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部分阅读

文 / 山谷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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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念头攫住所有思绪时,他随即将她腰身重重按下,这种姿势下,她体内最深的深处的娇嫩花心被他冲击到哆嗦着张开,记得先前,他亦是有一次,触到过这里,彼时,虽有过不知名的欢愉,其后更多的是让她疼到无以复加,这一次虽仍是痛的,但,这种痛,不过是一种可以忍受的胀痛,只觉得,在这原始的律动下,有种比以往那不知名的欢愉更加奇怪的感觉,慢慢随着彼处的充盈,一直蔓延到四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多时,身下一紧,花蕊乍收乍放,似有细细热流喷出,耳边能听到他粗喘一声,进意益锐,而昂扬坚热不减,每律动必自踵迄顶。

    这一切,开始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是的,以往,每每遵着庭训临幸嫔妃时,他都是能控制好这一切的。

    但,今晚,他纵然瞧不到她的神色,却是能觉到,她娇小的身子一阵跟着一阵的痉挛。

    他不舍她,却偏偏陷入了一种极其没有办法克制的欲念里,无法自拔。

    一如现在,他越是想结束,就越陷入沉迷中,但,这样下去,他始终怕再次伤害到她。

    是这样的姿势,让他没有办法控制,还是,这样的她,让他没有办法停止呢?

    空气里弥漫着爱欲交缠的味道,在这些味道中,他陡然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倒在一旁垫有软软毛毯的台阶下,他倾身覆在她的身上,一手将她的臀部抬高,这不啻是太医说的,最易受孕的姿势,这一抬,他忽然觉到她的身子一个哆嗦,竟是微微的闭起双腿来。

    他清楚,这哆嗦的由来,毕竟,眼下,在没有强迫意味的时候,这殿内的光线太亮,而这样的姿势,却是让她的所有,都尽现他的眼前。

    所以,哪怕,带着微醺的醉意,她都是羞怯的。

    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却骤然轻挥了一下,只这一下,掌风鼓动间,所有的烛火悉数熄灭,殿内顿时陷入漆黑一片中。

    这是第一次,他临幸的时候,殿内,没有一点的光亮。

    亦因着没有一点光亮,她和他之间,仿似,就释然了很多。

    在黑暗中,她发出低低的嘤咛声,这一声嘤咛,轻易地拨动他的心弦。

    既然,没有办法停止,何不放缓下来呢?

    他的手将她的手拉起,环住他的肩膀,她本是犹豫了一下,但,指尖,终是轻轻地覆在他的肩上,这样的姿势,使得她和他之间更加贴合,她的脸色愈发地潮红,那些细碎的嘤咛声,伴着空气里,暧昧的味道愈浓,他忽然暂停身下的攻城略池,只将攻势移到她翘挺的臀际、平坦的小腹、柔软的**上,染指处、吮吸处、玩味处、揉捏处、勾勒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焰,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她的嘤咛声,渐渐转为吟哦,借着黑暗的遮掩,她纵容自己在他的带领下,忘记所有,只坠入这一刻的销魂。

    终是,在她的吟哦变成轻轻的呜咽,他停止那些火焰的燃灼,分开她双腿,触点厮磨,能觉到她不自觉地挺送收缩。

    “茗茗……”他俯低身,在她的耳边低喃,“茗茗……”

    这叠声的相唤,只让她将那呜咽都收在喉口,那里,仿似有着些许什么,想要唤出来,一时间,却又怕去唤的。

    他的唇含主她的耳坠,在她的身子明显起了一阵颤抖后,轻吻幽幽落入耳根,蔓过脸颊,摸索着来到她的唇部,在他的薄唇将要覆上她的樱唇时,能听到,她喉口低低,却清晰地低喃出一声:

    “皓……”

    这一声,哪怕很轻很轻,却让他如遭雷殛,薄唇不自禁地离开她的。

    皓,原是他为皓王时的陈称谓,但,却是从来不会有人用这个字唤他的。

    可,现在,这一刻,听她这么唤他时,好像,在记忆的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巧笑倩兮地跟在他的身后,娇声叠唤:

    “皓哥哥,走慢点,你看,这花儿是不是很漂亮,也很香呐……”

    但,他再凝神去想,却又陷入一片空茫中,恁是什么都触摸不着。

    只这一凝神,他的目光停驻在她刻意埋低的脸上,适应黑暗的眼睛,能清晰地将她的一颦一笑悉数收入眼底。

    这样的脸,除了娇美之外,在此时,却还有一种让他久违的熟悉感,或许不能说久违,仿似,他本应对她是熟悉的。

    他的手移到她的脸颊,那样珍惜地抚着,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樱唇时,这一次,却得来她些许的回应,很笨拙的回应,她的丁香回应这他的浅吻,于是,这浅吻,很快,便成了缠绵不休。

    他的昂扬,再是克制不住,更深更急地进入她的。

    将她牢牢按进锦缎云褥,她向他悉数敞开自己的每一处,缠上他身体,一触一发间慵声曼吟,只让他在迷乱中,又疼惜着。

    她浑身绷紧,在他的吻里,在他的攻势下,慢慢攀至最高的顶峰,眼前,仿佛展开最绚丽的烟花,这些烟花中,是他脉脉的凝视,她不再回避,望进他的眼眸深处,在他更深一次的律动后,以一种抽噎和震颤为标志,她在这焰火陨落的瞬间,迷醉在他的眸底。

    这,该是她第一次跟他一起达到绚丽的顶峰。

    当万籁归于平静,他覆在他的身体上,却细心地不把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彼此的肌肤熨帖间,渗出些许汗珠。

    可她却是并不能立刻沐浴的,反是用手摸索到一旁的锦枕,也是第一次,主动将那锦枕垫到臀部下面,这样的姿势,更有利于受孕,而今晚,若她的诊脉没有错,该是最适宜的时机。

    所以,再怎样不喜欢身体黏腻的感觉,她还是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

    但,不过移了一个锦枕,这些许轻微的动作,除了让她的下身,避无可避地贴近他的,也能觉到,他仍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似乎又有了反应。

    这个发现,让她再次红起来,而他原本急促的呼吸却慢慢变得正常了,他的眸光仍是锁紧在她的脸上,深深地凝注着,然后一点儿一点儿离开她,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她只能并拢双腿,尽量不让那些精华流出,接着把脸埋入自己凌乱的发丝中。

    他没有再次要她,可,她突然很羞赧起来,犹记得,彼时那些呻吟,细细碎碎地曾回荡在这一隅空间,那样的她,是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可,不啻是真实的。

    一如,五年前那般的真实。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散开在锦褥上,海藻般的头发,随着他的抚摸,不知为什么,她的眼底,再是起了朦胧的泪意,接着,一颗眼泪,措不及防地滑落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是,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眼神,让她如此吗?

    面对,她措不及防的眼泪,他显然也是措不及防的,他俯低下身,语音低哑:

    “弄疼你了?”

    是,是弄疼了她。

    可,却并不是交合的彼处,而是另外一处——

    心的位置。

    他的温柔,其实,才是更会让她觉得疼痛的根蒂。

    一如,今晚,她似乎特别容易流泪,而以往,他再怎样的暴戾对她,她都是倔强地没有掉一滴泪。

    “嗯……没……”她沉默了许久,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回他,接着,只将小脸继续埋低,在身体不能蜷缩起来的时候,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回避。

    毕竟,她容许自己只一次的放纵,已然过去。

    那么,她再没有理由让自己继续了。

    可,他的手却还是贴紧了她的面颊,源于,那儿碎雨纷纷。

    室内幽暗莫名,光影层层叠叠。

    他力图让他的声音平常自若,但若细辨,还是泄露了些许什么:

    “安置罢……”

    她颔首,他执起一旁的锦被,覆到她光裸的身上,接着,隔着锦被,躺到她的身侧,拥住她。

    唯有这样,他才能不让那些绮念席卷,唯有这样,方能让这个夜归于平静。

    哪怕,他真的很想要她,这种要,无关乎情欲,只是,他清楚,不过是要一次,就少一次了罢。

    她安然地在过了半盏茶后,蜷缩进他的臂弯,可,也在这一刻,忽然听到殿外,隔着不算厚重的墙壁,传来千湄急急的回禀声:

    “德妃娘娘来了冷宫,眼见着,就要过来了!”

    这一语,在这样寂寥的夜里,是不寻常的。

    也是这份不寻常,让奕茗从睡梦中醒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匆匆起身,半宿的缠绵,让她的身上遍布着青红的痕迹,这些痕迹,原本,西陵夙是不会这样留下的。

    可,却在今晚,没有克制住的,留在她的身上,这也使得,她哪怕披上冷宫最粗糙的布衣,衣领高竖,若是行动过大,都是容易被瞧到的。

    西陵夙蹙了下眉,才要吩咐什么,她却是轻轻摇了一下脸,然后,起身,下得榻去,顺手,只将衣领再次拢紧,打开室门,走到前面的殿宇去。

    由于,从暖融的殿内出来,又刚刚才燕好过,身子最是惧冷,甫走出,竟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原来,这几晚,西陵夙临幸于她,千湄竟是在最外面守着的。

    这样的守,虽能保证万无一失,一如现在。

    但,不啻也是辛苦的。

    然,现在,来不及去顾怜千湄。

    很快,外面就传来步子声,随着殿门被推开,玲珑蒙着面纱,出现在殿外。

    她的神色,在面纱后,瞧不清楚,能瞧得到的,只是,那条狰狞的疤痕,即便隔着面纱,都能瞧得真切。

    此刻,甫入殿,哪怕,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玲珑的鼻端还是闻到了些许糜糜的味道,这些味道,对她来说本该是生疏的。

    可,这些味道,对她来说,又不尽然是生疏的,面纱后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冷冷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将奕茗的衣裙悉数拉扯下……

    【冷宫薄凉欢色】41

    这样地把衣裙扯落,赤身裸露在宫女跟前,不啻对宫妃来说,是种侮辱,哪怕,奕茗不过是名被废黜的宫妃。

    是以,奕茗的脸色先前再如何镇静,这一刻,却是羞愤的。

    她的手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被玲珑用力将她的手拉开,只这一拉开,她再是遮掩不得,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就这样落进玲珑的眼底。

    更证实了那些靡靡味道,是如玲珑想象的——哪怕,她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这种味道,总是熟悉的。

    那些,自以为能凭借帝王临幸,得以怀得子嗣的嫔妃,总不会在侍寝后急急沐浴净身,反是会这样上得肩辇。

    更有甚者,在偶遇,每每夜半,无法入睡,常到御花园散心的她时,会刻意下得肩辇朝她请安。

    于是,这种味道,曾若有似无地进了她的鼻端,一次,两次,无须多闻几次,她终是知道是属于什么的味道。

    而眼前,这茗奴身上的痕迹,虽是她在其他宫妃身上不易瞧到的,却是她的李哥曾经在她的颈部留下过的。

    纵只有一次,可,那时的记忆,历久弥新地存在着。

    然,现在呢?

    李哥离开她,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即便,记忆仍弥新,终究,她还是移情别恋了。

    并且,还陷进一场,永远没有指望的移情别恋。

    一念甫至,让她对眼前的女子岂能没有怨呢:

    “呵呵,这冷宫恰是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本宫真是很好奇,你这伪善的面具,要戴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完这句,旦听得‘啪’地一声,玲珑一记耳光打在了前来阻止的千湄脸上。

    千湄捂住半边脸,被打得跪伏下去,也在这一刻,玲珑冷冷吩咐:

    “来人,将这个贱婢先给本宫拉下去!”

    随她前来的宫女应声间,千湄再是说不出一句话,就被拖了出去。

    殿门,在其后被关阖上,只余了两名玲珑身旁的近身宫女,上得前去,将奕茗狠狠地按住。

    “本来,本宫今日到此,是想劝你放手,毕竟,皇上在你初入宫时,曾让本宫教诲于你,是以,本宫对你,总是念着些许情面的。”

    只提出这一句,再不接上面那句话。

    有时候,点破,还不如这样,反来得好。

    在这宫里,胥贵姬莫名的被禁于偏殿,纵使她并不能知悉是什么缘由,可,前朝的银狐传说,却是随着后宫的传闻,终是落到她耳中的。

    这一切,倘若说,和眼前的女子无关,那不过是初认识她的人,才会被她伪装的纯真蒙蔽吧。

    事实是,眼前的女子不止是银狐,更是比银狐更加噬人心魂的妖孽!

    是的,是妖孽。

    所以,她的父母,和最亲的人,都在那一夜失去!

    所以,连这名女子的至亲之人,都不得善终。

    现在呢?

    冷宫私通的罪名,倘是传扬出去,不论西陵夙再怎样护短,总归是护无可护!

    思绪甫定,她的眸光凝注在眼前的女子脸上,而,刚刚扯落她的衣裙,加上千湄被拖出,只是让眼前的女子稍怔了一下,接着,愠意加上羞愤,亦不过是一瞬,她便是抬起眼睛,安然地凝向玲珑,并不急于辩解,事实也是,在这宫里,并非是所有的事,都能去辩的:

    “不知娘娘到此,原本是准备教诲什么呢?如今,我都在冷宫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放手的呢?”

    “好,且不说你今晚行这污垢之事!你可知,因为你的缘故,皇上为你担了多少事!眼见着,皇上的英名因为你——”

    “住口!”随着一声威仪的男声凭空在殿内响起,这一声,使得玲珑不止住了口,更是惊愕地瞧到,西陵夙从殿宇那端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没有点燃烛火,只靠着窗外的月华照亮的殿宇内,那些黑暗,拢在西陵夙的身上,添的是肃杀的氛围。

    她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

    眼见着,一连几日,他都翻了范挽的牌子,并且,亲临华阳宫。

    可,竟是会在这!

    她想,她许是这才明白了什么。

    原来,所谓的范挽承恩,根本不过是全了西陵夙私会茗奴在这。

    联系胥贵姬的突然被禁,在这一刻,她才骤然醍醐灌顶。

    可,却终究是晚了。

    果然,茗奴入冷宫,只是彼时,和西陵夙的赌气,她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导致的赌气,只需知道,现在,面对前朝的银狐之说,有什么比让茗奴怀上帝嗣,更顺理成章释出冷宫的理由呢?加上胥贵姬被禁,若是犯了什么欲加之罪,更不止能释茗奴出冷宫,恐怕,还能晋到高位罢。

    在这之前,总归是不能让后宫诸人察觉到端倪的,所以,有了,范挽的‘隆宠’。

    而她呢?

    最初的用意来此,是想让这个茗奴,在意识到前朝相逼时,倘真的还存有一点对西陵夙的心,能放过西陵夙。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个女子没有心,如是,不仅成全了她的贤名,也会让这女子在意识到性命堪忧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于她,在那时,乐得见,濒临绝望的困兽之斗,也乐得落井下石。

    所以,才趁着西陵夙再次翻了范挽的牌一个时辰后,来到了这儿。

    未曾想,却让她看到一名宫女在回廊上守着,及至见到她时,急匆匆地奔回那处殿宇,她自以为捉到了什么,实际,却不过是撞破了不该撞的事。

    那名宫女是千湄,千湄原是西陵夙跟前的宫女,这层关系,早昭示着什么,可,她终究是在刚才没有及时想到。

    于是,今晚,在撞破了这禁忌之后,她的下场如何,是显而易见。

    也正因显而易见,她忘了下跪请安。

    只眼睁睁地看着,西陵夙解下自个的外袍,将那名女子好好地包裹住。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怜惜,从来,都是她可遇而难求的。

    做完这一切,西陵夙转眸凝着她:

    “皇贵妃,难道忘了,后宫不得干预前朝吗?”

    原本,他不想出来,源于,他的出现,对奕茗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并非是好的。

    反是会遭来不必要的妒忌。

    可,当他听到玲珑提及前朝一事,他是做不到不予理会的。

    “是,臣妾忘了,臣妾不止忘了这个,还忘了,皇上的心底,最在意的是谁。可皇上呢?是否也忘了,即便您再如何在意,那一人对您是否又是在意呢?”

    这一语,分明挑起了,彼时对这名帝君来说,是一种痛楚的往事。

    而这种怀疑,并不会因为,情意的深浓,有所缓解,反是愈浓的情便会愈计较。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底牌了。

    可,注定这唯一的底牌,都是无用的。

    她看到他将神色有些不对劲的茗奴拥进怀里,语意淡淡:

    “朕从来不记任何,不该记的事。”

    她的脸色刹那变的惨白,她凝定西陵夙,再启唇时,也似他那般淡然,可,她却是知道,这份淡然,是她最后的坚持:

    “不知道,这些不该记的事中,是否也包括,臣妾对皇上说过的那句话呢?”

    彼时,那句,她愿意用生命去爱他的话,犹在耳,彼时,他确是为了这句话动容的。

    因为,奕茗决绝地离开。

    他心的某一处,也随之空落了。

    关于爱的那处,空落了。

    所以,为了这句话动容。

    所以,他带她回了宫。

    而现在,当玲珑说完这句话,却是同样决绝地撞向殿内的柱子。

    她的速度极快,乃至于,西陵夙察觉时,要阻止,都已然阻不得。

    沉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时,西陵夙甫要上前,却是他怀里拥住的人,率先挣脱他的相拥,疾步奔到玲珑身旁。

    也是奕茗的上前,他的步子终是滞了一滞。

    他不通医理,现在上去,也是无用的。

    而,说到底,他的心,真狠。

    玲珑的这一撞,何尝不是他逼出来的呢?

    带她入宫,封最高的位分。

    可,却不临幸她。

    其实,他的不临幸,和嫌弃玲珑的样貌丑陋是无关的,反是,他的临幸,除了对奕茗一人外,大多数,不过是履行一种,更多是应付前朝的义务。

    因着对那句话的动容,他遂了玲珑的心愿,带她回宫,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回给她同样的多的爱。

    没有爱的临幸,除了义务之外,不会再有。

    而这,显然,也是错的。

    她逃不开这份卑微的爱,他逃不过对那个人的思念。

    如此往复,不啻是恶意的循环。

    此刻,奕茗奔到玲珑跟前,极快地封了玲珑几处要穴,随后,指尖甫搭到玲珑的手腕,查验玲珑额上的伤势时,却是一滞的,一滞间,纵然殿宇内漆黑一片,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她仍是瞧得清楚,玲珑唇部翕张,那口形说的话是什么:

    “你答应过的事,为什么又不兑现呢?”

    玲珑无声地说出的这句话,随着她的一滞,只换来玲珑眼底阴鸷的笑意。

    真的是奕茗,也是蒹葭。

    只凭这一滞,她自是确定了。

    而她的这一撞,哪怕,奕茗瞧得出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并不会要命,可,因着她其后说出的话,无疑只让奕茗再是说不得。

    这女子纵然伪劣,始终,对自己说过的话,无法兑现,还是做不到坦然的。

    只这一点,终是,今晚,她用这苦肉计,暂时是过了。

    可,虽然过了,接下来,面对的,该是禁足吧。

    因着她看上去一心求死,来印证彼时说过的话,西陵夙一时是不会再对她起杀念的,至多是把她禁足罢了。

    这,不是她所要的,却是如今,为了活命,不得不去受的。是啊,只有把命留着,才能将这些她受过的委屈悉数还给那人。

    果然,奕茗很快就收回手,并不再瞧她,仅是回身,走向西陵夙:

    “撞伤了头部,我暂时替她止了血,休息几日,就会好。”

    说罢,奕茗没有再瞧向玲珑。

    玲珑图的是什么,她清楚得很。

    当一个人的心被仇恨蒙蔽,所做出来的事,真的是让人无法理喻的。

    彼时的她,不也正如此吗?

    手微微握紧,哪怕,她不去刻意想方才玲珑说过的话,那话却萦绕在她的耳端,再是拂不去。

    而,现在是子时,在西陵夙吩咐千湄找人送玲珑回宫时,她在朝床榻走去时,低低道:

    “皇上,也早些回宫安置吧……”

    这一语,俨然,没有酒意的醺醺。

    她没有回身瞧西陵夙,只知道,在一阵沉寂后,西陵夙方是转身步进那处殿宇。

    殿门开启,复关阖后,最后一丝的光亮,便是被阻隔了。

    在这片黑暗中,千湄的步声极其轻微地走近她的身后,她的声音旋即在这空落的殿宇内响起:

    “前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西陵夙瞒着她什么,她从来是不会去问的,可,这一次,她想问。

    玲珑的质问,不会让她有什么愧疚,只是,那一人自以为是的隐瞒,对她才会是种难耐。

    千湄是沉默的。

    她复把相同的话语再问了一遍时,千湄方将前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当千湄将最后一个字说完,奕茗的唇边唯剩下莫奈何的哂笑——

    银狐?

    呵呵,彼时,他是用这个借口进得谷来带她离开,也将一张银狐皮裹在她的身上,但,怎会想到,竟成了今日,前朝谏言的把柄呢?

    又偏偏是将那天灾,都悉数归到这上。

    是荒谬,是可笑。

    可,让她更觉到难耐的,却是西陵夙的在朝堂上的失态。

    她宁愿,他还是那样城府深沉,将一切都放在位了权势可舍弃的位置。

    也好比,知道他会这样失态,要好。

    源于,她最不想亏欠的一个人,就是他!

    这样,若他真愿意放她走,她才能走得没有任何留恋,走得干脆。

    “姑娘,皇上对您的好,不止这一点,不论任何时候,皇上始终是要姑娘的周全,只要姑娘服个软,其实——”

    “其实,皇上就会释我出这冷宫,给我万千宠爱,对不对?”她轻轻问出这句话。

    这样子的生活,确实是无数女子所梦寐的。

    可,实际,却是最不可能长长远远下去的。

    千湄的默允,恰还是分明默认了这句话。

    “千湄,你在宫里,也做了这么多年宫女,哪怕没有亲眼见过,总该知道,这世间,最没有定数的,便是帝王的宠爱。宠着你的时候,便是那天上的繁星,地上的明珠,都能摘来,只为拱手讨你一笑,可,不用等到红颜老去的那一日,这份宠爱,恐怕就会移转。这,是宫里嫔妃的命,没有人能常得君王笑。而我,并不想做其中的一个。千湄,你能明白么?”

    千湄皱了下眉,仿似点了下头,却又连忙摇头。

    这样反复矛盾的动作,奕茗是不会瞧到的,她瞧得到的,不过是,她不能在这场帝眷隆隆中沉迷下去,否则,代价,未必是她能付出的。

    曾经,执迷爱过的代价,是绝望赴死,若再次绝望,会怎样呢?

    她不怕死,怕的,只是同一个错犯了两次。

    怕的,是辜负了师父,几乎用一命换给她的这条命。

    她怕的,只是这些,所以,不容许自个再执迷了。

    “睡罢。”说出这一句话,她合衣,睡到榻上。

    这一晚,由于玲珑意外的打断,她没有沐浴清洗,就这样睡到了榻上,身上被那些味道,萦绕着,她根本是睡不着的。

    其实,睡不着的原因,又何止是这些味道呢?

    前朝,眼见着是不容她继续活下去,难道说,胥贵姬一事,便是西陵夙想出的转圜法子吗?

    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他不会下此重手的。

    哪怕,她看不透他,可终是知道,在子嗣上,他是做不到狠心的。

    颦了眉,愈发不愿去多想,原来,事情的演变,从来都不会按着她设想的去走,而她,也注定做不到对他的付出,继续视而不见,置身事外。

    只是,如今,该如何才是好的呢?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头越来越疼。

    在头疼中,她沉沉睡去,千湄却是睡不着的,仅是在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时,轻轻地道:

    “若不去试,怎知道,没有例外出现呢?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皇上是值得姑娘去试的……”

    这句话,是说给奕茗听的,只是,却不会让她听到。

    因为,千湄清楚奕茗的性子,认定的事,终究太过执拗。而她不愿意,为了这个,和奕茗在言辞上,做任何的计较。

    ※※※※※《失心弃妃》※※※※※作者:风宸雪※※※※※

    风初初端坐在关雎宫中,今日,是她的好妹妹风念念落发的日子,在坤国,王妃于王爷在世时,便落发出家的,到目前为止,也仅有风念念一人。

    名义上,是祈福,实际的意味呢?

    早成为皇室贵戚中,近日来最热衷议论的话题之一,仅次于,西陵夙对‘银狐妖女’处置的议论。

    当然,是除去胥贵姬被禁一事之外的议论。倘若胥贵姬这事传扬开来,不啻影响力,会高于这两桩,但,奇怪的就是,胥贵姬自被禁于仪瀛宫中,另由审讯司审讯了若干相关人等后,一切发落迄今是没有下达的,甚至于,西陵夙也未曾召见过胥侍中,反是,胥侍中在今日退朝后,主动求见西陵夙于御书房。

    而对于御书房内此时的情形,她自是推断不出的。

    她能知道的,却是翔王在得了信后,竟是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并且,径直进宫,去往慈云庵。

    这一举,是她始料未及的。

    可,她并不能过去。

    只能遣了玉泠去瞧着,看她的好妹妹是否就此违了彼时的应允。

    此时的慈云庵内,风念念才从走廊的那端,预备走进庵堂,甫转了最后一个弯,恰是瞧见那一抹身着铠甲的身影站在彼处。

    旭日的光华下,那铠甲是熠熠生辉的,容不得她忽视。而她只以为不是自己眼睛花了,就是还在梦里,可,再凝神瞧时,冷风刮过脸颊的刺痛,加上,目光的清明,却是告诉她,并非是眼花或者梦境。

    是翔王,站在那,瞧着她。

    得了太后的口谕,他还是来了,其实,她本不指望他会来。

    因为,对他来说,她或许,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空有头衔的王妃罢了。

    可,现在,他真的来了。

    纵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她望着他,仍是望得真切的。

    他的样子,比一年前,更加坚毅,长久的校场拉练,锤炼了他的体魄,也给了他锐利的目光。

    但,不管样子再变得如何,她还是会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源于,他始终是她的夫君,是她曾经心魂萦绕的人。

    包括现在,在她没有落发前,她和他的尘缘还是在的。

    她欠身,和旁边的师太说了句话,在得到师太允准后,方朝着翔王走过去,只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她按着规矩福了下身,许也是最后一次以翔王妃的身份对翔王福身了:

    “参见翔王。”

    “你——”顿了一顿,方道,“真要落发出家?”

    翔王的声音依旧如往昔,可,终是比往昔少了一分的冲动,多了一份的沉稳,这样的他,无疑是比往昔更具魅力的,但,终究,和她是无关了:

    “是,嫔妾自为王爷的妻室以来,并不能尽到应有的职责,反是常牵连进不该牵连的事中,所以,自觉有愧。这一年来,往庵堂礼佛期间,却是让嫔妾悟得一些昔日想不通的道理。所以,才会在过了年后终下定这个决心。”

    这一语,说得无可厚非。

    自翔王率兵拉练在外,她就常往佛堂颂念经文,起了落发出家的意,也是不足为怪的。

    而知道此事原委的另外俩人,显见是不会将这说出去。

    所以,只这般说,总算是她和翔王之间的了结。

    困住自己太久,她的心性渐渐迷失,再这样下去,她怕,她只会成为第二个风初初。

    是的,从那枚簪花开始,她就怕自己,会变样。

    那样的她,太可怕,她不要在嫉妒和患得患失间,彻底变成连自己都害怕的人。

    翔王凝着她,许久,方继续道:

    “本王知道冷落了你。你若愿意,永远会是本王的翔王妃。你昔日对本王的好,本王是明白的,只是,本王做不到以同样的好相待,所以——”

    “王爷,是嫔妾自己想要出家,和王爷无关。这一生,能嫁给王爷,是嫔妾的福分,可这样的福分,嫔妾始终是守不住的,嫔妾出家后,自是与王爷断了夫妻之份,这个福分,还请王爷早日寻到中意的女子,如此,才算是真正的福分,也是嫔妾希望看到的。”

    这一语,婉转地说出,却是不存任何的私念,只淡然若水地睨着翔王,然,在这瞬间,恰是听到,慈云庵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是母亲!

    母亲,竟会进到宫里。

    可,当她瞧着,真是父亲扶着母亲踉跄地奔进来时,却是知道,一向秉公守法的父亲,也枉循了私情,竟是,带了母亲入宫。

    是的,父亲位列三公,有着进出外宫无阻的口谕,而这慈云庵,俨然,是属于外宫的。

    所以,父亲自是可以进来,只私自带了母亲入内,这一举,不啻是违了规矩的。

    而这一举,也让她做不到淡然地转身进入庵堂,去落发剃度,因为母亲已抓住她的肩膀,含泪道:

    “我辛辛苦苦帮你养大,你就准备瞒着我,这样出家了吗,啊?你说啊!”

    果然,这一事,是瞒不过母亲的。

    哪怕,她早前曾修书告诉父亲,让父亲代为瞒着。

    可,父亲显然是不愿意去瞒着的。

    现在,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看着母亲的泪水,一下下地砸在她的心口,真的很疼。

    母亲从来是好强的,面对一切,都不会哭的好强,可这一次,她的所为,终是伤透了母亲的心吧。

    太傅夫人见她不说话,转而哭着望向翔王:

    “王爷,您因着军务,常年不在王府,同为坤国的子民,我没什么好怨您的,可时至今日,您的王妃要落发出家,这样的事,您就不阻一下?若传了出去,让人以为是王爷待王妃不好所致,也有损王爷的声威啊!”

    “本王,确实待王妃是不好的。”

    翔王并不否认地说出这句话,却是让太傅夫人一怔的:

    “虽然,本王来此,却也是不想看着王妃出家,但,本王更愿尊重王妃的意思。”

    “尊重?王爷,您的心,可真是冷啊!我女儿有哪点配不上王爷,王爷非要这样去说?还是——我女儿碍着王爷什么了?”太傅夫人气极,咄咄地逼问。

    天下的男儿,果真是一样的!

    这男尊女卑的世间,注定,女子便是要受了委屈都说不得,仅能选择委让吗?她的念念,念念啊!

    “娘!这件事,和王爷是无关的!是女儿自己要出家,……”风念念喊出这句,她的眼泪强自忍在眼眶中,却是克制着不落下来。

    念念是从来不会平骗她的,哪怕这一次,不过是善意的隐瞒。

    难道说——

    “无关——啊,我知道了,是那个贱妾的女儿!是她逼你的,是不是?”太傅夫人瞧着风念念流泪,心下难受,却陡然清明地喊出这一句,接着不再纠缠翔王,只转望向太傅,“你看,那个毒妇的女儿果真是容不下念念,非得把当年的错失,让念念来承担啊,为什么她不冲着我来,要折磨念念呢!”

    话语至此,已然失去了理智,太傅的手陡然一紧夫人的手,试图让她住口,可,却是没有用的。

    说到底,今日,他带夫人来此,本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因为,无论怎样,于公,他不希望失去翔王这位佳婿,于私,他始终还是疼爱念念的。

    而作为太傅之尊的他,做不到纡尊降贵去恳求什么,所以,违规地带夫人入宫,不过是希望阻住风念念出家罢了。

    可,事态的演变显是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

    一如现在,毕竟是庵堂之中,纵是佛门清净之地,也难保人多眼杂地搬弄是非。

    “娘!”风念念唤出这一句,蓦地,上前一步,拉住太傅夫人的手,怅然跪叩在地,“娘,是女儿想潜心向佛,和其他人无关。娘若真心疼女儿,能否全了女儿这一念呢?女儿从小到大,走的路,都是父亲安排好的,可那样的路,并非是女儿想要继续下去的,娘,现在,求您全了女儿吧!”

    这一番话,只让太傅夫人的所有怒气悉数都堵噎了回去,随着风念念的眼泪坠落,太傅夫人的手抚到念念的脸颊旁,低声:

    “是娘不好,早知当日,就不该那样去做……”

    当日,是指的不该 ( 帝宫欢 http://www.xshubao22.com/0/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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