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陆里拾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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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样的笑容,竟然比哭还要忧伤?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起我,急速的朝外面走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甬道漆黑悠长,他牵着我急急走进这一片漆黑,并不等高无庸寻太监来掌灯引路。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除夕宴,是康熙多少年呢?

    康熙四十七年。他也是忽然拉着我,在甬道里急急的行走,在甬道的角落里拥着我,对我混乱的倾诉。

    胤禛……

    如今,你已君临天下,心底竟还是如此纠结混乱么?

    远远的看到德妃的宫殿,灯火通明,就在到门口的一霎那,胤禛却忽而在门槛前顿了步子。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满是凄清。

    许久,他回头冲我笑,仍是那个比哭泣还要忧伤的笑容,道:“如果皇额娘和老十四没有见到最后一面,额娘会不会恨我?老十四会不会恨我?我……忽然觉得,往额娘宫里走的这几步路,竟然比走到天涯海角还要艰难……”

    泪意就要涌出,鼻尖一阵酸涩,我咬住嘴唇强行压抑悲戚感,也想冲他扯出笑容,对他摇摇头,“旁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论什么路,我都随你走。”

    他笑着点头,带我朝前走去。

    然而德妃终于是去了,即使是胤禛跨进宫门的一瞬便吩咐高无庸去传旨宣胤祯进宫。

    然而命运终究是命运,它讥笑着看这母子三人彼此痛楚的表情,纤指轻抬,‘吧嗒’一丝关闭了,德妃生命的沙漏。我无力阖眼,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残忍,便是命运的代名词么?

    想到明日胤祯便会从汤泉回来,迎接他的,却只是德妃已经入殓的灵柩,心底狠狠的疼痛。

    胤祯……

    胤禛……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虽然德妃一直偏心小儿子,但是大儿子总归是她的儿子,不论发生过什么事,心底肯定是仍有牵挂,只是在那个时代的宫廷里,即使有牵挂,她也要埋的很深很深,才是对大儿子,小儿子甚至于她自己的保护……

    不过也总归只是猜测,真实到底怎样,历史也说不清楚,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新坑求包养~打滚求啊~

    花语姐,你冒个头吧,我许久没有看见你了~

    ch不知是不是还在出差呢?一路顺风哦~

    念丫头,下次那么晚,就不要留评了要早点睡觉。

    小m~=3=

    87

    87、乌发白丝不胜簪 。。。

    果然。

    我为德妃守灵,呆呆的回想着第一次在永和宫看到她,她虽不似敏妃般的对我格外照顾和喜爱,但仍是一直惦念着,如今她就这样去了。脑子里全是她最后对我说过的话;想起她最后看向胤禛的伤痛,怜惜,怨恨,绝望几经变化的表情。

    德妃仍是惦念着胤禛的,即使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然放不下她的儿子,儿子们。

    视线无聚焦的旁移,忽的看见身旁的垫子上,跪了一个绛红色团龙袍子的身影,蹙眉,是谁?这一片小小的绛红色,在满目缟素的衬托下,显得极为可笑和扎眼。

    转头,心就似被人狠狠揪住拧了一下的疼痛起来,一瞬间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的滑下,这个头发凌乱,满面泪水,一身团龙贝子朝服的人,让我跌入无尽的难过中,下意识的开口吐出两个音节:“胤祯……”

    他只是微微的蹙着眉,嘴角噙着哀伤的笑意,看着德妃的排位,后面一个巨大的,白纸黑字写着的“奠”,加上他绛红色的袍子,一切显得有些诡谲。

    我看到高无庸过来,手里拿着白色的孝衣,对我们行礼,后似是犹豫了半天,“王爷……万岁爷嘱咐您戴孝。”

    胤祯冷哼一声,眼角俾倪,道:“王爷?若是打着以慰‘皇妣皇太后之心’的名号,我劝他省省,戴孝?何苦做这些可笑的场面活?我带给谁看?额娘?他?还是天下人?”

    高无庸被胤祯诡谲的笑容惊的脸色发白,看到他向我投来求救似的视线,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垂下眼眸,转回了头,不再去看。

    许久,传来胤祯低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滚!”,接着一片安静。

    不知是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胤祯似是低低的泣诉声,他的心里,此刻一定是蔓延着大雪,一片荒原,旷远寂静。

    我就蹙眉跪坐在他身旁,一直看着他,无言尽是心伤。

    仍然不知许久,只知道天已经发黑,夜幕正在垂落,他突然起身,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去。我忙起身去追,却在起身的一刹那,感受到腿上起了强烈的剧痛,几近一天的跪坐,早就让我的腿麻痹不堪。

    忍着疼痛追上去,他已经走出宫外,几近要被甬道看不到尽头的黑幕吞噬。

    “胤祯!”我忙叫住他,他歪斜的背影,又一次成功的催出了我强忍的泪水。

    他没有回头,仍是跌跌撞撞的走着,“胤祯!”我追了几步,又喊。

    他终于停下步子,许久回头:“若是叫我,我叫允禵'注1'。”

    夜色吞没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面色,只是那一句“允禵”在我心头生生的打了闷棍,泪水磅礴而出,再也不受控制。

    “胤

    87、乌发白丝不胜簪 。。。

    祯……”我喃喃出声,下意识的朝他挪动步子。

    “都说了我叫允禵!”他突然怒吼道,“我不叫胤祯!”他转过来瞪着我,借着轻薄的月辉,我才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胤……”下意识的开口,却兀然停住了音节,他这样憎恨吗?是憎恨胤禛?还是憎恨自己的名字?

    “曦云……”他一下拉过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脖颈一烫,我感受到一滴炙热滴落。耳边是胤祯痛苦难抑的低泣,我纵然知道此刻我们的状态早已经犯了宫禁,然而我实在是无法推开他,抬头看向苍茫的夜色,长长叹一声:“会好的……”

    “我不喜欢胤祯这个名字,它给了我什么?皇位?还是心爱的女人?”他兀然放开我,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两步,似是要摔倒的样子,我忙要去扶他,他却自己扶住了甬道边还未点亮的宫灯。

    “它什么也没给我,甚至,我都没有见到皇阿玛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额娘最后一面!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他又抑制不住情绪的爆发,怒吼着。

    我蹙眉看着他,满心的哀伤,胤祯,为什么呢?这便是命运啊,任谁也无法阻碍的命运!然而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只能看着他渐渐的,渐渐的,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处……

    毫无意识的回了西暖阁,正看到胤禛背着手站在窗口看向窗外黑茫茫的一片,听到声音,他转头来看,眸子带着无尽的忧伤,面色清冷,旷远的孤寂。

    “为什么?”我问胤禛,“为什么你一定要送他去汤池?”

    他嘴角扯起自嘲的笑意,“这些你该是不知道的,原不该你为朝事费心,他是我亲弟,我自是为他考虑的。”

    “为他考虑?既是如此,为何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为先帝守灵,只是借口吗?”泪如雨下,我丝毫压抑不住内心奔涌的情绪。

    胤禛蹙眉哀伤的看着我,许久长长叹口气。他慢慢踱回桌边,端起茶盏浅浅的抿着,随后也是垂着眼,看着手里的茶杯,仿佛能看出故事来似的。

    许久,“他在西宁带兵,大清的十万精锐部队都跟着他,他本该一心放在前线才是,却日日快马传书,同八弟几个互通消息,你自是知道,这是什么用意,圣明如先皇,自然是早就发觉的。皇阿玛最恨暗中结党,更何况他手中握着十万精锐,三十万雄兵!先皇从前想传位给谁我自不关心,却知皇阿玛先前召他回京已言明厉害,而他仍不自清,先皇当日除了留下传位的遗旨,还有另一道!”

    他骤然抬眸,正对上我惊诧不已的表情,他蹙眉阖眼,又摇摇头,长长叹气:“罢了,我只知,若我今日不如此待他,他日那遗旨便会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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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命!若是能早日找到,我也……”他又顿住话头,长长叹气,满面的疲惫。

    他起身双手摁住我双肩,“云儿,胤祯是我亲弟,我只会为他做最好的打算,我不在意他是不是懂得我的用心,只希望,你不要跟十三弟一样,离我远去……”

    我想到胤祥,心里落寞几分,胤祥自封了怡亲王后,虽然兢兢业业,勤勉克勤,为胤禛分担去不少重担,和我说笑也还正常,只是对胤禛,总是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礼数,我能感觉到,明明是两颗相近相亲的心,却因着‘皇位’生了隔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胤禛又长长的叹气,黑眸中满是孤寂,似乎那世界里,除了一片荒原,只有他一个人。“朝事你自是知道的愈少愈好,我今日解释,是不想离了你的心,你且记得,我只会……做最好的安排。”

    随后他放开我,大步朝外走去,背影带了丝决绝。我心下一紧,忙跟上去,静静的在他身后跟着。

    如墨黑夜,一丝明黄。他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寂寥,萧索。我怔怔的跟着,却看他进了东暖阁,尾随进去,看到他又埋首在那堆得像山一样的奏折。叹气,旋即转身离开。

    抬头望向天空,为何不见繁星?沉重的无力感压的我呼吸沉重,胤禛方才说的话,难道是康熙仍有一道秘密遗旨,是要惩办胤祯?为何?因为他认为胤祯在结党,妄图夺权?若是果真如此,那却是康熙最为痛恨之事。

    记得康熙六十年的十一月,康熙曾召胤祯回京述职,那些辉煌的赏赐,让我以为……康熙是有意为他颂德,为将他推上皇位做铺垫,暗中竟然是……

    想到这里,却兀然明了。从我对康熙的了解,得赏的,永远未必是做对了事儿的,奖赏也是警告,就如同康熙四十一年在德州的临时行宫,康熙对废太子胤礽的赏赐一样罢了。

    那么康熙还留下了密诏?胤禛也没有找到?那么遗诏在谁哪儿?康熙驾崩的时候,我远在别苑,并未及时接到消息,如果是凭着我可怜的历史记忆来猜,难道,是隆科多?可是隆科多不是胤禛的得力助手吗?他为何要如此?难道?他是知道胤禛对十四的兄弟感情,为自己攥个保命符?

    脑中一团混乱,长长叹气,他们的事,我终是……

    不消几日,胤祯又被遣送回了汤池,为康熙守灵。我得了胤禛的准儿去送他,看到他简陋的行装,哪里是个亲王的驾派呢?然而却什么也不能说,出口的只有那句在此刻更显无力苍白的:“胤祯,会好的……”

    他却忽而笑了,说:“你相信会好的?那你且告诉我,究竟是我的哪个处境会好的?权力,还是心人?若是我问你,你可愿意跟了我去?”

    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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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看我一脸哀伤,道:“罢了,不过是我的执念罢了,今生如此,我能奈何?”说罢提步上了马车。

    我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胤祯……你们兄弟的误会,不是我能插手的,而我的心,早已经不在我这里,我又能奈何?

    注1:好吧,我承认,其实文章里胤祯的名字早就该改成允禵了,但是我实在是不乐意,我讨厌称呼胤祯为允禵,十四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胤祯。所以……原谅我,让我固执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小十四……嘤嘤嘤……

    哭泣了,艾酱~念丫头~小m~咱们来群抱个~~

    另外要和大家一定说明的是,这两天狂抽,大家应该都发现了,我昨天发现一个读者号:592**005的姑娘86章重复买了好几遍,今天早上查后台记录又没有了,不知道是我这里抽了还是这个姑娘真的买了好几遍,(姑娘我抚摸你~)大家购买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不要花冤枉钱~~~

    88

    88、高山流水君何在 。。。

    世事变换之快,我早已经有所体会,然而胤禛登上皇位,于我而言,他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繁忙的公务,若是不用熬夜,胤禛仍是夜夜和我同床共枕,他会圈着我,蹙着眉头睡着,我便轻轻为他抚平眉心,偶尔不小心弄醒了他,他会浅笑着,在我额上轻啄一口,复又进入梦乡。

    他再也没有在梦里一脸哭泣的喊:“皇阿玛,不要!”偶尔提起此事说笑打趣,他笑着对我说,我终于能够保护你不收任何伤害,总算可以放心。

    他会对我浅笑,用漆黑晶亮的眸子含着笑意听我给他讲冷笑话。那些现代无厘头的冷笑话,常常是让人冷到无语,然而他总是噙着笑说:“果然逗乐子。”

    而我却希望能看到他如现代人般一脸无语的对我说,真冷~撇着嘴看他,他看我撇嘴委屈的表情,蹙了眉说:“笑话不是该笑么?”

    我却‘噗嗤’一下笑出来,这样温柔细致的,果然才是胤禛。

    偶尔看到大臣们行色匆匆,面色为难的来寻胤禛,我便知道是朝堂上有事,自是自觉请安告退。但也时时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雍正二年十月,十阿哥允礻我被革职圈禁,我听到,自是伤怀,我还欠胤礻我一支曲子,十二月,废太子允礽病故,追为理密亲王。

    旁的人在葬礼上哭嚎,我去讥笑,笑的溢出眼泪,命运到底是残忍的,还是公平的?对胤禛,胤祯,胤祥,胤禩,胤礻我那样残忍,却也公平的,不论人这一生有过什么样的权势,最终的归宿,都只是一座坟茔。

    雍正三年四月,将年羹尧发往杭州,降为杭州将军。年婉柔入宫后便不得圣宠,而她在潜邸时生下的皇子也不知为何,都早早夭折,最后一胎,也因着怀孕期间正赶上康熙大丧,整日三跪九叩,身子极为虚弱,诞下来的,居然是个死胎。

    加上胤禛对她哥哥年羹尧的处罚,盛极一时的年家,便这样没落了,年婉柔得此噩耗,身子也渐渐更加虚弱。

    雍正三年十一月,她病重不久人世的消息传到胤禛耳里,我和他正在御花园的湖边喝茶看书,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吩咐册封年婉柔为皇贵妃,再无它话。

    我沉默的看胤禛,他垂了眸,复抬起的时候,面色全是轻松。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不用再受年氏左右,云儿,这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他笑着用手摁着心口,我笑看他,心底一片柔软。原来,他娶年婉柔,竟然真的是因着康熙的皇命?康熙当年到底如何做想?是真的自己想用年羹尧?还是为了胤禛,而用年羹尧呢?年婉柔这些年诞下的子嗣,是自然夭折,还是……?

    然而事情已然过去,我

    88、高山流水君何在 。。。

    不好再提,也不想触及到胤禛黑暗的一面,只是笑着对他点头。他终是放心了似的,长吁一口气,释怀的笑了。

    不知是年婉柔放不下胤禛,还是放不下年家,亦或许,二者都有,胤禛还是拗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去了趟圆明园瞧她。

    回来一直冷着脸,对年婉柔的儿子福惠也没了往日的疼爱似的,但是却暂缓了对年羹尧的惩罚。我在想,不论年婉柔是何想法,她也终归是可怜人一个。十一月未完,年婉柔的加封礼还未准备妥当,然而她人已仙去。胤禛给了她谥号‘敦肃’。

    我不知胤禛是何想法,然而敦肃二字,却实在是个与年婉柔性格不合的谥号,她是一个柔软娇媚的女子,敦肃二字显得十分厚重。

    我知道年婉柔已去的消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只是闷闷的,想起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倒也不再厌恶,想来想去,这种感觉,大抵叫做‘怜悯’罢了。十二月,胤禛以九十二条罪名令年羹尧自裁。

    我不知道年羹尧到底做了什么,让胤禛厌恶至此,也知朝局发展,并非胤禛所能极力控制。

    本以为这一世看来,胤禛与胤禩关系不算恶劣,还在暗自揣测,历史上关于胤禩的事情,是不是不会发生,然而就在我暗松口气的时候,命运拿起鞭子一抽,便让我不得不注意到,它的存在……

    雍正四年,我本一直觉得是轻松美好的日子,胤禛看起来也一直精神不错,时而有说有笑的,时光飞梭而至眼看已经八月末了。

    进了八月,我就发现玉蕊总是心神不在的样子,当差时时当的除了纰漏,胤禛看了都蹙了眉,看似不满的样子,我忙打了圆场说玉蕊最近些个日子,她身子不受用,是我用了旁人不顺手,非要指着她用,所以才会这样。

    胤禛只是看似知情却瞒着没告诉我的样子,欲言又止,沉吟半晌才说:“既是爱用,用着也无妨,只是人心,你看透了么?”

    看透人心?胤禛是想说什么?是问我有没有看透玉蕊的心?为何如此问?玉蕊自四十三年我大婚,便一直跟在我身边照顾,如今已是雍正四年,她已然在我身边陪伴二十二年,我又怎能不知道她的心呢?可胤禛从不会做无谓的担心,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正想开口问,他却顾自摆摆手,道:“罢了,有我在,也不会捅了多大娄子,你自个儿好生歇会儿,我回去看折子,上午大臣们递了牌子,等会子还要召见。”说着起身径自去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堆疑问。再回头,看玉蕊正心神不在的端了点心来,没有看到小径上嶙峋的石块,一下子绊倒跌在地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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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要去扶她,看她奇怪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了?

    屏退跟上来的宫女太监,我一个人朝她去,扶起她的时候她骤然回魂儿似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儿,我只得打消询问她的念头,笑着宽言相慰,嘱咐她好好回去歇着,着两个宫女送她回去。

    目送她们远去的背影,心底却在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九月,秋老虎厉害得紧,北京城整个儿跟个火炉似的,我在屋里闷得坐不住,只得日日去了御花园的凉亭,寻了树枝茂盛,阴凉有风的地儿看看风景,看看书。

    突然玉蕊神色悲怆的过来,到我跟前便一个劲儿的磕头,我扶她起来,她却怎么也不肯。我只好沉声道:“玉蕊,抬起头,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终于抬起了头,却让我心底骤然一惊,如此绝望的神色,眼神空洞仿若无物,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满面流淌,“格格,格格……”她泣不成声的开口,我心更是一惊,‘格格’这个称呼,自从雍正元年封妃后,再也没有人叫过,就是玉蕊自己,也再没如此唤过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玉蕊……”我蹙眉盯着眼前抽泣的快要昏倒的她,转头屏退了身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玉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告诉我,何事?可是你家里人……”

    她摇摇头,悲泣道:“格格,玉蕊从第一天跟你起,便知你就是我的主子,玉蕊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格格周全,也是如此……玉蕊才肯听八阿哥的话,替他在格格身边周全格格。”

    八阿哥?胤禩?玉蕊和胤禩?他们……什么时候……?我脑中嗡然一乱,怎么回事?

    “玉蕊,你且慢慢儿说,我不责罚你。”我忙说。

    玉蕊拼命摇头,又在地上没命的叩首,“格格,玉蕊不是怕格格责罚,玉蕊只知从前在凌柱大人府邸,格格便对下人分外友好,格格大婚前两月,八贝勒负责筹办格格和雍贝勒大婚事宜,便暗中寻了玉蕊去,玉蕊只当八贝勒要对格格不利,宁死拒绝,可后来发现,八贝勒其实是对进入雍贝勒府后的生活并不放心,怕格格受人欺负,才嘱玉蕊若是遇此状况,暗中传递消息的。”

    恍若重重的一锤,狠狠的砸在我的心上,我知道我的大婚是胤禩筹办,胤禩竟然如此为我担心,那么……“这些年来,你都在和八阿哥暗通消息?”我的声音也空洞缥缈。

    “格格!”玉蕊悲泣哭嚎一声,重重叩首:“格格!玉蕊保证并未向八贝勒透漏雍贝勒府信息,只是告诉他,格格一切安好,这二十多年来,八贝勒对格格的暗中周全,玉蕊都是看在眼里的啊,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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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想起胤禛曾说过的话,原来胤禛一直都是知道的,他知道却没有告诉我?

    怔怔的伸手去安抚玉蕊,我眼睛一直无聚焦的放着视线看向远处,“玉蕊,我没有怪你,只是你如此做,怕是害了你自己,皇上若知……”

    “格格!玉蕊不怕,玉蕊只知道,八贝勒此举,是格格多一重的保障。玉蕊今天失仪至此,全是因为八贝勒近些年的遭遇,玉蕊知道八贝勒一直宅心仁厚,多方周全,玉蕊从前想为八贝勒向格格求救,可是八贝勒却不许,他说不能因了自己,让格格和皇上失和,玉蕊,玉蕊自是为八贝勒难过,眼下……”

    玉蕊顿了顿,强行压抑着抽泣断断续续的气息,继续道:“格格,八贝勒八月来便再无消息,今儿个本是八阿哥送消息来的最后日子,但是玉蕊从早晨便候着,一直到方才都没有消息传来,这么多年来从未如此,玉蕊听人道,九阿哥已去,玉蕊怕……”

    仿佛一记闷棍,“九阿哥已去?胤禟?死了?”我怔然问道,玉蕊悲泣着点头。

    “格格!格格!”玉蕊急急的喊。

    而我,早已无法顾及,脑中一片空白,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拼命的跑去,却因着花盆底儿,怎么也跑不快,毫无意识的甩下脚上的花盆底儿,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胤禩是不是也……?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章前半部分回忆有点……orz

    ch~谢谢你的霸王=33=

    这几章看起来可能会有点闷……肿么说呢,他们各人的结局都是按照历史来写的,所以……

    如果我讲个王子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故事,自己先觉得虚假到会拍死自己,所以……

    都抱抱乃们~

    89

    89、愁心难解发如雪 。。。

    一路上宫女太监看到我失仪的样子,纷纷呆若木鸡,不知是请安好,还是躲闪好。而在他们发愣的间歇,我也早已越过他们。

    老天,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让我再见胤禩一面,他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

    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胤禩过的还好,我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学清楚些历史,为什么不搞清些年代,为何对发生的一切都茫然无措,为何只能呆在他们兄弟为我撑起的保护罩里?为何!

    到底为何胤禟会死?病死的?还是……

    胤禩呢?玉蕊方才说,他遭遇堪虑,他的遭遇竟是如此之差,以至于玉蕊都要为他忧虑了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没有人告诉我?为何!

    气喘吁吁的跨进养心殿,胤禛正在看着折子。听到声音抬头,似是看到我头发凌乱,满面泪水,只穿着衬袜站着,紧紧的皱了眉头,冷声道:“何事如此?”

    “我……”我气息紊乱,带着哭腔,“我要去看看八阿哥。”

    “八阿哥?福惠不是在宫里么,何须着急,宣来便是。”胤禛道,说着过来拉我进去,外面太监都伸着脖子朝内看来,被胤禛冷眼一扫,全都退下去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无力甩开他的手,任由他拉着,垂眸看着地面,他明黄色的袍子刺痛了我的眼,这便是,帝王权力么?

    他没有说话,我抬眸去看他,泪水止不住的下溢,弯了膝盖跪下道:“求皇上,准曦云,去瞧瞧胤禩,送他一程。”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抿着唇,绷成一条直线,一触即发的样子。眼眸里全是伤痛,他的眉心蹙了展,展了又蹙,短短一瞬,便几经变化,他的内心,也是如此挣扎么?

    终于他放开了我,什么也没说,提步出去,我呆呆的转身,视线随着他,看到他对高无庸安排了什么,随后进来,再不发一言,默默回到案边,继续埋首在成堆的折子中。

    高无庸跟了进来,朝我行礼,礼毕道:“娘娘请……”说着做了请出门的动作,我知道胤禛终是准了,便朝垂眸蹙眉的他,深深的福身,随后跟着高无庸出门。

    出了紫禁城车子便一路奔跑着,我丝毫不嫌颠簸,甚至希望能快点,再快点。待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驾车的太监替我挑了帘子,下车,抬头的一瞬如骤然进了寒冬似的,起了一身寒颤。那大门上俨然三个巨大又无比沉重的牌匾——“宗人府”

    胤禩,竟然是被拘禁在宗人府,到底所为何事?是胤禩做的?还是他手下曾经那些能臣为了搏命所为?是胤禛做的?还是胤禛迫于朝局不得不如此?

    阴阴仄仄,是牢房通常的样子。宗人府因着关押皇亲国戚,

    89、愁心难解发如雪 。。。

    条件稍好,然而再好,这里终是牢房。

    我怔怔的跟着太监,往牢房深处走去,典狱在我面前横起了刀,太监似是拿出了什么令牌,典狱施了一礼,收刀让我们过去,我被那太监引着,越走越深,越走越黑。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即使身着囚衣,仍然是一副如玉君子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样子,玉般清浅的光辉笼着他。

    “胤禩……”我愣愣的开口。

    而那个坐在栅栏边,一直紧紧望着小窗投进来的日辉的身影,明显骤然一怔。许久,他才回头。

    盈盈光泽,笑意如玉。

    我忽然难以自抑的痛哭失声,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只因他带着笑意淡然道:“你来了。”就好像是日日相见的朋友般,浅淡如水,却蕴着挚情。

    “怎会如此?”透过泪水,看着他依旧浅笑的面庞,我问。

    “不过是命。”他笑说。

    “是不是有人陷害你,还是胤禛……”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含笑摇头打断。

    “皇兄有他的难处,我的命运,大约从多少年前决意不再做那个受尽□的少年起便注定了。曦云,这哪里说的清楚呢?是我?还是旁人?其实不过都是命运罢了……”他淡笑道。

    而我却更加抑制不住的难过,“八福晋呢?她没有来看过你?”

    话一出口,便看到胤禩一瞬便被抽去神采的眼眸,笼在他身上如玉清浅的光辉似乎也遁去,俨然一团死水。

    “她一直陪着我,就在这里,在我周围。”他说,语音如玉,却透了绝世的悲戚。

    又是一记闷棍,郭络罗氏,难道……

    骤然想起曾经偶然看到过,大清康熙皇帝八子廉亲王嫡福晋郭络罗氏被雍正勒令赐死,剉骨扬灰……悲怆阖眼,原来,她真的陪着他,就在这空气里。

    从多少年前便开始了呢?我一直觉得被命运死死的缚住了手脚,看着眼前的一个个生命支离破碎,烟消云散,拼命想喊却喊不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对着虚无的空气痛哭。命运为何如此?

    虽说迫于无奈,然而这结局终是胤禛做的决定,他到底有多少无奈呢?我无从得知,然而经过这么多年,我却无法怨恨他,坐在那个高位上的人,定是有旁人无法理解的无奈和孤独,就如同康熙一般。

    我噙起笑意,对胤禩道:“我无法道歉,因为不知从何开始。若有来世,我仍愿为伯牙,你为子期,只是这一世……”

    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无边无际的难过,我深吸一口气,“你曾问,我的天涯在何处,这一世,我的天涯,只能是,紫禁城。”

    说完抬眸,正对上他回复了神采的眼眸,

    89、愁心难解发如雪 。。。

    他笑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那笑意是纯粹的,不含任何一丝杂质。

    “若有来世,我仍愿为子期,你为伯牙,为你排除万难。”他说。

    心底一阵难过再次涌上,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有何语言能够安慰,看着眼前胤禩甚觉辛酸。只得含笑点头,说:“我走了。”

    他并不留我,也笑着点头,说:“好。”

    转身的一刹那,泪水磅礴而下,我无法说出“再见”,只因今生,再也,无法相见。

    胤禩……

    深吸一口气,不想让他再为我担心,调整气息,艰难的抬步,一步一步,朝光亮走去。

    若有来生,再也不要出生在皇家……

    牢房外,艳阳刺眼,我仰头看向阳光,泪水顺着脸颊莹莹滑落,我感到脖颈一片潮湿。

    “娘娘……”那小太监有些惶恐的看着我。

    我笑着垂首,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阳光下绽放着莹润的光芒,滴落在地上,仿佛听到“滋”的一声,便消失了踪迹,化为水汽,融入空气中。

    “去看看十爷。”我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那小太监似是犹豫,却又不能反驳,只好跟从。

    胤礻我被圈禁在他的府邸,条件自是好一些。看到我出现,他眼里全是惊讶。

    “小曦子,你……”说着垂了眸,收了话,神色变得恭敬。“罪臣允礻我,扣请熹妃娘娘万福……”

    忙打断他,“你若是这样,不是赶我走么。”

    他笑着起身,“该是这个礼儿,不该废了,落了口舌。”他的笑容满是疲累,我心骤然一紧,他日最无顾忌的胤礻我,也担心落人口舌了么。

    “我今儿个来,是来兑现对你的承诺,你也知如今不比当初,宫禁不能随意出入,若推到下次,还不知是何年月……”我越说越黯然,垂了眸。

    他笑说:“我知道的。可要琴?”

    我抬眸,笑着摇头,“我弹琴可是最烂的,别旁的糟蹋了这曲子,我做的词,你听了可别笑出来。”

    他“哈哈”爽朗一笑,道:“你安心唱,我保证不笑。”

    我笑着清清嗓子,声音承转,开口唱,一曲——

    《此生愿》

    “江山好,江山好,闻君只叹江山小。

    未老莫心愁,

    愁心须白头。

    头白连炽血,

    血炽灼心焦。

    叹命薄,

    喟缘衰。

    此生只因兄弟情,

    来世不做帝王燕。

    终南白雪堆皑皑,

    空余一山尽待君。”

    音节缓缓滴落,我收了声去看他,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渐渐的,笑容里面蕴了哀伤,道:“终南白雪堆皑皑,空余一山尽待君……若

    89、愁心难解发如雪 。。。

    有来世,我真的很想,好好的感受闲云野鹤,是个怎样自在的状态……”

    他的目光投向门外,明媚阳光一地洒,怎奈伤心无人闻。兀然他收回了视线,笑对我说:“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自会……”他蹙了眉,下了决心似的,道:“好好的。”

    我笑了应,道:“我走了。”他笑着点头。

    我们谁也没有提起九阿哥的死,我不知道他是已经知道了,还是仍然不知,这些仿佛都变成了心底不能触及的一部分,触而伤痛,不如紧紧封锁。

    雍正四年九月初八日,胤禩亦因呕病卒于监所。

    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只是静静的坐着,不知为何,从前一幕幕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过,盘旋不尽,挥之不去。

    “若有来世,我仍愿为子期,你为伯牙,为你排除万难。”

    胤禩……

    我在心底轻轻的念出这两个音节,泪意在眼中打转,无意识的想要蹙眉,却兀然想起,他总是为我默默的担心,二十多年了……

    长叹一口气,舒展眉心带了笑意,合眼一瞬,清泪两落……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此生愿》的这四句——“未老莫心愁,愁心须白头。头白连炽血,血炽灼心焦。”虽然不是句句押韵,可是写此生愿的时候,这四句却是真真正正我想说的话,一切因心而生,又因心而灭,对谁都是这样。看文的你们,一定能明白我想说的话,是么?

    这章是我写的最难过的一章(掩面,如果你们没有觉得难过不要笑我~),尤其是八阿哥那句“若有来世,我仍愿为子期,你为伯牙,为你排除万难。”,还有“无法说出“再见”,只因今生,再也,无法相见。”我自己先难过的哭的快被过气去。

    不论八阿哥所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也许是因为曦云本身并不是紫禁城的人,他倒愿意真心相交,用自己的办法去保护曦云,不论曦云是不是需要……总之是有点难过,我一直觉得他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

    90

    90、肠断月明红豆蔻 。。。

    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眨眼间,已是雍正八年了,本以为定是无趣的紧的禁宫生活,却因为有了胤禛而颇有生色。

    倒不是因为他能多么有趣,他就是那么冷冷清清的一个性子,最多的热乎劲儿也就是冷言冷语的关心。

    然而我却十分受用,只要有他在,似乎什么日子都是美丽的。

    胤祥的顾虑似乎也淡去了许多,偶尔胤禛会召他一起,到圆明园泛舟,记忆中,胤祥总是明眸皓齿的笑靥,爽朗的说笑。

    那日,他与胤禛心情甚好,当场吟诗作对,我笑着打趣他们兄弟俩当真是“少年意气”,胤祥“哈哈”一笑,道:“人生少年能得几回?既是如此,自当能乐便乐,省的日后亏欠了自己,都没处讨时光去。”

    胤禛勾着嘴角去抿茶,一脸宠溺宽容的笑意。

    我撇撇嘴,道:“我看李太白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送给怡亲王做箴言,自是最合适不过了。”

    他展开眉眼,明眸皓齿的笑说:“那是自然,我看这后两句也适合我,从前以为自己可以闲云野鹤的过了此生去,没想到四哥还是揪了我来,最得意的,是也支持我的建议,可不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胤禛放了茶杯,难得见到的也‘哈哈’一笑,赞赏道:“自是!”

    说着吩咐小太监拿来棋盘,道:“好久没有与你对弈,自是想的紧,话先说在前头,棋盘上只有成王败寇,没有君臣,老十三尽可拿出你的棋艺来。”

    胤祥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四哥,君无戏言?”

    胤禛道:“君无戏言。”

    胤祥扯开嘴‘哈哈’一笑,转眸看我道:“曦儿,你可是听到了,要给我做证人,看我杀的四哥的棋七零? ( 云归来 http://www.xshubao22.com/0/8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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