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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沫函
内容简介: 她谋的是他的心,他谋的是天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最后,他诱了她的人,她祸了他的心。 曾经相互扶持的温暖岁月,被刀光剑影,劈裂的无影无踪!不负天下宁负卿,赢得锦瑟江山,终究输她一段情谊。 流年菲薄,乱世成殇。她要她的心,他却只要她的命。又是深秋的枝头,落满重重荻花,世界犹如被水洗一般,什么都一目了然,再也不用猜谁比谁更薄情。 帝业如画,袖手天下。他低低的呜咽融在淡淡的风中,支离破碎: 我愿将这江山拱手让与你,你可不可以只应我一个请求不离不弃? 千万年的孤寂,因这一句话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她泪如雨下: 我一介女流要你的江山何用? 恍惚间,时光停滞,岁月静好,宛若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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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倾尽天下
河山浩荡,淡笑千秋事,风流才子帝王将。兴衰荣枯,剑走偏锋,后人凭栏高怅。青梅煮酒空去留,倩何人,夜半高歌,剪烛西窗。
凤鼓朝阳,锦瑟饶丝竹,美人阡陌隔云端。爱恨嗔痴,半面相思,平铺十里红妆。低眉信手续续弹,空奈何,物是人非,阅尽悲欢。
———《倾尽天下》
第一卷 第一章 本姑娘不好惹,公子请注意
沐和二十五年,雅陵城,锦绣大街,行人络绎不绝,一片繁华。
“小姐,等等我!”清秀水灵的一个丫头在来往的人群中清冽的呼唤。
目光落于远处,女子一回眸,一敛眉,清绝红尘,她既不倾国也不倾城,琉璃双眸漾出浅浅笑意,似温阳暖意。一袭素绿裙纱,秀发垂于两肩,发髻间插一玉簪。
“平日你跟我不用小姐长小姐短的叫,我耳朵都快生出茧子来了!”她瞪大双眼望着几丈之内的丫头,有几分隐隐的埋怨。丫头只好缄口不语,继续伴她在街头闲荡。
“这个玉佩好漂亮!若是挂在哥的那柄龙烈剑上一定霸气十足,晓蝶你说了?”她低头细细端详着玉佩的质地,久久不见晓蝶的回应。心生疑惑抬头方才发现晓蝶早已不在身旁,放下玉佩,她四下寻找踪迹。
“你们不要乱来我家小姐就在附近,她会功夫,若是不想讨苦头吃,还是速速离开为妙!”晓蝶虽是疾言厉色但心中依旧底气不足,忐忑不安,她口中的小姐便是当今左丞相之女聂孤岫。
三个陌生男子将她团团围住,步步紧逼。说是迟,那时快,孤岫一个箭步,轻跃而上,每人狠狠踹上一脚,霎时间三人摔倒在地,一片呻吟,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你们这些无赖就知道整日无事胡作非为,实在可恶至极。若是给本姑娘磕上三个头,本姑娘就姑且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们,否则。。。。。。”孤岫话未说完,却被一男子打断。
“否则给我点颜色看看!”白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眉目宛若天成,萧朗俊秀,风华神采自成一派,亦有让人无法摆脱的吸引力。
“姑娘这么看着本公子,莫不是对本公子有几分爱慕之情!”
他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
这么一说孤岫方才发现自己已看了他好久,随即避开男子的目光。忽看见那几人蹒跚的起来,唯唯诺诺的冲白衣男子行礼。
“哦,原来你才是幕后主使!看招。”
话音方落她顺手牵过一旁铺子上的纸伞,凌空刺去,男子示意旁人勿动,他微微一转,反伸手紧握住了伞。孤岫奋力争夺终的不过,索性放手一搏,握拳而上。男子却只闪不攻,几招下来趁孤岫一不在意他一手将她紧紧拦腰搂住,一手抓紧她飞扬而上的脚,一时间她动弹不得。
“你这个无赖,泼皮,快放开本姑娘!”孤岫愤愤而说。
挣扎了一番,男子依然不为所动,“看来姑娘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这鞋子倒是挺漂亮,不如留下做个纪念?”
带着几分戏谑,他强行脱掉了一只绣着碧莲花的鞋。
他的脸渐渐向她贴近,很近,很近,几乎和她脸贴着脸,鼻尖对着鼻尖,她不敢睁开眼。
恍惚间,微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练好了功夫,在给本公子一些颜色瞧瞧!”
缓缓将她扶正倒也是出奇的温柔,孤岫在心中一阵暗骂,抬头见那男子已风姿翩翩扬长而去。不远处的哥哥似乎对那男子很是恭敬。孤岫不由的满腹好奇,心中思量着这个男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看着自己如此狼狈有一只鞋,没一只鞋的,她只好原地呆着不动。待哥哥走近了,她便埋怨道:“哥,他是谁啊?你倒是对他恭恭敬敬的,你看,丫头我都被欺负的?”边说边扯了扯裙角,低头呆呆的打量着自己的双脚。
“你在这等我!”他明明对她这种义气用事很生气,但他却也从不责备他,甚至是纵容。因为对于他聂孤淮而言那是他唯一的妹妹。
穿上哥哥买来的新鞋,心情自然地好了几分。她喃喃自语:“下次,若是碰上本姑娘,一定让你给本姑娘穿鞋!”
想到此处,她不禁笑出了声。对上哥哥那有几许忧虑的脸,她立刻敛住了笑意,小心翼翼的询问:“哥,那个男子是谁?”随后话锋一转,“我管他是谁,就算是当今皇后的儿子,我也照打不误,那个无赖,该打!”一时间神采飞扬。
听见哥哥故意咳嗽了几声,孤岫瞬间缄口不言,极不自然的挤出一抹笑容。
“你猜中了,他的确是当今皇后之子,四皇子君亦琅!”孤淮淡雅一说。
虽有些意料之外,孤岫也不觉得自己所做的有何不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得意的进了府门,留下晓蝶与孤淮,两人四目相望,无言以对。
楼台亭阁,雕栏玉砌,烟波画桥,杨柳依依,百花盛放,如梦似幻。
凝雪宫中皇后赵幻雪正凝神静思,面如桃花,丹唇未启,眉心一点朱砂,发饰华丽无双,身着金丝嵌珠流苏裙,极尽一国之母的尊贵。
“母后召儿臣入宫,不知有何事?”男子低声询问。
微微叹了口气,赵幻雪不疾不徐的说道:“琅儿,迟迟不见你有所行动!母后的话你怕是忘了吧!”轻拂水袖,她接过侍女手中之茶呷了一小口。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母后不必忧心。我已找到了一颗棋子!”他的声音如磐石般坚定,赵幻雪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在过问。
又是一年春好色,雅陵笼罩在无边无际的春意中,一如等待绽放的爱情,美丽诱人。
君亦琅带着些礼品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丞相府,这令丞相聂远大吃一惊。他的身份与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全府皆对他视若贵宾仿佛三生有幸才能得见他一面。
那些丫头们平日里做事莫不懒散,如今各个神采奕奕,仿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想必是此刻心花怒放。唯独孤岫却是不正眼瞧他一下。
“此次前来有一小小请求,不知丞相可否答应?”君亦琅眼神在孤岫身上来回游离。聂云自是没有拒绝,笑脸相迎。
“我只是想让聂姑娘陪我四处转转,不知意下如何?”
孤岫伸手指着自己复又指了指君亦琅,小声嘀咕:“我。。。。。。陪。。。。。。他”,但看了看爹的脸色,心中虽万分无奈,只好免为其难的答应了。
“本小姐就陪你这个。。。。。。陪你一回!”她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君亦琅只好快步紧跟而上。
玉湖之上,春色无边,风帘翠幕,两人对坐船上。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耍本姑娘!如今是你拉着我到这儿,这有什么可玩的。”她毫不遮掩的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君亦琅被她的话惊呆了,反问道:“我带着你来和你带着我来,这有区别吗?”
孤岫舒展了下身子,慵懒的回答说:“区别大了去了!”君亦琅笑而不语。
一副棋铺设开来,很显然他要与她下棋,见状孤岫忙搪塞道:“本姑娘今日心情不好,没有这雅兴,四皇子还是自娱自乐的好!”虽是浅浅一笑,她心中却极不痛快。
“莫非,聂姑娘,不会?”他扬起一枚黑子在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管是取笑亦或是激将,这一招对孤岫来说是十分有效的。她起身,姿态高扬:“你听好了,本姑娘不懂吟诗作赋,不会琴棋书画,不会针线女工!看来四皇子是找错了人,不如直接去烟雨楼得了,那的姑娘随你挑。小女子恕不奉陪了!”
“本皇子的品味似乎也没有那么差吧?”见君亦琅满脸的无可奈何,她心中顿时感觉无边的畅快。
待小船泊岸,她洒脱的离开,独留君亦琅一人。
月华收,云淡霜色浓。
一早她原本打算去武馆练练功夫,却莫名其妙的被告知皇后娘娘宣她明日进宫觐见,寻思着定是四皇子从中作梗,心中不由的暗暗咋舌。
她向来是没规没距的习以为常了,爹爹与哥哥倒也并不刻意的管束她。
“宫中却不是随便闹着玩的,这一天要安安心心的在府中好好学些宫中的礼仪规矩。”
爹爹难得一见的如此严历,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孤岫撇撇嘴也只有言听计从了。
偏偏教他规矩的是锦绣,这下无疑给她判了死刑一般。锦绣在相府伺候多年也算德高望重,府中琐碎事情都是她说了算,她的严苛令闻之丧胆,下人们向来只有被责罚数落的分儿。
下一刻,她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这不可以,那不可以,总之在宫里仿佛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听着听着,孤岫的思绪已飘得很远。
“这宫里的人活得可真是累啊!”她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漫不经心状。
戒尺敲击桌面噪杂声不绝于耳,孤岫心头一惊,回过神来对上锦绣那深沉中似乎要爆发的脸庞,只好苦苦一笑。
这一日,仿佛时间僵住不动了,耳边总是时不时传来锦绣的催促之声:小姐!小姐!小姐。。。。。。
第一卷 第二章 这个太子有点冷
远远望去,一座座殷红宫殿似嵌在雪地一番,宛若禁狱一般威严冷寂不可侵犯。
走进了方见楼阁亭台,花石草木,碧溪飞桥掩映其间错落有致,一砖一瓦皆巧夺天工,金碧辉煌,无一不张扬着皇者的威严与皇权的至高无上。
在宫女带领下孤岫来到筠冢阁等待觐见,久久却也不见传召。环顾开来却四下无人,不免心生疑虑。但见筠冢阁三面环水,遗世独立,秀丽无边也就并未细想。
琴案之上有一古琴映入眼眸,孤岫走近喃喃自语,“这莫不是。。。绯烟琴!天下独一无二的绯烟琴!据说是上古神木制成,琴弦乃是用盘龙玉丝锻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我倒要试它一试。”抱着无限的惊愕与好奇,她伸手微微拨动琴弦。
温润冰凉的质感的袭上心头,心中不由称好,耳边却传来一声洪亮的斥责,“谁让你碰这绯烟琴的!”
只见一只玉手压在琴弦之上,而后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唤他太子殿下,孤岫猛地抬头,表情瞬间凝固,是惊慌也是惊愕。随即男子用重重的力道握住她的手腕,强拉着她离开了筠冢阁直至假山前的广场。
“喂,你放开!”这个所谓的太子并没有丝毫异样,她隐忍着几分疼痛狠狠瞪着他,“你以为你是太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男子将手一缩,微蹙的双眉之间好像藏着很多深沉的心事却跟着眉心上了锁,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
他步步紧逼:“你是?”眼脸一沉,降低了声调。”
“聂孤岫!”她用不屑一顾的眼神从男子身上一扫而过。
男子握住她的右手奋力一拉,孤岫整个身子向前一倾反被揽在他怀里,“孤云出岫,一无所系。可惜,人却差远了!”
声音如碎瓷击石,深沉中带着清澈,他的嘴角扬起冷冰冰的笑,冷傲拂袖离去。
慢慢捏紧了拳头。回首听见阴阳怪气的声音:还不见过皇上、皇后。她先是一愣而后小心翼翼上前,低头细语:“臣女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第一次见这姜国万人之上的赫赫人物,心底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畏惧,不是惊异。
“且送聂姑娘回府!本宫要与皇上同游酾湖。”微微抬头,皇后娘娘倒也是绝色佳人。
刚踏进府门,孤岫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愤懑不平的将进宫原委细细讲给哥哥听,孤淮听后隐隐有几分忧虑却也没有多说。
不知为何孤岫却对那个冷傲的太子有了几分兴趣,满腹好奇的打探起他的消息来。最后得知太子从小便由云飞代为抚养,她的生母洛妃曾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后来由于后宫争斗被贬冷宫,自缢而亡。绯烟琴乃是洛妃留下的遗物所以被他视为瑰宝,知道了这些她心中微微有些愧疚。
夜幕降临月光宛如碧琉璃清澈,见哥哥外出久久未归,孤岫便悄悄出了府。车水马龙,喧闹不剪,铺子,茶楼,成衣店,墨宝楼,灯火通明,舞坊传来悠悠扬扬的曲调,像极了《梅花落》,夜风过处略感微凉。
“那不是哥吗?那个女子,那紫芊?”心中哆嗦了一下,她尾随而去。
女子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月牙色的翠水薄烟纱。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以后你不必去烟雨楼。”女子语气决绝。
烟雨楼,难道她是?抬眸,哥哥早已将女子搂入怀中,淡淡的说:“灵儿,这些我都不在乎!”
月色下,凉风中,那么美,又那么殇。叫灵儿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轻轻一笑,快走了几步,那么迅速的隐没进月光的阴影里去了。
心中怀着万千疑惑,她前行回府了。
“丫头,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轻抚孤岫的额头,他怅然若失的关切询问。孤岫定睛凝望着哥哥深邃的眼眸,许久不语。
“丫头,有什么事儿去后院说?”
孤岫微微皱眉,有几分怨气,“我都看到了,那个灵儿。。。。。。那紫芊呢?她对你的心思大家都看的清楚。”
花前,月下,美酒,两人对饮。人生若只如初见,隐藏于心之深处的美好不会退去,只会随着时间的变换更加娓娓动人。
“或许有一天,当丫头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懂得此时我的心境。若是没有遇见灵儿,我或许。。。。。。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此刻,她却明显的感觉到哥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无限的落寂。
醉倒于花丛之中,花香酒香淡淡流淌。
第二日紫芊恰巧来府上,她依旧淡妆轻描,温文尔雅,静似幽兰动若秋水,眉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香气,鹅黄淡雅长裙愈发清丽可人。
“听说你昨日进宫了,可是有捅出了什么篓子?”她娇俏一笑,似二月春风拂面,温暖而惬意。
故意叹了口气,孤岫满脸揶揄,“想必你今天不是来打探哥的消息的,就是来看我的笑话。”
一听孤岫将孤淮搬了出来,她神色稍变,口中低念着:“不许取笑我,今天我当真是来看你的。”
晓蝶送上杏花雨露糕,孤岫暗地里冲她比划着什么,而后舒展神情向紫芊笑了笑。
“这是我家小姐特意托人从月氏国买来的僬遥凤琴!”晓蝶从侧室挑起珠帘抱琴而出置于书案。紫芊轻挑琴弦,琴音环绕不止。
“果真是绝世好琴,琴音委婉却又刚毅,雅致却又内敛!只是,这太贵重了,我定不能收下。”紫芊微微一低头,解释说。
孤岫眉心微皱,“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若推辞我便从此不搭理你了。”紫芊终究是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这僬遥凤琴并献上一曲。
纤细白皙的玉指佛上琴面,琴音徒然响起,如深泉从幽谷蜿蜒而来,缓缓流淌,“若当年华非似锦,歌遍重楼啸声断。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我心系明月,明月本无心,云兮,君兮,不相离兮。。。。”
如烟似雾,声音说着谁眼底的伤痕,象深潭下的鳞波,散了,淡了,忘了。。。。。。
“此曲名为《鸳鸯锦》,传说上古时代有位提着灯的天女泸云,下凡偶遇书生凌兮,短暂交会后彼此立下誓言永不分离。但是天命难为,三天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最终天各一方。从此,凌兮在船头日日夜夜年复一年等待,无时不刻不在思念那个提灯的女子,却不曾想到泸云早已化为岸边一株忘忧草,她就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紫芊微微一笑,一双娇媚的美眸仿佛蒙着层云雾,慢慢敛了笑,眼波清澈,那出尘绝世的样子,宛若仙子。
一个是姜国的第一才女,一个是少年将军,他们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若是可以相守那该多好!想着想着她遂出了神。。。。。。
珍惜每天的生活,这样安宁的生活,偶尔深夜无眠,孤岫也会想一想算一算:我还有多少平静可以挥霍。
半个月后。。。。。。
“兹闻左丞相之女聂孤岫,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待宇闺中。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与太子,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三月初三完婚。”
宣旨公公一气呵成,满脸揶揄之态:“请聂姑娘,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接旨!”
“接旨可是怠慢不得!”公公再次催促。
沉思片刻,她缓缓起身双手颤抖接过圣旨“臣女谢主隆恩!”她心底有几分嗔怒,她不明白凭什么皇上的一句话便可以左右他人的命运;她又有种说不出的伤心,因为可以预见的命运就要降临,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娘说将来丫头嫁人时,一定要戴上这珠钗做世上最美的新娘子。”孤淮温润一笑却是掩不住的内心的隐隐惊涛。
接过锦盒,她也未打开一看边让晓蝶收了起来,顿了顿她自嘲道:“不就是进宫吗?太子我也见过,倒也玉树临风。”说罢撑起一个惨淡的笑颜。
千里慕云,流光溢彩。
第一卷 第三章 妃卿所愿
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瑰姿艳逸,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翠珠钗,蝴蝶琉璃镶嵌其间。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姿。
“丫头,太子性情孤傲,你要改改小性子!切莫任性而为!”孤淮说罢又吩咐一旁的丫头,“墨雨,在宫里好生侍候小姐。”
“让晓蝶也随小姐入宫吧!”
孤岫起身拉着晓蝶的手,定定看着她解释说:“你就留在府中,好好照顾哥哥和爹爹的饮食起居。放心我会经常随代云回府看你的。” 晓蝶双眼微,只好微微颔首。
坐上喜较,再看一眼,晚霞铺满天际,大风起,落花满城飞舞。她回眸,凄婉一笑。
经过繁琐的礼仪,最后由两个宫女搀扶她进了喜房。按照姜国礼仪,入嫁女子需在喜房守候三个时辰以秉承古训:以夫为纲。
空旷的房屋里寂静一片,她越发觉得这规矩有失偏颇,“凭什么女子低人一等?我在这里受苦受累,说不定那个太子正在吃酒享乐”。
心中踟蹰了一下,她烦躁的取下喜帕信手往地上一,四下观望。屋内陈设十分精致,无论烛台,桌椅,柜台都是精雕细琢,孤岫对珍奇异宝颇有研究,单看那副茶具通体幽兰并携有细小花纹,一看便认出了这是曼珠烟沙美玉雕刻而成。不免心生感慨:这宫里可真是奢侈!
右边置一屏风绣着五彩金丝孔雀,不自觉伸手触摸,指尖所到之处如凝脂般细滑并质地温润。轻佻珠帘进了内屋,空旷的墙壁之上是一副美人图,落款处题诗:明眸若雪印丹心,芙蓉不及美人妆,落瓣阑珊如雪乱,飞花无影动三千。
“太子殿下!”耳畔传来宫女的行礼之声,孤岫随即箭步折回端坐于床,慌乱的整理了下衣饰。
地上血红的喜帕映入眼帘,她向前微微俯身,手指还未触及却被眼前之人抢先一步拾起,“爱妃,莫不是耐不住寂寞!”君亦风似笑非笑。
孤岫起身顿觉浑身的不自在,嘴角微微扬起,浅笑嫣然:“太子殿下,本姑娘对你没有丝毫兴趣,嫁给你,只是。。。。。。”下一刻君亦风便搂着她的纤纤细腰,那张完美无比的脸邪魅的看着他,孤岫双颊微红,“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上你吗?这招未免太烂了!”不知用了多少气力她才断断续续的说出。
君亦风却将他那魅惑的双唇贴于孤岫耳边,“娶你,只是我人生的一步棋。你不必担心本太子会对你做什么,第一:本太子不会喜欢漂亮的女子,因为红颜多为祸水,不过你也不算漂亮到可以打动我;第二:本太子不喜欢不懂规矩,自以为是的女子,你好像就是那么一种女子。”
话到此处,孤岫似乎忍无可忍,奋力推开了她,谄媚道:“那太子殿下一定喜欢知书达礼,倾国倾城,心细如尘的大家闺秀了,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话锋一转,她伸手指着君亦风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的极慢“我聂孤岫永远不会爱上你——君——亦——风。”舒展了口气,她的一笑如沐春风。
“这样最好不过,你我两不相欠。从今天起,只要你安守本分,时机一到,我自会让你离开!”君亦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两人击掌为誓。
“明日你移居含凉轩,我不喜欢别人扰乱我的清净。”说罢他拂袖而去。这正好合了孤岫的意,不知不觉间她便入睡了。
“主子,今儿必须去向云妃和皇后娘娘请安!太子在正厅候着了。”丫头轻声一说打破了她的美梦。听到太子在等着她,她故意不疾不徐更衣梳洗打扮,几经催促她才迈着洋洋洒洒的步子出了屋。
君亦风早已按耐不住了,“爱妃,走吧!”今日他身着墨灰绣凤竹衣衫,威严与冷漠顷刻间幻化为灰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两人一前一后而行,先去了凝雪宫而后前往惜云宫。独自一人回到兰陵宫,墨雨已等候多时了。不久公公便前来传话请她移居寒凉轩。
从兰陵宫到含凉轩大约半刻钟,顺着两旁翠竹掩映的连廊向前走到尽头而后一转,一湖碧水滟滟,波光粼粼,一亭阁立于湖边,沿岸芳草凄迷,隐约可听见鸟啼,假山间清泉冷冷流动,清幽雅致,屋内布置极为简约但也舒适自在。
“这是代云、听旋,太子吩咐了以后由他们侍候太子妃,内务司明天会安排些宫女太监来,老奴先行告退!”公公讪讪而去。
“见过主子!”两丫头齐声拜见。孤岫上前扶起二人,近看代云出落得清丽水灵如昙花一放,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和说不尽的温柔;听旋的一双大眼含笑含俏含妖,妖艳勾人。
“你们不必拘谨,我是极好伺候的。在这含凉轩大家随意便好,这是墨雨,以后你们便是姐妹了。”孤岫浅浅淡笑。见两人不说话,她继而追问:“怎么,不同意?”
“只是主子太好,奴婢们受宠若惊!”听旋的声线极美似琴音般悠扬耐听。
第二日内务司遣来了些宫女太监。短短几日相处,墨雨、代云、听旋和之间孤岫便大大咧咧无话不谈了。得知听旋在兰陵宫伺候已有四年之久,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孤岫愈发心安了。
承颢殿,烛影摇红。
“小环,你不该来这儿。”君亦风神色忽变,不敢直视眼前红衣女子。
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妖冶的,但这妖冶与她神态想比似乎逊色了不少,双眼媚意荡漾,樱桃小嘴微微翘起,红唇微张,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妖媚的女子,一颦一笑似乎都引诱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缥缈一笑,女子挑弄秀发妩媚如花,“殿下可是娶了新人忘了旧人!”
“事情进展如何?”君亦风冷冷一问,眼眸间是深不可测的幽暗。女子曼妙上前,婀娜多姿,“你未必太小瞧我了!一切在计划之中。”舒缓了语调她淡淡开口:“今晚我陪你!”
“你先回去,一有消息即刻向我传递!”利剑般的寒光隐隐传来,不容商榷。
自从来到含凉轩君亦风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偶尔孤岫也会想起他,想起他说的一字一句。渐渐觉得日子过得委实无趣,便寻思着如何出宫,抬头分明看见四皇子君亦琅手执折扇风度翩然而来。
“聂姑娘,别来无恙。怎么一眨眼便作了太子妃。”他轻摇折扇,声音里含着喜悦。
代云端着茶水前来,“四皇子,请用茶!”孤岫随即抢先一步端起他的茶水,无比惬意的喝了一小口。
君亦琅笑而不语,清了清嗓子,甚至带着一丝愉悦:“今日我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
一旁的宫女将盒子呈上,孤岫漫不经心打开是一双墨绿带粉穿珠绣花鞋。孤岫温婉一笑:“都说人心隔肚皮,不过本姑娘今天心情大好,原谅你的唐突之罪倒也不难,只是你得亲手给本姑娘穿上。”
话音刚落,她起身翻然一转坐在石桌之上,脱下鞋子右脚轻轻抬起,冲着君亦琅不停眨眼。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他轻放折扇,左手微微握住孤岫脚踝,右手拿起绣鞋轻轻为她套上。
眼眸含笑,他细细说了句,“你的脚很美!”无端冒出这句话,孤岫心中一紧收回脚,自己穿上了绣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先告退,善意提醒一句,他喜欢聪明的女子!”他笑里藏刀,其中深意不得而知。
微风袭袭,孤岫捋了捋秀丽飘动的发丝,“真是奇怪!不过这鞋本就是你欠我的。”待她缓过神来,君亦风直直伫立在不远处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几天不见,你和四弟倒是相谈甚欢,这鞋若是换个人穿或许会美上几分。”他声音低沉悦耳。
孤岫很是纳闷,故意将裙角挽起向他炫耀:“这是本姑娘的事,我爱穿,以后我要日日穿,你管的着吗?”
“我说不许就不许!”他强势道,步步紧逼,孤岫只好步步后退直到碰到亭子的栏杆,整个人向后一仰失去重心。醒来已是第二日了。
“主子昨日跌入湖中是太子殿下救了您还守了一夜。”代云边说边帮衬着孤岫起身半卧床榻。
“他还算有些良心!”孤岫小声嘀咕,头却晕晕沉沉。
午后她一人双手抱膝坐在亭子里,吹着风也清醒了许多。
“爱妃,本太子亲自端药可否赏个脸!”君亦风一手端药故作苦恼状。
不为所动,孤岫反将脸侧向一边。将药碗放于石桌上,一不做二不休他俯身抱起了她,“太医说受了风寒不宜吹冷风!”
并未反抗孤岫保持着异样的沉默,却见君亦风孤傲的目光忽变得无比柔软。
第一卷 第四章 落难太子,本妃来救你
“主子,这是四皇子送来的。”听旋搬着一盆紫棉花置在花架上,花朵透蓝开的绚烂,不过孤岫却没有赏花的雅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孤岫有气无力的一笑。
四月初四,孤淮率领三千大军讨伐游离于边境的云飞国余孽。
四月二十,战事告捷,大批军队正班师回朝。
“爱妃不懂这里的规矩吗?”君亦风显然因为孤岫未加通传就擅自闯入十分不耐烦。手中墨笔信手一扔,一副字画顷刻间惨不忍睹。
“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啊,只是今日哥哥凯旋而归,我出宫回府一趟,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孤岫敛了神,不卑不亢的说道。
君亦风似乎有些不屑,甩了甩衣袖,再睥睨她一眼,问道:“我们之间说好两不相欠,本太子为何要帮你。”
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略略一低头又微微仰起头结巴的说道:“因。。。。。。为夫妻本是同林鸟!”若是有个洞她恨不能立刻钻下去,与君亦风死生不复相见。
“夫妻,我们几时做的夫妻?”他的声音依旧悦耳,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听了半响,她眨巴眨巴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啊,你不爱我,我也不会爱上你,自然做不了夫妻。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那就请您自便,恕本姑娘不奉陪了!”冲他做了个鬼脸,素裙掠过眼前,脚步声渐渐消散。
含凉轩外,孤岫倚着栏杆不停的向湖中投石子,平静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她紧闭双眼努力不再记起那个人。
“若要出宫,你快些准备,我随时都能反悔。”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孤岫惊愕抬头:“我马上就好。”换上常服,两人乘着马车出了宫。
车厢里寂寞一片,孤岫撩起车帘凉风阵阵,侧身回望,此时的君亦风在呼啸而过的风中恍惚如梦,眼神灼热而迷离。犹犹豫豫很久方才勉强从口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必了!”他淡淡一说。
马车停在相府门口,孤岫轻跃而下。“三个时辰后,在凌轩阁等我!凌轩阁你可知道?”
入了府,孤岫好像想起了什么,回眸清雅一笑,“我当然知道。”
君亦风微微一愣,直到那抹绿消失在视线尽头,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三个时辰将至,孤淮送孤岫至凌轩阁,幽幽一叹:“丫头,万事小心!”
“哥,不管怎样你万万不可伤了紫芊!”她舒了口气,未等哥哥回应,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进了凌轩阁。
厢房之中,乍一看除了君亦风却有另一陌生男子,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这位莫非是君兄的心上人!聂姑娘好,在下孟雅歌。”男子略带笑颜。
与君亦风四目相对顿生尴尬,她只好莞尔一笑:“小女子见过孟大哥!”双手抱拳一派江湖小女子之态。
喝的酒倒也不多,一上马车君亦风便昏昏沉沉的似睡了一般,醉梦中他低吟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马车渐渐颠簸起来,不在似先前那么平稳了。孤岫暗暗觉得有几分蹊跷刚挑开帘子,恰逢猛烈的一阵撞击。她扑倒在君亦风的怀中,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席卷而来,他们的唇紧紧交融,下一秒她便坐正苦恼不已。
“小心!”君亦风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拉着她下了马车。在清冷的月光下马夫躺在血泊中,不禁有几分瑟瑟之感。
虽说自己比一般女儿大胆,但如今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在面前,孤岫心里一阵后怕,却又不敢说。缓过神来,四个黑衣人已将他们包抄了那手中利剑伴着月光寒光闪闪。
君亦风眸色一沉,厉声质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人穿着夜行衣,很明显就是不想暴露身份,这样问自然是没有人搭理他的,想想孤岫都觉得好笑。
“到我后边来!”君亦风冲她窃窃私语,目光里也是十分的认真。
孤岫快步移至君亦风身后,笑嘻嘻的说:“你若是要英雄救美我便成全你好了,这些人都交给你了。”她大概是胡闹惯了说罢拍了拍君亦风的肩头。
君亦风缓缓侧过头,脸色稍有微恙,愣愣的看着她但确切的来说是看着搭在他肩上的手。孤岫不自然收回手只好勉强一笑。
刀光剑影一拥而上,孤岫退后了几步,本想看看这个太子如何大展拳脚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不料刚过了几招君亦风便有些力不从心,细看似乎摇摇晃晃站不稳当。没有多想孤岫立刻上前冲入剑阵中,却见君亦风额头上大汗淋漓。
“是琉璃香,如今我浑身无力。恐怕凶多吉少,你先逃命去吧!”慌乱中君亦风推了她一掌助她逃脱了剑阵。
迈出了几步,她回眸咬了咬唇,轻喝道:“落难太子,本妃来救你!”
刀光肆掠中她奋不顾身的与敌人打得难分难解,这些黑衣人显然是经过训练后的高手,纵是力不从心她也未皱一下眉头。转瞬之间明晃晃的剑光朝君亦风逼来,他却疲于奋战并未注意到身后的莫大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孤岫翻转而上,一切仿佛停止了。
她的手不偏不倚的握住了剑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滑落,惊起细小的声响。那人手狠狠一颤又用了几分力道。眉心微微一皱,疼的脸都白了她却依旧不肯松手。
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么?一瞬间,黑衣人迅速的隐没在月光下了。
“你的手?先坐下。”君亦风气息并不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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