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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只能成为自己同类的亡魂,然后成为人偶中的一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没有谁有能力反抗成功,没有谁能救这些人。
忽然,一缕轻烟飘过,人偶瞬间碎成粉末,脑中的血被一股力聚集再一起,在半空中聚成成千上万的小血球,不一会儿,血球化成无数血线从天而降,一阵血雨过后,夜空漆黑如初。
隐在树影里的童铃见此情景,不悦地皱了皱眉,睁眼却看见对面的树桠上立着一个虚影,虚影周身正发着微弱的光,童铃听得他对着自己怒道:“铃儿,收手吧。”
空煦?
看到那道虚影正是自己的姐夫空煦,童铃勾起唇角,阴鸷的脸上闪过一抹嗜血的笑,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他低沉地声音说道:“不可能。”
空煦低头沉思了片刻,忽又抬起头,怒视着对面枝干上的人,挥袖扫到了对面的那棵树,童铃见势一跃而起,又轻巧地落在了另一棵树上,嘴角含笑地望着那道虚影,摇头叹息了一声:“姐夫执念太深,竟然分了自己的魂在这世间。”
空煦立在黑夜里的身形明显一僵,良久,他挺直脊背,淡然一笑,道:“铃儿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童铃笑了笑,他又怎会不知,只是一直不曾确定罢了,上次通过殇月才正式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曾经,童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殇月一直坚信自己的父亲没有抛弃她,最初的猜想是空煦将自己的一缕魂留在了殇月体内,但他不敢确定,如果真是那样,等到空煦用元神修复禁咒后,那缕分出来的魂将永远无法拼接完整,这样,在凝聚分散的元神是不可能的。他不相信空煦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回到神界的。
如今,殇月对父亲的依恋也可以解释了。那缕时时住在她体内的魂就是父亲的爱,所以,即使父亲不在身边,殇月依然可以感觉到父亲的爱,一直坚信父亲是爱她和母亲的。
这个姐夫做事真是一点头脑也没有呢。
童铃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这样不计后果的行事风格倒很符合他神之子的身份,只是,他早已不是众神心中的神之子了。
夜色下的那道虚影只有不及神之子力量的十分之一,这样的他还能做什么,存在于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童铃的目光变得狠绝,这样没有意义的存在,他要消灭!
眼里红光一闪,凌厉的招式已使出,虚影没有躲闪,童铃扑了个空,但嘴角依然是得胜的笑。
即使对付这种不存在于世间的魂魄,他依然能置其于死地。童铃就那样穿过了空煦的身体,但下一秒,红色的光鞭已从手中挥出,有血溅出。空煦怔怔地看着那条从背后洞穿自己心脏的光鞭,一口鲜血喷在了如雪的白衣襟上,身体有了拥有肉体时的痛楚。
“虽然是虚影,但心毕竟是真实的。”童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面前,得意地瞟了一眼处于痛苦中的人,手中的光鞭在他掌心汇聚成一点光,又没入掌心里。
收起伸出的那只手,童铃好笑着看着空煦道:“我的好姐夫,不可轻视魔的力量啊,这个世上没有我童铃杀不了的人。”
空煦只觉得自己的魂在一点点涣散,眼睛渐渐模糊不清,眼前的人在他眼中扭曲成不同的形状,再也没有完整的形状。
即使没有实体,依然可以感受到比肉体更深的疼痛。这便是魔的力量吗?
可以操纵没有灵魂的生命,依然可以斩杀没有灵魂的生命。
是他低估了魔的力量,更是低估了他童铃。
那个在银月面前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童铃,那个在月宫里似乎没有心机的童铃,只因那里有他的月姐姐,所以,银月面前的人是灰铃,月宫里的人是灰铃,而不是童铃。
所以,殇月喜欢的铃叔叔只是灰铃而已。
月,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将地上的血渍照得发亮,满地的尸骸是那样触目惊心。不甘心,恐惧……都在死人的眼里暴露无遗。
这天,月色有些暗淡。
童铃的脸在月色下更显得阴枭而诡秘。
看着跪倒在地的人,他只是笑着说道:“没有杀你的打算,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夫,所以,不杀你算是留了个人情,不过,没有下次。”
想不到他曾经堂堂神之子会落到被他人施舍的地步,不过,他确实不能死,殇月还在等着他呢。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不能就这么死去。
童铃也不再理会空煦,走到那堆尸骸中,极其惋惜地叹了一声:“花了我那么多心思才完成的杰作就这么被毁坏了,真是可惜了。”
童铃说着用脚挑开了脚边的一具尸体,厌恶地皱了皱眉,却在心里咒骂起了黑冥。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为黑冥那家伙做这种事?”
童铃弯腰解下那具被自己挑开的尸体身上的一块玉,拿在手里端详了半晌,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不相信这么一块破玉竟被当做护身符随时带在身上。不过,这样方便多了,至少不用再翻箱倒柜地去找,省了不少时间。
童铃擦了擦玉上的血渍,将玉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袖口中,高兴地说道:“要的东西到手了,该回去了。”
仅仅为了一块玉竟然要了这么多人的命?
空煦起身怒视着童铃,厉声问道:“仅仅为了一块玉吗?”
童铃无所谓地笑笑,道:“顺便狩猎一番,不过,挺乏味的。”
再也听不进童铃这样无情的话,空煦记得灰铃是没有这样无情而嗜血的笑容的,那个天真、偶尔邪魅的灰铃到哪里去了?
童铃,根本就不是灰铃!
真气一点点在手心酝酿,却迟迟不肯出手,一抹凄凉苦涩的笑容自嘴角浮起。
这就是银月辣文小说网的弟弟灰铃吗?
起初还念在他是灰铃的份上想要放他一马,如今不必了,即使杀了童铃,他觉得没有哪里对不起银月的地方。
这样的恶魔是留不得的!
童铃斜眼瞅了瞅空煦手心汇聚的那道力,歪着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姐夫真的要杀铃儿吗?”
灰铃?
就是这副表情,灰铃就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被那么一个表情扰乱了心志,空煦真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这副德行了。再次凝神,童铃早已溜出了他的眼皮。月色下,童铃的身影几乎将半边弯月遮住了,低低地笑着。
“铃儿今天就失陪了,改天再玩。”
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煦望着天空正出神,却不料被一个声音拉回了神智。
“父亲?”
空煦惊得转过身,披着一身月华的女孩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悲凉,但在提到那个人时,所有的悲凉被恨取代。
“童铃……是童铃做的吧?”月下的女子,显得异常得平静。
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殇月的双眸低垂,看着成堆成堆的尸体,忍住心中作呕的冲动,硬是将那些人的面孔刻在了脑海里,那是死者在临死前最恐惧的表情。
“殇月。”空煦轻声唤着全身充满肃杀之气的人,想要拉住她,手在碰到她手臂时就那样穿了过去,空煦也只得收回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们?”殇月眼里有了一股怨气,为什么神界的人没有出来救这些人,难道就这样对他们见死不救吗?难道见到这些生命被童铃任意地践踏也没人出手相救吗?
“神界遭到了攻击。”空煦平静地解释着。
殇月惊得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里满是惊恐:“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空煦满脸哀痛地看着殇月,他是多么想要给这个孩子一点安慰,可是,他除了这样陪着他,什么也不能为她做,什么也不能为她分担。
殇月突然发出几声悲凉的笑声,自语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泪水爬满脸颊,声音变得哽咽:“我是魔,魔是不能参与神界的事的。”
明明是魔,为什么还要坚持至今,以为只要自己努力,终有一天会被神界的人接受。可是,她错了,魔就是魔,永远也不会被神界接受。
花圃在收留她的同时,也囚禁了她。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殇月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人,低低的哭音让一旁的空煦觉得心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到底该怎么做,爷爷才会承认我。”
母亲不是与神界建立了友好往来的关系吗?难道还是不行吗?
空煦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月光在慢慢地游走,树影随着月光的移动而动。
殇月渐渐平静了下来,突然想起凌风的话。
只要杀了恶魔童铃,就可以了。
眼中现出一抹决绝的光,突然浅浅地笑开了,只是笑里的个中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一人能体会了,空煦望着笑开的女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企图伸手阻止她,但他早已无力挽回她。
“殇月!”空煦只能望着那抹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很快追了过去,“不要去!”
“父亲大人在花圃等我回来就好。”殇月对着明前的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空煦哪里肯答应,若强行阻止她,他显然已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已是负伤在身,哪里又拦得住她呢。
“父亲一定要等我回来。”殇月再一次说道。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月色下,空煦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一口鲜血吐出,再次染上了衣襟,空煦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渍,笑道:“看来,是该休息了。”
转身却看到满地的尸骸,空煦皱了皱眉:“该死,这样的烂摊子还是得要我收。”
“想不到你倒热衷于这样的事。”清冷如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几分揶揄,几分苍凉,几分悲伤。
空煦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嘴角的弧线弯成很好看的弧度,说道;“不帮你丈夫吗?”
说话期间,银月已走到空煦面前,玩味似的看着他,问道:“这样做很好玩吗?”
空煦不明白笑笑不说话,只是向她挑衅道:“怎么,那么想我死吗?”
“不想见到你!”银月气得丢出一句话就转过身去。
空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怎么会相信银月的话,这不过是她的一句气话罢了。
说起来,是他对不起她,没有认真考虑过她的感受,总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每次他的离开,对她来说又是多么得不公平。
空煦上前伸出虚无的手,捧起她的脸庞,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继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帮我。”
即使是虚无的,银月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不觉红了脸,对于他的要求也没有反驳。
这样触碰不到的温暖总比没有的好吧。
殇月循着上次来过的路再次只身陷入了恶魔谷中,深夜里的恶魔谷格外得可怕,树枝上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贸然闯入这个谷的人,被几十对眼睛这样盯着,殇月感觉全身不舒服。正当她准备进行攻击时,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童铃,却是——黑冥。
第94章 血葬爱恨嗔痴(中)
那日,凌风带着殇月离开恶魔谷后,黑冥却出现在白桦林中。
他向童铃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童铃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站在树下毫不客气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黑冥懒懒地起身,轻轻落在了童铃面前,打量了童铃良久,才邪邪地笑道:“要铃儿帮我寻回一件东西。”
童铃听着,不禁露出嘲讽的笑,知道黑冥找他不过是想借刀杀人,但他也不道破,只是轻弹鼻尖,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道:“难道哥哥是要我去做这个坏人吗?”
“手段可以有很多,铃儿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取回我要的东西就行了。”黑冥笑得云淡风轻、纤尘不染,好像不管童铃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一样。
好一个借刀杀人!
童铃在心中骂道。黑冥的所谓的“苦衷”他怎会不知,只是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死去的人而让堂堂的魔之子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这样的兄长,他不屑。
但不屑归不屑,童铃还是去做了,正好可以当做一次消遣,有好久没有狩猎了呢,内心蠢蠢欲动的欲火开始燃烧起来,童铃再也压抑不住了,开始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追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魔之佐使遗失在人类世界的那块玉石,不过,这块能凝聚灵魂的玉石在童铃眼中怎么看充其量都是一块破石头罢了,亏他还大动干戈了一番,而且中途还遭到了阻扰,想想都令人不快。
当童铃将这块他认为是破石头的玉石交到黑冥手上时,黑冥只无奈地嘲笑了一句:“铃儿真是不识货的小毛孩呢。”
这句话气得童铃转身就走,不再管身后笑得无比畅快的人,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是他黑冥的请求他童铃一概拒绝。
既然玉石拿到了手,接下来的事黑冥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只要将封印的灵魂释放出来,再利用“魂之玉石”将灵魂凝聚起来,然后,等待着天使的最后一缕魂归位,忆落就会回来。
这一任守护天使也经过了异变的自修阶段,只要有她,落儿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永远也不会再离开。
这样想着,黑冥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仿佛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神界那边不知道怎样了?”离开白桦林前,黑冥看着西山的方向喃喃了一句。
魔的力量果然是可怕的,不计一切代价的杀戮让神界血流成河。
血战过后,神界一片死寂。
毫无预兆的攻击对神界的损伤不少,没想到魔居然这样光明正大地杀进了神界,一直处于松懈状态的神界开始变得紧张不安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会的功夫,神界已明净如初,仿佛没有经过战争一样。这次魔与神之间的战争没有波及到人类,看来魔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挑战神界的地位和威信。
战斗以双方各自退战结束,神界处于惶恐不安中,一些年轻的神袛没有经历过这样血腥的杀戮,对魔的挑衅开始退缩不前了;然而,自从魔退兵后就没有再次袭来,这令神界放松的同时又不得不很纳闷。
神主也下令,不得擅自挑起事端,万事以人类的安危和自然界的和谐为首要任务。
这样一来,神界又恢复了以往清闲的日子。
但那场战争却给殇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她那一刻才明白,为什么神界的人是那样忌讳魔了。
那天在恶魔谷殇月并没有找到童铃,而是遇上了黑冥。
见到突然闯入此地的女子,黑冥并不奇怪,只是简单了问了一句:“你来找铃儿?”
殇月依然不动声色地站着,盯着黑暗中的黑衣男子,发现这个男子身上并没有很大的杀气,难道他不想杀自己吗?
殇月只是这样猜测了,黑冥却挥袖离开了,丢下了一句话。
“铃儿,在神界。”
殇月来不及多想又转身向着神界的方向一路疾驰,她有不好的预感,神界出事了。
当她赶到时,她看到了魔真正嗜血的一面。
骇人的双目里全是嗜血的疯狂,满脸狰狞。鲜红的血线在脚边一点点漫延,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只有一片红。
这便是魔吗?
不,不要!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呼喊着,呼喊着不要再杀戮了。可是,没有谁能听得见她的呼喊,沉浸在杀戮中的魔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
魔!魔!魔!
这个字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头脑中,怎么也抹不掉。
她到底是谁?到底是……神……还是……魔?
不是,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她瘫软在一旁,无力地爬向混乱的人群中,鲜血溅满了一尘不染的衣襟,凌乱的脚步从她身上踩过,她毫无知觉,仿佛死去般,躺在那些满是鲜血的身体旁。她不知道自己身旁的是魔还是神,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死前绝望的嘶叫和战时疯狂的呐喊。一滴滴温热粘稠的血液布满她的脸颊,她能感觉有人抱起了她,然后,耳边传来一阵风。
铃叔叔?
她能感觉那人的怀抱的温暖,像是铃叔叔的怀抱。
多想睁开眼看一眼那个人,可是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快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梦见已经死去的铃叔叔的呢?
嘴角慢慢绽放出极致的美丽,静静聆听着风的声音,想这样睡着再也不要醒来,睡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要醒来了吧。
“睡吧。”
耳边的轻吟让她彻底地沉睡了,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路疾驰,童铃终于将怀中的人安全带到了恶魔谷,踉跄着步入了“水帘阁”中。
阴暗的空间里,童铃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了巨大的石板上,为她拭去了脸上的血污,然后一脸疲倦地靠在了一棵松树下。
最不想让她看见的还是让她看见了,自己的魔性就那样暴露在她面前,他的心突然漏了半拍,看着她不顾一切地爬进混乱的战场,他很快恢复了理智,向碧闲递了一个眼色示意撤退后,趁混乱之际抱起死尸堆里的人,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神界的包围圈。
很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战斗果真是很累人的呢。
一口鲜血喷在满是血渍的灰布衣衫上,童铃睁开疲倦的双眼,胡乱地拭去了嘴角的鲜血,毫不犹豫地起身向外面走去,他不稳的身形就那样消失在巨大的松柏间。
洞外,黑冥远远地就看见童铃向这边走来,想要过去搀扶他两把,谁知被童铃冷冷地拍掉了他刚要伸出的手,黑冥耸耸肩,无所谓地收回手,随着童铃进入了洞内。
碧闲不知何时早他童铃一步回来了,看着一身狼狈的童铃,不禁嘲讽道:“想不到你会落得如此狼狈。”
童铃斜了下眼,沉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碧闲向身后的石壁躺去,撩起耳边的长发,满不在乎地说道:“为我铺路了。”
童铃很气愤,起身想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但伤口却让他直不起身,只好作罢。
为了自己而牺牲自己同伴的命,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
“铃儿救了什么人回来吗?”碧闲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却颇有深意地看了童铃一眼。
童铃脊背一凉,感觉这个女人似乎要对殇月不利,但他没多想,只是冷笑道:“铃儿的战利品姐姐难道想要分享吗?”
“没兴趣。”碧闲冷冷地摆了摆手,起身走出了洞内。
看着站在洞外的黑冥,碧闲懒懒地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黑冥看着碧闲离去的背影,却对童铃说道:“铃儿,夹在你们中间挺难受的。”
童铃白了已经进入洞内的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烂好人。”
黑冥并不计较,黯然一笑,道:“你把你那侄女掳回来打算怎么做,她醒了还是一样要杀你。”
童铃展开极大的笑颜,无比自信地说道:“放心,我会让她睡很久很久的,久到忘了那些事。”说着,童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接着说:“就算那时她还是要杀我,也杀不了我。”
怎么会死在那个丫头手上呢。
童铃靠在石壁上,突然低低地笑了,却不胜悲凉。
当初答应送她去神界就是一个错误,只是待在她身边十几年,他竟然连一个小女孩的心思都摸不透,当真以为她只是因为思念自己的父亲才奋不顾身地前往神界,不料却是因着内心对神界的向往,对魔的厌恶罢了。
呵,她竟然将这样小小的心思藏了起来?果然不是单纯的小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成熟了不少,不是面上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只是,她追求的东西太过美好,以致一直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才会迷茫,才会动摇。
“碧闲那女人很不好对付啊。”童铃突然发出了一声感慨。
黑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童铃,问道:“合作不是挺好的吗?”
黑冥的话,童铃很赞同,那个女人果真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呢,这样的女人在战场上才会有用,只是处事风格却不是他童铃看好的,那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同伴就这样被那女人抛弃了,真是遗憾得很呢。
本来这次只是想试探一下神界的内部情况,比他童铃想象得难对付多了,不过,这样游戏才有趣,要不然多没劲。神袛毕竟不同于人类,对于毫无反手余地的人类来说,童铃觉得乏味至极,所以才会厌恶。
一年后。
殇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来时头脑发昏,全身提不起一点儿劲。
巨大的松柏遮天蔽日,只有几丝微弱的光线倾斜而下,整个林间阴冷非常。殇月走下石板,缓缓朝林外的帘布走去,掀开那块帘布,眼前一片雪白。
下雪了呢。
纷纷扬扬的雪花温柔地亲吻着殇月的脸颊,冰凉冰凉的,殇月木然地看着眼前的雪景,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头脑一片空白。
这里是……
心中的疑惑始终得不到解答,空荡荡的山谷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的踪迹。
半空中的寒鸦一声鸣叫在空荡荡的山谷显得格外清晰响亮,而且刺耳。
恶魔谷!
殇月的脑中闪过这个词,却再也迈不开脚步,灰布衣衫的少年就站在她面前,温暖的笑在寒冷的天地间绽放,说不出的亲切,泪水几次想要夺眶而出却生生地被逼回。
童铃!
理智告诉殇月:他是童铃,铃叔叔已经死了!
“你醒了?”清如雪的话语中带着触不可及的寒意,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惊喜。
殇月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睡了一年多了。”不变的语音却是得意。
一年多?
竟然睡了一年多了?
无数片段在脑中汇聚,殇月觉得头晕目眩。
——杀了恶魔童铃,她便自由了,可以在神界自由活动了。
凌风告诉她的话,依然回荡在耳旁。
——她离开父亲时说过要父亲在花圃等她回去的,然后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父亲还在,这样就足够了。
——她看到魔的杀戮,然后躺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从此便睡去了。
就那样睡去了,睁眼却已过了一年。
一年了,童铃还在,她没有回到花圃,那个怀抱也不是铃叔叔的。
冷如雪的目光落在灰布衣衫的少年身上,邪魅的笑容在少年脸上绽开,少年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想杀我吗?”
第95章 血葬爱恨嗔痴(下)
还真是不死心的丫头呢。
童铃暗自感叹了一番,掩去了眸底的阴郁和悲伤,歪着头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真的那么想杀童铃?”
没有回答,无边的风声将他的话吞没。
为什么那么想要杀他?
童铃不解;殇月也不明白。
仅仅因为他是魔吗?
不是,不是。
殇月突然想通了,她要杀他不仅因为他是魔,而且还因为他杀了她最喜欢的铃叔叔。
头顶的雪花在空中打着转,盘旋而落,童铃伸出手接住飘至面前的雪花,看着那些落入掌心的雪花一点点融化,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就像面前的女孩给他的感觉——冷到骨髓。
一年了,他最终还是要面对,无论他怎么逃也逃不掉,因为他是童铃。
——不是灰铃,不是她的铃叔叔。
如果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那么,他奉陪到底!
伸出去的手掌落满雪花,童铃轻轻吹出一口气,雪花飘然落下,无声地没入地下。
“三天后,西山脚下等你。”童铃扯出一抹冷笑,然后转身没入了风雪中,留下串串不深不浅的脚印,直到雪将那些脚印完全覆盖,殇月才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在风雪里行走着,身后的脚印很快被层层雪花覆盖。
抬头望去,满目灰白,连那些雪白得近似透明的雪精灵也如尘埃般布满天际,轻盈地在空中飞扬。任何地点都是它们的落脚处,不管多么肮脏丑恶的地方都被这些精灵镀上了厚厚的一层。
雪天之所以美,是因为所有的丑恶肮脏都被掩埋。
三天后,所有的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一年了,花圃早已荒芜了,没有一点生机,满目的银白看得有些眩晕。脚下的步伐是沉重无力的,从未有过的乏力感袭遍全身,很想就这样睡着。很奇怪,明明都睡了一年多了,为什么还是想睡?
“殇月?”一缕烟飞至殇月面前,殇月伸手触碰着父亲的那缕魂,露出惭愧的笑。
“对不起,让父亲等了这么久。”
轻烟渐渐幻化成人形,空煦满目悲切地看着这个失踪一年的女儿,摇了摇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空煦发现殇月的目光涣散,目光在整座花圃间游离,突然笑了笑,道:“你不在,花都死了。”
殇月摇了摇头,笑道:“花不会死的,只要有心,死去的花还是可以活过来的。”
才一年没见,空煦觉得殇月变了许多,变得更加疏离了几分,就连他这个父亲也难以再接近她了,难道在恶魔谷发生了什么事吗?银月明明告诉他那孩子只是睡着罢了,等醒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银月可以那样淡然,可以那么相信童铃不会伤害到殇月,现在,他多少明白了点,童铃毕竟还是念在了两人叔侄情谊的份上没有伤害她。
可是,殇月还是不知道童铃和她铃叔叔之间的关系吧。
看着雪中寂寥的背影,空煦的心口一阵抽搐:她还是不能放下她的铃叔叔吗?
“三天后,我会和童铃做个了断。”风中,突然传来殇月清冷的声音,空煦听后一惊,没想到这一天还是会来。此时,他是多么想告诉她真相啊,告诉她,童铃就是灰铃,她还会这样做吗?但是,他已经答应过银月,不会向殇月透露半点童铃和灰铃之间的关系,这样,至少可以让她心里留给铃儿一块净土了。
可是,这孩子竟然说和童铃做个了断?
这件事不应该由她来做的!
空煦上前一步刚想说出劝阻的话来,谁知殇月已经开口了,依然背对着他:“父亲不要阻止我,这是我活着的出路。”
活着的出路?要是知道真相后殇月你还能接受吗?还会这样认为吗?
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殇月闭起双目,抬起脸,任雪水自脸颊流下。
只要等三天就该结束了。
冷风卷着冰雪,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又从身边滑走。雪花,一片片在寒风中摇曳轻舞,墙角的几株红梅依然在一旁吐露着自己的芳华,迎着风雪傲然绚丽。极力想要捕捉那遗失在墙角的一缕幽香,以温暖冰冷已久的心灵。
寒风吹过,卷落满树的残红,雪白的地上如染上了朵朵好看的殷红,殇月举步走到那片残红面前,轻轻掬起片片殷红,将其收入掌心,回过头对愣在一旁的人说道:“父亲可以帮殇月修整花田吗?”
空煦迟疑地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漫天雪花轻舞,再望去,花圃内却是绿油油一片。
风雪中,殇月远远地就看见一袭白衣立于绿油油的花苗中。
“凌风?”殇月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他的肩。
凌风回过头,笑了,却无限地落寞,殇月看得有些心酸了,问道:“怎么来这儿了?”
“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不过,看起来挺精神的嘛。”见到他,凌风就敛起了眼底所有的悲伤,用一贯的口吻说着。
殇月发现他站的地方是一片百合花田,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不明白,为何他独独钟爱百合。
“花圃终于又有了生机。”凌风看着满片的绿色,欢快地张开了双臂。
殇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是那么不真实,根本不是她能看得透的。
“如果我杀了童铃,当初的话还算数吗?”殇月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杀了童铃这个花圃就是我的了?”
凌风转身看着她,没料到她竟然那么喜欢这个地方?那么在意魔的身份吗?
凌风思索了片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算数,怎么不算数了。”
殇月扶着被弹疼的额头,瞪了他一眼:“就一点分寸也没有吗?”
凌风故作无知状,微仰起头,茫然地问道:“要注意什么分寸?”
殇月气得心里痒痒的,但又不好明说,只好不再理会他,故意转移了话题:“明天就是与童铃相约的日子了,所以,我会尽全力!”
凌风的眼神突然变得悲凉,看着殇月的眼眸深不见底,雪落了满身,在他的衣襟上看不到踪迹,只能看见淡淡的水渍和银色的发梢上还来不及融化的雪花。
“要活着。”凌风无力地说了一句,并轻轻地拥抱了她。
殇月的身子瞬间僵硬。
他居然抱了她?他怎么可以抱她?
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殇月冷冷地推开了他,声音清如水:“风城主请自重。”
凌风无所谓地笑笑,道:“你想多了。”
殇月瘪了瘪嘴,逃离他的视线,丢下一句话便跑开了。
“请和爷爷说一声,让他记住当年的那个约定。”
当年的那个约定?
望着那抹渐渐消失的黄影,凌风苦笑着,犹如凝结在风中的冰粒,一点点破碎。
那个约定不过是一个计谋,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应该会恨他吧。
转身,雪花依旧舞蹈在苍茫的天地间,那片绿被隔在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外。
天终于放晴了,雪,没有一点消融的迹象,干冷的风吹过脸庞,如刀割般。
雪地上已留下了深深的脚印,风中飘飞的衣袂似乎带有一种决绝,转身却看见一脸冷然的表情。
对,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才是要与魔战斗该有的表情。童铃笑着向来人打了声招呼:“你来迟了。”
殇月歉然一笑,道:“久等了。”
繁华落尽的今冬,将是你童铃永眠的时刻。
青丝如墨,黄色的丝带将那一头黑发绾在了脑后,只在耳际留了两捋发。这是他首次见到她将头发束起,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呢。
童铃笑着打量着殇月,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殇月漠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即使拥有和铃叔叔一脸的面孔,但心灵却完全不同。
空中,翻飞的衣袂纠缠在一起,光影交错,几个回合下来,依旧不分胜负,双方力量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优势。雪地上已一片狼藉,凌乱的脚步将原本纤尘不染的地面践踏得污秽不堪。红鞭闪过,划破脸,血流下脸颊,殇月抬手触摸着那道细长的伤口,毫不在意地抹去了脸上的血渍,却在脸上留下了血污,童铃站在对面连连摇头:“啧啧,你的脸毁了就不好看了。”划伤了这张脸,童铃觉得挺可惜的,不过,恐怕这张惊艳的脸再也没有人能一睹其美貌了。
她的美只属于他。
就在这最后时刻,让他好好享受吧。
殇儿,如果不是你逼我,我是不会这样对你的!
童铃眼里的光变的越来越冷,越来越嗜血,仿佛想让自己的双手立刻沾上她的血,还真想尝尝她的血呢,应该会是不一样的感觉吧。
不会令他乏味,不会让他满足。
她就是他心里无法填补的欲望,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
头顶黑气弥漫,童铃已开始不受控制了,体内的力量似乎在此刻开始膨胀,这种感觉很奇妙,从未有过的愉悦的感受填满了饥渴多年的心,他飞身向对面的女孩狠狠地砸下了一掌,女孩躲过了,但凌厉的掌风还是震伤了她,一口鲜血吐在洁白的雪地上,染红了身上了黄衣衫。殇月的身形渐渐不稳,终于跪倒在地,看着满脸狰狞的人,迅速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符,催动着念力将那道符送了出去,金色的光芒直直地砸向步步紧逼的人;童铃纵身试图逃离符咒的攻击,无奈之下,也催动念力单手在半空中画符,银色的光晕慢慢扩大,将那道金色的光芒渐渐覆盖,两道光纠缠着消失在了广袤的天际中。
殇月见松懈下来的人,趁其不备,又催动念力再次画符,这次使出的却是一道血符,红色的光芒几乎染红了整座西山,人的脸上也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童铃惊讶地抬起头,心中暗呼: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一手!
将念力与咒术结合,而且是神袛的念力与魔的咒术结合,将神与魔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她竟然做到了?自古神魔两股力量是相互冲突的,即使是咒术,神袛学的一般都是灵咒,当然也有不少神袛为了修得更高的造诣而连魔咒也一起学,最后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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