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一名之前喊得声音最响亮的兵士被曹正淳命令重复朱由检之前的话,那名兵士只得扯着嗓子喊道:“久闻海东龙帅胆气过人,可敢入这城门一叙!”

    龙辰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这朱由检骂架的本事和大仁那憨货差不多,这句话看似是将了自己,却更像是将了他朱由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龙辰抽出长刀,刀身寒光冷冽,刀剑遥指朱由检,随后挥下,指了下自己身边。

    意思很简单,你让我进城一叙,你可有胆子出城和我一叙?

    身后护龙军一阵哄笑,不时传来戏谑之声。

    朱由检指节握得发白,他自小到大别的都学过一些,唯独没怎么学过吵架,这一下子被龙辰反将一军,让他心肺都气炸了。

    “回宫!”

    朱由检打算牵起朱慈琅的手,他打算走了,不想再在这里对吵下去。

    谁料龙辰并没有打算安静下去,见朱由检转了身,笑骂道:“昔日袁督师奉诏只身入城说是商议军饷,却被你下了锦衣卫诏狱,准备凌迟处死。你这样的皇帝,阴阳怪气,龙某确实是信不过,实在是不敢进你的城。不过龙某可以答应你,总有一日,龙某要马踏京师,去你皇极殿上坐坐!”

    祖宽大吼一声:“马踏京师,入主皇极殿!”

    全军大喊:“马踏京师,入主皇极殿!”

    朱慈琅只感觉自己父皇的身子一颤,抬头一看,是自己父皇愤怒到扭曲的脸。

    …………俺是罪恶的分割线…………

    感谢低调真大大的书评区留言鼓励!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京城脚下忆昔人(第四更)

    更新时间:2013…8…8 1:30:24 本章字数:2738

    当着自己这个大明天子的面,他居然敢直接说了这种夺位之话!

    朱由检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眼下他对龙辰的憎恨比皇太极更浓郁十倍,百倍,千倍!

    无论结果怎样,今日这番对话以及龙辰最后的那句近乎于宣言的呐喊,注定会被载入史料,他朱由检日后定然会被后世读史之人嘲笑。这对一个追求明君之名的朱由检来说,绝对是万分难受和不堪的一件事情。

    朱慈琅只感觉父皇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甚至捏着自己的小手直生疼,但朱慈琅不敢喊疼,也不敢说话,只是埋着头跟着父皇的步伐,双目的泪痕他不希望让自己的父皇发现。

    朱由检来得也快,走得也很快,但即使他走了,龙辰还是有些事情要做完。

    那就是,祭奠!

    “祖宽,指给本帅看,督师是从哪里跳下去的?”

    祖宽策马来到龙辰身边,指着广渠门旁边的一块区域道:“那里就是督师摔下去的地方。”

    虽是过去近四年,但督师纵身跃下城楼的身影一直在祖宽脑海中,也正是因为这样,祖宽才对大明老朱家彻底失了信心,在那一刻,其实很多将领对老朱家都丧失了信心。

    “弓箭手!”龙辰挥手。

    十余名护龙军骑兵张弓搭箭,将箭头抹过火油的箭矢点燃,随后抛射出去,钉在了城墙根上或者地上,宛若一根根插在地上的蜡烛。

    这个时候,城上的明军虎视眈眈,不可能派人去点蜡烛,龙辰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

    在这一刻,龙辰眼前似乎再次浮现起自己和袁崇焕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厅堂处,一道挺拔身影矗立其间,剑眉昂扬,面庞刚毅,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缓步走入的龙辰,磅礴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来。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势,不是由面前的人有意发出,因为他只要往那里一站,似乎整个气场就会因他改变。这不是纯粹的上位者气息,因为很少有真正的上位者的气势有如此锋锐,宛如辽东大地冬日凌烈寒风;这也不是纯粹的武将气息,一般的武将气势定然没有这般磅礴和大气,非大眼光大谋略者所不能有。

    站的高度,决定人的眼光,掌中权力,决定人的气度。

    这个人,此刻正是大明辽东边地站得最高的那个人,麾下强将如云,虎贲数万,仰仗宁锦防线,数次挫败女真铁骑南下的企图。如今的他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大明北方边军,皆在名义上听从袁崇焕的调派。

    天命汗努尔哈赤,枭雄一世的人物,却间接葬送在他的手中;

    天聪汗皇太极,雄才伟略的一代英主,却只能在他面前止步。

    他的名字,伴随着各种争议一直流传到后世,虽有人不服其功绩,却无人能抹杀他的英烈!

    在龙辰眼中,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在那个时代从史书上读到的那个人不断重合起来,但是他并没有半分颓势,甚至挺直了身子和这个人相视而立。

    “龙辰,参见督师。”

    “龙将军,本帅是否来得唐突了?”

    “辽东大地,督师何处去不得?”

    “今日本帅,是专程来喝将军公子的满月酒的,算是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吧。”

    “督师说的哪里话,义州虽算不得大城,但酒水还是有的。”

    袁崇焕感到很不自在,龙辰也敢感到不自在,就像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本应该唱大江东去的曲子,却变成了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袁崇焕不喜欢这种感觉,龙辰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随后相视一笑,似乎在这一刹那,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

    你别藏着了。

    你也别掖着了。

    袁崇焕直接坐到左手第一个位置,龙辰自不会去上座,而是坐到右手第一个位置,和袁崇焕相对而坐。

    “升高,外面候着。”

    “是。”

    龙辰这才注意到袁崇焕身旁的这个护卫,袁升高,凡是真的细读过明末清初这段历史的人定然忘不了他,京城之外,袁崇焕率辽东军死战八旗军之时,正是袁升高拼死相互,袁崇焕才能从战场上活下来。他的名字也仅仅出现在那一战中,但已经足够了。青史笔墨就那么一点,他也足矣。

    袁升高起身,走到了厅堂外,关上了北边大门,胡猛也同时关上了南边大门。

    大门被关了,厅堂里一下子暗下来些。

    “我想不到督师会这么的就来了。”

    “呵呵,你之前也说过,辽东大地,本帅何处去不得?”

    “真要我说出来?”

    “不用。”

    似乎是为了调和这里的气氛,也似乎是为下面的话作铺垫,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帅,需要你的兵马。”袁崇焕就说得这么直接,这也是袁崇焕性格使然。

    “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兵马。”

    “但,本帅要,大明,也要。”

    见龙辰沉默了,袁崇焕眸子里也出现了凝重以及严肃。

    “本帅要掌握所有力量,才能与女真鞑子抗衡,真正的护卫住大明,护卫住汉家江山,你们为何还舍不得自己手中的人马?在国家存亡之际,就不能放下私心么!”

    “我不能。”龙辰还是选择了拒绝,并且说得铿锵有力。

    “给本帅一个理由。”

    “因为,我不相信你。”

    “那你相信谁?”

    “我只相信,我自己。”龙辰站起身,“我看见了十年后女真铁骑南下,我看见了汉家山河破碎,我看见了国家的沉沦,我只想靠我自己去改变这一切。”

    袁崇焕的手握了又松开,他能从龙辰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真挚,同样,他之前说的话也是真挚的。历史上,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也和他这么谈过,只是结局是面对拒绝,袁崇焕砍下了那个人的脑袋。

    “天子赐给本帅一柄尚方宝剑。”袁督师语气中充满了森然,似乎那把代表着无上皇权的尚方宝剑就在他手中,他丝毫不隐藏自己对龙辰的杀机,就算是杀意,也是赤裸裸的杀意,在袁崇焕身上,似乎什么都那么的堂堂正正,不带烟火气息。

    “我的部下,大部分来自草莽,他们不像东江镇那样和大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没了我,我不相信你可以收服他们。”

    “也不见得。”袁崇焕轻轻摇头,“他们也是汉人,心里应该亦是向着大明的。”

    龙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出现一丝明悟,以及一点漠然。

    “似乎督师忘了一点,只要我在,那么这支人马就永远只能听命于我,而我,绝对不会因为您的一柄尚方宝剑就甘愿授首的。想要我死,可以,督师可以领辽东军入朝,我们大可战上一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袁崇焕起身,面对龙辰,他很是淡然,只是脸上却露出浓浓的萧索。

    “你让本帅,很失望。”

    龙辰依旧笑着。

    “你就真当本帅不敢平了你?”

    “督师大可一试。”

    “我承认,大明如今是无法顾及朝鲜,但你就不想想日后?昔日东江镇全盛之时也不敢真的忤逆朝廷,何况是你。”

    “我这人就有点不见棺材不落泪吧。”龙辰话语中流露出浓浓的傲意。

    “算了,带着本帅去看看你家的公子吧。”袁崇焕收回了气势,原本杀伐之气迅速内敛,给人一种浩瀚磅礴之感。

    “督师,请。”

    ……

    昔日音容记忆都在,但已然物是人非。

    泪水慢慢溢出龙辰的眼眶,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射死他(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8…9 1:30:14 本章字数:2775

    “上白绫!”

    龙辰一声令下,身后上万护龙军一起从怀中掏出了一道白绫,裹扎到自己的额头上,这是事先都准备好的,来了京师脚下,总要祭奠一下他。

    上万铁骑神情肃穆,白绫飘飘,宛若一直送葬的队伍,只是这次的送葬,却晚了四年。四年前,那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日后便被冠以数之不尽地污名。真的为其守墓烧冥纸似乎也就是一个佘姓老奴和一个叫语嫣的女子。

    在明末,蓟辽督师这个位置上,坐过好多人,却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先是一代将才熊廷弼被杀,而后就是孙承宗被数度被贬成庶民,接下来的袁崇焕被凌迟、而后接任洪承畴松山一败后投降了满清。

    在这一系列人中,熊廷弼因为有东林党人王化贞扯后腿,最后意气用事之下干脆跟努尔哈赤玩起了坚壁清野,留给了努尔哈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千里辽东,但毕竟也有丢土之责,虽说杀之可惜,也不无道理。他留给人的是无限惋惜和慨叹,明清对抗时,大明将领不光要面对凶狠的满清八旗铁骑,还要同时面对来自内部自己人的扯后腿和攻击。

    孙承宗对大明等同于唐朝郭子仪一般的人物,数度临危起任,扛起挽救濒危明王朝的重担,但居然因为御史的弹劾,被朱由检贬为了一介草民,最后当清军攻打其家乡时,孙承宗率乡亲父老拼死守城,城破,孙承宗自杀,全族殉国,女真鞑子也对孙承宗的遗体给予了尊重,让他选择了体面的死法。只是这样的一代名帅,他应该率领万千大军和女真鞑子争锋在辽东之地,让其领着一群老弱妇孺殉国,委实太让人心里憋屈,难受。

    洪承畴是有大才,领兵打仗确实没话说,即使在松山之战中,朱由检给他的是一支拼拼凑凑的十三万大军,但洪承畴依旧稳扎稳打,硬生生以杂牌大军逼迫得八旗军节节后退,最后还是愣是逼得身体不适的皇太极亲自从盛京日夜兼程到前线指挥战斗。但后来面对来自皇帝急切出战的压力,权力被几员来自朝廷的“监察”者架空了的洪承畴无法,选择了向自家军事草包皇帝妥协,开始主动出击,最终一败涂地。不过其最后降了满清,混得还可以,让人对其有些啼笑皆非,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前任的结局,倒不如直接做个汉奸吧,这条路,每个人选择的方向都不同。

    这三人或可惜、货不值、或可笑,却都没有袁崇焕来得……悲壮。

    “遇主人多易,逢时我独难。八千怜客路,三十尚儒冠。

    出谷莺偏媚,还枝鸟亦安。故园泉石好,归去把渔竿。”

    他落第后,曾一度熄灭了科举的野望,但最终不甘心的他还是决定再重试一次,家乡山水虽说迷人,但他的心却真的停不住。有些人,无论其出身,他都是属于那个风云激荡的历史舞台,只因为他们有着一颗不甘于平淡的雄心。

    “战罢文场笋阵收,客徒不觉是中秋。月明银汉三千里,歌醉金秋十二楼。

    竹叶喜添豪士志,桂花香插少年头。嫦娥必定知人意,不钥蟾宫任我游。”

    科举折桂,他春风得意马蹄疾,终于从独木桥上挤过来的他终于有机会开始施展自己的抱负了,他的一生不平凡即在此刻开始,他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激昂文字,也曾和其他科举成功之人一样,对未来充满展望。

    “玉笋瑶簪里,兹山独出群。南天撑一柱,其上有青云。”

    他自诩是个鹤立鸡群的人,也准备去做鹤立鸡群的事,去做这苍天即将垮塌下来的擎天之柱。

    “河水奔流去,暄腾万马声。源从天上落,性本地中行。

    独处真须激,清来自太平。济川吾有愿,击楫动深情。”

    黄河孕育了华夏文明,却不求回报,见此有感,他将何去?去学那黄河无私?

    “公车犹记昔年情,万里从戎塞上征。牧圉此时犹捍御,驰驱何日慰生平!

    由来友爱钟吾辈。肯把须眉负此生。去住安危俱莫问,燕然曾勒古人名。

    弟兄于汝倍关情,此日临歧感慨生。磊落丈夫谁好剑,牢骚男子不能兵。

    才堪逐电三驱捷,身上飞鹏一羽轻。行矣乡邦重努力,莫耽疏懒堕时名。”

    此时,他的文风中,已然铿锵之音环绕,早也不见昔日山山水水我寄情的寻常文人娇柔之态,弃笔从戎,为国戍边。辽东苦寒,冷却不了男儿胸腔的热血滚烫!

    “五载离家别路悠,送君寒浸宝刀头。欲知肺腑同生死,何用安危问去留?

    策杖只因图雪耻,横戈原不为封侯。故园亲侣如相问,愧我边尘尚未收。”

    宁锦大捷之后,由于党争,他被迫离职,回到家乡的他却依旧不忘辽东之事,乡野温柔化不去他满心的男儿阳刚。在此,只得叹一句“女真未灭,何以为家?”

    “梦绕高堂最可哀,牵衣曾嘱早归来。母年已老家何有,国法难容子不才。

    负米当时原可乐,读书今日反为灾。思亲想及黄泉见,泪血纷纷洒不开。”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也曾留下遗憾,留下悔恨,留下对家中老母的愧疚。戍边卫国,无暇侍奉老母,这是他心头永远的痛。然而,当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祸及全家时,又会做何感想?

    “离多会少为功名,患难思量悔恨生。室有莱妻呼负负,家无担石累卿卿。

    当时自矢风云志,今日方深儿女情。作妇更加供子职,死难塞责莫轻生。”

    孤身守辽东,对自己的糟糠之妻既是思念也有些惭愧,自己无力顾家,家中事宜就由你来撑着了。

    “记得相逢一笑迎,亲承指授夜谈兵。才兼文武无余子,功到雄奇即罪名。

    慷慨裂眦须欲动,模糊热血面如生。背人痛极为私祭,洒泪深宵苦失声。

    太息弓藏狗又烹,狐悲兔死最关情。家贫资罄身难赎,贿赂公行杀有名。

    脱帻愤深檀道济,爰书冤及魏元成。备遭惨毒缘何事,想为登坛善将兵。”

    他也曾经为熊廷弼的遭遇深感痛惜,可是,他是否曾料到,自己的遭遇会比熊廷弼更加令后人痛惜?

    “北阙勤王日,南冠就絷时。果然尊狱吏,悔不早舆尸。

    执法人难恕,招犹我自知。但留清白在,粉骨亦何辞。”

    此时的他已经被下了锦衣卫诏狱,但心中那种坚持还在,他还在希望着可以有出去,重整山河的一天。

    “天上月分明,看来感旧情。当年驰万马,半夜出长城。

    锋镝曾求死,囹圄敢望生。心中无限事,宵柝击来惊。”

    在狱中,忆往昔峥嵘岁月,半生之中,唯有辽东那些年,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甚至已经超过了昔日金榜题名,此时的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不妙。

    “一生事业总成空,半世功名在梦中。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这是一首“临刑口占”,当面对自己想要保护的百姓争相吃自己的肉时,或许他心中的痛远比肉体遭受凌迟强烈十倍。

    肃穆的气氛进行了一个时辰,这时,城墙上被放下来一个吊篮,上面站着一个文官打扮的人,从其官服上可以看出此人官位不是很高。鼻梁坚挺高耸,额骨很凸起,目光中有着淡淡的阴狠之气流转,整个人干干瘦瘦,就像一个笔杆子。那人出了吊篮,居然就这般往龙辰这里走来,随后斥咄道:

    “龙辰,你今如此行事,可是对得起督师?枉你还这般祭奠他,你觉得自己配么?”

    龙辰一笑,淡淡地下令道:“射死他。”

    护龙军弓箭手张弓搭箭,随后一串箭矢射来,那个刚说了一句话的人变成了一个刺猬。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老头,跟我走吧(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8…9 1:30:14 本章字数:2851

    见着龙辰不由分说下令射杀了刚刚下去才说了一句话的御史大人,城墙上的明军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海东龙帅,当真是睥睨狠辣如斯!

    龙辰策马收刀,向在其身旁的祖宽问道:“祖宽,你知道本帅最恨哪些人么?”

    祖宽咧嘴笑了笑,指着那个被射成刺猬的倒霉蛋道:“满身酸气的读书人。”

    龙辰大笑一声,摇了摇了头,道:“方仲没碰到本帅前,不也是满身的酸气么?酸到孙德正那老家伙都把自己闺女嫁给他了,可如今,我护龙军后方不都是靠他方仲调派安排,稳稳当当么?本帅最恨的其实是那些腹内草包却总是喜欢沽名钓誉自以为是的读书人。这样的人,见一个,本帅杀一个!”

    “这厮也是活该,居然想靠着出城指骂大帅来赚得声望,倒也颇有几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胆气。”祖宽似乎对那个“刺猬”还有点可怜,又吼道:“还有抹上火油的箭矢么,射他,给他烧了。”

    一众弓箭手闻令,再次射出点燃了的箭矢,那个已经被射死的某御史大人享受到了死无全尸的下场。

    龙辰再看了眼那个城下角落,轻声道:“等再过几年,我带傲儿来祭拜你。”

    在龙傲小的时候,袁崇焕曾认下龙傲为义子,只是他们也只有那一面之缘罢了。

    “后军转前军,出发!”

    铁骑调头,化作滚滚洪流离去,身后的大明京城愈来愈远,也愈发矮小。

    ……

    山东高阳城本来是一个小小的土城,后来孙承宗被朱由检贬为庶民后回到了故里,他动员在山东当县令的长子孙铨捐资买砖,把高阳土城建成了砖城。

    本是为了打算留着防备女真鞑子的,但这时候,似乎有些没必要了,昔日女真鞑子的角色已经被护龙军取代,远在满洲的八旗军怕是连应付护龙军都有些吃力,估计也很难再纵兵入关劫掠了。

    孙承宗本来在家编纂兵书,将自己通过数十年戎马生涯所总结出来的经验全都写进书中,以待后人用之,其气度和心性,已然坦荡若斯。

    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心性,不能光看其风光的时刻,要看就看他落魄的时候,只有在一个人最为落魄的时刻,他的本质心性才能被暴露出来。多少文人大豪在被贬或者仕途失意的时候只知道放浪形骸,寄情山水,然后写下一大箩筐的“大作”,表现出自己抑郁不得志,伯乐未得的伤感。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性,根本也就难成大事,显得太过矫情。

    当得知锦州、宁远和山海关被护龙军攻克后,孙承宗一个人在庭院内的老槐树下坐了一个晚上,家人都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也没人敢去劝他。

    到了第二天早上,孙承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拍拍大腿起身,来到厨房里吃下了五个馍馍,整个人似乎也轻松了下来。比之自己的徒弟袁崇焕,孙承宗更显得洒脱和事故一点,历任主政辽东的人中,也就只有他孙承宗是屡次被贬谪却没有伤得了性命,这也是一种本事,因为每次朝中风向不对,或者说感觉到龙椅上那位对自己不满达到一定程度时,孙承宗会主动上奏请求以病致休。

    人活得时间久了,见过的风浪多了,心思也就活络了很多。

    孙承宗前半辈子是个文官,甚至一度当过东宫太子的坐师,之后后半辈子戍边辽东,生生死死、尔虞我诈早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只是孙承宗其他都可以舍下,如官位和荣华,唯独一些气节的东西他绝不会舍弃。

    在原来的历史上,在清兵向高阳进攻的时候,孙承宗以七十六岁的高龄,率领全家及高阳民众奋起抵抗,由于兵力相差过于悬殊,高阳城很快就被攻破了,孙承宗被清兵抓获。多尔衮听说抓到了孙承宗,非常高兴,亲自来劝降,孙承宗严词拒绝!

    有八旗军官向孙承宗勒索金银,孙承宗大骂:“狗臊奴,不知道天朝有个没有金银的孙阁老?”清兵无奈,鉴于对其敬重,应允孙承宗可自尽而亡;看守的清兵不忍孙承宗自尽,从梁上救下三次。到傍晚,清兵换防,孙承宗坐在一张椅子上,喝令两个清兵用白绫将自己勒死,从容而又壮烈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说投缳而死)。

    在保卫高阳的战斗中,孙承宗六个儿子、两个侄子,十二个孙子、侄孙殉国,全家老小四十余人遇难。

    (孙承宗死后,帝嗟悼,命所司优恤。当国者杨嗣昌、薛国观辈阴扼之,但复故官,予祭葬而已。…………每次看到这一段历史,小龙心中都很不是滋味,一个全家殉国的人,居然还有权臣和他过不去,到了福王即位,也就是南明朝廷时,才追封孙承宗太师。)

    想来,孙承宗现在想再死在清军手中怕是不可能了,只是,高阳城虽然没有再等到清兵,却等到了护龙军铁骑。

    离了大明京城,出了京畿,龙辰领着上万铁骑轻松绕过孙传庭和洪承畴的阻拦,然后直入山东,到了高阳城下。

    高阳城是座小城,虽说被孙承宗从土城变成了砖城,却也不可能挡得住上万铁骑的践踏。然而龙辰也没有意愿直接踏平了这里,而是派人向城内喊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一五岁稚童从城内跑了出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数之不尽的战马兵汉,少顷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就冲着面前的人喊道:

    “俺阿爷叫俺来喊龙叔叔去家里吃顿饭。”

    龙辰下马,抱起了这个孩童,走进了城中,与他一同进城的,还有五百甲士!

    到了孙承宗家中,龙辰带来的甲士纷纷站到四周进行护卫警戒。

    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几样菜,还有一壶酒。

    龙辰走进了才看清了,是一盘炒鸡蛋还有两盘时令蔬菜,孙承宗这日子确实过得比较清贫。

    孙承宗就这般闲然地坐在方桌一边,自顾自地斟酒,见龙辰进来,笑话道:“老头子我请你吃顿饭,你却带来这么多人,你这年轻后生,心气儿确实不高啊。”

    龙辰苦笑一声,在孙承宗对面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来,道:“当初若是袁崇焕也能学我,带这么五百甲士进京,怕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孙承宗将酒盅放下,指着龙辰的鼻子骂道:“老头子我今儿个因为你来特意叫内容炒了个鸡蛋,你愣是要老子我一点食欲都搅和掉是不是?”

    “你吃不下,我吃就是了,反正又不浪费。”龙辰直接举筷,夹了一块炒鸡蛋,放入口中。

    “你这后生,就不怕老头子我在这里下毒?”

    龙辰丝毫不以为意道:“如果我是皇太极,这毒你倒是可能下,但是对我,你不可能下。”

    “为啥?”

    “给我下毒对你来说太丢份儿了。”

    孙承宗一拍大腿,赞道:“后生,这话你说到老头子我心坎里去了,来,老头子我敬你一杯!”

    龙辰端起酒水,和孙承宗走了一个。

    摸了摸嘴,孙承宗叹道:“你这后生可是把老头子我坑苦喽,你说你破了关,击溃了卢象升也行了,去了京师也就罢了,骂了皇帝也没啥,你干嘛偏偏要往老头子我这里跑吶,你这可是把老头子我坑苦喽。”

    “可你还是放我进来了,还请我喝酒吃饭。”

    “老头子我都七十多岁的人,还没看破个生死么?”

    龙辰指了指老头站在一旁的孙子,道:“那他们呢?”

    孙承宗知道这不是龙辰在拿自己家人来要挟自己,龙辰的意思是,他走了,朱由检会不会放过自己,会不会放过自己的家人。

    龙辰见孙承宗脸色黯然下去,又道:“老头,跟我走吧,以后对付女真鞑子的事儿全交给你,我也保证,不会让你沾手南下的事儿。这一家子,就跟着我大军一起走吧。”

    ………俺是罪恶的分割线……………

    感谢白云过隙老哥的打赏,忽忽。

    正文 第四十章   借刀杀人(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8…9 1:30:15 本章字数:2732

    孙承宗抚摸着长须,哼道:“怎么着,你小子这么怕日后哪一天和老头子我对上?我说你这后生也太胆小怕事了吧。”

    “你这老家伙当初在辽东也不过是守城罢了,而我如今可是将八旗军狠狠地打了回去,若是我想,甚至可以拼了一切杀到盛京去。要知道,你身后是整个大明支持,我只有一个朝鲜弹丸之地,咱们两个,高下立判了吧。”

    孙承宗却反驳道:“你小子是自个儿当家作主,自然打仗也是顺手,哪像老头子当初,千条线万条线绑着我的身子,怎么去施展?换了是你当初在那个位置上,说不得还没老头子我做的好哩。”

    “老家伙,你再有能耐,现在不也是在这里当一个富家翁罢了。”

    “你日子难道过得很自在?女真鞑子虽说在你面前跌了一个跟头,但犹有余力,甚至还有着威胁你的力量,故而你这次才只会领军去京城叫骂一阵皇帝,依我这老头子看,你在我这里落个脚,然后就要回山海关,再迅速回到朝鲜去压阵了吧。再说,你这次骂皇帝,骂得舒坦了,可你也彻底将咱们这个心眼儿本就不大的皇帝给得罪到骨子里去了,大明如今使劲儿再湊一凑,拼一拼,二十万北上大军还是能凑出来的,到那时候你一边要防着女真,一边又要防着大明,老头子我都可怜你了。”

    “老家伙,你说我是先入关还是先灭女真?”龙辰换了一个话题。

    “先灭了女真吧,因为大明还有我这老头子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说的就是老头子我了。”孙承宗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龙辰微微摇头,声音有些淡然道:“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你不过是一个武夫罢了,又能起个什么事儿?到时候当我真的打算颠覆这个大明时,你又能替那朱由检撑得起来么?”

    听龙辰将自己比作武夫,孙承宗眉头跳了跳,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叹道:“老头子我好歹曾经当过帝师,这条命,也早就是朝廷的了。”

    孙承宗这是在拒绝了,龙辰听了这句话,轻笑一声,举起筷子又吃了几口菜,最后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老头子,我承认你很有能耐,但如今辽镇已经被我横扫一空,孙传庭的秦军、卢象升的天雄军和洪承畴的大军,打打农民军还可以,可是在我面前,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再说,我也不会再给你时间让你能够再练出一个辽镇。”

    龙辰站起身来,摸了摸孙承宗小孙子的脸蛋,道:“这孩子,我看着投缘,让我带去朝鲜吧。”

    “阿爷,俺不走。”

    一听这个叔叔要将自己带走,小家伙立刻哭开了。

    “建功,不哭。”孙承宗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小孙子,一边看着龙辰,叹息道:“行吧,你就带去吧。”

    龙辰二话不说,直接将孙建功抱起来,向门外走去。

    “阿爷,俺不走。”小家伙还想闹腾,但是当龙辰瞪了他一眼后,就迅速老实起来,只是埋着头抽泣,不敢再闹腾。

    五百甲士护拥着龙辰走出了城门,转过身,龙辰对自己肩上的孙建功道:“再看看你的家。”

    孙建功忙擦起了泪水,死死地盯着这座砖城。

    就在此时,孙承宗忽然出现在城头,老家伙手上提着一个包裹,喊道:“这是孩子换洗的衣服。”

    话毕,甩膀子,将包裹丢了过来,老家伙虽说年过七十,但依旧有些力道,包裹径直落到了龙辰脚下。

    一名护龙军兵士上前将包裹手下,孙承宗最后看着龙辰,大笑一声,喊道:

    “后生,老头子我当真想和你再斗上一斗啊。”

    龙辰转身,心中却有些黯然,他知道,此次离去,很可能是永别。

    ……

    大军安安稳稳回到了山海关,一路上所过之城中无一城敢出兵阻拦,大明内地之军,除了少数几支之外,皆是烂泥。这一点龙辰早就知道了,因为原本历史上的八旗军给自己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此时的山海关在大仁等人的经营下已经具有了一些新气象,周遭堡寨收拢来的辽东本地人马也过了两千,此时正在进行着紧张的训练。

    各级分带下去的将官开始组织起统治基础网络,开始对这块土地实行有效控制。

    交代一些事宜,又停留了一阵时日,龙辰便留朴正恩的朴氏军镇守山海关,大仁和赵一名部则负责向山海关内外渗透辐射影响力,大家心里都清楚,山海关,将是护龙军日后南下大明的桥板,绝对不容有失,不然龙辰也不会在这里放下三元大将。

    料理妥当后,龙辰领着自己的直属军和祖宽的关宁铁骑一路出关,直奔满洲前线。

    龙辰离开高阳城十日后,一帮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闯进了孙承宗的家,宣读了皇帝的圣旨后,便将孙承宗一家全部拿下。

    孙承宗的反应很是平静,只是稍稍有些唏嘘。

    这一幕,是龙辰来到高阳城时就已经算计好的,也是孙承宗所意料到的。

    龙辰不忍心亲手杀孙承宗,但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借朱由检这个疑心重到发指的皇帝之手除去孙承宗。毕竟,朱由检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亲手拿起榔头,将大明帝国的支柱一根一根敲掉。

    ……

    两把椅子,一张长方桌,两面旗帜,这里就是护龙军和女真八旗谈判的地方。

    方仲穿的是文官袍,体态风流却不失威严;

    多尔衮穿得则较为随意,甲胄上的血渍都没有擦去,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留下的。

    两人身后都是两名甲士,在谈判地点十里开外,则是双方大军。

    八旗军眼下无力南下朝鲜,有着冉义和祖大寿拦着,再加上义州城等诸座坚城,想想都让那些八旗贝勒们都感觉无力。

    此时的护龙军也无力北上,由于大半主力还未回来,并且护龙军东江镇战败后损失惨重,此时的护龙军连旅顺城都没把握夺下来。

    既然双方都打不下去了,那就只剩下和谈了。

    其实,在这个时刻,八旗军借着攻下旅顺城,而后大败护龙军东江镇,挟着两次大胜的余威,在这谈判桌上本应该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皇太极的驾崩,让整个女真上层处于权力真空,如果不马上解决,定然会内部生乱,因此在谈判桌上,多尔衮反而更心急一些。

    但双方争夺的一个焦点也就是最大的分歧点就在于,旅顺城的归属。

    护龙军如果有了旅顺,就可以像当初那样,对满洲腹地进行足够的压制力,若是旅顺继续在八旗军手中,他们就可以掐住东江镇的咽喉,抑制东江镇靠水路进犯满洲的机动力。

    “旅顺城,是我八旗勇士用生命换来的,绝对不能放弃。”多尔衮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这一点,我八旗将士不会退让。”

    方仲皱了皱眉头,“我方已经准备俘虏你方的三名贝勒送回去,你们放弃一座旅顺城,并没有吃亏。”

    “但是你们护龙军比我们更需要停战。”

    “错了,是你先派人来跟我们说要和谈。”

    多尔衮冷笑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方仲伸了伸懒腰,仰头看天。

    这不像谈判,更像双方在心照不宣地比拼耐心。

    多尔衮故意装出一副急躁的模样,方仲也刻意营造出一个淡定从容的感觉。

    忽然,方仲低下头,看着多尔衮,问道:

    “喂,皇太极,是不是没了?”

    ………俺是罪恶的分割线………

    忽然,方仲低下头,看着诸位读者大大,问道:

    “喂,红票呢,是不是没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称王!(第四更)

    更新时间:2013…8…9 1:30:15 本章字数:2467

    行军途中,孙建功一直呆在龙辰旁边,孙承宗最后丢出来的包裹中,装的不是什么给自己孙子的换洗衣物,而是一些书册。

    孙承宗被贬回家之后,便开始埋头于《督师全书》《古今中官志》、《高阳集》等著作之中,还经常与鹿善继、孙奇逢等人切磋学问,同时教育子孙,助民致富。孙承宗遗留的军事著作有《车营扣答合编》,这是他在督师蓟辽,经营辽西防务时,筹划反攻辽东与其属下讨论军事问题的记录整理而成的。

    全书共一百零八个问答,由《车营总说》、《车营百八扣》、《车营百八答》和《车营百八说》等四部分组成,通过问、答、说、图等对车营编组方法、营阵布列、行军作战、后勤保障等问题,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解说。

    在作战指导思想上,孙承宗很重视发挥火器的作用与各兵种的协同动作。如说:“用车在用火”,“用火在叠阵”。所谓“用火”即是发扬火力;所谓叠阵即步、骑、炮重叠配置,彼此协同,长短相补。

    战斗队形也要因地制宜,灵活机动地使用方、圆、曲、直、锐等各种队形,展示了火器和冷兵器并用时代,步、骑、炮等诸兵种协同作战的雏形,在军事思想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史料 ( 葬清 http://www.xshubao22.com/0/85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