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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
两名戈是哈当即下马去查看豪格的情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之前的一轮发射,除却豪格被重点照顾外,其他女真鞑子也死伤不少,不过这时候正是生死博弈的时刻,只要还能够拿得起兵器的都挣扎着站了起来,向这数十名护龙军冲杀过来,其中还有不下十名骑兵。
“换枪!”百户面部表情地下令。
数十名护龙火枪兵将自己手中的火枪迅速放下,将背上事先装填好了的火枪取下,同时开始了瞄准。
火枪装填弹药需要时间,在火枪兵人少的情况下,为了保持短时间内的持续火力,可以让一名火枪兵背上两支甚至更多的火枪。
女真骑兵近在眼前,但这数十名火枪兵没有一个提前发射,都在等待着百户官的命令。
当战马吞吐出来的白气和女真骑士的面容都清晰可见时,百户官终于下令:
“放!”
又是一轮齐射,十名骑士全部中枪下马,这么近的距离,即使他们身上穿着甲胄,铅弹依旧可以破开。
“上刺刀!”
数十名护龙军火枪兵“唰唰”迅速地上好了刺刀,而后以一种整齐的步伐挺着刺刀前进。
还剩下十几名步战的女真兵士,但是饶是他们个人武勇再强,依旧一个个葬身在配合默契的刺刀阵列之下。
最后一名豪格的戈是哈也被刺刀刺死,百户官走到倒地的豪格身边,抽出短刀,将豪格的首级割了下来。
“豪格已死,撤!”
……
在山坡上看到这一幕的温布扎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有些垂涎地问道:
“这个武器,能给我们吗?”
沙哑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说道:“可以,只要你们能打到盛京底下,日后我就给你提供火枪!”
温布扎忙点头保证道:“等我们将这里的金国镶黄旗清理干净了,即刻向金国的盛京进发!不过还请你们不要忘记这个承诺。”
沙哑的声音略有些不屑道:“和你们兑换了这么多次头颅了,还信不过我们么?”
温布扎“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在憧憬着在自己有了火枪之后称霸黑龙江下游的情景。
沙哑声音者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且不说这等蛮荒之地和这些蛮荒之族根本就没有那种工业本事去维持火枪的消耗,就说光自家护龙军中,这种火枪兵也都是宝贝疙瘩一般的存在,训练成本大得吓人。就是送你几百把火枪,你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诸部联军成功袭击了镶黄旗的大营,女真贝勒豪格也身死其中,极大的震动了在这个区域的镶黄旗其余诸路兵马,并且这诸路镶黄旗兵马瞬间进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温布扎指挥者诸部联军趁机得以对对方进行各个击破,最终,镶黄旗残余兵马不得不退出了这一地带,据统计,因为诸部联军的组成,导致了镶黄旗大军在这里损失了三千多勇士的性命,镶黄旗实力下降了一大半。
尝到了甜头的诸部联军毫不知足,在温布扎的带领下七千人马径直杀入大金国境内。
此时多尔衮正带着正白旗、镶白旗、镶蓝旗和正蓝旗在蒙古草原上作战,而正黄旗又在边境上隐隐约约防备着义州的祖大寿,真正留守在盛京大后方的也就是两红旗。
而且由于朝鲜会战的原因,两红旗几乎全军覆没,新建的两红旗中新兵占大多数,战力实在堪忧。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爱新觉罗氏依旧不容小觑!
独臂的岳托单骑去收拢溃散归来的镶黄旗,整顿军心,大贝勒代善重新披甲上阵,领着总计加起来不到五千人的新建两红旗在野外和诸部联军狠狠地打了两仗,硬是将诸部联军的嚣张气焰给打压了下去。
相传,每次大战时大贝勒代善都身先士卒,冲阵在前,直接鼓舞了两红旗的斗志。
在关键时刻,独臂岳托领着两千不到的镶黄旗残部也向诸部联军发起了攻击,诸部联军是来占便宜的,不是来打消耗战的,故而在一帮头人的劝说下,温布扎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诸部联军退回了黑龙江下游流域,大金国险而又险地避免了被来自背后的尖刀刺杀致死的危局。
然而,在收到诸部联军退走的消息后,大贝勒代善在战马上闭上了眼睛。
一生充满传奇的代善,身亡,真正的马革裹尸。
这一日,四岁的大金汗王福临亲自为代善披麻戴孝,大金国举国缟素!
正在征战蒙古的多尔衮领大军迅速回归,没了八旗军的帮助,冉义帮着额哲将亲近大金的蒙古部落联军一举击败,并且屠戮了好几个部落。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除了少数蒙古部落依旧坚持站在金国那一边,其它的部落都开始逐一向额哲臣服。
额哲本想着继续进军,把整个内蒙都夺下来,可是这时候冉义却带着护龙军撤出了蒙古草原。
本来仗着护龙军这一助力,额哲才有嚣张的本钱,护龙军这么一走,不光没有臣服的蒙古部落开始准备重新备战,就连那些已经表示了臣服的蒙古部落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本身就不存在永恒的友谊这种东西。护龙军绝不会帮着额哲把整个内蒙统一,一个松散不团结的蒙古才是对护龙军最有利的。
在冉义大军撤出蒙古草原的同时,护龙军的使者开始轮番对蒙古部落进行游说,前有护龙军强大的战力威慑,后有护龙军帮着额哲夺地盘的表现,这样的老大才叫真的老大。
不少蒙古部落开始转而向护龙军表示臣服,并且请求辽王龙辰对他们的族长进行册封。
然而护龙军虽然已经健全了一套行政班子体系,只是最上方的龙辰并没有称帝,这些册封事宜只能暂且搁置下来。不过护龙军开始对臣服的蒙古部落进行承认,而且要求他们提交本部落牛羊牲畜和人口的册簿,一切由护龙军派人去统计。
并且护龙军采取了一套神似大金国蒙八旗这类的方式,向蒙古部落诸族进行募兵。
向护龙军提供兵员越多的蒙古部落将享受护龙军更妥善的庇护,凡是向护龙军提供的兵员数目和素质达到要求的,任何敢于对该部落进行挑衅的举动都将视为对护龙军的挑衅,护龙军将会亲自出兵讨伐之。
而达到上面两点要求的蒙古部落将享受“互市”等优惠政策。
本就是护龙军在蒙古的傀儡额哲即刻向护龙军提供了五千察哈尔部勇士,并且要求护龙军派人对他的部落进行统计,接下来又有一些蒙古部落跟风而上。
一手拿大棒,一手拿甜枣,这才是最为强有效的制服方式。
数百年后的历史界有个公论:当护龙军在蒙古实行登记造册的统治之后,蒙古草原才真的被中原王朝彻底驯服。从此,逐渐融入了中原王朝之中,不再成为中原王朝的敌人。
正文 第十四章 辽王哭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0 本章字数:2818
辽王出猎,那些该有的排场和气度是必须的,虽然说“旌旗蔽空”是有点夸张了,但是有将近一千多名直属军铁骑陪同护卫,那场面也着实不小了,就连朝鲜王上李澄也带着自己的家小跟过来陪猎。
龙傲驱赶着胯下马驹纵意驰骋着,不时发出爽朗的欢笑声。
“王爷,大公子才八岁不到吧,居然骑术如此精湛,怕是连那些草原上的孩子到这个年纪都远远比不上大公子。”祖宽笑着称赞道。祖宽早就率着自己麾下的四千关宁铁骑被龙辰收入了直属军之中,这一次出猎的安全护卫工作也是由他来负责。
“这孩子,从小就好动,真是拿他没办法。”龙辰苦笑道。
“嗨,王爷这说的哪里话,孩子不好动那还是孩子么?”祖宽对龙傲着实是喜爱,若非知道他是王爷的大公子,他祖宽都有将其收入麾下磨练成一名猛将的念头了。
“真的么,那这边的一个呢?”龙辰向旁边策马停驻的龙轩努努嘴。
“额……”祖宽也只能干笑两声。王爷二公子才七岁就随着宰辅方仲一同办公并且丝毫不逊于成年人,这事儿早就在护龙军中传开了,才这么小,就能这般,着实有些太过逆天。
察觉到自己父王和祖宽投来的目光,龙轩在马上向祖宽微微行礼,道:
“祖叔叔好。”
“好,好,二公子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么一个七岁的孩子,祖宽居然心里有一点发虚的感觉。
“那头鹿,看到了没?”龙辰指着远处林子里闪出头来的鹿,喝道:“哪家孩子们能猎下来,本王都重赏之!”
当即就有十余名少年纵马而去,有的是出自护龙军将门子弟,有的是朝鲜李氏的王族子弟,大家这时候都争着想在辽王面前露一露脸。
“这鹿,孩儿要定啦!”龙傲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射出,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龙辰看这架势感觉十分眼熟,问身旁陪同的胡猛道:“赵一名教过这兔崽子箭术?”
胡猛点头道:“确实,前阵子赵一名回王京述职,在王京呆了两个月才回山海关去了,这期间大部分时间就在教大公子射箭。”
其实,胡猛还有一些没说,龙傲不光在赵一名那里学过箭术,也在冉义那边学过一些枪术,更在大仁那憨货那边学过搏杀之术。至于行军作战之法,跟着这么多护龙军大将呆过,多少也该有一些耳濡目染吧。
龙傲弓箭射出,距离极远,而与此同时,一声枪响传来,大家纷纷侧目,居然是王爷家那个早慧的二公子拿着火枪在马上打得。
那头野鹿当即倒地,头上有根箭矢刺入,身上也有着被铅弹打中的巨大伤口。
龙傲的箭术确实非凡,但龙轩的枪法也着实厉害。
(这个时代的火枪可不是后世那种倚靠准星就能打得准的,也就只能打个大概,设计难度非常大,只有一些极为精熟的老火枪手才能做到百发百中。…………小龙喧)
众人心中纷纷对辽王家两个公子赞叹不已,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辽王雄姿英发,创下诺大的基业,他的后代果真也是人种龙凤。
龙辰侧身向龙轩问道:“你喜欢玩火枪?”
龙轩点头道:“父王,儿子平时看书累了,喜欢玩玩。”
龙辰放声一笑,道:“性子也不可太过沉,也得学学放开来,日后没事做可以叫你胡猛叔陪你出来打打猎,为上者断不能一味阴柔深沉。”
祖宽在一旁听着眼皮一翻,却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示什么。胡猛则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内心也差不多掀起了一些波澜。
王爷这是在传授二公子为上之道,难道王爷属意的是二公子?
眼下农民军在大明闹得越来越厉害,护龙军上层都清楚,当护龙军真的折腾得差不多后,也就是护龙军十万大军南下的时候了。王爷,终究是要坐上那个象征着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去的,王爷的接班人,那就是未来的东宫之主,很有可能就是日后的天子!
“儿子谨记父王教诲。”龙轩很是乖巧地点头。
“赏大公子一套文房四宝,赏二公子弓马一副。”龙辰笑着将自己的赏赐说了出来。
一听要赏自己的文房四宝,龙傲脸就有些垮了下来,但也只能跟着龙轩一同向龙辰拜谢。
龙辰扬声道:“诸位,今日出猎,就定要玩得尽兴,切莫拘束!”
众人纷纷称是,接着就是各自打猎,反正外围都被护龙军铁骑看护着,并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祖宽,要不咱们比比?”龙辰向祖宽问道。
“哈哈,比就比!”祖宽也欣然应了下来。
话毕,两人同时策马而出。
男人们骑马打猎,女人们则在一起吃着东西聊聊家常,龙辰的义女蕊儿也陪侍在李凝身边。
“我们家蕊儿也十四岁了,可还是没有个婆家。”李凝向蕊儿打趣道。
“王爷家的闺女,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可难了。”这是李澄的王后在附和着李凝的话,她和李凝算是妯娌。
蕊儿闹了个大红脸,只是她的目光偷偷在远处骑马打猎的孙建功身上流连,李凝瞅见了,笑笑,不说话。
……
一场狩猎,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龙辰干脆下令今晚众人在外面宿营。
辽王在大帐中宴请诸将以及李澄等几个李氏族人,大家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方仲的女儿方静人如其名,人长得很是温婉,性子也非常安静,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龙轩旁边,伸手替龙辰切取着烤肉。
李凝轻轻推了推龙辰,示意他看那边。
龙辰一看,也确实对方静这个准儿媳妇满意得很,当下忍不住向方仲举杯道:
“亲家,咱们来干一杯!”
方仲快意的大笑了两声,举起了酒杯同龙辰遥对虚碰。
倒是方静脸色顿时泛红,她比龙轩大两岁,但也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被当众这么一说着实有些害羞。
龙轩轻轻握住了方静的手,笑道:“爹爹们开玩笑呢,不打紧。”
不知怎么的,面对龙轩时,方静总是感觉自己心里很平静,是一种有倚靠的平静。两人此时还是小孩子,就连龙轩虽然机智过人但在情感方面也还是没有成熟,只是本能中的一种吸引却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对自己父王在自己小时候给自己选的这个未来妻子,龙轩也着实满意得很。
而这时,龙辰又看见大儿子龙傲旁边居然也坐着一个小女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扎着一根长长的马尾辫,模样很是英气灵动。
“傲儿旁边的女孩子是谁?”龙辰向身旁的李凝问道。
“是袁鹏家的闺女。”李凝轻声答道。
“袁鹏家的,袁瞎子的闺女。”龙辰一边呢喃着,一边将酒杯缓缓放下。
朝鲜会战,护龙军和八旗军的一场硬碰硬对决,在义州城中,为了挫败八旗军夺城之举,袁鹏一杆长枪再加上自己的一条命成功地将城门保住。
仔细地盯着袁鹏留下的女儿,龙辰眼角有一些浸润,笑着问道:
“傲儿,跟父王介绍一下你身旁的女孩子。”
龙傲当即闹了一个大红脸,和平时一惯的洒脱作风极为不符。
反倒是那女娃子毫不怯场,见龙傲低下头去,自己则昂着头回应龙辰的话:
“王爷,我叫袁玉儿。”
小姑娘声音很脆,宛若百灵。
“以后叫我叔叔就是了,在场的所有长辈都是你的叔叔。”
“是了,玉儿知道了。”
龙辰有些哽咽地道:“袁瞎子啊袁瞎子,本王替你抹了一把汗,幸亏你闺女长得漂亮,并不不像你那个熊样,不然可就真毁了喽。”
话毕,龙辰将碗中的酒水洒下。
转而,泣不成声!
辽王哭!
正文 第十五章 树倒猢狲散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0 本章字数:2613
昨夜整整通宵,王承恩没有睡眠,在城上各处巡视。
他已经十分明白,守城的三大营残兵、太监和少数百姓们都没有心思守城,准备随时献出城门投降。虽然他在内臣中地位较高,是大太监,又受皇帝钦命,负着提督京营守城的重任,但是他在城上说话已经没人听了。昨夜二更,当皇上在坤宁宫中,快要往奉先殿的时候,他巡视到阜成门,听说李自成的老营驻扎在武清侯李皇亲别墅,距阜成门只有数里。
他站在城头上向西南林木茂密的地方观看一阵,但见李自成的老营一带,灯火很稠,并且不断有成群的战马嘶鸣。他认为如果用城头上的两尊红衣大炮对着灯火最稠的地方打去,再加上其他大炮同时燃放,定可以将钓鱼台一带打得墙倒屋塌,人马死伤成片。倘若能将李自成和刘宗敏等人打死或打成重伤,京师就有救了。
他站在一处城垛口观望一阵,命令来到他面前的几个守城的内臣头儿立刻将两尊红衣大炮对钓鱼台一带瞄准,准备燃放,另外三尊射程较近的大炮也对准二三里外的人声和灯火瞄准,准备与红衣大炮同时施放。但是他面前的几个太监小头儿都不听话了。大家都说大炮不一定能够打准,反而会惹恼敌人,城上和城内会受到猛烈还击,白白使城中许多无辜百姓在炮火中丧生。王承恩又气又急,夺过来火香要自己点炮。但几个守城太监小头目都跪到他的面前,有的人拉住他的袍袖,苦劝他要为城上和城内的无辜性命着想,千万不要点炮。
王承恩虽然受钦命提督守城军事,可以命他的随从们将违抗命令的几个内臣立刻逮捕,严加惩处,但是他看出来城上的人心已经变了,万一处事不慎,就会激出变故,不仅他的性命难保,而且守城的内臣和百姓会马上开门迎贼,所以他不敢发怒,只能向众人苦口劝说,恳求众人让他亲自点放一炮。正在纷争不休,一个太监匆匆来到他的身边,向他恭敬地说道:
“请曹老爷转步到城门楼中,宗主爷有话相谈。”
王承恩问道:“宗主爷现在此地?”
“是的,他在同东主爷饮酒谈话,已经谈了很久,也快要往别处巡视去了。”
王承恩又问:“内臣中何人也在这儿?”
“没有别人。”
王承恩不觉心中发疑:郭安分守朝阳门,为何来此地与王德化密谈?
由于王德化和郭安比王承恩在太监中的班辈高,地位尊,尤其他出自郭安门下,所以王承恩不得不停止了城头上的纷争,赶快去城门楼中。
当他跨进门槛的时候,两位受皇上倚信的大太监都向他微笑拱手,要他坐下。王承恩因敌情紧急,心急如焚,不肯落座。他一眼看见桌上的酒菜已残,两位深沐皇恩的老太监脸上都带有二分酒意,并无愁容,更增加他的疑心。不等他开口,王德化先呼着他的表字说道:
“承恩,你辛苦啦。”
王承恩谦恭地说:“不敢,宗主爷和东主爷都是望五之年,连日为守城操心,才是辛苦哩。”
郭安说道:“只要能保住北京城有惊无险,我们大家比这更辛苦十倍,也是分所应该。”
王德化紧接着说:“承恩,我刚才同东主爷正是为守城事商量办法。刚刚商量完,听说你在城上吩咐向钓鱼台燃放红衣大炮,守城的内臣们不肯听话,你很生气。我害怕激出变故,所以差一个答应去请你来。承恩,你虽然不是我的门下出身,可是我同郭爷情如兄弟,一向把你当自己门下子弟看待。我已经快满五十,精力大不如前。几年之后,这司礼监掌印一职就落在你的身上……”
王承恩心中焦急,而且有点愤怒,赶快说道:“宗主爷,您老资深望重,阅历丰富,圣上倚信方殷,何出此言?承恩虽不肖,亦从无此念,况今夕何时,京师且将不保,遑论此与大局无于之事!”
王德化笑一笑,说:“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日后你自然明白。好,日后我将保你晋升掌印之事,此刻不必谈。”
他喝了一口温茶,接着说道:“刚才你在城头上为向钓鱼台打·炮事,同几个内臣头目争执,请你不必为此事动怒。你是奉钦命提督守城重任,在城头上有内臣和军民拒不听命,当然可以从严处置,或打或斩都可。可是之心啊,无奈此时城上人心涣散,十分可怕,纵然是圣上亲自来城上下旨,也未必能雷厉风行,何况你我!”
王承恩伤心地问:“宗主爷,话虽如此,可是我明知逆贼的老营盘踞在钓鱼台内,倘若用红衣大炮瞄准打去,定能使众渠魁不死即伤,大杀逆贼狂焰。承恩在此时机,不敢对逆贼巢穴开炮,上无以对皇上,下无以对京师百万士民!”
王德化点头说:“你的意见很是。对钓鱼台打·炮事由我吩咐,不过片时,城头上即会众炮齐鸣,使钓鱼台一带墙倒屋塌,血肉乱飞。”
王德化向立在身后的答应说:“去,唤一个守城的内臣头儿进来!”他又对王承恩说:“承恩,刚才我听说安定、东直、朝阳各门的情况都很紧急,你赶快去安定门瞧一瞧,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啦。”
郭安起身说:“皇上命我分守朝阳门,我现在就飞马前去。宗主爷,失陪了。”随即向王德化和王承恩拱拱手,提着马鞭子下城了。
王承恩不好再说别的话,也向王德化作揖告辞。
他是从德胜门一路沿城头巡视来的,他的几名随从太监和家奴有的跟随他上城,有的牵着马从城内靠近城墙的街道和胡同追随。他从阜成门旁边的砖阶上下来以后,郭安已经带领着众人走远了。
他猜不透王德化和郭安密谈何事,但觉得十分可疑:如今大势已去,难道他们也怀有别的打算?
他越想越感到愤慨的是,王德化和郭安多年中依靠皇上的恩宠,得到了高官厚禄,在京城中有几家大商号,在畿辅有多处庄田。他最清楚的是逢年过节和王德化生日,他都去拜节庆寿,看见王的公馆在厚载门附近的鼓楼两边,房屋成片,十分壮观。而且院中不仅有亭台楼阁,还有很大的花园。假山池沼、翠竹苍松。奴仆成群,一呼百应。
王德化年轻时在宫中同一位姓贾的宫女相好,宫中习惯称为“菜户”,又称“对食”。有一年皇后千秋节,把一批年长的宫女放出宫来。贾宫人出宫后既未回父母家中,也不嫁人,住到王德化公馆中主持家务,俨然是王公馆中的女主人身份,也很受王德化的侄子们和奴仆们的尊敬,呼为太太。
王承恩在马上暗想,像王德化这样的人沐浴皇恩,位极内臣,如今也心思不稳,可见大明朝的大势已经去了。他的心叫非常难过,几乎要为皇上痛哭。
当王承恩带着随从骑马奔到西长安街的时候,突然从阜成门和西直门之间的城头上传过连续三响炮声,分明是厚载门--即地安门。
向城外打去,王承恩和他的从人们立刻在街心驻马,回首倾听。不过片刻,连续几响炮声,声震大地,并听见炮弹在空中隆隆飞近,打塌了附近房屋。王承恩一行人大为惊骇,本能地慌忙下马,闪到街边的屋檐之下。
正文 第十六章 咄咄怪事乎?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0 本章字数:2898
这一阵炮声停后,他们惊魂未定,赶快上马,向东驰去。过了西单牌楼以后,王承恩在马上恍然大悟,明白原来先从城头上放的三炮,只装火药,没有炮弹,所以响声无力,也无炮弹向空中飞去的隆隆巨声,同随后从城外打来的大炮声大不一样。他对大势更加绝望,在心中愤恨地说:
“果然,城上的人心已变,王德化和郭安也不可靠。皇爷孤立在上,这情况他如何知晓!”
王承恩策马穿过西单牌楼,本来可以不进皇城,直接奔往安定门,但是他临时改变主意:他必须立刻进宫去将危险的局势奏明皇帝。他已经十分清楚:人心已变,京城的局势不会再支持多久了,城上的守御等于儿戏,不但“贼兵”可以毫无抵抗地靠云梯上城,而且更可能的是守城的内臣和军民们开门迎降。倘若皇上不能够立刻筹措数十万银子,重赏守城人员,重新征召忠义之士上城,恐怕北京失守只是巳夕间的事了。
他率领从人们策马到了长安右门,翻身下马。因为承天门前边正对皇宫,遵照明朝礼制,任何人不许骑马和乘轿子横过御道,所以王承恩命从人们绕道大明门,也就是今天的中华门前走过去,在长安左门外边等候。他自己只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答应,打着灯笼,匆匆地从侧门走进承天门,穿过端门,来到午门前边。午门早已关闭,午门的城头上有两三只红纱灯笼在风中飘动。他以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叫开了午门,急速往乾清官走去。
刚过皇极殿东侧的中左门,迎面遇着两位在三大殿一带值夜的熟识太监,告诉他皇上在坤宁宫同皇后和袁娘娘一起哭过后,又到承乾宫对回娘娘的遗像哭了一阵,又到奉先殿去了。这两位值夜的太监还悄悄告诉他,皇上在奉先殿已经痛哭很久,如今还在痛哭;随在皇上身边的众多太监和宫女也都跟着皇上伏地痛哭,没有人能劝慰皇上。一个年长的太监说毕,摇头叹息,又流着泪说了一句:
“曹老爷,像这样事是从来没有过的。看来皇上也知道大事不妙,只是无法可想!”
王承恩不去见皇上了,赶快哭着出宫。因为不知道安定门的情况如何,他在东长安门外上马,挥了一鞭,向东单牌楼驰去,打算从东单牌楼往北转,直奔安定门。
在马上经寒冷的北风一吹,他开始明白,皇上今夜去奉先殿痛哭和往日的痛哭不同:今夜是皇上已知国亡在即,决计身殉社稷,哭辞祖庙。大约在二十天前,当朝廷上出现了请皇上南迁之议以后,他希望皇上能够拿定主意,排除阻挠,毅然驾幸南京。他虽然是深受皇上宠信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在宫中有“内相”地位,但是他一向在皇帝前小心谨慎,不忘记自己是皇帝家奴,对南迁事他不敢妄言一句,不触犯皇上忌讳。事到今日,他不能不愤恨一部分反对南迁的大小文臣。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骂道:
“皇帝的江山都坏在你们手里!”
王承恩来到安定门城上时,知道自从黄昏以后,守城的人和城外敌人不断互相呼喊,互相说话。而城下的敌人夸称他们的永昌皇帝如何仁义和如何兵力强盛、天下无敌,大明的江山已经完了。王承恩以钦命提督守城诸事的身份严禁守城的内臣和兵民与城外敌人说话,又来回巡视了从安定门到东北城角的城防情况,天已经大亮了。
两天来王承恩日夜不得休息,昨夜又通宵不曾合眼,也忙得没吃东西。他本来想去德胜门和东直门等处巡视,但是头昏,疲惫,腹中饥饿,感到不能支持。于是他下了城墙,带着从人们骑马奔回家中。
王承恩的公馆在灯市大街附近的椿树胡同,公馆中有他的母亲、侄儿、侄媳,和一群男女奴仆。
吃过早饭以后,他向家人们和从人们嘱咐了几句话,倒头便睡。后来他被家人叫醒,听了心腹从人对他悄悄地禀报以后,他骇得脸色苍白。匆匆梳洗之后,向母亲磕了三个头,哽咽说道:
“儿此刻要进宫去,今生不能再在娘的面前尽孝了。但等局势稍定,您老人家带着一家人仍回天津居住,不必再留在北京城中。”
他母亲不知道出了何事,但是猜想到城破就在眼前,浑身战栗,流着泪说:
“我的儿,你快进宫去吧。自古尽忠不能尽孝。家务事我有安排,你快走吧!”
王承恩立刻到大门外带着从人上马,进了东安门,直向东华门外的护城河桥头奔去。今日早晨,李自成命手下将士面对彰义门搭了一座巨大的黄色毡帐,端坐在毡帐前边,命秦晋二王坐在左右地上,然后晓谕守城的军民赶快打开城门投降。像这样大事,竟没有人向崇祯禀报。当听了王承恩的禀奏以后,崇祯浑身一震,登时脸色煞白,两手打颤,心头怦怦乱跳,乍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为着使自己稍微镇定,他从御案上端起一杯温茶,喝了一口。由于手打颤,放下茶杯时杯底在御案上碰了一下,将温茶溅了出来。他愤怒地问道:
“闯贼的毡帐离彰义门有多远?”
“听说只有一里多远,不到两里。”
“城头上为何不放大炮?为何不放大炮?”
“奴婢并不在彰义门,详情不知。奴婢听到这一意外消息,赴快进宫向皇帝禀奏。”
“你速去彰义门,传朕严旨,所有大炮一齐对逆贼打去!快去!”
“听说城上不放炮,是怕伤了秦晋二王。”
“胡说!既然秦晋二王不能死社稷,降了逆贼,死也应该!你快去,亲自指挥,必使彰义门城头上众炮齐发,将逆贼及其首要文武贼伙打成肉酱!”
王承恩颤声说道:“皇爷,已经晚了!”
崇祯厉声问道:“怎么已经晚了?!”
王承恩说:“闯贼在彰义门外并没有停留多久。在奴婢得到消息时,闯贼早已回钓鱼台了。”
崇祯恨恨地叹一口气,顿脚说道:“想不到守城的内臣和军民竟如此不肯为国家效力,白白地放过闯贼!”
王承恩说道:“皇爷,城头上人心已变,大势十分不妙,如今皇爷生气也是无用。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要想鼓舞守城人心,恐怕非立刻用银子厚赏不可。”“唉,国库如洗,从哪儿筹措银子!”
崇祯没有主意,默默流泪。王承恩也知道确实国库如洗,跪地上不敢仰视,陪主子默默流泪。过了一阵,崇祯忽然生出了一线希望,说:
“承恩,你速去传旨,传公、侯、怕都到朝阳门楼上会商救急之策,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倘若他们能率领家丁守城,再献出几万两银子作奖励士气之用,既是保国,也是保家。一旦国不能保,他们的富贵也就完了。你去,火速传旨,不可有误!”
王承恩心中明白,要公、侯、伯们为国家出钱出力,等于妄想,但又不能不遵旨去办,也许会有一线希望。于是磕了个头,站起来说道:“奴婢遵旨!”赶快退出去了。
、崇祯发呆地坐在御案旁边,很明白大势已去,守城的内臣和军民随时可能打开城门,迎接“贼兵”进城,而没有人能挽救他的亡国。
他知道城上的红衣大炮可以打到十里以外,一种炮弹可以将城墙打开缺口,另一种是开花弹,炸开来可以使一亩地范围内的人畜不死即伤。至于一般大炮,也可以打三四里远。他伤心地暗暗叹道:“我大明三百年深仁厚泽,这些守城军民和内臣都受我大明养育之恩,为什么不对钓鱼台地方打·炮?为什么不对坐在彰义门外的闯喊打·炮?”他忽然重复说道:
“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他想到转眼间就要身殉社稷,全家惨死,祖宗江山亡在他的手中,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连呼三声“苍天!”猛然在御案上捶了一拳,震得茶杯子跳了起来,溅湿了御案。随即他站了起来,在暖阁中狂乱走动,又连连说:
“朕不应该是亡国·之君!不应该是亡国·之君!”
正文 第十七章 杜勋劝降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1 本章字数:2710
曹化淳和两个太监站在窗外,屏息地听皇上在暖阁中的动静,觉得皇上快要发疯了,但是大家平日震慑于朱由检的威严,只是互相望望,没人敢进暖阁中去劝解皇上。不过虽然曹化淳也惊慌失色,但是他不忍心皇上这样独自痛苦悲叹,于是不顾一切地快步走进暖阁,到了皇上面前,用打颤的柔声说道:
“请皇爷宽心,请皇爷宽心。奴才已经用金钱卜了卦,北京城有惊无险。请皇上宽心,珍重御体要紧!”崇祯没有看他,也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绕室乱走,极度悲愤地哽咽说道:
“苍天啊!我十七年敬天法祖,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孜孜求治,不应该落到这个下场!苍天!苍天!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我不是荒淫之主,不是昏聩之君,也不是年老多病之人……我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只要我任用得人,严于罪己,惩前毖后,改弦更张,我可以使国家得到治理,使百姓能够安享太平。
天呀,你为何不听我的祷告?不听我的控诉?不俯察我的困难?不给我一点慈悲?”他用有拳捶打着朱漆描金盘龙柱,放声痛哭,随即又以头碰到柱上,碰得咚咚响。
曹化淳吓坏了,以为皇上要疯了,又以为他要触柱而死,扑通跪到他的脚边,牵住龙袍一角,哭着恳求:
“皇爷呀皇爷!千万不要如此伤心!值此时候,千万不要损伤了龙体!皇上,皇上!”
经过以头碰柱,崇祯的狂乱心态稍微冷静,才注意到魏宫人跪在脚边,愤怒地问道;
“曹化淳,我应该有今日之祸么?”他回避了“亡国”二字。
“皇上圣明,皆群臣误国之罪!”
提到群臣误国,崇祯立刻火冒三丈。他不仅深恨自从万历以来,文臣们只讲门户,互相攻计,不顾国家安危,不顾人民疾苦,加上无官不贪,无吏不劣,他尤其恨一些人既阻挠他南迁大计,又阻挠他调吴三桂来京勤王……越想他越怒不可遏,一脚将曹化淳踢倒在地,迅速地走到御案旁边,在龙椅上一坐,双眼射出凶光,忿恨地说:
“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乾清宫执事太监吴祥进来,骇了一跳,但已经进来了,只好大着胆子向皇帝躬身说道:
“启奏皇爷,王德化有要事要面奏陛下。”
崇祯没注意吴祥的话,仍在继续刚才的思路,忿恨地说:
“朕要杀人,要杀人……可惜已经晚了!晚了!”
吴祥赶快跪下,说道:“请皇爷息怒,王德化在司礼监服侍皇上多年,并无大罪。”
崇祯没有听清楚吴祥的话,定睛看着俯伏地上的吴祥,又看见魏清慧也从被踢倒的地方膝行来到面前,跪在吴祥身后。他问道:“有什么事?城上的情况如何?”
吴祥说:“回皇爷,城上的情况奴才不知。王德化有事要面奏皇爷。”
“王德化?……”崇祯感到奇怪,又问道:
“你说是王德化么?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自来有事面奏,不需要别人传报,为什么不自己进来呀?真是怪事!”
吴祥回道:“王德化登上丹墀以后,听说皇上正在生气,不敢贸然进来,所以叫奴婢来启禀皇爷。”
崇祯又问:“他在守城,有什么好的消息禀奏?”
吴祥已经问过了王德化,但是他不敢说出实话,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德化要当面奏明皇上,他,他,他正在丹墀上恭候圣旨。”
“叫他进来!”
吴祥起身退出。魏清慧也赶快退出去了。
当王德化走进乾清宫的时候,两腿禁不住索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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