第 50 部分阅读

文 / 只为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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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话一出郑氏一愣,那些侍女低下头想笑而不敢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是说甚!”郑氏气的不轻,“哪个新妇不是这么过来的,你这是要作甚!”

    昭娖不以为然,“我和他相识那么久,要是看不惯早说了。如今冒然改变摸样反而惹得不喜。”

    郑氏见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便点了点头吩咐侍女只将双眉按照长眉的样子做修饰,并不将眉毛完全剃去。

    身上泽衣的衣领被扯送露出肩膀,润肤用的脂膏从面颊上到脖颈一直到肩膀。侍女们去过装着铅华的小漆盒小心翼翼的将铅粉粘在粉扑上,轻轻在昭娖露出来的肌肤上拍打。妆粉一层不够要扑打好几层才够。

    昭娖的眼睛不小心瞅到铜镜里映出的人影吓得赶紧把目光转开。妆粉一层扑一层,待到完成之后,侍女取过沾好青黛的眉笔在已经涂白的双眉上描出一双长眉。白粉敷的已经没有了色彩的唇上用燕脂点出一点殷红。

    又有侍女将长发用木篦筚过再用木梳梳拢一次,马蹄形的木梳将长发梳理完毕,将兰膏涂抹在长发上增加青丝的光泽。侍女们手持各种梳理工具有人跪着有人站着,梳发的侍女将昭娖的长发绾盘上去,有侍女取来一只大盒子打开来是黑丝做成的假发,跪坐在昭娖最近的侍女将真发固定好后,转身接来盒子里头的假发和头上的真发交缠在一处。

    昭娖的头皮被扯的厉害,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郑氏劝道“忍忍,就这么一回,明日也就没了。”

    假发和真发交缠在一处再行盘绾加以珈固定,四支长珈将副牢牢固定住。昭娖觉得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这还没完,又将衡这种垂于假发之旁的垂玉戴好。最后那几只固定用的玉笄给插好。

    昭娖想起现代结婚的凌晨爬起来化妆,和这古代的昏礼比起来真心不知道哪个更加折腾一点。

    弄好之后,侍女们将熨烫好的礼服取来给昭娖换上。这种礼服层层绕绕。再加上现在是七月盛夏,昭娖只想撞墙。之前因为婚礼定在夏季郑氏到处买冰,但是这种兵荒马乱的年月,冰这种奢侈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只好令人备下一些消暑的物什。

    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那套玄色的礼服给换上。取来玉组悬于腰带之下。昭娖一动发现自己简直就是被层层布衾包围,多动一下都不太方便。

    忙完装束,昭娖赶紧被扶到坐床上。好几名侍女手持葵蒲扇给她扇风消暑。

    房里头忙活,外头也忙的很。

    结婚这事情不管古今都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夏日的黄昏来的特别晚,当西边的残阳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张良头戴爵弁冠,身着纁裳缁袘上了墨车。身后跟着两辆从车,跟随的从者身着玄端,手执火把走在马车之前。

    陈缺在太阳下山之后就令大门敞开,当阍人望见前来的火把还有火把下逆女的墨车后。赶紧跑进里面同传。

    陈缺已经在房屋以西相迎。

    周礼极其繁杂,昏礼上也是简单不了。昭娖一身礼服站在屋子里的南边。身旁右边站着溃窍碌挠恪D切┡哟诱呓员闲愋{笄被溃胝驹谡褗粕砗蟆?br />

    张良朝陈缺而拜。他一拜之后,宾者持雁跟在他身后进入门户。

    待到奠雁拜首完之后,昭娖所在的那间房间的门打开,请昭娖出来。

    昭娖一动身上环佩叮当作响,虽然夏夜没有白日那么炎热,但到底还是不好受,最内里的泽衣已经湿透了。在屋内的时候时不时就有补妆。

    昭娖走到陈缺和郑氏的面前。

    陈缺对她说道“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郑氏将昭娖的衣小带系上之后说“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这是送女之前的告诫,昭娖双手拢在袖中抬起双手过额拜下来,“敬诺。”

    拜完从西阶出屋,跟在阶上的张良下阶。昭娖微微抬起双眼,张良纁裳缁袘,融融火光将他面上照得十分明亮。昭娖跟着张良从西阶下堂。陈缺和郑氏望着昭娖跟在张良身后,并不相送。陪嫁的女子和保姆随着昭娖一起下来。

    走到门口时,一个年轻女子走来在昭娖腰间结上小丝囊后说道“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

    门外已经停着逆女张良所乘的墨车和从车,三辆车之后是盖有帷帐之车。那些盖有帷帐的车就是新妇所乘用的了。

    张良带着昭娖和鱼走到一辆车前,将车上绶带拉下交给昭娖身侧的鱼。鱼连忙辞谢“未教,不足与为礼也。”

    张良先上新妇所乘帷帐之车,鱼将手里的绶带交给昭娖,昭娖拉着绶带上车。鱼待到昭娖上车之后才拉这带子上车。

    鱼将事先早已经准备好的景衣披在昭娖身上。张良持起马缰轻轻一打马匹,车轮吱呀转动。车轮转动三圈后,张良拉住马缰让马匹止步下车重新回到墨车上,御者走上来持起马缰驱动马匹。

    车轮的吱呀声中,昭娖手拉住身上披着的景衣,马车前融融的火把照亮前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听见有人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首诗是送嫁之诗,唱的人是谁,又是唱给谁听的,昭娖心里很明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车轮吱呀声中到了张良的府邸,张良从墨车上下来走到门前对着昭娖作揖。昭娖从车上下来,两人一同进入,待到走到寝室门前再次作揖从西阶走入寝室门。

    屋内已经有滕将席子给铺好了。

    昭娖和张良进去坐在铺好的席子上后,就到了‘共牢而食,合卺而饮’,鼎匕等食器被捧上来,赞者将肉酱从敦中取出设在席前。

    张良和昭娖对坐在席上。烛火下盛装的女子眉目柔婉美丽,目光低垂间别有一番撩拨心间的风情。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

    昭娖垂着头只当时没看到。身前的案上食物的摆放位置格外讲究。两人面前的食具只有一份。

    尝过黍后,赞者将猪肺递到昭娖面前。昭娖微微俯过身子将匕里的猪肺吃下。她抬眼间见到张良正笑意盈盈望着自己。

    她立即垂下眼将口里的猪肺咀嚼几下吞下。待到用完三饭后,赞者洗爵。在卺中倒酒奉上。

    卺原本是一只瓢被破做两半,夫妻各有一半,是为“合卺之礼”。

    合卺之礼完成后,张良起身向房内走去。而昭娖也被侍女搀扶着向室内而去。在室内昭娖将礼服脱下,侍女捧来洁面用的铜磐。昭娖的妆粉从脸上到肩膀非得大洗面不可。鱼将手中的布巾交给昭娖让她清洗身上的妆容。

    脸洗干净,将头上长珈、簪、衡、副都取下,长发披落由侍女打理的瞬间,昭娖跪坐在席上舒了一口气。头皮被拉的很紧以至于到现在还在疼。侍女用手指给她按摩头皮,将长发梳理整齐用发带束好,只是头上的缨带还在。

    “女君,已到就寝之时矣。”换上白色的寝衣,侍女跪伏在地说道。

    昭娖点点头起身。

    寝室内床榻已经设置好枕席,昭娖走入室内跪坐在席上。张良此时也更衣完毕一身白衣走至昭娖面前。他手伸出到昭娖头上,昭娖微微垂首方便他动手。

    张良将昭娖头上代表女子定亲的缨绳取下,放在一旁侍女手中所捧的木盘中。

    见脱缨完成,侍女们拿起室内的烛火而出。顿时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暗沉下来,黑暗中昭娖揽到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知道这个怀抱的主人是谁,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温暖而又暧昧。

    “我等这日已经很久了。”清朗温润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轻轻响起,嘶哑而又压抑。

    “我原本以为我永远没有这日了。”昭娖任由自己被他抱着说道。

    抱住她的两条手臂一僵,“对不起。”

    “如今我都被你娶来了,说这些也没用了。”昭娖抬起头睁大眼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借着窗棂外透进的点点月光她望见了张良那双狭长昳丽的双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伸出手去摩挲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的睫毛从自己指尖滑过。

    指尖停在张良的眼角顿了顿,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张良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眼前人已经除去了盛装,越发楚楚动人。

    他伸手将昭娖的那只手抓下来,深深的看着她。而后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来。

    张良的吻细碎温柔落在她的唇上,昭娖眼睛微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而上抱住他的腰。这似是一个讯号,张良身子一僵,随后逼得她不得不向后仰去开启贝齿和他纠缠。

    昭娖手臂紧紧搂住张良,嗅着她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味道渐渐放纵自己。吻从唇上一路蔓延到脖颈上时她微笑着发出一声叹息。

    待到肢体交缠不分彼此,心中缺掉的那个地方又渐渐被填补上化作圆满。

    荥阳城内一处旗亭内一名貌美的士人正在喝酒,桌上的酒樽已经倒了好几个,而士人却没有半点走的意思。

    羽觞中酒满,仰脖见满觞的酒化作虚无。

    “呵呵……哈哈哈!”士人仰头大笑,笑着笑着唱起歌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辗转反侧……”

    唱着唱着,他又伸手给自己斟酒,仰脖饮尽,店内的女婢又听见他唱“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咏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哈哈哈。”

    店主见天已经黑下来,便让女婢去提醒那个客人该结账走了。

    “客……”女婢小步走过去跪在地上想着要怎么提醒这位客人。不经意抬头见望见士人那一双因为饮酒而越发潋滟的双眼,那双眼长得美,水光潋滟着衬着周旁淡淡的桃花之色更加丽色。

    他望着跪着的女婢勾唇一笑,一时间风色无边。

    女婢突然收获了他的一笑,不由得心如鹿撞,面颊绯红。

    而那个士人从袖中掏出钱袋放在桌上,起身远去。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歌声在夜风中越发飘荡虚无。

    137新婚

    夏夜的月光皎洁;守在外面的滕者低头袖手等待寝室内主人的传唤。

    皎皎的月光从窗棂透入室内;床榻上昭娖趴躺在席上,凌乱的长发盖在光|裸的背上。她半阖着眼,额头一层层汗水还未完全顺着额角淌下,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手伸过来,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拨开背上的乱发,张良俯身下来,唇堪堪擦过她的耳郭手掌抚上她光裸的背。当手指触及一处狰狞的伤疤上手指一顿,然后顺着昭娖腰肢的线条一路上滑过肩膀手臂,滑腻的肌肤从掌心里似是上好的丝帛。最后覆在她的手上。

    “我还以为这是梦。”昭娖趴在那里开口说道,她似乎已经是累了有气无力。脸颊下贴着微凉的竹席,原本半阖的眼也睁开,竹席上一角的青铜异兽镇席在透入室内的月光下散发出冷光。

    “这不是梦。”张良的身子半覆在她身上。两人缠绵过后的身子带着潮湿的汗意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炽热体温。他的脸颊贴在她的头上,下巴轻轻蹭着青丝。

    “我恨你。”昭娖眼睛盯着那只散发着冷光的青铜异兽镇席上。说不恨那是违背内心,但是说只有恨那是完全不可能。

    她在两人缠绵的那刻感到的是圆满。而不是其他。她心里头还有他,她知道。

    背后的男人身子一僵半饷听见他道“我知道。”

    昭娖深吸了一口气,“两次了,四年前一次,这又一次。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这样?”头一次张良连她的意思都不问就要去找韩王的孙子回来做韩王复兴韩国。这一次干脆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上门提亲。

    张良愣了楞;“礼……本如此。”

    春秋战国的昏礼没有后世六礼中的下达一项;男方就是派出使者带着大雁前去女家提亲。

    昭娖也曾学礼,奈何她没有亲自参加过昏礼。关于那些条条框框她自己都记不清。听张良一说立刻也想起了婚前的确没有预先告知的礼仪。

    可到底;心中还是有些气。她稍稍抬起身子回过头去。房间内没有一盏灯烛因此她睁大了眼,只能凭着外间照进的月光模模糊糊的瞧着他的容貌。

    张良脸颊的线条在朦胧的月光中越发柔和,柔和中又搀和了一丝男性的硬朗,使得他看上去并不是女气十足。

    昭娖一下子上去咬住他的下巴。

    张良下巴上一疼,连忙手臂搂住昭娖的腰。

    昭娖也仅仅是那么一咬,没有咬破皮流血之类。她听见张良吸一口气,心中一紧担心是不是真的咬伤了他赶紧松口。刚刚松开转过身子想要查看他的下巴上有无伤口,手指刚刚触及那边湿润的地方,炽热的鼻息霎时间喷涌在面上。唇瞬间就被攥住,对方轻而易举的就攻陷城池陷入温软里。

    腰被抬起来,昭娖扬起脖颈来承受,双手围住他的脖子,双腿也勾上了他的腰。

    缠绵温存沉浸在能将人融化的快意中时,朦胧间听见他嘶哑欲求浓烈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阿娖……这四年我一直……”

    昭娖喘息着发出细细的哼鸣,她听见他的话语,疑惑的睁开眼而后又被他的激狂给逼的闭眼。

    “一想到你会和我不知道的丈夫……我就欲拔剑杀之。”

    昭娖想问相杀的到底是她还是那个男人或者是两个一起杀。可惜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滕者站在门外听了一晚上的活春|宫,有些年少的已经面色绯红心中泛起了滔天的绮念。

    按照周礼,新婚第一日新妇应当沐浴更衣前来拜见舅姑。可是张良的父母早逝,这一个礼节也就省了去。

    那些侍候的侍者侍女见着屋里头迟迟没有击掌声,想着两位主人或许还没有醒来也不敢冒然进去,只是捧着干净的布帕和装着热水的木盆恭候在门外。

    门里头寝室里白色的寝衣凌乱的丢在床榻之下。

    昭娖躺着听见身旁缓长的呼吸声,睁开眼盯着罩在床榻之上的纱帐。从帐子里头看外面一切都是模模糊糊不甚清晰。只有身边这个闭着眼的人还是清楚的。

    “昨晚你说欲杀之。是要杀了我,还是那个丈夫?”昭娖翻了一个身看着张良俊秀的侧脸问道。

    这些年张良面上添了几丝的尘气,与昭娖当年在吴中相遇的那个貌美如好女的少年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个少年一身的傲气让人在被他容貌所惊讶的同时又不能靠近。

    张良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那个竖子。”

    竖子一词用作骂人,昭娖头一回听见这个词从张良的嘴里冒出来,噗嗤一声笑出来“为何?”

    “因为定是那竖子勾引你的。”张良伸出手来勾起一绺昭娖的长发夹在手指间。

    昭娖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若是我当时真如你所愿嫁人了呢?”当年张良想得也不过是她能嫁的一个男人,在楚国平平安安过日子。可是从他昨晚上和现在的话听来,似乎心里嫉妒的很?

    “那么我所望的只是阿娖你膝下子女众多,与夫君安乐和美。”张良缠绕发丝的手指一僵,嗓音里压抑无比。

    “我当年没嫁人,是想着我为甚要听你的话。如今我嫁了你自然一心会和你将日子过下去。之前种种就当大梦一场过了吧。”

    昭娖任由她的发丝缠绕在他指间,回躺过去。

    “好。”昭娖听见张良如此应道。

    虽然不用亲自前去见舅姑,昭娖还是沐浴装扮,她那一身晚上弄出的点点红痕看得从娘家带回来的一众侍女偷笑。鱼也是满脸的喜气洋洋。

    梳洗过后换上簇新的曲裾深衣,一头长发也不盘发髻将耳畔的发丝曲绾进后面垂下的发丝里。

    昭娖面上已经上了白粉,她手中的粉扑正沾着红色的茜草粉在眼角和颧骨周围轻按着。眼角和颧骨位置事先抹上了点点的燕脂,此时粉嫩的桃色从眼角晕染开来。陪着那双眼看起来格外动人。

    “女君此时比平日美上百倍呢。”鱼看着侍女给昭娖上妆,笑得合不拢嘴。

    昭娖听了鱼的话也没回,只是对着穿钮铜镜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既然没有姑舅要见家臣和管事的家吏之类,毕竟女君就是内主,家中的事务都要交予内主处理。

    昭娖与张良并肩坐在席上看着下首家臣们前来拜见新婚的夫妇,见过女主人。

    见过家臣们后就是轮到家中正经的侧室。出乎昭娖意料竟然没有侧室前来。张良不是刘邦不会做出宠妾灭妻这种事情来。

    唯一能解释的是能是张良没有侧室了。

    张良没有任何的姬妾这让昭娖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她的目光略过那些跪侍的侍者侍女们。屋内侍候大多是侍者,侍女也有,但是大多容貌并不出众丢在外面的人里头都认不出来。

    昭娖出嫁之前,郑氏也拉着她说了一下关于姬妾侧室的处理方式。如今这么一看那些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见过家臣以后,昭娖拉住张良,“今天你不用去大王那里?”

    眼下京索之战已经被韩信用那些秦朝骑兵打败,眼下也是平静双方也没起战事,但是昭娖知道张良是刘邦最为倚重的谋臣,在双方休整的时刻正好是算计日后的时刻。张良在家中闲着也不太可能。

    张良拍拍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你我昨日才行昏礼,新妇反车之礼还未行。大王怎会冒昧就将我召去?况且……”细长的凤眸微眯,“该说的我也差不多与大王说了。该如何做……他也该知道。”

    昭娖突然手掌握拳撑在身侧转过身来,双手交付在身前对着张良微微俯下身来。

    张良被她突然的礼节给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求你一件事。”昭娖背靠在他怀里说道。

    “阿娖有事只管说就是,怎用到‘求’一字?”张良府上的侍女侍者本来就不多,家臣也就那么两三个,看起来十足的朴素。眼下屋内只有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

    屋内两个如何外头也不知道。

    “那好,以后外面的事,你和我说说。军中机要我自然也不要知道。但是外头的事,例如两军交战如何,你和我说一点。”昭娖说完紧紧盯住张良。

    她已经嫁人彻底回归了女人的身份,但是她到底还是不甘心呆在后院。

    张良嘴唇勾起,他将昭娖抱在怀中,“眼下战事虽然未起,但是项王和汉王已经早如同水火。眼下废丘已破,而魏王豹背汉。”

    “他还没投楚么?”昭娖问道。对于魏豹昭娖没有多少记忆,但是对他的兄长前魏王魏咎倒是印象深刻。

    “无。”张良轻笑道,“那位魏王倒是没有真正的宣布投楚。但是他任用项氏族人,恐怕也是存了这份心思。”

    “魏王之前因戏亭分封之事与项王有怨,国土减半元气大伤。若是说争夺天下他不够资格。”昭娖摇摇头,眼下真正在博弈的是刘邦和项羽。刘邦一开始被封巴蜀汉中,巴蜀之地富饶多产足以作为大后方,而项羽也是得了楚地最为富饶的地方。魏豹元气被伤了大半,要是说他想要插足楚汉之争绝对是开玩笑。

    “不过是见汉王战败,想着再做一番观望。先前和汉王结盟攻楚的那些个诸侯不也是如此,见汉军大败纷纷投楚背汉。魏王也不过是墙头草随风倒罢了,只是他封闭晋关……”嘴角的弧度勾大微微的摇摇头。

    即使张良不说,昭娖也知道这个魏王的下场该是如何了。

    封闭晋关等于是要断了关中和汉军的联系。看来刘邦一定是要打下魏国彻底把关中大本营搞踏实了。

    “其实阿娖那话并无必要的。”张良一句话拉回昭娖的思绪,她微微扬起头看着他。张良微微垂下头半是戏谑得道“外界大事若是不能告知你,良还能告知何人?”

    说罢,他额头抵在她额上,口气亲昵的弄的昭娖脸上绯红。

    “没正经!”昭娖又羞又恼,伸手就是要捏他一把。而他也是不躲任由她在手臂上一顿捏。

    **

    新妇的马车返还回来的时候,郑氏眉梢眼角都是止不住的笑。男家返回新妇娘家跟去马车代表绝对不会将新妇休回。

    对于这么一个女儿,郑氏到底还是心有愧疚的。如今见到她嫁给还算门当户对的人家,心头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成信侯从亲自去行委禽之礼到逆女礼成,花费的时间四个月。成昏之快倒是让一群人开了眼界。刘邦让新婚的成信侯在家三日。三日之后,成信侯回到军营,平日成信侯待人有礼如今虽然面上依旧是平日的平静,可眉梢眼角处还是让人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昏礼不贺,张良与那些同僚并无多少的深交。见他眉目婉和,也是彼此之间交流一个彼此间调侃的眼神。

    从京索之战后,楚汉双方到现在也还在休整当中。当然刘邦不可能已经的休整,他还没忘记魏王豹。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商讨。

    昭娖在家里看着那些关于庶务的木简。张良的庶务不多,没有什么复杂的支出项,就是平时刘邦送给他的珠宝之类,他也并不是完全自己留着。很多都是拿出去送人了什么之类。

    所开支的只是家中上下的衣料口粮,连马用的草料都不多。

    而家中的奴仆数量也不多,不用劳烦她想破头来让自己陪嫁的人安插在重要位置什么的。

    因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

    至于后院更是直接只有她一个,连喜闻乐见的宅斗都省了。她母亲郑氏当年还能打死几个姬妾杀鸡儆猴出气。她一眼望过去就她一个人,这一步就直接省掉了。

    “君侯对女君很是喜欢。女君应该趁着此时赶紧生下大子。”鱼整理着昭娖已经看完的木简小声劝道。

    昭娖的目光一凝,她没有出声。

    当年和张良那几年她也是没有什么动静。如今能怎么样她自己都不知道。

    138美婢

    即使是新婚;眼下刘邦谋算着要把碍事的魏王豹除去。带兵的韩信,善于计谋的张良都被留在幕府里;至于那个几个月前前来投奔的都尉陈平倒是不经常见到人。偶尔还有关于他的风流轶闻给传出来。

    已经是七月;因为热昭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深衣外面套着淡绿色的素纱禅衣跪坐在屋内。门口的竹帘垂下挡住外面疯狂朝屋内涌进的暑热之气。

    “这都快飨食时分了;君侯还未归来?”竹帘外,鱼仔细盘问一个侍女。侍女是跟随昭娖从娘家里陪嫁来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忠心。

    “奴女听说君侯此时还在大王那里;如何归来还未得知。”这一句话还是她辛辛苦苦顶着炎热跑到阍人那里打听来的。

    鱼听了转脸朝竹帘里看了看,里头几道竹帘昭娖更是坐在最内里的位置。哪怕是最好的眼力也是看不清楚的。

    鱼让侍女退下;自己打起竹帘进去;偷偷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走到昭娖下首位置跪坐下来。

    “鱼;若是他不能按时归来,膳食退后准备吧。反正我也不饿。”昭娖低下头手中的笔在一支木简上画了一个已经阅过的符号。

    天热本来就不思饮食,昭娖吃了两个新鲜的桃子之后也没什么食欲。

    “唯唯。”鱼应下,抬起头来见着昭娖面上没有任何被夫君冷落了的表情,自是半垂头看着那些记着已经算好的每日用度的木简。

    虽然昭娖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的神情,可是鱼担心她是伤心在心里面上不表露出来。吩咐完侍女向庖厨传达昭娖的命令后,就膝行到昭娖身边帮着她整理看完圈勾好的木简。账目自然有专门的人来做还有整理,送到昭娖来也只要看看和看一下财物多少可供支配。

    “君侯为大王所重,这是好事。”鱼斟酌着开口,毕竟没有新妇喜欢新婚里夫君就不归家的。“君侯也对女君多有怜爱,女君不要忧心。”

    昭娖持笔的手顿了顿,回过头来脸上带些笑“鱼,我知道。”她放下手中的笔,“眼下自京索两城之战后,关中不平。子房身为得用的谋臣自然要被汉王留住询问计策的。”

    前半句话听得鱼云里雾里。但是后面那句鱼倒是听的很明白了。

    鱼欣慰的笑出来,“女君知晓就太好了。”

    要是真的不明白夫君苦处,不堪寂寞委屈开闹的话。那就真的难以收拾局面了。

    等到张良回来,天际已经布上了几点星子。府门口也挂上了灯。

    早就有人到后面通知昭娖前来迎接,昭娖只是带上两个侍女走到堂厅入口那里,并不跪伏迎接那样在她看来太过卑微,她只是径自走到他面前,双手持在腹部前微微一弯腰,然后迅速挺直腰。

    “回来了?”短短一句话只是平日里最简单的话语,听不出什么喜悦之情。而且她面上也是淡淡的,新妇望见夫君的羞涩不安也在她脸上没剩多少。

    正在侍人怔忪间,张良已经浅笑着亲昵一把攥了昭娖的手腕,将她拉到身侧。昭娖走在他身侧,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张良一手攥住她手腕,另一手伏抱在她肩上。一直到了室内才放开。

    夏天饮食比较清淡,一尾蒸鱼再配写时令的菜蔬,一碗粟羹。简单又清淡。

    昭娖最近被这炎热的天气弄的没有什么胃口,即使面前食案里的食物已经照她的吩咐减量,还是不怎么吃的下去。

    张良见她面前的饭食不过动了几箸,肉食之类没碰,只是把菜蔬粟羹用完之后就停箸不食了,不禁问道“怎了?膳食不喜欢?”

    昭娖是楚人,张良记得她更喜欢食用稻米之类的南方作物。

    “不是,”昭娖摇摇头,“暑气太盛,庖厨烹调的再美味也吃不下去。”她顿了顿,“倒也不是不喜欢。”

    说罢,昭娖小声吩咐鱼将那条只是动了一箸的肉食给那两三个近身服侍的侍女分了。

    张良看着她小声的吩咐保姆,唇角微微勾起来低下头继续进食。

    晚间沐浴过后就寝,因为天热若是长袖寝衣,恐怕都能从梦里热醒来。所以昭娖沐浴过后只是用长细麻布将胸口及以下围了。

    侍女们服侍张良和昭娖上榻后就退了出去。

    当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昭娖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鼻子里问道那边嫖出的驱除蚊虫的熏香。

    “这段时间怕会更加炎热,你在汉营里头注意一些。”昭娖说道。

    眼下已经是三伏天,张良见刘邦不可能衣衫不整,虽然不至于繁重的礼服,但是也是衣冠整齐,里里外外几层。昭娖还真担心他会不会中暑一头栽下去。

    毕竟就算是现代,也不乏中暑死亡的例子。还别说这个医疗水平非常不怎么样的楚汉时期。

    “良安好,阿娖不必担心。”张良转过头来看着昭娖道,“最近炎热,阿娖也记得消暑。”

    昭娖转过头来借着窗棂透进来月光瞅着他的脸,“我叫人准备的温水喝了?”

    她之前叫人在给张良引用的温水里加了一点点盐,可能喝起来味道不是很好。但是也是在夏天的一个方法。

    “嗯。”

    张良翻过身来看着昭娖的脸伸出手触摸她的面颊,然后顺着脖颈一路抚摸到肩上,搂紧她的肩就要想把她的身子抱贴过来。

    温热的体温隔着几层布料传来,昭娖双手抵在他胸上。她眸子垂下眼睛有些不安的转动。

    新婚燕尔,自当如胶似漆。昭娖的这种反应的确有些奇怪。

    张良脸上露出关怀之色“怎了?可是身体不适?”

    昭娖在他的怀里依旧保持着抵着他的动作。鱼说过的那件事情这几日在她心头环绕不去。在下邳的那几年,她没有半点消息。当时她也没多想,现在被鱼一说要生孩子的事情,她想起这事来。突然一种恐惧漫上心头。

    昭娖垂下的眼睫轻颤一下,最后抵在张良胸口的手放了下去。深吸一口气手从他手臂下穿了过去回抱住他。

    七月刚过,休整完毕的汉军在韩信的带领下开赴往魏国。魏王豹之前背汉且有投楚的迹象,又加上他封锁晋关不肯接受刘邦的劝说。刘邦等着与楚军一战过的汉军恢复立刻派大将韩信攻打魏国。

    刘邦对上次攻打废丘的时候张良出计水淹废丘的事情记忆深刻,原本想要张良也带兵,没想到张良以身体多病为由推辞掉了。

    病还是不病,真病还是假病。刘邦心里头门儿清。见着张良并不愿意带兵作战,他也就作罢了。比起张良可能有的将才,刘邦更看重他的谋略。

    韩信面对昔日名震天下的西楚霸王尚能战胜,苟延残喘希望借着楚国援助的魏国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魏国在北而楚国在南,中间夹着好几个诸侯国还别说其中汉军的势力也参杂在内。就算魏国真的宣布投楚,项羽也没办法叫楚军个个长翅膀飞过来援助魏国抵挡韩信的进攻。

    果然不多时,荥阳传来大捷。魏王豹被俘虏,一同被押送至荥阳的还有魏王豹后宫的那些如花美人还有魏王宫里的珠宝。

    为了表示对俘虏的羞辱,魏豹被扒去王服冠冕只着普通麻衣坐在囚车里一路押送。那些要送给汉王的后宫美人们的待遇稍稍好了些,也只是给她们车辆乘坐不用和畜生一样被鞭打赶路。

    荥阳城里因为魏国战败城内的军心因为京索之战后的欢欣之情更加浓烈。虽然百姓并不喜欢诸侯之间争来抢去。奈何项羽爱好屠城的名声传的太响,在百姓心中如期那个杀人不眨眼喜欢淫人妻女的项羽,还不如这个宽厚的刘邦。哪怕这宽厚是装出来的的。

    在韩信押解魏王豹一路至荥阳,刘邦特意守在那里,见到韩信归来先是好好慰问一番韩信和前去作战的将士之后。刘邦转过头去看那个曾经几个夜晚叫他咬牙切齿的魏豹。

    魏豹被两个甲士从囚车里拖出来押到刘邦面前。魏豹身上的麻衣破败不堪,头上发丝也是凌乱的很。因为一路上风吹日晒也没有洗浴,一靠近就一股臭馊味扑面而来,令人不得不捂住自己的鼻子。

    “魏王……”刘邦得意的望着这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魏豹,“以往我刘季自问不亏待你,你背汉封晋关,意图和项羽那小儿置我于死地,就算我派人前去劝说,你也不动分毫。不知……”刘邦双手好整以暇的拢在袖中,“你眼下可还没有半点后悔?”

    魏豹脸上早已经这一路上的曝晒变得黝黑,嘴唇皲裂开来露出好大一个伤口。他双臂被身后的甲士牢牢缚住,魏豹吃力的抬起头,炽热的太阳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刘邦的脸几乎就在眼前。

    他望了刘邦一眼,最后无力的垂下头来。

    为了胜利刘邦特意大摆酒宴,从魏王宫里搜刮出来的财宝也给了韩信一部分,那些参与攻打魏国的将领也有份。至于那些美人儿……刘邦最近得的戚姬一发嗲就全丢去做苦力去了。

    反正刘邦从来不缺美人,多几个少几个也无所谓。

    前头男人们为了战胜的事情庆祝喝酒,后面的女人们也没多大消停。

    宴会这种事情总是少不了陪坐的女姬,场面格外不堪的多得是。那些男人的正妻们大多数都在家乡也没人拘束他们。

    张良谢辞了那个刘邦指派到他身边的女姬,自己斟酒自饮完全跳脱于这不堪热闹之外。那些女姬原本也是见惯风尘的人。见到成信侯如此心中越发钦慕。伺候那些将军将领的女姬们有意无意的就将眼睛往张良这里勾。

    刘邦搂着戚姬笑呵呵,众将领喝酒玩女人不亦乐乎。就是场中跳舞的女伎也有被喝醉了的将领拉下来拖去一边扒去衣物肆意轮流□的。

    见场面越发不堪,张良借由身体不适告辞而出。回家之后却不见昭娖出来相迎,一问才知道她回娘家去看望母亲去了。

    陈缺家里,郑氏看着那两个分过来的如花似玉的姬妾冷笑。那些侍妾年龄在十六岁上下,身子弱花扶柳,走路腰臀摇摆间说不清的野性风情,这在楚国美人里倒是少见。但也足够得勾住男人的眼睛。

    昭娖跪在母亲身旁,阿笌年幼但是也明白眼前是怎么一回事,也皱着一张小脸瞪着跪在屋外草地上的姬妾。

    “阿娖,阿母听闻成信侯府中并无姬妾,这是好事。但如何对待这事阿母还是亲自教一教你才好。”

    昭娖一听知道面前这两个姬妾是死定了的。她也不出口求情,本来她自己也是嫁人看不惯那些姬妾,而且女人要是真正的和男人口里说的那样贤惠,离死也就差不离了。

    此言一出,廊下跪伏的两个美姬立刻就慌张了起来。昭娖看着转过头去看阿笌? ( [楚汉]与子同归 http://www.xshubao22.com/0/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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