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山谷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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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国师当年曾随皇甫漠到锦国迎亲,但看样子,并没有和奕茗有多少热络啊,或许,只是尽忠皇甫漠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此刻,倘若不是那国师这一跃,恐怕,奕茗的头部就会撞到岩石,撞得灰飞烟灭。

    因为,她看得清楚,玲珑在被海浪席卷走时,仍狠狠地用手将奕茗的头部推撞到岩石,玲珑对奕茗的恨,真真是超乎想象的呢。

    还有奕茗看来真的是装的,装傻装纯,否则,又怎么那么快就识破了玲珑,显见是逼得玲珑走投无路,才选择同归于尽吧。

    看着那三个身影逐次被海浪卷走,她才掠飞到那栏杆上,将残留的半幅裙裾一并掷扔到海浪中。

    做完这一切,她不担心会被人察觉,因为西陵夙的殿宇朝向恰好是在转角那边,是根本无法看到这里的,而觞帝的在另外一端,除了主子以外,没有哪位宫人会在这样的时刻走到殿宇的观景台前瞭望。

    而本身,她就换了一套将自己包裹得严密的衣服,即便被看到,恐怕也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只是,甫到这,皇甫漠没有转身,却还是认出她来。

    是否能说,他对她是熟悉的呢?

    呵呵,都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是痴心妄想了。

    “好吧,既然要等到那时,才能见到父皇,那我不介意继续等下去,反正都等了这三年。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转告你,这三年,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变的。譬如奕茗,这三年,她的变化,或许是你也未必能接受的。”奕翾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皇甫漠并没有接上这句话,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站在那。

    直到奕翾继续说出下一句话,一句,他不用开口,都会说下去的话:

    “奕茗爱上了西陵夙,爱得很深,或许,三年前锦国遭到覆灭,一半的原因是你,一半的原因却是她。”

    奕翾轻柔地说出这句话,旋即别过脸去,语音转厉:

    “皇甫漠,父皇原来真的在你手上。你却还在这三年鼓吹我对坤国的仇恨,让我兴起大军,说什么父皇若在,看到了,也必会以我为欣慰。呵呵,我真是太傻了,会相信你的话,还好,我的兵力没有真正成为那敢死的马前卒。”

    “你能这般听朕的话,退一步讲,不是你的私心作祟吗,包括现在委身于坤帝,难道真的全为了得到和朕谈判的资本,从朕的手上将你父皇接回去?即便朕看着奕茗的份上,会答应,你莫非以为,坤帝就容得下你父皇吗?”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你囚着我父皇,为的是什么,就不需我在这点穿了吧?”奕翾说完这句,径直走到栏杆那处,“今日我到这里,只想奉劝你一句,自以为能算计到所有人,哪怕,你能得到天下,最终,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因为,奕茗根本就不会再属于你。”

    说完这句,她飞身掠出栏杆,被海浪卷走,能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再加上,她将那半幅裙裾拿走,至多,只会让人以为奕茗忽然失踪。

    反正,她先前也逃过一次婚,又何妨再加上这一次呢?只是,这一次的意味截然不同。

    而从刚才的试探中,显然,哪怕接回奕茗,恐怕皇甫漠并不准备让她见到父皇。

    源于,父皇牵涉到的,是一件皇甫漠若然察悉,则必感兴趣的东西,她不认为,在没得到这东西前,皇甫漠会交出父皇,可,万一皇甫漠已然得到,恐怕,接下来,要的,只是父皇的命!

    而父皇毕竟也曾是一国之帝,又怎会不清楚皇甫漠的心思呢?

    只要一天不交出,一天,才是安全的,是以,方囚了三年。

    哪怕从连公公口里,仅能确定,那一日在山庄,父皇是被觞帝派来的一批暗士所劫走,随后再制造出那幕惨烈的现场,而连公公彼时因奉着父皇的口谕,往京城方向去打探消息,迟迟回来时,只看到父皇被人带走的情形。由于藏匿得及时,幸好没有被那批暗士发现。

    至于这三年间究竟怎样,连公公无从知晓,只说,觞帝念着白露公主,都未必会难为父皇。

    但,连公公也只是说山庄内的惨烈现场是刻意制造出的,并不愿多说其他什么,她相信,连公公,知道的,绝对不止这么些,仅是,那个秘密,素来只由父皇一人把持着,连她都是自己偶然间察觉到的。

    事关重大,这件事,连公公没有父皇的允可,当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眼下,从皇甫漠的口中不啻再次确定了父皇还安然活着。

    可,他那一句,即便见了,也会失望,其间隐含的意味,只怕是在这三年内,父皇受尽了折磨吧?

    所以,要救回父皇,或许,仅有一条路,借着奕茗失踪,引起两国帝君的不和,让这所谓的洛州会盟,变成一场决裂。

    源于,若被西陵夙察觉到坤国的国师不见,无疑只会和奕茗的失踪联系起来。哪怕,觞帝刻意瞒去国师的失踪,但,毕竟国师的身份显赫,又能瞒多久呢?

    加上先前抵达的时候,虽没有目睹,却始终察觉到什么的西陵夙,在这一次,必会孰可忍孰不可忍。

    而,皇甫漠寻不到国师,也不会咽下这个哑巴亏,反过来,只以为是西陵夙的倒打一耙,如此,就更加精彩了。

    那样,待到他们两败俱伤,她或许才能从中有所谋算,有救回父皇的一线生机。

    为了父皇,唯有让她这个妹妹做出点牺牲,假如命好,又假如那国师拼死相救,可能,还是有一线生机的罢。

    此刻,她决然地跃飞出去,回到自己的寝殿,里面拢了淡淡的苏和香,宫女都被她摒去室外。

    换上往日的宫装,发髻因着脱去巾帽微微松散,站在菱花镜前,倒真像是梦初醒的样子,她仔细的上了一层妆,心里,却在描画远山黛眉的时分,难受得紧。

    人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她容给谁看呢?

    往日里,尊崇备至的她,总以为凭着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加上锦国公主之尊,必能得到如意的佳婿。

    但,最后呢?

    即便,她成了坤国帝王的妃子,却并不尽如她意。

    皇甫漠,皇甫漠!

    他的心是怎么长的,真的和名字一样冷漠无情吗?

    传言里,都只道他后宫佳丽无数,可,却是没有几人,能活过一个月。

    他一夜能御数女,哪怕***愉,第二日换来的,或许就是红颜薄命。

    这样狠辣绝情,又有着特殊怪嗜好的帝君,她本以为,谁若嫁了,必会后悔。

    所以,当父皇将奕茗联姻觞国时,虽然曾嫉妒过,毕竟,觞国乃北漠的强国,可,她也安慰自个,这种帝君必是个嚣张乖戾的暴君,父皇是疼她,才不让她去联姻。

    也直到那一年,皇甫漠亲自到觞国迎亲,她终是由不得自个不被他所吸引。

    起初动心的,是他的容貌。

    男子的容貌竟能不比她的,逊色一分一毫,让她的目光没有办法不为他所流连。

    其次动心的,是他的学识。

    在国宴时,寥寥数语,便将几个平素酷爱炫耀的学士老匹夫驳得哑口无言。

    最后动心的,是他的细致。

    那一日,国宴结束,她按着规矩离席,往殿外去观赏喜庆的焰火,许是心境不复平和,好端端地往前走去,都会没有注意到一侧摆放的插花,差点要将那插花撞落时,明明和奕茗走在前面的他,却略滞了步子,袍袖一挥间,便将那插花不动声色的归回了原处。

    其实,说到底,这所谓的动心,皆是那电光火石一刹那使然。

    说不清为什么,她就让皇甫漠雪色的身影,自那一日起,深驻进了心底。

    可,这一辈子,终究,是不能了。

    “来人。”她理完妆容,将发髻一并整理妥当,唤道。

    “娘娘有何吩咐?”殿外,立刻传来贴身宫女雅云的声音。

    “替本宫准备点心。本宫要去皇上那。”

    “是。”雅云应声,不一会,就吩咐宫女端来几样精致的小点,随她往西陵夙的寝殿而去。

    邓公公伺候在寝殿的门口,见她来了,通传进去,西陵夙便允她入内。

    她将这点心摆放在帝君跟前,瞧他折子果然批得差不多,此刻到晚宴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拖过去了,晚宴结束,也就好说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毕竟,先前蒹葭出了那件事,晚宴,既然要面对觞帝,试问,西陵夙难道真能大度到仍带她过去吗?

    所以,只需在这段时间内,别让西陵夙想起奕茗就成了,至于跟前伺候奕茗的宫女,眼见着奕茗和玲珑在殿内,摒退了她们,若没有皇上相传,即便是千湄,都不敢造次地进去。

    待到后来发现奕茗不见了,夜色深沉下,定是不方便寻找,如此,最好的救援时间也就过了。

    海水是最能毁灭一一切的东西,不留任何痕迹。

    而坤国的钦圣夫人和觞国的国师一并失踪,连伺候夫人的宫女都不见了,又说明什么呢?

    她所想看到的,也就很快会看到,而不是在两国帝君的虚意逢迎间错过。

    “皇上,这是臣妾为您准备的小点,尝尝看。”自称为皇贵妃后,她对西陵夙极为温柔,毕竟,他是她如今的一个依傍,不是吗?

    西陵夙瞧了一眼点心,却似没有任何食欲,她看见书案的一旁摆着一副棋局,不由走了过去,她是懂对弈的,瞧得出,这幅残局颇为精妙,双方似陷入势均力敌的局面,但其中黑子显然暗藏了杀机,只要走动一步,整个局势就会截然反转过来,她的指尖才要去动那一步棋,却听得他悠悠道:

    “小邓子,把这些点心给钦圣夫人拿去,再看下夫人,可准备好出席晚宴了。”

    语音落,她的指尖已触到棋子上,上好的玉石棋子,冰冷坚硬。

    他,竟还是要带她去?

    是对皇甫漠的百万大军心存忌讳吗?所以,带着奕茗过去,也是一种不必挑明的表态。

    是啊,先前明发国函,不做任何允诺,都能把觞帝引来,此刻晚宴,只需一点诚意的表态,倒真的会演变成一场不错的会盟呢!

    西陵夙难道,真的没有任何野心吗?

    可这道棋局,却分明诠释了,他是有的。

    “皇上,真的很关心妹妹。”她嫣然一笑,复道,“但从前妹妹素不喜这些甜腻的点心,而膳房偏巧今日做的都是这些口味,所以臣妾倒是没有给妹妹送去。”

    若有似无地提了一句,西陵夙果然在邓公公上前时,简单地道:

    “罢了,别送去,只去让她准备着出席晚宴。”

    “是。”

    她这么说,他都执意如此。

    她不再说话,哪怕步骤出乎她的意料,可,未必,她所想的,就会落空。

    邓公公屁颠颠地奔了去,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惊慌失措地奔了回来,道:

    “皇上,夫人不见了!”

    西陵夙的眉尖一扬,不自禁地从软座上站起:

    “什么?”

    “奴才去了夫人的寝殿,千湄姑娘禀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才推开殿门进去一瞧,殿里并无夫人啊。奴才着人往四处去寻了,也没找都到夫人,这才来回皇上。”

    “皇上,许是妹妹见这风光独好,出去了一会,也未可知。”她的话语听起来,真像是宽慰。

    “皇上,守四门的官兵回话说,并没有见夫人出行宫,这行宫里,除了觞帝的那边,奴才没去寻,其他的地方,可都是去了。”

    觞帝?

    这两个字起时,奕翾瞧着西陵夙的脸色,分明是一暗的……

    作者题外话:你们喜欢皇甫漠咩?喜欢的就嚎一声哈。

    书友上传VIP目录 【冷宫薄凉欢色】16

    选择被蛇缠绕住,然后一点一点被这些冷血黏腻的动物咬噬肌肤,还是选择将衣裙脱去呢?

    这个选择,对大部分女子来说,或许会两难。

    只是,这种难,却没有让蒹葭脸上的神情有一丝的变化。

    她仅是在心里哂笑,唇中轻轻吹起一种声音,这声音全然不似她嗓子的沙哑,轻吟中带着暗藏的肃杀。

    只是这声音很轻很轻,连近在咫尺的海盗首领都听不真切。

    随后,她半蹲下身子,那些蛇就缠绕上了她的玉臂,她任由那些令人作呕的蛇缠着,紧跟着,才要做出下一步动作时,却骤然浑身僵滞住,连那声音都从她口中消失,只突然眼睛一闭,娇小的身子一软,佯似昏倒在那群狰狞的蛇中。

    海盗首领本来隐约听到些许怪异的声音,有一丝疑惑,接着着看到她自愿让蛇缠上身体,以为她又要使什么诈时,却看到她娇小的身子一歪,原来,不过是吓晕了。

    海盗首领哈哈一笑,才要吩咐小喽啰放下绳梯,把那小美人抱上来时,忽然,他觉到喉口一凉,接着,是血色的液体似箭一般射出,他想低下头瞧个究竟,只这一低头,旦听得‘咔嚓’一声,他的头颅就这样直栽栽地掉落下去。

    掉落到地上的刹那,他的眼睛仍是大大的瞪着,看到,自己的身体矗立在那——

    原来,那血箭是从他的颈部喷出。

    原来,脖子被割断,只要手法极快,除了凉意,是没有一丝痛感。

    可最终,哪怕眼睛瞪着,他都看不到,是谁手法这么快地割了他的头,让他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到地上。

    当然,他也看不到,舱室外,所有他的小喽啰也都悉数毙命。

    死状和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先于他毙命,但,他同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出手的,是一浑身着了鱼鳞一样服饰的男子,他半只眼睛被一片鱼鳞蒙上,留在外面的一只眼睛是木然嗜血的。

    而在舱室外,一身着橙色衣裙的女子扶着一青衫男子,她扶着青衫男子小心翼翼绕开那些血迹,笑着瞧向鱼鳞男子,道:

    “银鱼,你倒是下手越来越狠了,咯咯。”

    橙衣女子笑意盈盈说出这句话,言辞里,对这么血腥的场景似是颇有几分介怀。

    “伤主上的人,该杀!”

    被称做银鱼的男子从牙关狠狠吐出这几个字,伸手将他手里的武器收回,说是武器,看上去就似数十条银白的丝线,可这丝线却极其锋利,只需要缠住人脖子,用力一收,便能将整个脖子齐刷刷地拧断。

    而他的出手极快,这数十个小喽啰,甚至还没看清他们三人跃到船上,这银白的丝线就像章鱼的触角一样,将他们一起缠住,接着,收紧间,纷纷毙命。

    是的,除了对付最后的海盗首领之外,他是一次性解决了所有的小喽啰。

    因为,任何人伤了主上,对于他来说,结果便是死。

    更何况,这些人或许还见过主上的容貌,任何见过主上容貌的人,若非主上愿意,也都该死。

    而他的主上,此刻肩膀上的铁爪手仍在,衣袍几乎被血染成了黑紫色,浑身也湿漉漉的,若非他们赶到,恐怕主上这时早葬身在海中。

    只是,幸好,他们是赶到了。

    说来,实是巧合,若非他们有要事回禀主上,恐怕,也就不会发现,主上并没有在房中。

    虽然,他们无要事,也是须守在药炉旁,不得擅离。哪怕,到行宫,这个规矩都不会变。

    但,只要有要事回禀,他们能无需通禀,就能觐见主上。

    主上不在房中,让他们觉到有些不妙。

    出于素来的警觉,让他们秘密在行宫寻找主上,结果一无所获,因此,才决定连夜出海,纵使在浩淼的大海上,这般寻找不啻是大海捞针,可总比不安地等待要好。

    于是,除了赤砂继续守在行宫的药炉旁,他和橙橘只驾了小船,慢慢寻来。

    寻了一天一夜,又碰到狂风暴雨,几乎要把小船都掀翻,可他们却是不会惧怕的。

    也在傍晚,发现了一条受伤的白色蛟鲨,因为受伤,所以蛟鲨游过的海域,隐隐的血水吸引了他们,而这些血水,却并没有引来更多的蛟鲨,这也有些不同寻常。

    而能将蛟鲨伤到这般地步的,或许和主上有关也未可知,他们照着蛟鲨游来的相反地方驶去,终是发现了一小块岩石,此处距离洛州行宫却是隔了甚远的一段距离,而岩石上,有人留下的痕迹,也有主上的面具,和一件外袍,袍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些血迹让他们意识到事态发展并不妙。

    紧跟着,他们便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燃起了阵阵白烟,出于谨慎起见,他们没有直接朝白烟出驶去,仅是靠近那处,再由银鱼下海,接近那处,因为银鱼水性极好,身上的衣服又是特制的,万一碰到蛟鲨问题都没有问题。

    却没有想到,这一下水,只看到一艘划来的小船沉没,反是让他意外救到了伤势严重,内力全无的主上。

    主上的琵琶骨被铁抓手穿透,若非银鱼赶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世界上,基本没有人能伤到主上这么深,这,让银鱼和橙橘是惊讶的。

    但,主上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惊讶,主上不顾自己身上的重伤,竟执意先让他们去往海盗的船上。

    而来到船上,他们才发现,原来,果然是那女子,让主上如此。

    那女子是主上唯一的徒弟,他们往日以茗姑娘相称,却没有想到,主上直到现在,都这么在意她。

    可,主上在意谁,显然不是他们该去多想的。

    只这一刻,主上由橙橘搀扶着,在银鱼再次确定舱室内安全后,走了进去,茗姑娘浑身被蛇缠绕满,俨然人事不知。

    真是奇怪,按道理,她身为主上的徒弟,对于这些毒物,该是不会束手无策的。

    然,现在,不用主上吩咐,橙橘的口中便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那些蛇听到这些声音便悉数从茗姑娘身上遁离。

    橙橘噤声时,银鱼已识趣地上得前来,扶住主上,接着,是橙橘下去,将茗姑娘抱起,迅疾地再跃出陷阱。

    茗姑娘很轻,以往,好像没这么瘦弱,橙橘瞧了一眼手中女子的脸,再次断定了是茗姑娘无疑。

    “主上,我们是否要告知觞帝?”橙橘问出这句话。

    主上俊颜微沉,只道:

    “先替她治疗伤口,暂时不要惊动觞帝,然后——”

    毕竟,从银鱼和橙橘口中,他知悉,皇甫漠并没有发现他不见了,而昨晚的晚宴,似乎西陵夙也没有任何异动。

    好像,他和她不见,在整座行宫并没有引起一点的反应,也或许是,被人刻意地隐藏起来。

    不管怎样,他不能这样让觞帝带她回行宫,也不能由他送她回行宫,只能委屈她一下,如此,才不至于在觞帝没有正式迎回她前,再让西陵夙起了计较。

    原来,经历再多的事,他始终,是顺着她的性子,不愿去做任何的违背。

    吩咐出这一句话,他才由银鱼扶着出得舱室,一行四人登上那条小船。

    在小船驶开一段距离时,那艘海盗的船才慢慢开始沉入海底。

    沉船到这片汪洋大海的底部的最深处,才让一切看起来,真的没有发生过。

    ※※※※※《失心弃妃》※※※※※作者:风宸雪※※※※※

    蒹葭是在行宫以外的一条长长的海堤上,被晚间清扫的宫人发现的。

    当她被众宫女送回行宫时,距离她失去行踪,已然过了两日。

    她被送回寝殿,千湄便急急唤来院正,隔着纱幔,傅院正命医女上前,在宫女给蒹葭换上干净衣裙时,查看蒹葭身上是否有外伤,但除了一些撞伤,及额头的一处伤口外,并没有其他的重伤。

    只是,这额头的伤口,或许才是最难办的。看上去经过海水的冲刷,微微有些发胀,但值得庆幸,是不再流血了。

    傅院正悬丝诊脉后,再次确定蒹葭除了许是两日内没有好好用膳引起的身体孱弱外,身上的撞伤都不算很重,只是额头的伤或许,才是最重的。

    按着规矩,方要下去开一道方子,却未料,甫走出寝室,正看到皇上只由邓公公陪着朝这里走来。

    “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西陵夙淡淡说出这句话。

    “娘娘身体如何了?”不用西陵夙开口,邓公公尖细的嗓子便知道该问什么话。

    “娘娘玉体受了些伤,但不算严重,仅是额上的伤,恐会有恙,微臣现在就去开一贴固元补气,活血化瘀的汤药给娘娘。”

    “活血化瘀?”西陵夙低吟出这四个字,俊美的脸上神色莫测。

    “是。微臣会竭力为娘娘医治,还请皇上勿忧。”

    “去罢。”西陵夙袍袖一挥,眸光却是望向室内。

    层层纱幔后,躺着的,是又受了伤的她。

    总以为,在他身旁,她不会再受一点的伤,可,却终究,护不得她分毫。

    甚至,在两日前的傍晚,她突然不见,他都没能立刻找到她。

    而奕翾含沙射影说或许和觞帝有关也未可知。

    源于,若此次会盟最重要的‘信物’不见了,不仅会盟无法继续,觞帝或许也反是师出有名了。

    奕翾提醒他不得不防,也需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洛州是坤国的领土,却离岭南相去不远,若觞帝的百万大军,避过岭南的驻军,暗暗压到附近,那么,显然太过危险。

    他没有应上奕翾的话,蒹葭对他来说,绝不会是一件可舍可弃的‘信物’。

    晚宴上,觞帝没有见到奕茗,亦谈笑如常,只约定明天详谈边境往来的细则。

    可,他却是愈渐担心的,不是为了会盟出现危机,而是为了,她下落不明,究竟是不是意味着危险?毕竟,伺候蒹葭的玲珑也一起不见了。

    所以,大部分精力,他只放在暗中让禁军在方圆百里寻她,而这种寻找无疑是带着不确定的盲目。

    但,他不能放到台面上去找她,无论此事和觞帝是否有关,越放上台面,不论是周全或者声名,对蒹葭都是不利的。

    他从来不会做任何徒劳的事,可这一次,抵达洛州开始,或许就是超出了他素来行事风格。

    而这两日,由于期间下了一场磅礴的大雨,导致搜寻一度没有办法顺利进行。那雨太大,骇浪翻滚中,四周只是白茫茫一片,连方位都很难辨清,更逞论寻一个人呢?

    他纵然焦灼,碍于身份,他不能去亲寻。原来,身为帝王,有的不仅是君临天下的荣耀,还是一种桎梏!

    欲待走进去时,奕翾的声音却在他身后传来:

    “皇上,妹妹回来了?”

    她走到他身旁,语意淡淡:

    “皇上,你看上去很担心,还好妹妹回来了,否则,觞帝万一问起,倒真是不好交代了呢。”

    言语里,意味是分明的。

    今日,他和觞帝仅是谈了边境贸易往来的大致协议,却是刻意隐去谈及她。

    或许,他本来就不愿意谈及关于她和觞帝的过去,包括,要送她回到觞帝的身边。

    而这隐去,始终是暂时的。

    “皇上,如果皇上还有折子要批,臣妾代皇上进去看看妹妹罢。”奕翾温柔地说出这句话,径直朝里走去。

    这一句话,不啻也堵了他进去的路。

    曾几何时,他变得这般优柔呢?

    想见?怕见?

    还是——

    邓公公瞧了瞧主子的脸色,大着胆子问:

    “皇上,您看,是不是先批完折子,再来瞧夫人呢?”

    邓公公看得出皇上似乎想进去,可眼下的路又好像被皇贵妃堵住了,于是,凭借他伴驾多年的灵敏,这,谁能说不是一个让主子得以藉此下台的好主意呢。

    可,这一次,西陵夙没有应声,仅是回身朝书房行去。

    而朝殿内走去的奕翾唇角含笑,在宫女掀开纱幔时,走进内殿。

    床榻上,她楚楚可怜的妹妹在此刻,更有着让人动容的憔悴,她慢慢走到奕茗旁边,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命活着回来。

    想来,那国师真真是不简单。

    不过不要紧,即便回来,两国国君为她翻脸也是早晚的事,因为,西陵夙在意奕茗的程度,越来越明显了。

    只这一次的暂别,该是更能让西陵夙体会到,失去的疼痛吧。

    可,皇甫漠对蒹葭显见亦是上了心的,所以,怎甘于让人用‘信物’引来洛州,最后一无所获呢?

    如此,结果,显而易见了。

    她坐到奕茗的榻前,不过一会,千湄已端上药来:

    “让本宫来。”

    她说出这句话,千湄将药呈给她,随后扶起蒹葭。

    她舀起一勺汤药,放在菱唇旁轻轻吹了下,方放到蒹葭的唇边,还好蒹葭的齿关没有紧闭,这药很容易就喂了下去。

    然,喂是喂下去了,下一刻,却是蒹葭将那药,一口吐了出来,只溅得她水红的衣襟上全是药渍。

    千湄骇了一下,才要吩咐小宫女进来擦拭,她却没有丝毫怒意,依旧面色祥和,而蒹葭吐出这一口药,人也悠悠醒转过来。

    这一醒转,榻旁的俩人,都发现了不对。

    蒹葭的眸光晦暗,她的手摸索着碰到碗盏旁:

    “我,这是在哪?”

    声音是连贯的,可,似乎,她的眼睛——

    奕翾用另一只手在蒹葭眼前挥了一下,那眸光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还是近乎呆滞地瞧着某一处。

    “娘娘,这是在行宫啊,我是千湄,皇贵妃娘娘正喂娘娘汤药呢。”千湄强自让语音镇静下来,但还是抑制不住难受。

    这两日间,娘娘究竟受了多大的苦啊,从身上的斑斑伤痕,到连眼睛似乎都看不见了。

    这难受让千湄握碗的手都不自禁地瑟瑟发抖。

    “千湄,你去让那个院正过来,这药我来。”奕翾吩咐出这句,镇定地继续舀起一勺药,“夫人,这是院正开的药,本宫来喂你。”

    听上去,极其的和颜悦色,声音也温柔得恰到好处,让人会觉得,那碗药即便再苦,用下去,或许都会因着声音变甜一般。

    可,蒹葭的手只是摸索到碗盏旁,轻声:

    “臣妾自己来就好,有劳娘娘了。”

    顿了一顿,又吩咐:

    “怎么这么暗,来人,多点几只蜡烛。”

    “妹妹说话怎么见外了呢。这两日不见妹妹,本宫也担心得很啊,没想到,妹妹回来,竟是受了这么多伤,连眼睛都好像——现在虽是傍晚,可,殿里点了很多烛火,难道,妹妹看不到?”

    “什么?”蒹葭大惊失色,反问出这一句,手从那药碗旁滑落,仿似这会,才意识到是她的眼睛看不到,“我的眼睛——”

    “妹妹,你怎么了?”奕翾再次确认了,蒹葭似乎眼睛真的看不到了,因为,就在方才,她的纤纤指尖已然指到了离蒹葭眼睛一寸的地方,可,蒹葭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满脸震惊地,坐在那里。

    “我怎么会看不见?我看不见了……”

    “妹妹,别担心,虽然看不到,可觞帝不会因此嫌弃妹妹的,只是妹妹为何会弄到这般地步?”她借此问出这句,原以为,在人的精神状况处在崩溃边缘时,能套出些许话来,可,蒹葭接下来仅是喃喃地重复这句话,并不应一句她的话。

    不过这样的反应也无可厚非,一名女子,尤其还是曾经锦国的公主,怎会不明白,一日入宫,最要不得的,就是残缺吗?

    她停下喂蒹葭汤药,直到院正前来,确定了,蒹葭许是因额前的伤势导致脑中有淤血,使得暂时性失明,可能淤血散后,会立刻复明,也可能——

    剩下的话,傅院正没有说下去,但,听的人都明白。

    蒹葭也听得明白,但,她仅是蜷缩在床上,把小脸深深埋低,也不用汤药,也不说话,仅是埋低了小脸。

    钦圣夫人失明,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西陵夙的耳中。

    当他步进殿宇时,在众人纷纷行礼间,只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蜷缩着,甚至忘记,向他行礼。

    他挥袖摒退众人,包括欲待向他禀告的傅院正,在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听任何人说任何话。

    眼底、心中,看到的,想到的,全是那此刻看上去一动不动的人儿。

    奕翾起身时,想对他说些什么,睨到他眼底的神色时,终究还是识趣地没有说任何话,福了一下身,随众人一起退出殿去。

    他径直走到床榻旁,她还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色苍白,眼睛仿佛看着某处,他却知道,实际,那处,对现在的她来说,或许是虚无的。

    想开口说些什么,甫启唇,声音低哑:

    “葭儿……”

    这个名字,他唤过她,只是,离上一次,显然又隔了那么久的时间。

    她的身子微微震了下,抬起眼睛,试图用听力分辨出他的方位,随后再瞧向他,好似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一样的瞧着他。

    只可惜,他唤出这一句后,却是走到她目光原来望着的地方,他的步子极轻,她没有察觉,是以,再次泄露了她的眼睛,一点都看不到。

    不用他去试探,她看不到。

    呵,他的唇边竟还能笑,从认识到现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次又一次的言不由衷,让她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伤。

    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承受着这些男子都无法承受的伤,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能品到一抹疼痛,再不可忽视的疼痛。

    “皇上——”她唤出这一句,能瞧得到,那双倾世无双的眼眸底,雾气一片。

    她仿佛意识到西陵夙的位置变了,黛眉颦起时,只唤出这两字。

    “怎么会这样,呃?”他走到她的跟前,垂在袍袖下的手动了一动,却还是没有做任何一个动作。

    包括,揽她入怀。

    因为,他怕,他再不能克制自己某种必须要克制的东西。

    所以,保持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好的。

    时至今日,若无法克制,将会有怎样的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只这句看似平静的询问,是他能做的。

    “臣妾——”她犹豫了一下,将脸微微别过去,轻声,“没有想到,玲珑,她始终对臣妾是带着恨意的……”

    接下来的话语,不用多说,从这简单的一句里,他已然明白。

    果然,抵达那日,她出现在觞帝房中,是有人费心安排,引错了路,这人便是玲珑。

    魑魅山一役,是那般的惨烈,惨烈到,侥幸得以活下的人,心底必是深沉的恨吧?

    若不是彼时玲珑的伪装太好,就是彼时他太顾及蒹葭的感受——

    她这样一个习惯报恩的人,当知悉窈娘和张叔的死时,或许,唯有玲珑的安好,唯有剩下的日子,她能给玲珑尽可能多的补偿,方能让她不至于内疚到无以复加。

    于是,这样危险的隐患,是他亲手送到了她的身边。

    导致了今天的一幕。

    “臣妾原以为,能化解些什么,可臣妾却是忘记了,有些事,如果能忘记真的很好,可,忘不了,那恨,便会越来越深,哪怕玉碎瓦不全,都不会熄灭的恨。”她语音萧瑟地说出这句话,收尾带了一丝颤抖,当然,他不会发现,更不会发现,她的手在袍袖下用力地握紧。

    “是朕——”他顿了一顿,终是说出下一句,“错了,不该让玲珑陪着你,否则,也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要让一个帝王说出自个错了,这该是有多难啊,可,他却是说了。

    真令人感动,她的眼泪在这时,再没有办法忍住,她的身子向前移了一移,却还是不敢太过靠前,仅是在犹豫中,眼泪越流越多。

    如果眼泪能洗刷走一切痛苦,那该有多好呢?

    可惜,不能,不能啊。

    他再靠近她一步,她却是向后避了一避,一避间,那段先前的距离,却是不增不减的。

    “皇上,不是您的错,是您太为臣妾着想了,知道臣妾是过于愚傻的人,总念着别人一时的好,哪怕,要用更多的恩德去还,都不知悔。直到那日,玲珑要把臣妾推落栏杆,自个失足跌了下去,臣妾竟然,还想着要救她,否则,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幸好,被卷入海里,没冲一段距离,有一块岩石,救了臣妾一命。但,臣妾在那岩石上昏迷了好久,当中好像下了很大的雨,等雨停了,臣妾幸碰到一艘打渔的渔船,方求着他们送到了行宫附近……”

    蒹葭一字一句地继续道,她清楚是谁把她送达了堤岸,也清楚要怎样说,才能不辜负面具男子的安排。

    或者,是不辜负自个。

    她受了伤,决然不可能自己游回来,若是侥幸碰到打渔的渔船,自另当别论。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显然又是不能让渔民直接送回行宫的。

    “葭儿……”他还是靠前一步,将她轻柔地拥进怀里,“朕会命人去寻那艘渔船,给予重赏。”

    纵然她的言辞里,有些小纰漏,譬如那道伤口的深度,若没有处理,能撑到现在,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对他来说,这,并非是? ( 帝宫欢 http://www.xshubao22.com/0/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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