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只为倾听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吃鞅豢醋雎拦饕彩敲淮淼摹?br />

    173出策

    吕公主的重身;对吕雉来说无疑是好消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嫡长子对于任何宗族都是意义重大;不管是天子还是诸侯;都是非常看重。如今赵王张敖嫡长子一位空虚;剩下来的那些庶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孽。如今正妻有孕;很有可能便是嫡长子。放在普通人家,就算夫君不幸殁了;妻子怀孕;岳家也绝对没有逼着女儿改嫁让这户人家断后的道理。

    吕雉拉着外孙女胖乎乎的小手,一边看护着女儿喝下药汁;一边轻声问着赵王王主一些在赵国的事情。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眼角的细纹里都是笑。方才她派出寺人朝长乐宫前殿还有太上皇,那些关系近的宗亲们也没忘掉。甚至那位天子的大兄前代王现在的合阳侯刘仲;都没有忘记。

    吕雉冷笑着坐在御榻旁;刘邦是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过。拉着名声不肯放手,现在女儿怀着张敖的嫡长子,他倒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逼着女儿打胎再嫁啊。不怕被千人万人戳烂他的骨头!

    长信殿的寺人来的时候,刘邦还搂着戚夫人寻欢作乐。当时刘邦也等不及将戚夫人抱到榻上,就那么扯开衣襟准备鱼水之欢。却被长信殿的寺人打断了。

    刘邦一边悻悻的从戚夫人身上爬起来,一边骂进殿传话的黄门“作甚呢!”

    黄门也后悔的要命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进来了,他低下头回答道“中宫遣人来报喜。”

    “报喜?”刘邦一脸嫌恶,“她有甚么喜可报的?”

    黄门双手拢在袖中甚是恭谨的回道“中宫道‘陛下大喜,赵公主重身,赵王嫡长子可待矣!’”

    赵公主也就是刘乐,按照此间习惯她嫁给赵王,用以赵王的名号称呼。

    戚夫人拢过被刘邦粗鲁扯开的交领,听见赵公主重身的消息不禁一呆。

    刘邦没有半点要多出一个外孙的喜悦,他深深皱起了眉头“阿乐重身了?”当然前来给他报喜的不仅仅是中宫,其后那些在长安里的刘氏宗亲们,甚至一心想要回到故乡和老伙伴们斗鸡的太上皇都遣人来贺喜了。

    对于古来稀的太上皇而言,小孙女自然是可爱的,如今孙女也要生下赵王的嫡长子,别管孩子的父亲现在的处境怎么样,一族有嫡系之后怎么都是好事情。

    面对老父大嫂侄子弟弟的一片恭喜声,刘邦也只能笑着和他们说这是好事。

    倒是有看得明白的在一旁偷笑,天子这是被打的个措手不及。

    刘邦还真的不能不公开不要脸逼着女儿喝打胎药逼的张敖嫡系断绝,他让皇后挑出一批色艺俱佳的少女,封了其中出色的人为公主。带着一大批的丰厚嫁妆出塞和亲匈奴去了。

    这一次汉宫里闹哄哄的嫡公主和亲事件才算拉下帷幕。

    之后,赵王张敖被废赵王王位,降为宣平侯仍尚嫡公主。而后又把只有七岁的皇子如意封为赵王。

    赵王册封大典那日,吕嬃坐在长信殿内,满脸阴沉。

    “那个小贱妇生的孽种!”吕嬃一开口就是非常的不客气,“戚姬那贱妇平日就在县官面前哭哭啼啼,似乎您和皇太子多亏待她似的,呸!也不去看看自己的出身!”

    吕雉倒是没有妹妹那番的愤怒,但是袖里的长指甲几乎陷入肉中。

    “听戚夫人宫室中的寺人来报,陛下已经和她商议如何废黜阿盈的皇太子位了。”吕雉面上神色极淡,说道。

    “吓!”听姐姐这么一说,吕嬃吓得差点从茵席上跳起来。“这……怎么会!”

    “怎么不会?”吕雉浅浅而笑,根本就从她面上找不出任何的发怒迹象“这戚姬可是他的心头好,貌美还跳得一手楚舞。如今我已年老自然招他讨厌,借由废皇太子将我母子吕氏赶尽杀绝,还不是当然的。”

    吕雉说这番话,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影。可是吕嬃却是听得遍体生寒,“这……如何是好?”

    吕雉听了原本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最后抿紧了嘴唇。

    “前段日子,县官有意阿乐和亲。我便想着去让留侯来为您解忧。但谁知留侯根本就……”吕嬃想到留侯家臣送来的回礼,她就气的不得了。留侯根本就无意为中宫效劳!

    “留侯?”吕雉问道。

    “是的,阿姊。留侯在当年为县官出谋划策,县官对他可是言听计从。如今皇太子有难,可请他来为太子出个主意……”

    吕雉想了想,眉头蹙起来,“留侯那可是一只狐狸,可不好拿捏。不过……”她肃起面容,“让建成侯来长信殿见我。”

    建成侯便是吕雉的大哥吕泽,吕泽最近也被妹夫的混蛋作风给气了个倒昂。当初帮助刘邦打天下,无非两家是姻亲。如今天下大定,刘邦倒是想过河拆桥,废掉皇太子将吕氏踢到一边。好扶持一个舞姬的儿子上位。

    凡是有些教养的人家都不会是这番做派!

    建成侯收到皇后召见的诏令,立刻入宫觐见。从宫中回来后也没耽搁直接带着家臣私兵一路朝着留侯官邸开进。

    “主!女君!大事不好!”张良和昭娖还陪着女儿玩闹的时候,一名家臣跌跌撞撞跑进来,“建成侯带人围了府邸!”

    “甚!”昭娖眉头就皱了起来。

    怀里的伯姬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昭娖赶紧让乳母将她带下去。

    “走吧,去看看。”张良眉头也没皱一下,双眼平静似平静的湖水,他起身走出房门。昭娖见状也跟在他身边。

    张良轻轻按住昭娖的手,闭上眼摇了摇头。昭娖看着他微怔之下,他已经转过身。

    “开中门迎接这位贵客吧。”张良对家臣说道。

    昭娖走在张良的身后,曲裾外穿着的罩衣衣摆随着走动的步伐拖过整洁发亮的木质地板。

    刚到厅堂外,夫妻俩听到一阵奔跑来的脚步声。却是见着不疑飞驰而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太子,太子!”跟在侯太子不疑身后的两个寺人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不疑?”昭娖惊奇道。

    不疑一路跑到父母面前,胸脯剧烈起伏着。接着他听到那边建成侯的脚步声,唰的一下将长剑抽*出,锐利的剑尖指着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建成侯吕泽打过的大大小小战役无数,对着一名才九岁上下的童子手中的剑自然谈不上怕。

    他淡淡瞟了一眼留侯太子,发现这名小童眼神锐利,手中的剑持的极稳没有半点颤抖。不由得心中赞叹了一声。

    “这就是留侯的待客之道?”吕泽问道。

    不疑冷笑道“君侯无故遣甲士围我家官邸,这就是君侯的为客之道?”

    “不疑,”张良开口了,“到你阿母身边去。”

    不疑眉头皱起来,就要和父亲抗议。但是看见父亲那双幽如深潭的双眼,不情不愿的应道“唯。”然后走到昭娖身边。

    昭娖轻轻执起儿子的手。她伸手将儿子手中的剑接过,抓在自己手上。

    “建成侯,请。”张良宽大的袍袖一展,对吕泽做出请入堂厅的手势。

    吕泽点了点头,双手拢在袖中举过头顶微微弯下腰行了揖礼。张良还礼之后才进入堂厅。

    昭娖让寺人将望着吕泽咬牙切齿的大儿子领下去,又悄悄吩咐几名佩剑家臣守在堂厅阴暗处。

    此时家臣士人大多忠诚于主公而并非是天子,更加不是外人。若是主公有难,家臣们也当挺身而出。

    屋内早就有侍女摆上了茵席,昭娖双手微微拉过罩衣的衣襟拖在地上的长衣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弯度,她坐在张良的身边。

    吕泽对于不退下反而留在堂厅里的留侯夫人很是疑惑。按道理男人之间谈事,女人一般是都要退下的。而这位夫人却没有半点退出去的意思。而且她还没半点局促不安。

    “君侯此次前来,可是为了中宫和皇太子而来?”昭娖没有给吕泽更多的疑惑时间,她浅笑着问道。

    话语中还带着淡淡的楚音。

    吕泽眉头一皱,这位侯夫人也委实叫他太吃惊了一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此吕泽也懒得再和张良兜圈子,直接对张良说道,“君侯一直是县官身边的谋臣,如今县官想要更换太子,你怎能还高枕无忧。”

    张良一手挽过宽袖,拿起自己面前的的杯卮浅浅抿了一口后,说道“当初陛下听取我的计策,乃是身处危急之中。如今天下安定,陛下因为偏爱想要更换太子,即使一百个如同我这样的人进谏又有甚么用处呢?”

    他那些话一句一句如同利剑刺进吕泽的心里。当年刘邦对张良言听计从不过是因为身处危机之中,不听他的话可有可能就要落个身死的结局。如今天下安定,谋臣的话自然也就进不了刘邦的耳朵了。

    吕泽一怔,想想张良的话句句在理。面前那张淡雅的容颜上依旧只是冷静,似乎没有半点给中宫皇太子出力的意思。他想走,可是长安里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办法找出比留侯更能摸清楚天子心思的人了。

    他唇紧紧抿起,竟然带了地痞流氓似的不管不顾,“不管如何,君侯一定要给我出个主意。”

    贵族里最忌讳的便是这番死缠烂打,昭娖眉宇间浮上稍许的不悦。她已经打算把这位建成侯给“请”出去了。

    “如今这事,口舌争辩已经难以奏效了。”张良眉宇间任然一片淡然,似乎皇后如何皇太子如何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留侯——!”吕泽咬牙切齿。

    “建成侯,请慎言!”昭娖出言喝道。

    “不过,”像是没有看到吕泽额角爆出的青筋,张良悠然道“这天下,陛下召来而不得者,有四人。这四人都已经年老,认为陛下待人傲慢,所以逃至山中。但陛下甚是尊重这四个人。如果建成侯不惜金玉壁帛,让太子写一封信,言辞诚恳让太子写一封信,言辞要谦恭,并预备安车,再派有口才的人恳切地聘请,他们应当会来。来了以后,把他们当作贵宾,让他们时常跟着入朝,叫陛下见到他们,那么陛下一定会感到惊异并询问他们。一问他们,陛下知道这四个人贤能,那么这对太子是一种帮助。”

    建成侯一愣,眼中露出不敢相信,四个老头能对皇太子有什么帮助。但是鉴于张良算无遗策的名声,他很快应下。双手拢在袖中举过头顶对着张良一拜到底。

    等建成侯走后,官邸外的那些甲士也撤走。

    昭娖走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臂膀,“那四位老者,当真……”她自己也是有着和吕泽一样的疑问。

    “不是这几位老者本人,而是他们身后的吕氏,吕氏能将这几位贤者起来,其后需要出动多少人,朝中又有人为中宫效力。一望也该明了了。”张良说道。

    “陛下这段时间的确闹得太过了。”张良轻叹一声,“皇太子乃国本,国本轻易不可动摇。如今天下初定,国本动摇不是好事。”

    昭娖抱紧了他的肩膀,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还是没读过书。废太子之事要闹出多少风波?当年楚国多少因为太子之事引发多次宫变,就是齐桓公那等的霸主,因为太子之争齐国动乱长达几年之久。而且……”她想起那个赵王如意的生母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戚夫人……舞姬之属,性好*淫,本非良家子。子少母壮,倒也不怕闹出齐国声孟子和秦国赵姬那样的丑事。”

    不要认为戚姬够蠢,坐上太后的位置就不会出什么事情。历史上那些蠢女人们做上太后后,小则为祸自身,大则祸国祸民。

    越蠢杀伤力就越大。

    昭娖甚至满怀恶意的想,这戚姬是要把刘邦在榻上伺候得有多舒服才有这般的成就?

    张良听出她话语的厌恶,笑起来“陛下一时被嬖妾所惑。不过,羽翼已成安能如何?”

    **

    吕泽得了张良的计策,一早入宫禀报给皇后。皇后一听立刻找来太子,让他立即修书一封。

    皇太子刘盈已经十二三岁,虽然性格不似父母那般刚毅,甚至有些绵软,但是最近的废太子风波也让他知道已经到了危机关头了,他立刻听从母亲的吩咐写了一封言辞诚恳的书信。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咱倒也看过说刘邦想要把吕雉换下来,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而戚夫人够蠢够天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其实呢,越蠢的女人一旦坐上太后的位置,那个破坏力基本是呈指数上飚的。表要以为够蠢就是木有破坏力。其实说白了,就是刘邦渣,看发妻不顺眼想要赶下去罢了。

    PS:声孟子是齐灵公的生母,这个女人在历史上以淫乱出名。她和齐桓公之子公子无亏的后人庆客私通,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事情被鲍叔牙的曾孙鲍牵发觉,劝谏了庆客。庆客就不再入宫和声孟子幽会,结果声孟子因此大怒,在齐灵公耳畔诬陷鲍牵等人,有一次还将齐国高氏国氏也牵扯进去。齐灵公下令处死鲍遣,驱逐高氏。造成国、高二氏共同抵抗齐灵公,引起齐国内乱。

    至于秦始皇的老妈赵姬,估计妹纸们都知道她的“光荣伟绩”,其实太后养男宠也没啥,生孩子也没啥。毕竟有宣太后这个例子在前。但是为了两个野种,而想要废掉大儿子的秦王位置,想叫那两个私生子坐上去。只能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被猪给吃了。

    174诛杀

    如今伯姬六岁上头也该到了识字的时候;不疑和辟疆都有正经请来的老师教书,原本伯姬也可以去听,奈何她被张良给宠坏了;再加上本来就是多动好奇的年龄;在学堂上曾经童言童语的问得师傅哑口无言。

    辟疆把这事告状到了父母面前;张良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倒是把伯姬训斥了一下。小姑娘半点都不觉得自己错;嘴里嘟囔着“明明就是师傅笨……答不出来。”一双大眼里泪光盈盈;似乎张良再说半句重话,她就要一头扎进乳母怀里大哭了。

    后来还是昭娖把女儿好好安抚一下。

    “伯姬也不能太宠。”张良手中的竹简轻轻扣着木案,“如今该知道的;应该做的也该让她知晓了。”

    “说的简单。”昭娖拉过外面长衣摆的罩衣衣襟跪坐在他身侧,“伯姬都是被你宠的。”

    话语里不乏嗔怪。也是;张良对女儿甚至比对两个儿子还要喜欢。对嫡长子是请来上好的老师;让家老辅佐他。嫡次子辟疆虽然不如兄长不疑那般慎重,但也是君子六艺一个不落的被刻苦教导着。

    倒是身为女孩子的伯姬,她没有什么长大之后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压力。排行又是老幺,父母难免要偏爱她。尤其是张良,喜欢女儿有时候她欺负哥哥都能说兄长要让女弟这样的话。如今到了现在,还能在课堂上和老师争辩了。

    汉代可不像现代,能和老师开吵甚至把老师揍一堆。此时伦理礼法观念甚重,哪怕对方只是教了一天的书,做了一天的老师。学生也要一辈子恭恭敬敬对待老师的。更别说和老师争辩的,传出去名声都要毁了个干净。

    昭娖已经让人给老师送去重礼道歉,又把当时在场的竖人侍女等好好筛了一番。

    可是老师有自己作为士的尊严,重礼不要径自朝着前来的使者一拱手走人了。

    想着女儿那个霸道毫不惧怕的性格,昭娖头一回感觉到是该笑呢还是该哭。毕竟甩脸色给社会看和社会甩脸色给你看,后者比前者要严重的多。孩子虽小,但是再也不能放任了。

    张良听了昭娖的抱怨,眉头皱起。手中的竹简在案上轻轻扣打,“这段时间阿娖还是先教伯姬一下,等过几日请女师来教导她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在主人居住的正室中,昭娖让人拿来竹简,一手将女儿抱过。

    伯姬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竹简,昭娖一手轻轻抱着女儿的肩头,一边手指点在竹简上的字,教她识字。

    在母亲这儿,伯姬很乖学的也相当快。就是时不时要冒出一句为什么,孩子的好奇心和他们的学习能力一样旺盛,很快昭娖被女儿的一系列追问给问的差点丢盔弃甲。

    而且有些问题就是她说了孩子也没法听懂,例如母亲出身楚国,那么楚国是怎么没的啊?

    诸如此类一箩筐。

    这种事情,她也不想拿什么有德无德来忽悠女儿。干脆转过话题和伯姬说起对师的礼仪。

    小女娃撇撇嘴,“明明就是他说不出来……”

    “那你觉着你甚么都知道?”昭娖被女儿这性子气的发笑,“阿母随便问你甚么都知道?”

    伯姬立刻怏怏的闭了嘴,听母亲教训“你能问的先生甚么都答不出来,他日别人问你,你答不出来,是不是也甘心受人嘲讽?”

    伯姬立刻就跪直身子立刻抗议,“才不,我要和大兄一样拔剑教训他!”

    时下,女子佩剑出行不是啥新鲜事,伯姬这想法也不算过分,很有秦汉人为了尊严拔剑拼命的风格。

    “那你想想先生。”昭娖叹了一口气,“他若是答不出来,你直接圆过去就行了。‘己所勿欲勿施于人’,明白吗?”

    伯姬被母亲说的嘟起嘴,眼眶也泛红。昭娖也不忍心把孩子说到哭,后来叹一口气“我和你阿父商议好请来女师教你礼仪。”

    小姑娘就红着眼眶带着哭音说“不要女师,我要阿母教。”

    “这事由不得你。”昭娖这会没由着女儿的性子。

    就在留侯夫妻俩为了女儿的事情忙活的时候,长安城内也有几件大事,一是西宫未央宫建成,天子虽然请了老父亲和那些重臣们在未央宫享受宴乐,但是天子木有住进未央宫的意思。还是在东宫长乐宫里带着。

    第二件事便是太上皇山陵崩了,好几个诸侯王都回关中奔丧。然后之后三月赵相国陈豨造反了。

    天子立即出兵平定叛乱,而在天子走之后,一名自称是淮阴侯官邸里的家臣的人将一封书帛送进了长乐宫。自称有关淮阴侯密谋叛变一事。

    皇帝不在宫中,能管事的自然就是长信殿。

    长信殿中灯火辉煌,宫殿墙壁处各有几十盏豆灯在排成三列。整个宫殿亮如白昼,光芒将殿中墙壁里镶着的玉璧照的格外清楚。

    殿内正座的御座上,长信殿的主人脸色阴冷如水,她面前的几案前摊开着一卷帛书。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淮阴侯韩信和赵国相国相约谋反的经过。

    深衣宽袖中的手的手指紧握起来在手边玉制的凭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将行。”吕雉唤了一声,立即一名宦人站出来立在皇后御座之下。

    “传我诏命,令丞相入宫。”吕雉靠着手边的玉几说道。

    “唯唯。”长信将行对座上皇后一拜之后,赶紧小步面朝中宫退出宫室奔下一层层台阶朝宫门赶去。

    丞相萧何被中宫的诏令弄的颇为摸不着头脑,而前来的内官也不管如何将大汉丞相给请到牛车上去了。

    萧何颇为莫不清楚皇后这时为何要紧急召见自己,进了长信殿中行过礼,吕雉让寺人为萧何搬来枰让他坐下。

    吕雉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眼睛看着御座上帷幄中垂下的玉璧。

    “我记得当年天子在和暴秦项羽相争的时候,丞相可是为天子出力不少。尤其是楚汉相争,丞相坐镇关中,为天子送去军粮士卒,在彭城之战后。丞相还尽征关中老少以救天子之急。”

    “回中宫,”萧何一听吕雉说起他当年为刘邦出的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乃是暴秦无道,项羽失尽人心。而陛下为上天眷顾,臣受君命而守关中。押送军粮征发戍卒本是臣份内之事。”

    吕雉听了萧何的话,很是满意他不居功自傲的态度,点了点头,“也是丞相这等谦让才值得陛下以重礼相待,可惜……这长安里却有小人因为天子疏远降了他的爵位,就怀恨在心。”

    萧何一听,头俯下的更低了。

    “丞相可还记得淮阴侯?”吕雉闲适的靠着手边的凭几道。

    “臣记得。”

    “淮阴侯乃是丞相你推荐给天子,封他为大将军,才有如今的一番富贵。”吕雉欣赏这帷幄上垂下的玉璧笑着道,可是眼色却是极冷,“如今他却想着与陈豨这样的叛逆合谋,想要假传诏书,释放狱中囚犯和奴隶,前来攻打长乐宫,图谋我与皇太子的性命!”说道这里,吕雉原本温和的嗓音一下子变得凄厉。

    萧何听到韩信竟然糊涂到要谋反,霎时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而后他反应过来低下头去。

    “丞相啊,丞相,你真是给天子推荐的好人才啊。”吕雉冷笑着看着额角已经流淌出冷汗的萧何。

    “臣……死罪!”萧何双手拢在袖中朝着吕雉一拜到地。

    “有死罪的不是丞相。”吕雉转过眼,弹了弹长指甲,“而是……韩信!如今我有意除去这一祸害,还望丞相出手相助。”

    “臣……”萧何叹了一口长气,他这么多年的小心谨慎,真的不想一朝全败在韩信身上。他起身垂下眼道“请中宫吩咐。”

    韩信没有想到陈豨兵败得竟然那么快,他看着面前笑得愉快的萧何一时间竟然没有遮掩住他脸上那一抹不自然。

    “如今天子大胜,臣子也该入宫朝贺中宫。”萧何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一如当年两人在关中时候的熟稔。

    “可是我……身体不适……”韩信扯了下嘴角道。

    “哎……你呀你呀”萧何的手在袖中连连点了韩信好几下,“我也知道你不想去凑这份热闹。可是身为臣子,遇到这等平乱大胜的事。就算身子不好也该强大精神前去朝贺以尽本分。”

    韩信心里原本就很信任这个对自己有犹如再造之恩的萧何,他腼腆的笑笑起身就换上朝服。淮阴侯夫人知道自己丈夫张嘴就得罪人的本事,少不得对着夫君殷切嘱咐一番。亲自送他们到牛车上。

    “莫要担心,”萧何笑着对淮阴侯夫人道,“我照看着他总不会有事的。”

    淮阴侯夫人听了,高兴的朝萧何一拜,“夫君就拜托丞相了。”

    入宫的车辆按规矩停在宫门,车中人徒步进入宫门内。韩信已经不是头一回入长乐宫,但皇后所居住的长信宫对他来说还是相当的陌生。

    在一道道的复道台阶中,他又觉察到一丝不对劲。长信宫中的皇后甲士竟然重重的守卫在宫殿之中,而且也不见其他居住在长安中的列侯关内侯的影子。

    他心里有些狐疑,但又想到是萧何让自己入朝谒见朝贺。萧何总不会害自己。

    登过长长的阶梯,迈入长信宫的正殿。韩信才一进殿,身后殿口拉门猛地合上发出巨大声响,一早埋伏在暗处的武士冲出来一把将韩信按在地上。

    萧何抄手站在一旁,看着韩信被武士按倒在地,朝服凌乱发冠散开,狼狈之像不忍目睹。

    “丞相!”韩信被按在地上,大喊了一声。

    而萧何默默闭上了眼睛。

    “韩信,你可认罪?”赤色的深衣衣袖从御座后的帷幄中探出,吕雉看着已经被武士按在地上的韩信,也不耐等他认罪,径直下令,“将他绑起来拖出去!”

    “嗨!”武士得令,将按在地上的韩信五花大绑,拖去殿外。

    韩信被拖出去的时候,眼睛一直不敢置信的盯着萧何。

    随着拉门的再一次开启合上,殿内恢复了沉静。吕雉看着萧何笑道“丞相,我听说当初天子可对韩信可有‘三不杀’?”

    “臣……不知。”

    “丞相不知,我知道。”吕雉走到御座旁说道,“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呵……”话语中如同寒冬里的冰潭,刺冷入骨。

    萧何听出吕雉话语里的杀意,双手持在袖中对吕雉深深的拜下去。吕雉面对萧何的那一拜,浅笑着闭上了眼。

    “既然天子有诺在先,那么就将他用黑布裹住悬于钟室内,遣宫女子以竹刺杀之。杀他个不见天不见地不见铁器。”吕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长安之中风云瞬变,淮阴侯韩信被皇后处死在长信宫钟室,而后淮阴侯官邸突然就被王师抄家,韩信三族皆被拖到长安城市口处决。

    韩信一门的被灭在长安城的高门里激起阵阵浪花随后沉静下来。

    韩信的死让那些原本还在戚夫人和长信殿之间打摆子的人都看清楚了,这位年长色衰失宠年久的皇后到底是如何的一个人,叱咤疆场的韩信都能杀,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

    留侯官邸里依旧是一片沉静,昭娖走过穿行的廊道走到张良的书房。如今女儿也请了女师老老实实的学习待人的礼仪,她的时间倒是一下子空了出来。

    她迈步走入书房内,房内的竖人赶紧为她卷起竹帘。

    张良见她来,放下手中的毫笔“阿娖,你来了。”

    “嗯。”昭娖跪坐在侍女给人抬来的蒲席上。

    “淮阴侯殁了。”昭娖看着张良说道。

    “嗯。”张良应了一声,而后说道“也是他自取。”

    没有兵权,若是在长安里安安分分倒还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我这日想着,这长安……应该不是咱们家安身立命的地方,要不然……回封地去吧?”昭娖试探性的问道。

    现在的长安已经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现在还走不成呐……”张良叹息一声道,“中宫不会放人,而且……陛下恐怕还会做出糊涂事。再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估摸着没几章了……嗷呜~~~~

    175少傅

    皇帝平定叛乱后知晓韩信谋反被杀的事情;他封了丞相萧何为相国。如今长安里的列侯都要尊称萧何一声“相公”;可惜萧何听着那声相公心情也高兴不起来。毕竟韩信是他亲自力荐给刘邦;看着他一夜之间成为大将军;又看着他因为谋反被皇后诛杀。而是他不帮皇后又能如何?

    难道要看着自己被冠上和韩信同谋的帽子;和韩信一样被灭三族?萧何作为族长这种事情怎么着都是做不出来的。

    长信殿内,吕嬃脸上笑着看姐姐喝下一杯温热的蜜水。

    “这次韩信一死;那些摇摆不定的小人倒是老实不少。”吕嬃袖口掩住半张脸笑道,“这次阿姊可是为县官立下大功劳呢。”

    天子早对淮阴侯放心不下;天子的心思长信殿如何不能看出来?

    这次诛杀韩信,也是天子默许的。

    “也只是老实不少罢了。”吕雉拿着盛着淡褐色蜜水的玉杯,粗粝的手指轻轻夹在玉杯细长的杯杠上。“想要完全收拾完这些和天子一起打天下出来的人,可不容易。”

    吕嬃听了之后很是不明白,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跟随县官打天下出来的可都是沛县出来的老兄弟,他们对阿姊都是推崇有加的啊……”

    “不一样;”吕雉摇了摇头,“他们认我这个嫂子,和肯为我出力是两回事情。想要他们给长信殿出力,光凭借旧情是不行的。不仅仅要用旧情,更要用为君之道去牵制他们。一赏一罚恩威并施,才是为君之道。”说着她瞟了一眼妹妹满脸的茫然愉快的笑出来“这个你不懂的。”

    “当然,我哪里有阿姊这般的手段。”说着已经有宫女给她奉上温热的用今年枣花新蜜泡好的蜜水。她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事,噗嗤一声笑出来。

    “听说这次朝戚氏那贱妇走动的侯夫人们可少了不少。”何止是少了不少而是根本没人敢去了!

    吕雉手指摩挲着玉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来。

    而现在戚夫人在自己的宫室里发狠砸东西,宫室里的玉璧屏风漆器,逮什么砸什么。平日的节日朝拜上,总有一些侯夫人在拜谒过皇后之后,回到她这里来说会话送礼什么的。如今门庭前空空荡荡,一个前来的贵妇都没有。

    “平日那些妇人和饿犬似的朝我这里凑!如今倒是一个人都见不着了!”戚夫人越来越生气,广袖一挥,案上的那些食器哗啦啦的打翻了一地。

    “阿母……哇——!”赵王如意被母亲的发怒吓得大哭,戚夫人烦躁的让乳母把儿子抱下去。

    她站在一堆的狼藉里,实在是想不清楚为什么那些夫人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而且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

    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的寺人悄悄抬眼瞟了戚夫人一眼,嘴角微微的扯了扯。

    长信殿似乎已经找到能为自己儿子谋取庇护的办法,吕雉将眼光转向了那些天子想要除掉又碍于当年所谓情义不忍心下手的功臣。

    接着韩信被皇后收拾了的是彭越,此人老谋深算,当年也和刘邦两个人彼此暗暗算计的合作。汉朝建立后他被封了梁王,原本表面上彭越也和长安的天子无事,但是在赵相国谋反,天子平定代地的时候,他的太仆前去在天子面前告他谋反之罪。

    后来虽然没有处于灭三族之罪,但是梁王王位也被废黜,成了平民。皇后从长安前去洛阳,他就前去求见,恳请皇后为自己在天子面前美言几句,能让他回到故乡。

    这么一见就把自己变成了一滩肉酱。

    处死彭越后,刘邦又将彭越的尸体剁成的肉酱分送给那些诸侯王们。天子的车驾从洛阳返回长安。

    皇后的銮驾在天子车驾之后,车中的吕雉想起刘邦脸上隐隐浮动的病气,将身体的重量靠在手下的凭几下。

    这么多年的夫妻,又被那么折腾,但凡女子不傻,再多的夫妻情谊也要被磨了个精光。吕雉在心中想着那一个个天子不放心的异性诸侯里。韩信和彭越已经被除去,那么接下来的将会是谁?

    长安城里因为天子平叛的胜利而陷入一片欢欣鼓舞中,酂侯萧何最近又新升相国,在一众的开国列侯中占了鳌头。

    不仅仅是那些前来恭贺的列侯们,就是那些前来串门的侯夫人们也是像越好似的前来。其中有舞阳侯夫人。

    这会昭娖带着伯姬和辟疆也前来酂侯官邸,侯夫人们华服锦衣笑意融融。孩子们也脱离母亲们的束缚闹在一起玩闹。伯姬跟着哥哥辟疆和那几个侯府里的侯太子或者是嫡次子们玩去了,一点都没心思加入到小贵女的队伍里去。

    侯夫人们彼此之间也是有自己的小小圈子,张良曾经向天子提议让萧何为相国,虽然萧何能当上相国虽然张良不是主要原因,但也得了酂侯府邸中女眷们的盛情招待。

    昭娖笑着说酂侯夫人身体安康,彼此间寒暄几句后,又夸了酂侯太子妃身上的佩饰和深衣颜色纹样搭调,而酂侯的那几位女眷也都很给昭娖面子,彼此之间谈论起来真有几分宾客融融的样子。

    可是孩子们那堆可没有大人这里气氛良好。

    伯姬不和那些小贵女一样安分在母亲身份听着那些寒暄,辟疆拉着她跟在一群小孩子里玩闹。

    带头的是汝阴侯侯太子的嫡长子,他年龄在一群孩子里头不算是最大,但是手持弹弓带着一群小孩倒是很有几分孩子王的味道。

    小孩中年纪最大的是曲逆侯太子陈买,陈买已经十三四岁,在一群豆芽里很是显眼。可惜众豆芽觉得他呆呆的,也不让他跟着一起玩,自己们一扎堆跑到侯府里的那些多树木的地方玩去了。

    “给我给我!”孩子们伸出手想要抢汝阴侯那位嫡长孙手上的弹弓,可惜对方仗着身高力壮得意洋洋。

    不远处一处挖出来的池塘波光潋滟,池塘边还有不少作为观赏用的石块,还有用小石子铺出来的路。

    辟疆眼珠子就是一转。

    伯姬皱紧了眉头,眼睛盯着那只弹弓不放,很是想要。

    辟疆在妹妹耳畔问“想要么?”

    伯姬点了点头。

    辟疆起身,故作惊讶看着那边的池塘,“咦?那是甚么啊?”

    “啊,水!”

    小孩子本来就是好奇心重,被这么一喊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去,领头的很有头儿风范的一挥手,“走,看看去!”

    他这么一挥手小孩们也跟着朝池塘那边跑去。

    小家伙们年纪小小,爱调皮爱捣蛋,虽然家里个个用礼仪礼法拘束着,可是同龄人们凑在一起正是疯玩的时候,别指望那些礼仪能管得住他们。

    小孩子们跑到池塘边一看,里头一尾一尾的鱼游得欢畅。看得一群男娃子心里的恶作剧的欲*望一个劲的想要用手上弹弓玩上几把。

    现在弹弓持有者,先持着弹弓在水里乱射一通。然后那些眼巴巴等着玩的孩子们就有些不乐意了。

    辟疆垂下头轻轻叹道“我听说古人的礼法乃是年长的谦让年幼的,然后年幼的谦恭对待年长的。如今……有些不符古礼啊。”

    小孩子哪里管得了古礼不古礼这种又虚又空的东西,就是知道留侯少君的这番话说汝阴侯家的长君不肯让着他们。

    这样可就真要命了。这些小家伙们出身侯门,又都是嫡出,个个在家里被捧着养的。顿时之间嚷嚷闹开了。

    你争我吵间,汝阴侯长君涨红着小脸大吼“我家大父是县官倚重的臣子,食邑 ( [楚汉]与子同归 http://www.xshubao22.com/0/72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