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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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桩爷也被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从屋子里出来,就看那些个头上顶着大辫子骑兵冲进了自家庄园,然后狞笑着举着马刀向自己冲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刀,辫子。这就是桩爷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从今儿个早上开始,京畿百姓的习惯话不再是“你说,鞑子来了吗”,而是“鞑子来了,咱赶紧跑吧!”

    大明京畿百姓的脑海里早就已经没了鞑虏入侵的画面了,安逸的生活抹去了曾经的血雨腥风,使得许多人怀着侥幸仍然坚守在京城郊外的家屋中,舍不得就这么撂下诺大的产业。大半辈子甚至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不是说扔就能扔的,想着,扔了家业还不如直接被鞑子砍死算了。

    可是,当后金军队化身杀戮者横扫京畿时,这些百姓奔溃了,彻彻底底地崩溃了。在屠刀面前,百姓们终于意识到,还是自个儿命重要啊,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几样,逃吧。很多人一辈子被各种外物迷惑着,直到死前才明白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或许也算是人性的悲哀吧。

    即使劫掠的后金军队也迷茫了,以前咱打草谷时都见不到几个人,辽东百姓们早就拿着家当跑了,躲进了山沟沟里,自己也就只能捡捡废品,烧烧房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些个百姓,可以的话就抓回去做苦力,辽东地广人稀,最缺劳动力。条件不允许的话,抓不回去,就玩一场虐杀游戏吧,看着大明百姓们在自己面前挣扎,哭号,直至死去,足以让这些满洲族士兵兽血沸腾。可现在,大批大批的大明百姓居然就在家里等着自己来!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后金军队迷茫只是片刻的,该干啥咱就干啥,抢他娘的!杀他娘的!烧他娘的!

    京畿不是辽东,战火对于他们太遥远,当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后,百姓们才发现,在战争巨兽面前,自己是那么的无力,面对敌寇的摧残,自己根本就无力抵抗。即使有些个大户人家,百八十个护卫居然扛不住数个满洲兵的一个照面!这些个满洲兵仿佛是战争机器,他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面对数十倍敌人的围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惧意,有的只是兴奋!对鲜血的渴望!

    所以,护卫们怕了,这些个只会些手脚把式功夫的护卫,哪怕人再多,在满身血腥味的满洲兵面前也只是小绵羊。当然,若是把这些个护卫换成明军正规军,比如关宁铁骑,满洲兵肯定会拍拍马屁股,赶紧跑。关宁军的战力已经得到全体满洲兵的认可,自己几个人去冲击对方数十个,脑子坏了吧?

    这是一队从鞑子马蹄下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难民,或许是他们得到风声比较早,还来得及带上些值钱的东西跑路,每个人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倒有点像赶集的。当然,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赶集的兴奋,有的只是无尽的惶恐,队伍中不时有人在奔跑中转头向后瞅瞅,看看身后是否有那天杀地鞑子追来。

    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欢呼,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支军队,一支没有辫子的军队,一支自家的军队,咱大明地军队。

    “刘头儿,那队百姓手上货很多啊。”

    “是啊,刘头,看他们大包小包的,肯定有值钱的家伙。”

    “混账,你们想干什么。”刘头已经明白自己手下兵丁的意思了,可作为一名传统的军人,他无法下手。

    “刘头,咱自打被巡抚大人召集,从山西赶过来勤王,这朝廷可是没发一两饷银啊,兄弟们自个儿没事,可兄弟们几个家里怎么活啊?”

    “是啊,刘头,咱们千辛万苦出来,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个百姓么,保卫咱皇上吗?如今皇上不给咱们发饷,咱就不能从这些个百姓手里讨点饷银?大不了咱们拿了点银钱,护送这些个百姓一程,省的他们被鞑子赶上,丢了性命。”

    刘头知道,此刻哪怕没有自己的命令,自己手下的兵也会上前对这些个百姓下手,朝廷欠饷实在太厉害了,已经快把弟兄们逼疯了,自己若是还强制他们收手,有可能这些弟兄就会散了,不再受自己约束,到时候自己还混个劳什子。

    乱世中,良心有时真的不值钱。

    “都收点手脚,别太过了,另外,拿了人家东西,咱就必须得护送人家一程,求个心安吧,毕竟,咱是官军,不是匪!”刘头终于点了头。

    手下十几个兵立刻纵马扑向眼前的难民,这些原本兴奋的难民们恐惧了,害怕了,因为他们在这些自家兵眼中,看见了那种和鞑子眼中一样的贪婪。

    正文 第九章  鞑子来了(下)

    更新时间:2013…5…29 13:23:07 本章字数:4263

    不远处,五名身着黑甲的骑士显出身影。

    “直娘贼,这帮子贼兵是哪里的,鞑子在前面不去打,居然对自己百姓下手了!”

    “这是哪个鸟蛋带的鸟兵,怎么这个德行,张哥,让俺们上去把这些个兔崽子砍了吧!有这种友军,丢人啊。咱辽东军到头来还得陪这些个杂碎打鞑子,真恶心死俺了。”

    张哥摸了摸手中的长斧,眼中闪现出一丝赤红,眼前这帮子明军的行径已经超越了自己忍受范围了。他已经挺了挺身子,准备下令冲锋,将这些个杂碎全部砍了。这就是袁督师带的兵,袁督师牛气哄哄惯了,自家带的辽东军也是一样牛气哄哄的,袁督师不给朝廷打报告,有了毛文龙通敌的消息就立刻拿着尚方宝剑把人家头砍下来了,自家小兵看见友军兽行,也没想着打什么报告,第一反应就是冲上砍死这帮子杂碎!这就是辽东军,这就是这支军队的风格,这样的一支军队,替整个大明守住了辽东咽喉,只有这样的军队才有资格与民族气运达到顶峰的女真军队争雄!

    没等张哥下令呢,对面居然有一队女真游骑来了,约六个女真骑士,看见这居然有这么多难民,就“嗷嗷”大叫地冲上来,刘头手下十几个兵丁被他们直接无视了。

    突然出现的女真兵让正在抢掠的明军大惊失措,还好刘头还能镇得住场面,大吼道:“弟兄们,抢够了吧,鞑子来了,跟我取鞑子首级领赏去!”

    接着自己提起马速,第一个向着女真兵冲去。刚才看见自家兵丁抢自家百姓的东西,刘头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感觉是那么的不得劲,眼下鞑子来了,那就拼吧,告诉那些个百姓,咱们也是杀鞑子的兵!咱们也不白拿你们东西!

    大部分明军都转过马头,随着自家头儿,向着女真兵冲去,当兵的,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嘛,千辛万苦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杀鞑子嘛!

    不过仍有几个抓着手中的财物,犹豫着没动,眼神中满是怯懦,没有刚才抢自家百姓东西时的狰狞与霸气。

    六个女真兵都没有披甲,作为哨骑,机动性最重要,他们没有披甲的必要,况且整个满洲建设发展才刚刚起步,还没那个能力给全部士卒都披上甲胄,不过,即使没有甲胄,女真兵也是女真兵,面对迎面而来的明军就像老猫遇到耗子一般,还提了马速,兴奋地冲杀过去。

    战争是残酷的,冷兵器的拼杀更是如此,冰冷的兵刃,戳进滚烫的人体,再拔出来,原本滚烫的血肉也就冷却了。

    能够充当后金哨骑的骑士都是满洲军队中的精锐中的精锐,什么是精锐?精锐就是一个照面后,刘头儿等八名明军就这么躺在地上变成了快速降温的尸体,而女真方面仅有两人负了伤,但还可以骑着马,没一个死亡。无数次的拼杀冲锋,已经让这些女真精锐们掌握了最有效最快捷取掉敌人性命的方法,也懂得了如何才能在拼杀中最大可能地保存自己,其实人和动物天生就有这样的本能,但是有些人在安逸中这种本能被削弱了,有些人却因为生存环境的不同,这种本能还保存的很好。这些外省的勤王军,没打过几场像样的仗,顶多打打农民军,可现在的农民军还没有十年后的那么强大,纯粹的算农民不能算军,所以也没什么战争经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以极其夸张的比例死在了一场遭遇战中。

    看着自家弟兄们就这么一个照面全给女真兵撂倒了,刚才犹豫着没冲锋的明军彻底丧失了胆气,掉过马头,提着刚刚抢来的细软,就准备跑了,根本就打不过啊,也不敢打啊。

    张哥看了眼远处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刘头儿等人的尸体,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和叹息,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掉头逃跑的明军时,赤红色完全填满了张哥的眼眶,“弟兄们,杀了眼前的杂碎,再去和鞑子拼命!”

    五个辽东骑士应诺,提起马速,冲向正想自己这个方向逃跑的明军逃兵,眼神中只是冷冷的杀意!

    真正的军队,最鄙视那些个在战斗中抛弃袍泽,自己逃跑的逃兵,面对这些个逃兵,只有一个冲动,杀!杀!杀!

    那些个原本准备逃离女真游骑的明军,发现迎面居然又跑出来一支军队,黑衣黑甲,即使五个人,却有着千军万马亦可破的气势,逃兵门愣住了,因为在对方眼中,逃兵看到了鄙夷,和杀意!

    “你们做啥子!”逃兵们慌了,从张哥五人的装束来看,他们是辽东军,那个牛气冲天的袁督师手下的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回答他们的是张哥五人更加快速的冲锋,以及更加浓郁的杀气。

    “干!咱们打不过鞑子是真的,你们辽东军居然也想来拦着咱们,真当咱们是软柿子吗?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这种很奇怪的现象经常发生,后金给手下的大明百姓和明军俘虏发兵器,驱赶他们攻城,这些人就会这么傻乎乎地向自家城池发动进攻,不会想转过头,用手中的兵器和鞑子拼命。这几个逃兵,没有勇气面对女真兵,却有着勇气对着自家兵马挥舞起武器。

    几个逃兵也是弄出了火气,即使我们临阵脱逃,也轮不到你们辽东军来管吧。既然对方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杀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是头上没辫子的人,谁怕谁!

    一个照面,刚刚的一幕再次重演,辽东军用零伤亡的代价灭了这四个逃兵,再次向我们讲述了精锐对上鸟兵的后果就是鸟兵被屠杀的事实。

    那边的六个女真哨骑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看见了那后冒出来的五个骑士将这四个逃兵像切菜般的解决掉的一幕。

    女真兵没有丝毫的惊讶,从他们的神情上看,显然对方五个骑士砍死了四个明军逃兵很正常,因为从装束上,女真兵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辽东军。或者说更加精确的身份……………关宁铁骑。

    大明王朝,甚至这片大陆上唯一一支可以与满洲族骑兵野战的部队,以零伤亡的代价砍死四个逃兵,是那么的正常。你要是被几个逃兵弄死了,你们辽东军不觉得丢人,我们女真兵还觉得丢人呢!

    张哥打了一个手势,四名兄弟从后面顶上来,摆出一个冲锋阵型。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才该面对正主了。

    “兄弟们,对面是六个熟女真!真鞑子!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弟兄们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向着虚空重重地挥舞,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用比言语更加直接的表达方式,告诉了张哥自己心中浓浓的战意。

    女真哨骑也低吼一声,并列一字,准备自己的冲锋。这个阵型冲锋时会逐渐从中间凸起,变成一个尖锥,撕开敌军,接着后续部队会将敌人彻底粉碎。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粗糙的阵型,却无往不利,因为这些女真士卒个人的武勇完全掩盖了阵型上的粗糙,再好的阵型,没有精锐的士卒也没用。

    “杀!”

    张哥等人率先发起了冲锋。

    紧随的是女真骑兵也发动了冲锋,双方都提起了全部马力,为这可能是生命中最后的辉煌!

    一方是袁崇焕以辽东难民为兵员,以整个大明之力供养而出的关宁铁骑,夹杂着家破人亡的仇恨训练出来的虎贲!

    一方是偕同民族崛起之气运,转战塞外无敌手,士气如虹的女真勇士!

    两个民族在这个时代最巅峰的战力对决,在这里浓缩展现。

    “火铳!准备!”张哥看着距离,果断下令。

    五把火铳被拔了出来,对准前方,辽东军可都是被袁崇焕装备了新式三眼火铳。

    最前面的女真骑兵看见明军拔出了火铳,并没有本能地闪避,而是对着后面族人喊了一声,自己还是这么直愣愣地冲向辽东军,只是他的族人全都下意识地缩拢在他身后,这就是战场,这就是袍泽,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将生的希望留给袍泽,留给自己的族人。一个可以生死相依的部队,往往在战斗中可以爆发超强的力量。过几年孙传庭的秦军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打不死,咬不烂,可把咱费胖子弄得头疼死了,当然,这是后话。

    “放!”五把火铳同时冒出了白烟,最前方的女真勇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辽东军所装备的三眼火铳近距离发射被打中,足以破掉一般的甲胄,何况他仅仅披了几件皮衣。唉,穷啊,没办法。

    张哥眉头皱了皱,一轮火铳齐射竟然只打死了一个鞑子,这意味着剩下的五个鞑子就需要自己用刀枪去搏杀了。人数一样的搏杀,或许?短暂的犹豫后世更强的坚定,自己投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给在鞑子手中死去的爹娘报仇么,还怕个球!

    随着领头的女真兵中枪跌下马去,后面的五个女真兵都将随身携带的斧头从腰间取出,径直甩向对面的辽东军。这些个打造粗糙的斧头,在这些女真兵手上也能爆发出强大的杀伤力,张哥身边的一名兄弟居然就被一把斧头劈中了脑门,还有一名兄弟被击中了胸口,当即吐了一口血,差点摔下马去。

    张哥等人没有时间再填充火铳,再发射一轮,而对面的女真兵也没有第二把斧头可以丢了,两队人马都jia紧马腹,等待着那最血腥的一瞬间。

    接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也就一个呼吸间,吸气,再吐出,安静,绝对的安静,眼角只感觉片片白芒闪烁。张哥感觉自己似乎嗅到了鞑子身上浓浓的臭味儿,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两方人马完成了第一次穿杀。

    时间恢复了正常,张哥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快了许多,下意识地扫了眼自己身边,发现竟然没了一个兄弟,来不及感伤,因为张哥发现自己的左臂也没了,空落落的,疼痛感逐渐袭来。

    而女真那边,四名女真勇士长眠了,还剩下两名,身上溅满了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过可以看出来,他们二人的气息也已经乱了,不受点创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两支精锐在一起拼杀的后果,两败俱伤。虽然辽东军损失似乎比女真大了点,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女真蛮子在这个时期就是一种绝对的野战变态,张哥的这支队伍可以将这支女真游骑打残了,已经算很了不得了。这或许也是袁督师的悲哀,自己手下的关宁铁骑绝对是如今大明首屈一指的精锐,但是单体战斗力和人数都被满洲稳稳压死。袁督师也想主动出击,可是真的打不过啊。或许如今这个大明也只能供应这支足饷的军队了,再多,不需要农民军也不需要满洲兵,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

    “鞑子,来吧!”张哥双腿狠夹马腹,催动着战马再次发起了冲锋,右手高举长斧,带着必死之志,发动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

    一名女真兵从背后取出下弓,可是拿箭的另一只手却被身旁的另一个女真兵压下去,接着这名女真兵挺马上前,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向着独臂的张哥发起了冲锋。

    这是对对手的尊重,这是一种敌人之间的尊敬,值得尊敬的对手,应该在隆重的对决中死去。

    真实的杀戮永远是残酷的,很少有奇迹发生,因为张哥缺少了一支胳膊,无论对战马的操控还是身体平衡的掌控都已经大失水准,被女真兵轻易斩杀了。

    像这种游骑之间的杀戮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各省勤王军的游骑在一个上午就被彻底扫除,只有辽东军的游骑还在与女真游骑展开厮杀,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辽东军预设的轨道,能保卫京师的军队,也就只有俺们辽东军,也就只有俺们袁督师带来的辽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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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章   战场之外的对决(上)

    更新时间:2013…5…29 13:23:07 本章字数:3898

    “哥,不就是打草谷吗?用得着我们两白旗全出动吗?”多铎不解地靠近多尔衮。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没看见大汗和阿济格哥哥亲自率领着两黄旗在给我们压阵吗?”

    “用得着吗?就算袁蛮子的辽东军能打点,可咱也不怕啊,咱们这样子摆好了架势,除非那袁蛮子脑子坏了,否则绝对不敢出来,他不出来,那咱们还打个什么?”多铎还是不理解。

    多尔衮看了眼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在军事上确实有极高的天赋和才华,可是在政治上却差远了。

    “把他憋着不敢出来,不用我们打他,他袁蛮子会比我们打他更难受百倍!”

    “这,是个什么道理?”有一个妖孽般的哥哥,多铎也懒得自己动脑子了。

    “因为,对面的大明皇帝和他们的大臣们,不像我们大汗,会兵事,懂得到底该如何打仗,他们只会在后面拼命的拖他们自己部队的后腿,然后把他们能打的部队,都送给我们杀。”

    “呵呵,大汗。”多铎似乎没听进去多尔衮其他的话,就把大汗这两个字听进去了,心里仿佛针扎般难受。

    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多尔衮以一个兄长的语气沉声道:“多铎,我们要忍,为了咱们女真族,我们得忍,为了咱们父汗打下来的基业,我们得忍!”

    “可是,我已经忍够了!这几年领兵出去,见了血,我心中越发地想把那个害死母妃的人弄死,看看他的血!”

    “呵呵,记着,我们在成长,他却在老去。明白吗?”多尔衮目光投向远方雄伟的京城。

    战争正式打响了,不,或许得这么说,在京城百姓眼中,这个战争才算真的开始了,只有当自己见识到血光时,才能真正触摸到战争的残酷,了解兵灾的可怕。辽东百姓在这种氛围内挣扎了数十年的滋味,大明京畿的百姓也终于体验到了。

    城内不再是充斥着慌乱,而是像一锅水,彻底沸腾了,慌乱一词在此刻京城面前是那么的无力。京城市面上的物价开始了预料中的飞涨,治安也开始了预料中的败坏,打击都知道了,鞑子已经来了,就在京城之外,站到城头或许就能看到金钱数尾巴呢。

    “危机即将来临“和“危机来临了”,在人们心中是两种概念,危机即将来临时,很多人会选择靠放纵自己来麻痹自己的理智,让自己暂时忘却恐惧与彷徨。而当危机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任何麻痹都是虚幻无效的,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只能去面对。

    那些个醉生梦死的人在瞬时间清醒,与之带来的副作用是整个京城娱乐场所全部歇业了,鞑子真的来了,也没人有心思在这个时候折腾了。

    整个国家机器的开始进入了一种病态的极速运转。朝廷一下子颁发了非常多的命令,下面那些个原本只会混吃等死的官老爷们也赶紧行动起来,一改往日得过且过的死活不办事的作风,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气象。

    原本这台名叫大明的机器,已经生锈了,腐朽了,只能平时喘着气儿哼哧哼哧地工作着,勉勉强强地遮掩着这个末日帝国的威严,可是,受到后金部队赤裸裸的挑衅,这个帝国的最高领导人朱由检和这个帝国的实际操控者大臣们,陷入了一种极度亢奋与愤怒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各种可能和不可能完成的命令被自上而下地传达,整个大明顶层建筑激动的结果就是底层建筑的崩溃。当然,如今的崩溃仅仅局限于这个京师,还无法波及到全国。

    此时的京师和它的主人朱由检很像,朱由检呢是个很节俭的人,裤子破了,都是叫自己的女人(也就是娘娘们)给自己补起来,但是那补丁什么的实在太难看了,还好龙袍够长,朱由检走路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免得龙袍内裤子的补丁露出来,败坏了天子高贵形象。就像现在的大明,以一个京城为缩影,整个朝廷开始乱蹦乱跳,就将这个京师的补丁都露出来了。那个地方没人负责,那个仓库空了,那个军械库怎么放满了棉絮?那个粮仓怎么在走老鼠?大佬们兴奋了,可下面的人却苦坏了,也彻底忙乱了套,甚至此刻,各大世家居然很默契地伸手开始搅局,在这种时刻,这些吸附在大明身上的蚂蝗们,趁着大明的血气翻滚时,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继续大口吮吸,他们不在意这大明存在,他们才存在,大明没了,这些个靠吮吸血液的蚂蝗也就没了。可能,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自己本能,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榨取,不然,他们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义!

    在这种鞑虏兵临城下的情形下,京师内居然被人为地翻出许多大案,各种贪污渎职案,全都被各方抖了出来,揭老底,报私仇的,都赶不急地上台,为的在这次动荡中为自己所代表的势力,获得更大的利益!

    冬天,最享受的是什么?

    躺在太阳底下,享受着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惬意,舒展自己的慵懒,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想干,就这么保持着。

    可今天,明媚的阳光,让京畿周围的百姓们感觉不到温暖。

    皇太极亲自率着两黄旗精锐集结,身旁环绕着大将阿济格莽古尔泰与阿敏等虎将,不远处更是有各路蒙古王公兵马在外围环绕着。

    皇太极不下令,众人也不敢乱动,就这么一直保持着集结待发的状态。这里,聚集了异族近乎一半精锐,他们的杀气除去了阳光的温暖,让这片天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阴阴透露出阴沉沉的感觉。两白旗打劫,两黄旗压阵!这京畿百姓真的好大的派头。

    众将心中都这么想,可这么做的真正原因,皇太极自己知道,可是没说。费扬古也知道,他在京城说不了。多尔衮看出来了点,可也没说,不过,这就已经够了。如果可以用更少的伤亡来换取更大的价值,那又何乐而不为呢?作为满洲族的大家长,保护自己族人是他的使命,现在,此刻的自己可以不用儿郎们去拼命,也可以让自己的死对头难受,甚至将他向深渊更推了一步,何乐而不为呢?

    鞑子太狠了,遇人就杀,遇屋就烧,而且似乎他们这次目的不像是劫掠,倒像是彻彻底底的杀人!

    确实,这些个进行劫掠的都是两白旗精锐,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一个就是就是杀!不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明国人,即使追到京城脚下,也要将那些个明国人截杀!一个就是烧,农庄,烧!一个都不放过,彻底碾平这些庄园!

    当这些个转战千里不下马的野战雄狮,彻底放出牢笼,变成杀戮机器时,那是可怕的,整个京畿近乎变成了修罗地狱!

    各路勤王军都被压缩在京城下,探马游骑都被压了回来,女真鞑子战力太过惊人,这些个游骑在各自军中都能算精锐了,可在女真夜不收面前,压根就是一盘菜,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他们除了逃,连拉个垫背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辽东军的探马也全都放出去了,此刻也就仅有辽东军探马还和女真鞑子胶着着,这些个常年在辽东面对女真鞑子的辽东探马,对女真鞑子有深刻的了解,面对他们,一向高傲的女真勇士也会收起轻视之心,与这些个老对手展开惨烈的对决。

    在后世,人们常说现代战争打得是信息战,其实在古代又何尝不是,对于敌军动向的情报也是非常重要,任何统帅都不能忍受自己对敌方动向一无所知,就如现在的辽东军,为了弄清此刻女真鞑子的真实意图与布局,几乎放出了所有探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带回来了些珍贵的情报。每一份情报都来之不易,每一个探马都是军中精锐,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化成整个军队的耳目。

    “大帅,以上就是昨日我军的伤亡情况。”袁高升恭敬站在一旁,汇报完毕,眼神中充满了哀伤,自己刚刚念的情报中,不知道凝聚了多少袍泽的鲜血!

    袁崇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怎么会这样,就一天啊,就折了这么多游骑,不应该啊,这些个女真鞑子都疯了?还是皇太极疯了?”袁崇焕忍不住在原地踱步。

    “大帅,据回来的游骑说,这次鞑子像疯了一样,不仅拼命蚕食我方斥候游骑,而且出来劫掠的竟然全是清一色女真两白旗精锐!那些个各省勤王军都派了部队出去,想打打鞑子落单的劫掠部队,可大部分居然被鞑子以少胜多,自己反而被打败回来!鞑子这是干什么?精锐兵马不在家蓄养元气,反而放出来虚耗。”祖大寿使劲跺了跺脚,借此表达着自己强烈的不解。

    “两白旗全都出来了?”袁崇焕眉头皱的更深了,此刻他还不清楚皇太极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大帅,有新情报。”吴襄急匆匆地冲进帐中。

    “报!”袁崇焕毫不迟疑地下令。

    “皇太极集结了两黄旗所属所有战兵和蒙古骑兵,在河边做好攻击态势,随时可能出击,直接叩击我京师大门!”

    “我真的不明白了,鞑子究竟想做什么,皇太极这不就是想把我们死死压在京城下面吗?难道皇太极想和我们打攻城战?他那点女真人口耗得起?”袁高升嘀咕道。

    “这帮子鞑子,究竟想干什么!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打劫?”祖大寿彻底无语了。全军出动,就为了打劫?你要打劫还老远的跑到京城下面干啥?你要打劫还摆这么大谱给谁看?

    “砰!”袁崇焕一拳狠狠地砸在帅桌上。帅帐中诸将都吓了一跳,袁督师一向颇有将帅风度,很少发脾气。

    “大帅,怎么了?”祖大寿毕竟是袁督师心腹爱将,即使此刻袁督师明显心情不好,可祖大寿还是敢发问。

    “我问你们,此时,我军可敢出击?此时我军可能出击?此时我军能否为了这京畿流民出击与这些女真鞑子打一仗!”

    众将沉默一会儿,接着纷纷摇头。后金劫掠的是两白旗,压阵的是两黄旗精锐和蒙古军队,整个后金军队中最能打的全部戒备着,现在出击,胜算真的不大。更无奈地是,昨夜关宁铁骑在城外冻了一宿,无论军心还是士气都被弄散了,甚至还有很多战士还在休整中,此时带着辽东军向蓄势待发早有防备的女真部出击,就是找死,女真变态的野战能力不是吹的!这完全是纯粹找虐,将这些儿郎的性命白白丢在这里。

    “可你们知道,现在鞑子在劫掠的是哪些王公贵戚的农庄吗?”袁督师再次发问。

    帐中的将军都不是寻常之辈,一经点拨,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奥妙,脸色都暗了下来。

    “哈哈,本帅和你们打赌,此刻圣上面前,肯定有着一群人跪着,告本帅的状呢。皇太极啊,皇太极,你行!你行啊!你找到我袁崇焕软肋了!”

    正文 第十一章   战场之外的对决(下)

    更新时间:2013…5…30 13:12:34 本章字数:3795

    京师,是个很闲的地方,当然这是对那些个已经步入小康,不用为温饱犯愁的人来说,他们一天中最花时间的事情就是去消磨时间了。

    在京城外有田产,不仅仅是富贵的象征,更是一种地位权势的象征。这是一种规律,即使在后世也没变,最好的房子,最好的地段永远是给领导预定的,小民们根本没份。各大勋贵豪门不遗余力地对京城外面的田地进行分割,变成了各自的私产。

    京师人口众多,每日需要消耗的粮食就多,能在京城外面有个田庄,省了一大笔运输成本,里面的利益也最大。再比如,中国人素来都有土地情节,真金白银拿在手上有点虚,地契才是可以传家的最好保障嘛。没有永恒的世家,没有不败的富贵,所以给自家日后不成器的后人多留下些田产,也是一种防范措施,各大家族对此都非常重视!去打理农庄的莫不是家中老奴亲信,一般人等是没这个机会的。

    可是鞑子这次来得太凶,太狠了,整个京畿都是鞑子的骑兵,见人就杀,那些个忠心耿耿并且得到主家保证的管事的,都留在了庄园内,没有舍弃这些个产业。结果,当主家保证不可能来得鞑子来了后,他们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几乎全成了鞑子的刀下亡魂。

    也就一天的功夫,原本吃穿不差,地位在下人中算高的管事的婆子们,全都升级,从媳妇儿变成寡妇。这个家一下子塌了,彻底的塌了。女人们一个劲儿地在家里哭,哭得死去活来。

    这可咱们忙坏了翠娘了,虽说翠娘自己开着一家很大的万春楼,也算的上体面人。可是这不是后世,戏子们都像宝一样被粉丝们供着,经纪公司更是每个怀揣明星梦少男少女的圣地。在这个年代,戏子之类的是很没地位的,连带着翠娘这个妈妈桑,也没多大地位。男人们在兴头上稀罕稀罕你,可是市面上也没多少人会正眼瞧你。所以翠娘平时就和这帮子管事的婆子们一起乐呵,打打牌,搓搓麻,打发打发无聊时间。

    眼下姐妹们正是伤心时,翠娘就只好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挨家挨家地跑,挨家挨家地劝,这叫一个热心肠哦,没到一家门前,先得酝酿情绪,当感觉眼眶湿了后,就推开门

    “哎哟,我苦命的妹妹唉!你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难哟。老天爷哦,我妹妹的命怎么这么苦哦。”

    未见其人,先闻其哭。

    原本躲在家里抹泪的女人,听见自己姐妹来看自己,并且为了自己悲惨遭遇哭开了,当即眼里刚刚有点收住的泪滴儿又关不住了,忙和翠娘相拥,一起哭了起来。

    “翠姐姐,你说说,妹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当家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你叫妹妹我以后怎么活啊。”

    “妹妹,哭吧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翠姐姐,我怕,我怕啊。”

    “这些个天杀的鞑子,怎么就真的来了!还这般狠辣,简直牲口不如啊。”

    “是啊,姐姐,本来我还劝着我当家的,从城外庄子里回来,到城里来躲躲风头,万一这鞑子真的来了可就不好了。”女人,永远是对的。

    “妹妹思量的对啊,可是你家男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听不进去话呢?要是听着妹妹的劝儿,怎么会弄成今天这般地步呢?哎哟,这些个死心的男人。”翠娘一步一步引动着。

    “可不是嘛,姐姐,要是听我的话,会成现在这个事儿嘛?可是本家老爷跟我家男人拍胸脯,保证这天杀的鞑子不可能来,叫我家男人安心守着庄子,姐姐你不是不知道,这庄子是主家的命根,更是我家男人的命根啊,他听了主家老爷的保证,就这么一条筋地去了,就这么一条筋地去了啊。”

    “这些个不负责任的老爷,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个下人的命当回事儿嘛,你家当家的就这么去了,妹妹你以后怎么活啊。”翠娘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后背。

    “对啊,这些主家老爷,都是这些主家老爷,要不是他们骗我的男人,我男人就不可能明知鞑子快来了,还不进城躲躲,傻乎乎地等着鞑子来杀。”女人终于找到关键了,翠娘知道这个任务快完成了。

    “对,咱可不能吃这个亏,鞑子咱管不了,也讨不了说法,可是主家老爷得给你家当家的负责,也得对你负责啊,你家男人怎么说也是为了保护主家产业被鞑子杀了,这主家老爷,就得对这事儿负责!”最后一步了。

    “对,这些天杀的主家老爷,我得找他们说理去!我家男人,可不能这么白白死了!”

    女人终于懂事儿了,知道敌人在哪里了,顾不得理会在一旁的翠娘,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去主家讨说法去了。

    翠娘数了数指头,心里估算着还有几家要跑。

    天知道这些年金国方面向大明倾入了多少细作暗哨,眼下在这种时刻,这些隐藏在京师重地的暗子们纷纷开始活动,争取将这种浪潮给进一步推上去。而翠娘,仅仅是其中的一个。

    ……

    “哎哟,老爷哦,我家男人死了,你说怎么办吧。”这是单刀直入式的。

    “哎哟,老爷哦,我家男人没了,你可得为奴家做主啊……”这是委婉式的。

    “哎哟,老爷哦,你把我的男人弄到哪里去了啊,你把他还给奴家,求您了,把奴家男人还来吧。”这是煽情式的。

    “哎哟,老爷哦,你今儿个不把事情老娘说清楚,老娘就不走了!”这是破釜沉舟式的。

    总之,从翠娘等人一溜圈的劝慰后,这帮子新晋寡妇们都行动起来,去各自主家去闹,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现在不知道多少家内正上演各种不一样的情景剧。闹得沸沸扬扬,吵得惊天动地,哭得荡气回肠。

    这些个主家老爷们自然不会亲自去接见这些个像打了鸡血的女人,都是派各自内人出去应付一下,毕竟都是自家忠心的奴才,也不能做的太绝,会伤了其他下人的心不是。可这些个女人也真是烦人得很,你家死了男人伤心,老爷我家田庄没了不比你更伤心吗?

    眼下鞑子来得太快,太猛,而且据说 ( 葬清 http://www.xshubao22.com/0/8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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