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部分阅读

文 / 幽寂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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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曦攻击神界也失败了,那个神主一定会因为他要取真神性命而露面,这样似乎更有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转告那位神主,若想再见到他曾经的妻子,请他亲自来见我,或是来收尸。”锦斯城冷笑着,眼里露出狠绝的光,似乎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主痛恨无比。

    听了锦斯城这样的话,凌风自是气愤无比,剑风已扫过锦斯城,毫无防备的人见剑风来势凶猛,躲闪不及,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痕,鲜红的血渗出来,锦斯城毫不在意地伸出右手抚上被划伤的右脸,粘稠的血液让他黯淡的眼光明亮了不少,眼里尽是嗜血的欲望。

    凌风知道自己刚才的一击已激发了锦斯城的魔性,已他一人之力不是锦斯城的对手,他只求自己在拖住锦斯城的同时,澄寒能将真神安顿好后尽快赶来,毕竟两人的力量还是大很多,而且,他相信澄寒的音乐至少会制约锦斯城的力量,这样一来,他攻击起来会方便很多。只要能拖住锦斯城,等到神主处理好神界的事务后,一切都还有转机。

    澄寒赶来时,凌风已负了重伤,而锦斯城因为之前被凌风在雾谷伤了的缘故,旧伤没有完全愈合,如今这般,凌风是拿自己的命在和他拼,锦斯城竟被凌风那不顾一切的招式给伤得不轻;又见到澄寒来此,锦斯城只能暂时撤退,打算让冰曦不管以何种方式,一定要牵制住神界,托住神主的脚步,让他走不开。

    见到锦斯城逃走,澄寒没有追去,而是急着处理凌风的伤势,其间,不免斥责一番,指责凌风这个人简直就是一根筋,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他这样急着求死,澄寒自然明白他不过是因为皎翎的事才有了轻生的念头,但这样岂不令皎翎余下的人生不能安心,要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做兄长又拿什么跟皎翎交代,该怎样去安慰那个傻妹妹呢。

    面对澄寒的斥责,凌风只是笑笑。澄寒的担忧自然在理,但是,这样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反倒是为了神界和人类的安宁去死更光荣一些,皎翎也应该容易接受一些,过不了多久,皎翎说不定就会慢慢地淡忘他这个人。

    但是,澄寒的一句话让凌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怎么就忘了呢?他的这条命是皎翎给的,本应当好好珍惜,而他竟然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这样真的对不起皎翎啊!

    澄寒的劝解如当头棒喝,凌风笑着不再说什么。既然他的这条命是皎翎给的,他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替她走完她不能再走的人生。

    一日过去,锦斯城没有再出现,却是神主突然让凌风回去。虽说冰曦突袭神界以失败告终,但冰曦竟然趁他放松的时候,掳走了皎翎和蓝星瑞。原以为冰曦早已放弃之前的念头,没想到她至今仍不死心,竟然拿皎翎来逼迫他,做到这种地步,凌风还能再说什么,只能顺从冰曦的意思娶水灵。辞别神主时,凌风想起了锦斯城的话,于是将锦斯城的意思传达给了神主,神主听后只是淡淡一笑,道:“如今,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凌风有些不明白,不知道神主要和锦斯城了断什么,但神主无意说出来,他也无心过问。如果神主出面的话,凌风相信负伤的锦斯城是没有胜算的。

    只要锦斯城死了,血族便会衰弱下去;而他娶了水灵后,水族也不会再给神界添乱。如此,一切就结束了,包括他那段无疾而终的爱。

    见到前来的神主,锦斯城并没有太惊讶,只是不曾料到他来得这般快。回到雾谷,锦斯城就已听说水族惨败的消息,而冰曦竟然会弃他锦斯城而去。那时,锦斯城就知道他想要掌管整个神界已是不可能的了,他迟早会败在那个神主手上。千年之前,他也只能和尚且不是神主的人打成平手,如今,力量被封加上负伤的他又怎能敌过神界的神主呢。见到凌风,他就知道计划已经被破坏,那时候的他只是想要再单独见一见“老朋友”,所以才让凌风做了一回信使。

    神主还是年轻时候的那张面貌,想不到他锦斯城还能有幸目睹他当年的风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神主,而他也不是血族族主,他会亲切地叫他一声锦斯城,而他喜欢跟在他身边,却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从出生起,锦斯城就没见过父亲一面,记忆中也没有母亲的温暖的怀抱。儿时的记忆是被污秽不堪的画面填充着,他和母亲在血族没有立足之地,原本地位卑微的母亲更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而遭到更残暴的对待,那些人只管蹂躏着母亲,而母亲只是麻木地顺从着,没有一点怨言。他常常看见血族的那些禽兽是怎样糟蹋着他母亲的身体,那些人淫秽的笑脸在锦斯城眼里是那样地不堪入眼,而他也只是冷漠地看着,对母亲不闻不问。从那些人口中,他也得知为何他和母亲会得到这非人的待遇,只因他的父亲是人类,是血族憎恨至极的人类,而母亲偏偏和人类发生了关系,因而才有了他。得知父亲的身份后,他将自己遭到的所有不公待遇全归咎到父亲身上,如果父亲不是人类,他们母子又怎会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

    母亲貌美,所以那些人才不舍得将母亲处死。渐渐地,因为母亲的麻木,血族的人觉得无味,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他锦斯城身上。之前一直被忽略的十岁少年竟是如此地漂亮,那样的脸蛋简直继承了他母亲的面貌,虽然是个男孩,却比女孩更精致貌美些。

    当那些淫秽的目光落在了锦斯城身上后,他的人生也因此改变了很多。血族的人将他献给了血族族主,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位族主肆无忌惮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眼里满是对他的渴望,那样赤。裸裸的目光让他一阵恶寒。那一刻,他有种想死的冲动,但他一直记得母亲的话:只要能忍受,总有一天会让那群畜生生不如死!

    锦斯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活下去,让这群家伙尝尝受到非人待遇的滋味!

    因为他的不配合,那位族主终于厌烦了他,毫不吝啬地将他赏给了底下的族员。那之后,他几乎和所有的血族族员睡过,不管男女。而他总是不能满足那些畜生的欲望,那些畜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更加残酷地对待他,而他只是冰冷地笑着,眼里的厌恶和仇恨让少年的他已变得相当隐忍。

    他再也受不了那样的待遇。终于在冬日的夜晚逃了出去,血族的人是不会在意他的,他自认为他的逃跑计划很成功,但还是被发现了。血族是不会放弃任何族人的,然而,绝不会善待逃跑的族人,他知道自己被抓后可能会受到更加生不如死的待遇,所以,拼命地向着一个方向奔跑着,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知道翻过那座山,血族的人就不敢再前进一步了。母亲说过,那里是神界的西山,尚且还归附于恶魔族的血族是不敢擅自进入神界的地盘的。

    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攀爬着,凭借着偷偷学来的咒术,最后成功翻过了那座雪山,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结果却不省人事了。

    漫天风雪将他瘦弱的身体慢慢掩埋,这个地方真的很冷。

    醒来时,一夜风雪已去。

    四肢无力的锦斯城连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了,他全身酸疼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这里是神界的地盘,自古神魔两族互不侵犯,身为魔族的他贸然闯入神界的地方,被神界的人发现会怎样?

    少年的锦斯城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看见面前立着一个人正审视着他,玩味的笑慢慢浮上嘴角。锦斯城不由得看呆了,已忘了身体带给自己的疼痛,只是痴痴地看着立于一片柔和阳光下的男子,他从来不知道笑容可以这样好看,让人不忍移开眼睛,之前见到的那些笑容想起来都让他想吐。而这位出现在西山脚下的男子笑起来竟然可以这样好看,他觉得自己喜欢这样的笑,想要一直看到这样的笑。

    男子的目光突然沉了下去,连那样好看的笑容也僵住了,转而冷冷地说了一句:“魔族的人竟然会来我神界的地方?”

    声音很冷,但并不讨厌,锦斯城依然望着那个人,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那人却避开了,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可知神界是魔族不能随便进入的?”

    那人似乎顾及到眼前的人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声音柔和了许多,但颇有些戒备地看着自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的孩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听到那人这样问,锦斯城只是摇头,还是不说一句话。

    那人无法,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且随我来。”

    看着那人走出一段距离,锦斯城犹豫着,还是跟了上去,不管结果会如何,总比在这儿好。跟随着那人,锦斯城来到了一间不算华丽的阁楼前,那人推门而入,立马有一个小身影从里屋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中,甜甜地唤着:“父亲。”

    那人温和地笑着,将只有四岁的小男孩抱在了怀中,揉着男孩地头,宠溺地问道:“可听话?”

    男孩使劲地点了点头,眼睛却看到了站在父亲身后的沉默少年,小男孩用小手拉着他父亲的衣衫,另一只手指着锦斯城,满脸疑惑:“父亲,那个人是谁?”

    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见到空煦的那一刻竟然将那个孩子给忘在了一旁。他放下怀中的人,俯身问着小空煦:“你母亲呢?”

    小男孩摸着头,思考了半天才说道:“母亲跟着精灵鱼走了,嘱咐我乖乖在家等父亲回来。”

    男子拧了拧眉,没有再说什么,将锦斯城引进屋,问了他很多无关痛痒的问题,而锦斯城却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那个正睁着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小男孩。

    第141章 本非无情(下)

    两天下来,锦斯城都不说一句话。

    这两天,锦斯城知道将自己带回来的那个人正是真神的丈夫泯,神界之主正是真神燃,那个人人敬仰的真神,连魔族对这位真神也很是敬重,现在这样的人却在眼前,锦斯城简直不敢相信。

    真神做为神界之主却住在这样简陋的屋子里,这让锦斯城想起血族那位族主是怎样的奢华,血族不在他手中败落,他锦斯城还不信这个邪。真神没有追究锦斯城的事,只让他暂且安心住在这里,等她和血族交涉后,再将他送回。听到要将他送回去,锦斯城吓得躲在了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却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看锦斯城的反应这样强烈,泯和燃不知道他在血族受到了怎样的待遇,但知道他不想回去。

    也难怪血族会那样对待他,泯初次在西山脚下见到他时就知道了是血族和人类的孩子,但因为力量被封印的缘故,体内留有的血族的血却没有起很大作用,所以,泯在第一次见到他会误以为是人类,对人类能来西山他感到很震惊,因而才会颇有兴趣。

    锦斯城还是不说一句话,倒是空煦倒常常缠着锦斯城,希望锦斯城能和他一起玩。锦斯城拗不过那个小孩,只好陪着空煦玩着各种小孩子的游戏,那些事情,在他童年记忆中从来没有,他从出生起就没有快乐过。然而,此刻他却尝到了一丁点儿快乐的滋味,从此便上了瘾,渐渐地开始主动找空煦游戏,空煦自是乐得手舞足蹈。

    渐渐地,锦斯城也将自己的心向这一家子袒露,也没有人再提送他回血族的事情。日子依旧平静,锦斯城的到来并没有向神界说明,真神知道这个孩子的童年生活已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但锦斯城毕竟是魔族的人,难保血族不会以此为借口而故意刁难神界,然而,却又不放心这个孩子以后的生活,最终和泯商量后,还是决定将锦斯城留在身边。

    转眼已是百年,昔日的貌美少年已是俊美非凡,但眉宇间的冷峻却将那份柔美遮盖了。美则美矣,却是个冷峻少年。

    “我要回血族了。”冷峻少年突然淡淡地对身旁的泯说道,眼里是兴奋异常的光芒。

    这些年,锦斯城也并没有闲着,而是潜心钻研咒术。当年逃出雾谷,他并不只是为了逃走,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回去,回去将那些畜生踩在脚下!

    但是,兴奋归兴奋,想到即将的离别,锦斯城竟然发现自己会不舍?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对谁不舍过,就算是自己的生母他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反而觉得离开她会更畅快一些。童年的生活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他恨那个女人还来及,怎么会舍不得呢。如果那个女人更自重些,不去喜欢人类的男子,他也不会被那些畜生那样对待!

    风从屋前吹过,静默的两人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身边的泯也不做挽留,只淡淡地说了句:“想回便回吧。”

    听着那样淡淡的语气,锦斯城无端地愤怒起来,一把扯住那人的长袖,冷笑道:“我会回来这里,抢走你!”

    依然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清冷,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俊美的脸,泯忽地垂下了眼眸,悲叹了一声:“锦斯城,你我本不该是如此关系。”

    锦斯城松了手,却笑得好不得意,瞅着那人,道:“告诉我,其实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你爱的人并不如你爱她那般来爱你,在她心里,人类永远比你重要!”

    白衣如雪的人忽地抬头,格外震惊地望向眼前的人,那人的笑总是那样冷。泯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没说。锦斯城说的的确是事实。他要的是平静的生活,是一家人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然而,他始终知道燃是不会丢下人类的,是不会回到这里的。虽然她每天都会回来这里,但她的心思并不只是在这里,不只是在家人身上。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你从她手里抢过来。”锦斯城再次笃定地说道。

    泯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不知锦斯城为何会对他怀有那样的情感,本不该是这样的。初见时,锦斯城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而他已为人父了,那孩子怎么就对他……最后,他还是想明白了:童年的遭遇已将锦斯城的心扭曲了。

    默默目送着那抹冷傲的身影远去,泯没有去送,只是静默在风中,任凭风撩起自己的长衫。回转过身,却看见屋下立着熟悉的身影,他走了过去,只问了一句:“你都听见了?”

    真神燃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你如何看我?”

    泯只是笑着,情不自禁地抚上他妻子的眉梢,满含深情的眼里平静如水,他亦轻声道:“如初见时。”

    真神抿嘴轻笑,嗔道:“尽是说些虚无的话。”

    “是实话。”泯严肃地看着那个女子。

    真神不再说话,看着前方,突然悲声说道:“锦斯城不是简单的人。”

    那句话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身边的人听。泯只是低下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发出那样感叹的女子,没有说话。

    不是简单的人?

    锦斯城再次回到那个给自己无尽屈辱的地方,冷眸里放出血一样骇人的光,那如饥似渴的模样着实吓着了血族那群只懂得享受的族人。他所经之处必定是血花四溅,冷酷的嗜血的笑在黑夜里绽放,他从来不知道杀人是这样的痛快,而将这些人折磨至死更是何其畅快呀!

    血族族主被锦斯城那张阴冷鬼魅的脸吓得跌坐在地,抱着那人的脚恳求着:“求求您,放了本座吧,本座愿意让出族主之位,听凭您的差遣。”

    锦斯城双目血红,冷眼瞅着昔日的血族族主,勾唇冷笑,一挥手,鲜血四溅。不无鄙夷地皱了皱眉,道:“没用的人就得去死!”

    锦斯城毫无留情地踩过昔日族主的身体,向上跃起,一个转身,稳稳地坐在了软绵绵的宝座上,双手搭在两侧的扶手上,向后仰去,慢悠悠地对着那群失魂落的族人说道:“以后,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没有人哼一句,都乖乖伏首在地,对着新任的族主叩拜,地上的鲜血染红了双手。那些都是族人的鲜血,身为血族人,竟然对着自己的族人也毫不留情地杀害,新任族主的残酷冷血大家都已见识过了,对这样的族主大家只能听从,否则……

    想不到昔日逃跑的人还会回来,而且精通血族的很多咒术。那个时候逃进神界的锦斯城,竟然能安然无事的回来,这是血族人员怎么也想不到的,原以为神界会将贸然闯入神界的人处死。但是,当年那个小孩锦斯城竟然好端端地回来了,而且将血族的咒术运用得如此透彻?

    不到几日,锦斯城便下令将血族所有看上去奢华的东西全部焚毁,就连昔日族主的那座奢华至极的寝宫也被付诸一炬,期间,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被锦斯城当场杀死,以后不管锦斯城下达什么命令,底下没有不照着做的。

    现在放眼望去,曾经宫殿林立,豪华的场面不再有。整个雾谷内,像是一片废墟,而锦斯城却很满意地来回走了好几遍,并大大的嘉奖了在这次工作中卖力最多的几人。

    血族内的事情处理完毕,该计划计划怎样向神界进攻了。

    在神界,锦斯城就听说神界内部不和的事情,因为月族突然的叛离,也因月族宫主与恶魔族的魔之佑君有染,宫主的原配夫君东君更是气得厉害,一气之下将自己的发妻锁了起来,魔之佑君听说此事,毅然向神界进攻,并趁乱救出了宫主。

    这已是锦斯城回到血族之后一个月的事情了,当时向魔之佑君提供情报的正是锦斯城。这百多年,他锦斯城也不是白待在神界的,对神界的情形自是掌握了几分。

    而他要的不过是真神的死!

    再次借由西山进入神界,站在西山顶上,锦斯城就看到神界战火弥漫,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而唯独只有这西山一角仍是当时模样,战争的硝烟没有弥漫此处。

    此时那人应该陪着妻子在战斗着,锦斯城暗暗想着。下一秒,已飞身离开了西山顶上。

    锦斯城远远地就看见真神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挡住了来自战斗双方的接连攻击,人类也因此避免了很大的灾害。依锦斯城推测,那一击足以将真神的元神击碎。很快,锦斯城就看见一个人影飞快地奔到真神身边,失声痛呼着那个人的名字。

    真神元神受损,双方竟然就在战斗之时,快速地达成了协议。魔族和月族的人很快撤去;神界的人在泯的指挥下负责善后,清理战后的现场,而真神仍强撑着站在一片废墟中,闭眼痛苦地呜咽着。

    锦斯城慢慢地走了过去,在真神身后停下,冷笑道:“他将失去你。”

    那声音像是雪山间呼啸而过的冷风,从人背后吹过,不由得脊背一凉。

    真神缓缓转过身,面色苍白如纸,但看上去依然淡定自若,对着锦斯城一笑,道:“锦斯城,你果然不简单。”

    锦斯城笑,却不多说什么。

    “在死前倒想听听你这样做的理由。”真神瞅着他,那样冰冷的目光是丝毫不逊于他锦斯城的,漆黑的瞳孔里覆满冰雪般的白光,让锦斯城生生打了个寒战。

    锦斯城笑,目光已移向忙碌中的人影,道:“他现在是以怎样的心情在接替你的工作呢?”

    收回目光,锦斯城说道:“这样做,不为别的,只为能从你手中得到他;而仅凭我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打败不了你的,因此只能借用他人之力。”

    锦斯城在这儿说着,那边正向这边走来的人却正好听见他这些话,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面对着锦斯城,道:“锦斯城,我当初不该领你回来!”

    语气里掩不住的愤怒、悲痛、失望,锦斯城却不以为意,大声地笑了,忽而止住了笑声,冷眼盯着面前的人,厉声道:“是谁逼我这样的!”

    泯一下子无言以对,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将燃害成如今这副模样;但是,燃的牺牲却是为了那些人类。锦斯城说的没错,他在燃心中,永远不及那些人类重要,她那样不顾一切地为人类挡下那些攻击,有没有想过家人,她怎么就舍得他和两个孩子。

    对于燃这样的做法,泯是愤怒的,但他不想看到她死去,不想看到她落得个元神尽散的下场。

    锦斯城扒开挡在中间的人,想要给真神最后一击。然而,泯却接下了他的招式,泯欲再出手,却被身后的人制止了,只听她微喘着气,道:“泯,让我来!”

    燃面色惨白,这样的燃,泯怎么会再让她战斗呢?但燃那坚定的眼神和突然攻向锦斯城的身形,很快便将锦斯城制住了。锦斯城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人,却爽快地笑了:“这次,还是我输了。”

    “我不会杀你。”燃抬起低垂的双眼,轻笑着。

    锦斯城还没听清她的话,只觉一只手已探向自己的眉心,顿觉全身无力:“你……”

    “不杀你,但也不能任你这样下去!”燃的气息开始不稳,坚持做完这些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但是,她必须要撑着完成。只要将锦斯城的力量封印,他就不会再这样下去,不会再这样冷酷无情。

    双眼合上时听到的是那人痛呼另一个人的名字,那一刻,锦斯城是恨的,这种恨深深地植根于内心深处。等到他再次醒来时,他只知道自己是如何地痛恨一个名叫“泯”的男子。

    真神在当时因为仁慈没有杀了自己,真是天大的错误。

    既然不杀他,他就会机会重来。

    可惜,等到百年后,他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合作。但是,他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就算一个人他也能对付整个神界,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主意识到,只要是他锦斯城想要的,一定会努力去做,不管用什么方法手段。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想让那个神主知道他锦斯城的存在,锦斯城不会这样消失。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

    第142章 回不去的起点

    纵使已过千年,当年的风华犹存,只是沧桑已染满眼角。

    攻击神界、几次伤害他的外孙女、杀死他的孙女、甚至想要取已为人类的真神——他曾经的妻——的性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神族能够掌管这个世界。

    终于,这一切得到了回报。

    他终于肯来见自己了。

    锦斯城见那人只身来到雾谷,一如最初的模样,淡淡的笑意绽放在嘴角,但眼里的目光依旧冰冷。见那人正朝自己慢慢走来,锦斯城却突然敛起了笑意,翻身跳下石块,落在了那人面前,声音冷冷:“来了。”

    那人冷冷地注视着漫不经心的血族族主,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锦斯城见那人似乎很气愤,更是得意,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发青的脸,时不时低下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偶尔对着指尖呵着气,似有若无的笑挂在嘴边,只顾欣赏那人愤怒的脸庞。不久,那人却轻声叹道:“锦斯城,收手吧。”

    那人眼里的目光不甚悲凉,似有伤痛怜惜的光在流转,锦斯城有些难以置信,想要再次捕捉到那样的神情,却再也寻不见。他有些失望地从那人脸上收回目光,突然觉得好笑。

    收手?他可是从中得到了很多快乐,收手谈何容易?

    “为什么要收手?”锦斯城问得满不在乎,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指上,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那个人愤怒的脸。

    “不要拿你们神袛的观念来束缚我锦斯城。神袛所谓的那些‘善念’真的是你期望的吗?”锦斯城越发激动了,目光直直地看着脸色惨白的人,“对人类,你是怎样的感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自始至终,你都只是在同情和怜悯人类那样弱小的生物的;甚至因为真神的死而痛恨过人类。这样的你,却将这样的情感压抑了千年之久,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对真神的爱吧。”

    “为了爱而迷失了自己,这样的做法很愚蠢。”锦斯城冷笑,“我永远也不会!”

    锦斯城放肆地大笑起来,眼里的红光暴涨,猩红的双目里竟然流出两行血泪,笑声依然不减,甚至更加肆无忌惮,恶狠狠地瞅着面色如常的人,道:“自然神,你终究是不如真神!”

    神主泯的目光一滞,怔怔地盯着面前有些发狂的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燃的牺牲是值得的。如果看着自己所爱的人类处于水深火热中,燃的心情一定会很痛苦,就像他看着燃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失一样。并不是因为弱小而需要被保护,而是一颗想要守护弱小的心,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守护,人类一样会存在于这个世上,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的。

    ——只有一颗真正懂得怜悯人类的心,才配神主这个位置。

    燃临死前,将神主之位传给自己时,是这样说的。

    真正懂得怜悯人类的心。

    不是纯粹的怜悯,不是以强者的姿态去同情弱小,而是懂得去爱,始终站在同等的位置去为他人。燃是怀着这样的心,才会在为人类挡住那一击时义无反顾。

    神主泯在为自己现在才能明白真神的一番苦心而惭愧,锦斯城说的没错。他不如真神,多少年来,他都是活在真神的阴影里的,因为他也一直明白自己不如真神。

    神主很清楚自己这次前来是为了做个了断的,自己逃避了那么久,是时候了断了那段孽缘。

    看锦斯城目前的样子,很可能会真的入魔,到时候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所以,他必须要当机立断,好好地和眼前的人做个了断。

    面前有些失常的人依然笑着,嘴角尽是冷笑,瞳孔里放出令人胆寒的光。

    自然神叹了口气,闭上双目,快速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紧扣,其余三根枝头微微弯曲,嘴里默默念着咒语,似有不成形的金色符咒围绕在周身。右手猛地向前一伸,那些符咒很快袭向双目血红的人,紧紧地裹住了失常的人。

    痛苦的呻吟从锦斯城嘴里发出,他想动却动不了,只能在地上打滚,身体有像被分裂的疼痛。他几次发力想要挣脱符咒的束缚,最后又被符咒挡了回去;来回试了好几回,身上的符咒时紧时松,锦斯城使出最后的力量,手脚终于松动了。抬头看向闭目施咒的人,那人的嘴角已渗出丝丝血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流过脸颊,但那人的口中仍在喃喃着,丝毫没有放松,锦斯城顿觉身上的符咒又紧了几分,心里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然神想要夺取他的灵魂。

    忽听得神主口中轻喝一声“魂散”,紧闭的双目蓦地睁开,眼中的锐气丝毫不减当年。衣袂飘飞,比起初见时的温文尔雅多了份浩然正气。但是,当初的少年决定抬起脚,追上前面的身影,只是因为他的温文尔雅,他的笑。

    开始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原来没有灵魂的躯壳是这样的轻松,只是灵魂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真的很疼,连心都在滴血,还是会不甘,不甘心被他杀死。

    那张面容在锦斯城眼中渐渐模糊,缕缕魂魄从体内钻出,带着他不死的执念离开了他的身体。然而,在闭上眼的那一刻,锦斯城是得意的。如今的这张面容是为了见他才来此地的,他能再次看见当年的那张面容已是赢了一半,纵然这张面容也在另一个人的眼前再出现过,也无所谓了。

    他的年华也留了一半给自己。

    神主泯抽出留在锦斯城体内的最后一缕魂后,双袖一挥,那些魂渐渐凝聚,而后又被分为三份,在他的指挥下分别想着向着三个方向遁去。第一缕魂飞往东海,封印在东海深处,第二缕魂飞往空寂之山,封印在空寂山底,最后一缕魂飞往日月之巅,封印在日月之巅不可见处。

    完成一切后,神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闭目休息了一会,才慢慢走近已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人,没有灵魂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消散。最后一眼落在了锦斯城微微上扬的唇角,神主泯有些疑惑,不明白锦斯城为何会笑,那种死前也毫不掩饰的得意,到底是为何?

    形体消散,只剩满目虚空,徒生满目悲凉。

    风过,神主拂拂衣袖,离去。

    转眼,已是满头须发,额角的纹路似乎又深了。

    神界听到锦斯城的灵魂已被封印,纷纷松了一口气。锦斯城的行动神界一向摸不准,他既不采取大规模的攻击,也不采取连环战术,而只是给神界造成不大不小的动乱和伤害,而且每一次行动都是没有没有预兆的。他可以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也可以突然采取和解的态度提出和解的条件,因为这样,神界只好时时防备着,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锦斯城不除,神界的人都不能安心。

    锦斯城的灵魂被封已经一个月了,神主突然想起离确定尹和生死也只有数日了,于是,抽身从神界出来,只身去往了日月之巅。

    能催生日月之巅表面存在的力量的人只有光之一族的人,然而,日月之巅一直都是寒气很重的地方,就算召唤出红莲业火,这个地方的寒气还是很重,虽身为神界之主,这样的寒气还是可以让神界之主感到冷意。神主越来越担心那个孩子会受不了这里的冰火两重天。

    在此,见到银月并不奇怪,只是曾经的的银月宫主竟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盛气凌人。这样的银月触动了神主,看着那个是自己孩子妻子的女子,他的神经也变得脆弱,心中悲痛无比。

    已有那么多人离开了,而他甚至不能见上最后一面,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除了尹和那孩子,就是这个儿媳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好好待过她。她也是个可怜人,丈夫和孩子先后离自己而去,这样的女子却偏偏那么要强,到最后,苦的还不是自己。

    “神界之主难得来此呢。”一见面就是冷嘲。

    神主不露声色地笑笑,随口答道:“来看看。”

    银月弯眉冷笑,神主的来意她早已明白,只不过是想冷嘲一番才故意那样说的。

    “再等几天,如果那个丫头能留给全尸也是最好的下场了。”殇月敛起笑意,声音却异常冰冷。

    神主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无来由得一凉,竟怔怔地在那儿出神了好一会儿。见银月正得意地瞅着自己,他莞尔一笑,道:“那孩子,还活着。”

    银月自然知道那孩子还活着,那个丫头已经在红莲业火中待了整整一个多月,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银月虽然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那个丫头的气息一直都没有消失。

    当年,母亲也不能从红莲业火中幸免,经过整整一年,终于化为灰烬。她永远不能忘记她守在这里整整一年的时间,那段时间她又是如何一点点感知母亲的气息慢慢变弱,再见时,母亲已是一堆灰烬。

    这么多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开自己,那些自己看得那么重的亲人,到最后都抛下了她,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

    看着身边同样茫然的神主,银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殇月的灵魂封印在了此处。”

    神主神色一凝,难以置信地看着满不在乎说出这一句话的女子,厉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生前不能陪着我这个母亲,那么,死后就这样陪着我。”银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神主怅然,微微一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说到底,她还是恨他的,似乎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还是憋闷,却无处发泄。

    已经失去了太多,真的不想再失去了。

    如今,已回不到了。人生,恍若一场不醒的梦,纵然痛苦无奈,也要经历。

    他也不知道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当初,真神因为一念之仁而没有杀锦斯城,如今,他也因为当日的情谊而没有置之于死地。这样,到底是对是错?

    为何总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失与得,本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人往往更想得到,只要是一点小小的损失,也会认为自己失去了很多,因此才想要得到更多,而事情往往适得其反,最后失去得却愈发多了。

    一切都如浮云飘散,稍作停留后自会消散。苦苦追求,反而徒增烦恼忧愁。倒不如将一切看淡,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过去,神主的心情却几起几落,最后终于沉到了谷底。

    果真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当初,他是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对待身边的亲人的,而他注重的只是自己的得与失,因而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今,一切都晚了,就算他想要好好补偿那些人,怕也是不能了,再也找不到机会了吧。

    隐藏在寒冷深处的气息若有若无,最后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已经两天了,两天都没有那个孩子的气息,他不相信那个 ( 沧海有泪 http://www.xshubao22.com/0/7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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