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幽寂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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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座上的人才回过神来,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底下的人顿时傻了眼,满腹委屈地说:“大城主没让退下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冰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人人都是如此无趣。”

    侍卫战战兢兢地退下了,冰曦一下子仰躺在了椅背上,叹息道:“为什么人人都这么无趣呢?”她接连叹息了几声,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她神秘地笑了笑,自语道:“还是那个家伙有趣呢。”她突然大叫了一声:“来人!”

    半晌,不见有人进来,她加重音量又喊了一声,依然没人应,她没好气地从座上蹭了下来,走下台阶,正想再叫一声,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她刚才的怒火一下子消失了,换了一张笑脸道:“水灵,你舍得来看我了吗?”

    “我放走了风。”水灵开门见山地说,语气冰冷。

    冰曦面不改色地笑道:“我知道了呢,刚才已有人通知我了,也只有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水灵一点也没听她的话,她只是在想着自己的事,面色忧虑,冰曦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严肃地看着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有心地提醒了她一句:“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水灵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凄然地笑道,“但我不希望他对我有恨意,风最喜欢的是自由,我不能……”

    “所以说你会后悔。”冰曦再一次提醒道,眼中闪过凌厉的光,水灵有些吃惊,她严厉地问道:“冰曦,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要他娶你啊。”冰曦极天真地笑了,眼里有一抹狡黠,“就算会死,也得在死前娶你!”

    “当然,如果不行,我也没办法呢。”她懒散地靠在了红柱上,意味不明地笑着。

    “那么,我这颗棋子呢?你会如何处理?”水灵笑笑,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冰曦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眼里交织着痛苦的光芒,连忙斥道:“你不是棋子!我为了你忍了许久,如果他早娶了你也就罢了,如今已无法再忍下去了。”

    “不过,就算死了,你永远是他唯一的妻子。”她的嘴角绽开一抹残笑,“婚约不会解除。”

    “叛徒!”水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她不知道有个人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流下了眼泪,因为她是姐姐,所以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使命,她只是想要让整个水族脱离神族,作为独立的一族,生活在自己的生活圈里,不受任何人牵制,她要的只是让水族走上自由之路。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

    “即使众叛亲离,你也会坚持下去,让水族回到从前的自由状态吗?”

    这是家族的使命。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起初,因为那项婚约,她曾一度放弃了那样的使命,这样在神主的带领下生活也是不错,而且,水灵她不是很喜欢凌风吗?如果放弃可以让她唯一的妹妹获得幸福,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呢?所以,当初神主赐婚时,她便答应了下来,当然,她知道这是神主为了稳固水族一族的心。

    “也许,我不配完成这样的使命吧。”她曾这样感慨过。但一百多年前凌风断然拒绝成婚,让她又激起心中的雄志,策划了100年,也等待了100年,水灵的幸福也还是没有希望,所以,她此次是下定了决心,甚至不惜和血族联手。她只要自由,其他的她可不想管。

    “让神主知道你们的风城主是我血族所杀,到时神界的注意力就会被血族吸引,你们水族也可趁此叛乱。”

    这是锦斯城对她讲的话,她当时就同意了。

    “所以,水灵请原谅我。”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冰曦闭上眼轻轻说了一句。

    第57章 即将的逝去,突来的恨意

    自从与黑冥一战,凌风渐感体力不支,连行动都顿感吃力。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仔细看去,发丝竟有些灰白,飞跃的身影陡然下落,如一片枯萎的树叶在空中飘落。他飘然落地,稳稳地立住了身形,躲过了空中那一击,他竟有些吃力?甚至不知道有人跟踪他?

    “嗯~身手还挺敏捷的嘛。”前方的山头上立着一位身着紫红衣衫的女子,她的声音甜美得带有一丝诱。惑。

    “你是……”凌风听了她的声音有些神智不清了,但他还是抵挡得住。

    “血族族员——泉夜。”女子敛起了甜美的嗓音,转而冷冷地说道,“可曾知道为什么要杀你吗?”

    听到“血族”二字,凌风反而笑了,嘲笑道:“原来是为了血族那个败类啊。”

    “闭嘴!”怒形于色的女子厉声喝道,并快速摊开手掌击向他的头部,凌风见势,只将头轻轻一歪便躲过了她的一击,她的掌风很凌厉,在他歪头的一刹那,掌风扫过他的头发,一绺头发迅速被截断。泉夜见劈空,手形立马转变了方向,刺向他的咽喉,她的手如利刃般刺向他的咽部,凌风快速地向后移动着,对方也步步紧逼,就在她准备出击时,凌风将头向后一仰,对方又刺了个空。泉夜有些懊恼,凌风弯下的身形立即拔了上来,单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早已探出,银丝立即缠住了她的身体,并一点点地深入、勒紧,他忽然手一松,将她从面前甩了出去,血从裂了缝的衣衫里渗出,泉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感觉全身一阵酥麻。凌风收起银丝,抖了抖手,似乎想要抖落一些肮脏的东西,他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转身欲走,却有一道凌厉的杀气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如针般的细雨从他头顶射下来,全身而退已不可能。

    如此,只能这样。

    凌风拔出腰间的佩剑,横档在面前,几根银针落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叉开腿,集气于剑上,剑风扫过的地方,已成一片死灰,他支着剑半跪在地上,再次感到力竭带来的疲惫与无力。身后已多了一个人,凌风勉强支起身,转过身,看到一黑色风衣的男子正挡在泉夜面前,警惕地盯着他,而名叫泉夜的女子似乎很不高兴,一把推开男子,说:“别来管我的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葵晞呆呆地看了她半晌,最后不动声色地让到了一边,低声嘱咐了一句:“小心。”

    泉夜并不理他,径直走到凌风面前,得意地看着他说道:“果然不出族主所料,如今的风城主真的是不堪一击啊。”

    说话间,她已探出右手,生生地刺入了他的小腹,抽出来时,她的右手已沾满鲜血,滴滴朱红的血在他面前滴落,那是他的血呢。他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女子随意践踏他的血?他看见自己的血被她舔舐,怒火直窜胸口,只是身体上的疼痛却让他不能行动。他握紧手中的剑,随意地朝对面的女子一挥,却刺了个空,女子一个翻身已落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后肩,右手上仍残留着他的血,染红了他肩头的衣衫,泉夜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他的耳里。

    “风城主,你的血很有味道,我好喜欢。”

    泉夜的左手已探到了他脖颈的经脉处,凌风早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意识便模糊了,如失去灵魂的躯壳,就在泉夜快要咬上他的脖颈处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他的心里,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下一秒,他已转动手中的剑,侧过身,刺中了泉夜的心脏,汩汩鲜血喷涌而出,他又向里深入了一点,直到对方难以置信地闭上眼,他才抽出剑。剑上的血在阳光下一滴一滴滑落,落入稀疏的草丛里,他抬起沾满血的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无力地脱落,后脑勺的一枚银针在离他只有一寸远的地方突然折断,无声地掉入草丛里。那一针足以要了他的命,可一道蓝影闪过,单手接住了那枚银针并折断了它。

    葵晞接连使出数枚银针,澄寒只轻轻旋转着手中的玉笛,银针便被屏障隔在外面,纷纷掉落,葵晞还想继续出击,倒在血泊中的女子突然唤了他一声,温柔而深情地唤了他一声:“葵晞……”

    听到那声呼唤,葵晞马上落在她身边,抱起她的上半身,焦急地唤道:“夜,夜,我的夜,你不能死!”

    泉夜艰难地抬起手,抚上他的眼角,断断续续地说道:“葵晞,我一直……一直都在……骗你……我……不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枚棋子,5年前我就知道了……夜……”葵晞激动地一口气说了下去,“夜,我是甘愿被骗的,我是甘愿被你骗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泉夜的眼里闪过惊愕,她一直以为她演的很好,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在演戏?

    但,临死前她放心不下的却是他。这个闯入她生活的人类,她悲凉的眼里含有对他的不舍,她轻轻抚摸着他的眼角,那里有一道她划过的伤口,长长的细细的一道伤口。指尖的温度越来越冰冷,最后无力地垂下了。这一刻,他出奇地冷静,没有唤她的名字,也没有哭泣。因为她讨厌男人的软弱,所以,他不能在她面前流泪。许久,他才轻俯下身,亲吻着她额前的秀发,然后抱起她,消失在原野上,草地上的那一滩血仍清晰可见,随风轻轻抖动着。

    “难得的一块清静之地也被你毁坏了呢,凌风。”澄寒看着被焚烧过的草地,叹息了一声。他转过身,看了看一直呆立的人,轻轻拍了拍凌风带有血渍的肩头,对方却如枯叶般倒在了地上,小腹上的血一直流不停。原来刚才刺杀泉夜时使用真气连自身的修复力也散失了,现在的他,已是行走在生死线上的人了。

    澄寒轻扶起他,止住了他腹上的血,又注入了几道真气在他体内,凌风才勉强睁开眼,面如纸色,他看着澄寒一脸焦虑而又略带责备的神情,反而笑着说道:“我快死了呢,就不能给个好脸色看吗?”

    澄寒顿时垂下了眼帘,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死了皎翎怎么办?”

    濒临死亡的人,反而对一切看得淡了,心中便释然了,凌风也不例外。他只是淡然一笑道:“时间会让她忘记的。”

    “那你知道是多久吗?也许是她的一生你知道吗?”澄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指出,最后又加了一句:“她一直都在找你。”

    凌风猛地抬起眼角,吃力地问道:“她在那儿?”

    “不知道,我也在找她,可没想到会遇见你。”澄寒的眼神变得阴郁,语气也有些疲惫。自从那天见了乌沙星后,回来便不见皎翎,寻了多处也找不到她的踪影,而凌风突然以这样的状况出现,他更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你也许知道她的踪迹。”澄寒看着凌风,追问道,“你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

    凌风沉思着,没有回答他的话,许久,他才吐出三个字:“恶魔谷。”

    恶魔谷?

    澄寒不解地看着眼前了无生气的人,喃喃道:“之前去恶魔谷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把她找回来,就说我要见她。”凌风正色道,“告诉她,我要见她。”

    澄寒犹豫地看着他,凌风却催促道:“去晚了你会后悔,快去!”

    “放心,暂时死不了。”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凌风虚弱地笑了笑,向澄寒摆了摆手。

    “凌风?”澄寒看着疲惫不堪的人狠了狠心,最后还是离开了。

    躺在有些冰冷的草地上,微风拂过耳畔,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怀。垂死的人的不舍与释怀,让矛盾的心纠结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套住人的心,痛得尖锐而温暖。

    凌风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上却什么也未留下,洁白修长的手指感觉到丝丝微风滑过的清凉;他屈了屈手指,悲凉的目光扫在那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上,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他的手放在小腹上,陈旧的血迹又被染上新鲜的红色,手指探摸之处有黏黏的温热的液体温暖了他冰凉的手指,他的手顿时颤抖起来,唇角也变得苍白,银色的发丝已失去光泽,随意地铺散在草地上。他疲惫地闭上眼,带血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到身侧的绿草从里,滴滴鲜血渗进草丛,衣衫已被染成鲜红。血,还是不断地从小腹的伤口处涌出,不可抑制地。草色也发生了变化,周围的青草已变成青黑色。

    神智在一点点涣散,身体的疼痛已麻木,只是心灵上的疼痛却让他迟迟不肯睡去。他还是要见她一面的,和她讲很多话。

    澄寒的真气也护不住他的真气了吗?

    他的心剧烈地挣扎着:现在还不行……还不能死!皎翎!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透明得像一张白纸,从未如此脆弱过,从未如此需要温暖,他感觉好冷……

    黑暗的空间里,他好冷,但没有人给他温暖。

    对了,不会有人给他温暖了。

    从来都是一个人,所有的无助都不会存在。他是风随城的城主,从不乞求别人的给予,也没有人给予过他什么,在别人眼里,他从来不是弱者,所以,他不会有被关照的时候,而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对立。他有他骄傲,更不会向别人伸手要求给予。

    可是,此时,他却想要关怀。

    一滴温热的液体流进了他心里,他一惊:血?不,是……泪!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不断地流进了他心里,他终于抓住了一丝温暖,那些泪可是……火热的。

    “风……”皎翎触摸着他毫无血色的、冰凉的脸,悲戚地唤了一声。泪,一滴一滴打在他几近透明的脸上。这一刻,她是恨他的,是真的很恨很恨他。

    在黑冥问她要不要见了他再做决定时,她决定了要见他,所以,在尸鸦的带领下,她见到了这个中了尸咒的人,这个处于垂死边缘的人。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衫,汩汩而出的血不受抑制地往外流,她连忙止住了那些血,并输入了许多真气才彻底止住了那些血。可,躺在草地上的人始终是睡着的,如同孩童般一脸天真地睡着,却没有丝毫生气。他的身体是那么冰冷,如同死去的身体一样冰冷。

    “不可以死!不可以死!”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双手紧紧握住他那只垂在血泊中的右手,并不停地摩擦着。她的双手已沾满了鲜血,那是他的血呢,他竟然流了这么多血呢?是谁伤了他?让他流了那么多血?

    握了那么久,他的手还是一样的冰冷。她无力地放下了他的手,怨恨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目光又变得脆弱而无助,泪水再次盈满了她的眼眶,无声无息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却灼痛了他的心。

    眼皮无力地半打开,那张如百合般清纯的脸已被浓浓的忧愁覆盖,泪珠滑过她的下颚又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恨意,但随即转化为嗔怨。她本想责备他的,如果他现在还可以站起来,还能如从前那样无赖又霸道,她或许会那么做。可现在的他,如此虚弱,如此无助,让她不忍心责备,只是幽怨地看着他,流泪……

    他无力地笑了笑,抬起右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手举到半空中却僵住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是不能触摸她的。她是如此干净,他是不能弄脏了她的。他最后只得苦笑着将手放下了,始终看着她笑,所有的话,他都忘了该怎么说,只能对她笑。

    “我恨你。”皎翎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语气却很坚定,“我真的恨你。”

    凌风的神色稍微一变,痛苦与无助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现在是多么想狠狠地修理她一番,可他不能,只是无助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尽是恳求,让皎翎颇感惊讶。

    “不要恨我,不要……不要恨我,否则,我会死不瞑目的。”

    看着他的眼神苍凉而脆弱,她的心软了下来,这样脆弱的他,她从未见过,但是,她是真的恨他,恨他什么都自己扛,恨他什么都不对她讲,恨他以这样的方式回来见她,恨他从未遵守过自己的诺言。恨他……总之,很恨他。

    她的目光仍是坚定的、幽怨的,让他不知所措。他挣扎着坐起身,扶着她的手坐在了她对面,反握住她握着自己的手,冰凉的手突然变得有力,他的左手抚上她的脸颊,他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体内的热血,很温暖的抚摸。皎翎微怔地看着他,并没有阻止他。也许以后,再也不能这样相视了。

    “皎翎,不准走!”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眶,尽量屏住气有力地说了一句,声音却是沙哑低沉的,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知道此时的他已没能力挽留她,但他必须要做最后的努力,所以,看到她清澈的眼里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时,他不得不重复了一句,并加重了语气:“不准走!”他微喘着。此时的他,只是说话都让他觉得累,但他依然说了下去:“不可以走!你不能答应黑冥……做他的黑天使。要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天使了呢。皎翎,不要去……”他的头低下了,不断喘息着,抓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分毫。她,无动于衷。知道他不会死,因为她的选择可以让他继续活着,所以,她没有初次见到他时害怕他就此消失在她面前的心情。此刻的她,反而异常得冷静。

    他的手,很冷,没有昔日的温暖,但即使有,也不再属于她,因为她即将离去。

    他的手冰冷而有力,但她还是轻而易举地挣开了他的手。他马上抬头,惊愕的目光里有害怕失去的光泽在流动,最后,他凄然地笑了,嘴角绽放的笑意一圈圈扩大,扩散到整张脸上,但眼里却有着浑浊不清的光,让人读不懂,似顽笑,又似决裂;似无赖,又似真诚。他对着她笑了,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放出让人惴惴不安的光。

    “皎翎,因为你的缘故,我会成魔。”他无所谓地笑了,眼里有得意的似报复的光。

    “你疯了!”皎翎立马斥责了他一句,惊恐地看着他,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看着她,不理会她的斥责,反而死死地盯着她看。他要从她眼里看到犹豫,可是没有。他有些恼怒她的坚持,但无法对她生气,只能收住笑意,果敢中带有询问的眼神盯着她,他要一个最完整的解释。

    “那么放弃你的坚持;或者,不用管我生死,你做你的黑天使,我赴我的黄泉路。”他的话语中带着狠绝,他要把她推到死角,无从选择,只能选择接受他的死。

    “你干涉了我选择的权利呢。”皎翎黯然一笑。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将头紧紧地贴于他的胸口,一股暖流瞬间自心底弥漫。凌风有些愕然,从来都是他主动的,她怎么……摊开的双手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身体很暖和,让他冰冷的身体获得了暂时的暖意,双手伸到她背后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低头轻嗅着她发丝里散发的幽香,那是让他心安的味道,独属于她的味道。

    伏在他的心口,她的心剧烈起伏着,他的怀抱都是冰冷的,不是那种让人怀念的温暖。

    “风,你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了。”躺在怀中的人轻轻吐出一句话,湿湿的气息穿过衣襟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温暖,但随即冷却。他没有说话,依然紧紧地抱着她,却不敢太用力,眼里有些震惊与惶恐,周围的气温顿时降到了零点。思忖了片刻,在他心里回荡着一个声音: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因情绪激动,他的力度也随之加大,怀中的人轻吟了一声,他没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突然,头顶响起一声哀绝的呼叫,他才从混沌中惊醒过来,松开了双手,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鸦盘旋在两人头顶。他惊诧的神色中突然有了自嘲的神情,叹道:“想不到我的生命会被操纵得让自己无处遁形。“

    “你会找到我,是因为这只尸鸦可以找到被施了咒的人吧,是它带你来的?”凌风看了看对面的人冷笑道。

    “是。”皎翎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她想一切都该结束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了。他,不会再困扰她的心了。今日一别,她不再是她,而是黑天使。

    “他说让我见了你再做选择。”依旧是淡漠的语气,没有掺杂任何情感要素,不见一丝内心波澜,瞬间的改变也能如此。

    “果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凌风悲凉地笑了一声,心里的声音却没有人听见。

    “黑冥?”他轻笑道,“对你很有耐心啊,也很有把握。”

    皎翎看着他,无语,她只能沉默。她再开口恐怕会掩饰不住内心的悲情。她要他记住她的无情与狠绝,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不舍与留恋,正如她一样,可以忘记一切。

    “可是,澄寒去找你了呢。”凌风挑眉轻声提醒道,“我让他去恶魔谷找你了。”

    “什么?”皎翎大惊失色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也许已经到了吧。”凌风满不在乎地笑了。他虽然不知道皎翎为何会如此担心,但他敢保证黑冥已受到重创。因为那一击,他使了全力,现在的黑冥应该还未恢复,澄寒是不会有事的,甚至可以杀了他,虽然那家伙不会乱杀生,但为了皎翎他说不定真会那样做。

    如此想来,凌风的心情大好,笑容不自觉地挂上了嘴角。这种时候,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只要皎翎活得好好的。况且,活着还有那些琐事要解决,最令人头疼的还是那件婚事,他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水族的势力竟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和血族都扯上了关系,这是他暗中调查的结果。此次刺杀他的人是血族没有错,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他一死,神主就会被血族蛊惑,水族便可趁此而叛乱吗?

    但,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水族叛乱是迟早的事,他一个人根本无法阻止,完全把重任推到一桩婚姻上,他想想都觉得可笑,自己竟然也会被这样的婚姻束缚了一百多年?

    “放心,澄寒不会有事的,反倒是魔之子……”

    皎翎起身欲走,听他这么说,她不禁有些纳闷了,但她还是转身离开了。不管怎样,双方都不能有事,她必须阻止。如果黑冥真有什么事,凌风身上的咒术谁来解?他可是危在旦夕啊。

    望着远去的身影,凌风颓然地笑了……

    第58章 变相的维护,永久的伤疤

    不管是生是死,今生无法与你共度。过往,只是温存在记忆深处尖锐的痛楚,温柔地啃噬着一个人的灵魂,不露痕迹地,却在时间的流逝中将人一点一点击垮,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样的结局早已料定,不可能有今生,但固执如他,他不愿就此放弃,自欺欺人地坚守,明知是一场幻梦,却还是因那些真实的存在而迷了心智,天真地相信坚持就会有结果,可这样的结果却让他无所适从。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倦怠。生命被另一根引线牵引着,他居然无从选择。生与死,个人之事,竟会被他人操纵?怎会如此?既然选择让他活着,那么,他自当恭敬不如从命了,好好地活着,以另一种姿态活着。

    当天夜晚,当凌风从草地上坐起身的时候,嘴角恢复了一贯自信的微笑,眼眸深不见底,星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原来英俊的脸增添了几分诡异。他的眼睛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他缓缓站起身,风吹散他长及腰间的银发,满头轻扬的银丝在星光下发出清辉的光,衣襟上仍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红。那片红,绽放在白色衣襟上,如一朵开在深谷里的鸢尾,在风中摇摇欲坠,却迟迟不肯凋零,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他轻盈地移动着自己的双脚,清冷的光从草丛里放出凛冽的光,他用脚尖挑起那把发着青光的剑,顺手接住了弹在面前的剑,一声长鸣,凌厉的剑光如寒星般照亮了他冷绝的面庞,随即,他的脸又恢复了阴暗的一面。他抬手爱怜地抚摸剑身,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寂的山谷里,他轻吁了一口气,道:“我的‘逆风’,我回来了。”

    皎翎不知因她的离去而让一个人开始改变,那个人的存在,给她以后的人生造成的伤害是无法言明的。但她不会恨他,只要他还活着。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让他活在一场毁灭里,所以,她不会恨他,但却不得不选择离开他,只因他绝望得令人窒息的爱,让她无法呼吸到纯净的空气,而她却无法做到彻底地离开。

    皎翎一路飞奔,轻盈的身形穿梭在树林间、山河间,只为赶往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地方——恶魔谷;而她不知,在她未赶到之前,双方仍处于僵持中……

    白桦林中,习习春风穿越其间,落了一地的尸鸦又重新拼接完整,围击着林中的月白衣衫男子。他的衣衫看上去有些肮脏,上面溅满了污血,但他依旧从容,不慌不忙地移动着双脚;坐在树枝上的人双眉一拧,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机,内心惊呼:“五线谱行令?”

    澄寒踩出的正是五线谱,无形中似乎有五根发光的琴弦将他托起,他的脚并未着地。看着越围越密的尸鸦,他将横笛贴近唇角,微闭起眼,一支轻松缓慢的曲子在林中响起,让围上来的尸鸦都止住了身形,敛起双翅憩于枝头。

    “竟是催眠术?”黑冥赞叹了一声,屏住内息,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再听下去恐怕连他也会被他的音乐催眠。

    吹笛人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让人不敢靠近,伴随着轻缓的笛声,节节铿锵有力的弦音破土而出,震响了整个山谷。他不时轻抬脚尖,踩下脚下的琴弦,弦声像是从地里发出一般,沉闷而有力,彩色的各色音符纷纷向那些黑色的尸鸦飞去,击中它们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彩色的音符和着尸鸦击碎的身体一点点飘落。

    轻缓的音乐、五彩的光点和着林间习习的春风,整个树林都沉醉了。

    许久,澄寒放下横笛,双脚轻着地,身体微有些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人,澄寒神色疲惫地看了黑冥一眼,道:“黑冥,果真是你……”

    “你很仁慈,给了它们安息的场所,那些可怜的被人类视为不幸的鸟类……”黑冥一脸带笑地看着澄寒,并顺手接住了那些五彩的光点,光点在手心迅速消失。

    “可是,破了它们身上的咒,依然破不了你那好朋友身上的咒。”黑冥的神情有些得意,并不理会面前人突变的神色和眼里的愤怒。

    “皎翎呢?”澄寒只问了一句在他意料之中的话,便没再说什么。

    黑冥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我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对于她的任何的一种选择,你都应该尊重不是吗?你可是一个疼妹妹的好兄长呢。”

    “她在哪儿?”澄寒不为黑冥的话所动,继续问道。

    黑冥依然笑笑,说道:“她可能不会见你呢。”说着,他走近澄寒,冷冷地盯着他,冷笑道:“不愧为乐笛王之后,没有血腥的杀戮倒让你干净了不少。”如此隐晦的嘲讽,聪明的人都听得出,但澄寒并不在意,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干净的人,他的手又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甚至因为一个人类女子的血,让他抱愧至今,那是至今为止他做过的最不可饶恕的事情,特别是皎翎,他内心的负罪感更强,那是一个与她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人——她的生母啊。他竟然杀了她的母亲?!

    那是他心中最隐晦的秘密,从不告诉任何人,只有母亲知道。他不会告诉她,因为怕她恨,怕她怨,他是如此疼爱她,一个作为使命出生的天使女孩,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他却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伤害了她,犯下了一件不可饶恕的罪。他该死!但他承诺,会用生命来弥补她,她是一个令他如此欢喜的丫头啊。

    她的任性是因为他的纵容;她的骄傲也是因为他的宠溺。她常常令他哭笑不得,也常常让他左右为难。他真的是……太纵容她了啊。

    守护天使和魔之子,那个黑天使的怨咒,他不是没听说过,所以,黑冥的目的很明确,无非是让皎翎成为黑天使。可,上一任守护天使的命运如何,他又怎会不知。只是,他始终不明白,一向坚贞忠心的忆落天使怎么会为恶魔沦为黑天使?至今,他也想不明白。黑冥和忆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而黑冥却在忆落死后归隐山谷,不再出世,这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等待下一任守护天使的出现吗?

    林中一片沉默,风温柔地抚弄两人的衣角、发丝。黑色瞳孔里隐藏着深深的笑意,让澄寒有片刻的幻觉:他的笑竟有些落寞与悲凉?如同崖边摇摇欲坠的山茶花,硕大的花朵在阴湿的角落里散发着迷人的幽香,但那是怎样的一种香——腐烂的花汁里滴落的汁液的颓香。

    “她们很像。”许久,林中传来低低的叹息,“皎翎很像她……”

    黑冥背过身去,低声地叹息着。此时,他的背影在澄寒眼里有些落寞,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看不见他的表情。

    “所以,我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黑衣人转过身来,绝美的笑绽放在嘴角。

    澄寒从恍惚中惊觉,脱口而说:“机会?你很会制造机会呢。”

    “是啊——”黑冥笑着长叹了一声,坚硬的外表下却是一颗落寞的心:已经错了一回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下一秒,凌厉的电光闪过,黑冥纵身向上跃起,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澄寒,澄寒伸手用横笛挡住了他如钳子般的手,对方的手死死地掐住他的玉笛,无法分离。澄寒感觉一股黑色气流自黑冥指尖溢出,蔓延在他的玉笛上,并有沁入他手心的可能。意识到这一点,澄寒立马松开了握着横笛的手,并将一道力注入笛中,掐住笛管的人顿感吃惊,他感觉手中的横笛如同有了生命般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手掌,并向自己逼近。很快,黑冥食指轻弹,笛子便被抛了出去,抛向上空,呼啸而窜上头顶,几个快速的旋转后又径直往下掉。澄寒纵身想要接住那支笛子,黑冥却挡在了他面前,一掌击向他的胸口,澄寒反应快,躲过了那一击,闪身向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中了对方的肘部,黑冥闷哼一声,身体迅速向后遁去,急遁中,他的一只手紧捂着心口,竟有血从他心口流出,手指上已是斑驳的血线,他脚向后蹬了一下树干,在空中一个筋斗,才落回地面,单膝跪倒在地。血,滴落在枯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滴滴黑红色的血从他指间滑落,他紧捂着胸口,忍受着火烧般的灼痛。

    “居然在这种时候发作?”黑冥咬着牙恨恨地想道。

    澄寒在踢出那脚后,又借着树枝的力窜上空中,接住了仍在下落的横笛,如仙人般降临,看着眼前人的异常,他惊讶万分,但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想如何让他交出皎翎。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踩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土里有糜烂的腐味,夹杂着淡淡的血的腥味。风拂起垂落在地的发丝,脸色苍白的人微微抬头冷冷地笑着,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他的嘴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令人不安的毛骨悚然的笑声。

    “落儿,我果然不会遵守约定啊。”他在心中冷笑道,“我还不想死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如鼓点般击打着黑冥的心,布满血的手从胸口处放下,干涸的血像活了般一点点汇聚于他的掌心,他支撑着站起身,向后跃到了身后的枝干上,掌心的血粒越聚越大,直到手上的鲜血汇聚于掌心,甚至连地上的血都飞着朝他掌心汇聚。澄寒不觉大吃一惊,他只感觉到诡异,感觉到他又在施一个可怕的咒术。

    在澄寒未想通之前,一个红色的小血球便从黑冥的手心滚落到澄寒脚前,拳头大的红色血球在他面前弹跳了几下,最后竟弹跳过他的头顶,血球里似乎还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一切都是那么地诡异,那么地不安。

    半空中,血球的形状开始变化,它分成大小不一的两个血球,血球不断变化,慢慢生出人的头脑和四肢,只有手掌大的人就那样从半空中落下,咧开嘴对着澄寒笑了。它的全身都是血红色的,血红色的眼里有着奇亮无比的光,那张嘴总是在笑,如天真的孩童般无知地笑着,它在他面前来回翻滚着,它在笑,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这无声的笑反而让人觉得十分不安,让人阵阵胆寒。

    小血人突然从地上爬起,咧嘴冲对面的人一笑,跳到了澄寒的肩上,还好他躲得及时,向左边轻移身形躲开了它,小血人不高兴地鼓了鼓眼,在地上抖动了几下腿,扮了一个鬼脸,一溜烟地窜出了白桦林。它的速度快的惊人,只一眨眼便没了踪影。澄寒也没有去追,只是盯着靠着树干坐着闭目养神的人,问道:“‘血的祭祀’?你竟然会使用这招?”

    黑冥睁开眼疲惫地笑了笑:“这世上只有一人可以杀? ( 沧海有泪 http://www.xshubao22.com/0/7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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