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部分阅读

文 / 彼岸丛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弦惨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叵肜拢腥缫幻危∷荒茉傧胂氯ィ痪跣闹兴嵬矗藓薜靥疽豢谄盘炜账档溃?br />

    “唉唉,天呀!祖宗三百年江山,竟然失于我手!失于我手!可叹我辛辛苦苦,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梦想中兴,无奈文臣贪赃,武将怕死,朝廷上只有门户之争,缺少为朕分忧之臣,到头来落一个亡国灭族的惨祸。一朝亡国,人事皆非,山河改色,天理何在!……唉,苍天!我不是亡国·之君而偏遭亡国之祸,这是什么道理?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回答我!”

    “皇爷,苍天已聩,双目全问,问也不应。贼兵已人大内,皇爷不可耽误!”

    朱由检又一次感情爆发,用头碰着亭柱,咚咚发声,头发更加散乱。王承恩以为他要触柱而死,但他又看见他不像用大力触柱,怕他晕倒山上,敌兵来到,想自尽就来不及了。他拉住朱由检的衣襟,大声叫道:

    “皇上!皇上!这样碰不死!不如自缢!”

    朱由检冷冷一笑,说道:“是的,朕要自缢殉国,在昨日午梦中已经决定。可恨的是,朕非亡国·之君,偏有亡国之祸,死不瞑目!”

    他想一想,又接着说:“你说的是,朕要自缢。可是朕要问一声苍天,问一声后土,为什么使朕亡国,这是什么天理?唉唉!这是什么天理?皇天后土,请回答我!回答我!”

    王承恩劝解说:“陛下!贼兵已经进了皇城,进了午门,大事已去,此时呼天不应,呼地不灵,不如及早殉国,免落逆贼之手。”

    朱由检又镇静下来,面带冷笑,说道:“你不要担心,朕决不会落人贼手!”

    “奴婢担心万一……”

    “你不用担心!紫禁城中,千门万户,贼兵进人紫禁城中,寻找不到朕躬,必然在宫中抢·劫财物,奸污宫女,决不会很快就来到此地。朕来到这个地方,正是为从容殉国,但是有些话,朕不得不对皇天后土倾诉!”

    “皇爷,事已至此,全是天意,请不要太难过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煤山煤山(下)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3 本章字数:3478

    朱由检忽然又以头碰柱,继而捶胸顿足,仰天痛哭数声,然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皇天在上,我难道是一个昏庸无道的亡国·之君?我难道是一个荒淫酒色,不理朝政之主?我难道是一个软弱无能,愚昧痴呆,或者年幼无知,任凭奸臣乱政的国君么?难道我不是每日黎明即起,虔诚敬天,洛守祖训,总想着励精图治的英明之主?……天乎!天乎!你回答我,为何将我抛弃,使我有此下场?皇天在上,为何如此无情?你为何不讲道理!你说!你说!……我呼天不应,你难道是聋了么?真的是皇大聩聩!聩聩!”

    一阵沉闷的雷声从头上滚过,又刮起一阵寒风。他听见林木中有什么怪声,以为谁进到院中,不觉打个寒战,赶快转身向北望去。大院中天色更加亮了。他看见大院中空空荡荡,并无一个人,正北方是寿皇殿,殿门关闭,窗内没有灯光,因殿前有几株松树,更显得阴森森的。他正在向寿皇殿注视,似乎从殿中发来什么响声,接着又似乎发出来奇怪的幽幽哭声。由于近来宫中经常闹鬼,他恍然明白:这就是鬼哭!这就是鬼哭!是为他的亡国而哭!是为他的身殉社稷而哭!

    他转向南望,想看看贼兵如何在宫中抢·劫和杀人。如在往日,此时已经是天色大亮,但今早因为低云沉沉,宫院内的长巷中仍然很暗。他忽然把眼光凝望着乾清宫的方向,只能看见暗云笼罩的宫殿影子,看不见什么人影。他在心中问道:

    “内臣们自然都逃出宫了,那些宫女们可逃走了么?”一阵北风将冷雨吹进亭内,朱由检仰天长叹一声,忽然对王承恩哽咽说道:“啊啊,我明白了!怪道今天早晨的大色这么阴暗,冷风凄凄,又下了两阵小雨,原来是天地不忍看见我的亡国,惨然陨泣!”

    王承恩从一些异常的人声中觉察出来李自成的部队已经有很多人进人紫禁城,并且觉察出许多人从玄武门仓皇逃出,向西奔去,也有的向东奔去。他焦急地站起身来,向朱由检说道:

    “贼兵已经有很多人进人大内,皇爷不可再迟误了!”他已经明白皇上是决定自缢,又说道:“皇爷,倘若圣衷已决定自缢殉国,此亭在煤山主峰,为京师最高处,可否就在这个亭子中自缢?”

    朱由检没有回答。他此刻从站立的最高处向正南望去,不是对着坤宁宫、乾清宫和三大殿,而是对着紫禁城内的奉先殿和紫禁城外太庙,这两个地方的巍峨殿宇和高大的树木影子都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认为他失去了祖宗留下的江山,不应该对着祖宗的庙宇上吊。他已经选定了一个上吊的地方,但没有说出口来。他虽然已到了自尽时刻,对亡国十分痛心,但是他的神智不乱,在想着许多问题。他忽然想开了,好像有一点从苦海中解脱的感觉,想着十七年为国事辛苦备尝,到今天才得到休息,到阴间去再也不用操心了。

    但是这种从苦海中解脱的思想忽然又发生波动。他又回想他从十七岁开始承继的大明皇统,是一个国事崩坏的烂摊子,使他不管如何苦苦挣扎,只能使大明江山延长了十七年,却不能看见中兴。当王承恩又一次催促他就在这座亭子中自缢的时候,他恰好想到他十几年中日夜梦想要成为大明的“中兴之主”,而今竟然失了江山,不觉叹口气说:

    “十七年……一切落空!”

    王承恩催促说:“皇上究竟在何处殉国,请速决定,莫再耽误!”

    “好吧,不再耽误了。你跟随朕来,跟随朕来!”

    从此时起,直到自缢,朱由检都表现得好像大梦初醒,态度异常从容。无用的愤懑控诉的话儿没有了,痛哭和呜咽没有了,叹息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

    他带着王承恩离开了煤山主峰,往东下山。又过了两个亭子,又走了大约三丈远,下山的路径断了。在朱由检年间,只有朱由检和后妃们偶然在重阳节来此登高,所以登煤山的路径只有西边的一条,已经长久失修,而东边是没有路的,十分幽僻。朱由检命王承恩走在前边,替他用双手分开树枝,往东山脚下走去。

    半路上,他的黄缎便帽被树枝挂落,头发也被挂得更乱。山脚下,有一棵古槐树,一棵小槐树,相距不远,正在发芽。两棵槐树的周围,几尺以外,有许多杂树,还有去年的枯草混杂着今春的新草。分明,皇家的草木全不管国家兴亡和人间沧桑,到春天依然发芽,依然变绿。

    在几年以前,国事还不到不可收拾。一年暮春时候,天气温和,朱由检一时高兴,偕后妃们来永寿殿前边看牡丹。看过以后,周后同袁妃坐在寿皇殿吃茶闲话,他带着田妃来到煤山脚下闲步,发现了这个地方,喜欢这地方十分幽静,对田妃说道:

    “日后战乱平息,重见太平,朕将在此两株槐树中间建一个小亭,前边几丈外种几丛翠柳,万机之暇,借汝来此亭下小想,下棋弹琴,稍享太平无事乐趣!”

    自从他同心爱的田皇贵妃闲步此处之后,这事情、这地方、这个心愿,一直牢记在他的心中,所以到今天选择此处殉国。来到了古槐树下边,他告诉王承恩可以在此处从容自尽,随即解下丝绦,叫王承恩替他绑在槐树枝上,王承恩正在寻找高低合适的横校时候,朱由检忽然说:“向南的枝上就好!”

    朱由检只是因为向南的一个横枝比较粗壮,只有一人多高,自缢较为方便,并没有别的意思。但他同王承恩都同时想到了“南柯梦”这个典故。王承恩的心中一动,不敢说出。朱由检惨然一笑,叹口气说:

    “今日亡国,出自天意,非朕之罪。十七年惨淡经营,总想中兴。可是大明气数已尽,处处事与愿违,无法挽回。十七年的中兴之愿只是南柯一梦!”

    王承恩听了这话,对皇帝深为同情,心中十分悲痛,但未做声,赶快从荒草中找来几块砖头垫脚,替皇帝将黄丝绦绑在向南的槐树枝上,又解下自己的腰间青丝绦,在旁边的一棵小槐树枝上绑好另一个上吊的绳套。这时王承恩听见从玄武门城上和城下传来了嘈杂的人声,特别使他胆战心惊的是陕西口音在北上门外大声查问朱由检逃往何处。王承恩不好明白催皇上赶快上吊,他向皇帝躬身问道:

    “皇爷还有何吩咐?”

    朱由检摇摇头,又一次惨然微笑:“没有事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皇后在等着,朕该走了。”

    他此时确实对于死无所恐惧,也没有多余的话需要倾吐,而且他知道“贼兵”已经占领了紫禁城,有一部分为搜索他出了玄武门和北上门,再前进一步就会进入煤山院中,他万不能再耽误了。于是他神情镇静,一转身走到古槐树旁,手扶树身,登上了垫脚的砖堆。他拉一拉横枝上的杏黄丝绦,觉得很牢,正要上吊,王承恩叫道:

    “皇爷,请等一等,让奴婢为皇爷整理一下头发!”

    “算了,让头发这在面上好啦。朕无面目见二祖列宗于地下!”

    就在此时,一阵鼓掌声自朱由检身边传来,即使是准备自尽的朱由检也被这突然地一声给吓倒。

    孙德正和埋伏在附近的数十名护龙卫缓缓走了出来。

    王承恩一个机灵,连忙站在朱由检身前,一脸警惕地盯着孙德正等人。

    “大明皇帝,其实老头子一直很看不起你,真的。偌大的大明朝,即使摊子再大,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上天给予你大明多少忠勇大将?却是一个一个被你逼上绝境。再怪臣子误你委实太没个担当了些,自己不想想你误了多少臣子。”孙德正一边说着一边扣着耳屎,神情要多不恭敬就有多不恭敬。

    “想不到李闯的人行事如此之快!”朱由检恨恨道。

    “呵呵,李闯算哪根葱,老实告诉你吧,咱是从北边来的。”在孙德正眼中,朱由检已经是必死之人了。

    “你们既然有能力进来,那肯定有后手出去,你若能带着皇爷出去,日后你家辽王当受到大明赐封承认,世代永镇辽东!”王承恩情急之下替朱由检向孙德正许诺。

    朱由检双目中也冒出一股求生欲望,只是这股欲望也只是稍现即逝,自己已经杀了皇后和女儿,这时候他又有和面目苟活?

    “永镇辽东?真是笑话,我护龙军十几万虎贲即将南下,到时候李闯之流算个屁,我们坐在旁边看着你们打来打去,你们还当自己有多大能耐了!日后,不光光是辽东一地,整个大明再加上满洲和蒙古草原,都将是我家王爷的天下。”

    “那尔等在此埋伏,所欲为何?”朱由检问道。

    孙德正轻笑一声,道:“看着你死,顺便把你的遗诏拿走。”

    一股深深的羞辱感从朱由检心头升起,作为帝王,他可以自己选择轰轰烈烈的死亡,但这前提是自己安静地去死。

    “不过,你放心,太子和二王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救下来了,不会落在李闯手中,日后,我家王爷也不会亏待他们,替你们老朱家传承一脉下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的遗诏交了出来,同时,在孙德正等人的注视下在老槐树下自缢。王承恩也抹着泪,在另一棵树下自缢,追随他的皇爷去了。

    孙德正叹息一声,道:“一个君上,只有一个太监陪着他一起殉国,倒也真是凄凉得很。来人,把大明皇帝的尸身取下来,带走,总不能让他这么曝尸荒野。”

    “诺。”

    就在这时,一队约莫两千人的李闯军迅速穿越了大内,来到了煤山脚下,并且将煤山围了起来。

    正文 第一章   早有准备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3 本章字数:2872

    数十名护龙卫迅速抽出隐藏在身上的短柄火枪,同时另一只手持着兵刃,做好了全力备战的姿态,只等着孙德正一声令下,即使面对的是一千闯军,他们也无所畏惧。

    一千闯军中的那个带头将领迅速翻身下马,随后就一个人径直沿着小径走上煤山,待得走近了些,孙德正才看清对方的面貌,原来是个面色黝黑身体高壮的汉子。

    “末将常德,参见孙将军!”常德向孙德正单膝下跪行礼。

    昔日李闯被洪承畴和孙传庭绞杀得只能带着十八骑逃进商洛山中,一年多的时间后趁着护龙军在山海关大败明军主力之际领着一千人马又重新复出。

    而一千人中,就有三百多人是护龙军安排下的兵士。这些在辽东战场上打生打死过的汉子们在李闯军中自然大受重用,除却一部分人战死,其余将近两百人都在李闯军中取得了不低的位置,甚至就连李闯麾下几员重将也都是护龙军兵士。当然,这一切李闯自是不清楚,他依旧在做着皇帝大梦,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看似强大的势力早已哟一大部分根本就不属于他了。

    孙德正问道:“衣服都准备好了么?”

    “回将军的话,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常德恭敬地回话。

    孙德正冲身旁数十名护龙卫下令道:“换上闯军的衣服,随我去接太子和二王。”

    “诺!”

    ……

    十八日夜晚,驻扎在北京阜成门外的李自成大本营,各文武衙门和军营,也包括钓鱼台行宫,彻夜灯火通明,大小文武官员,都几乎彻夜未眠。大家不但是因为怀着无限兴奋的心情,不能安睡,而且还要商议和准备明早进城的事。

    果然到十九日黎明,北京内城九门几乎是同时大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至今没有人说得清楚。曾传说是郭安让他的手下人开的城门,但没有确凿的史料为证。总之,在朱由检亡国之前,北京城已经人心瓦解,到昨天下午外城开门迎降以后,防守内城的太监和军民的精神更加瓦解。太监头儿们连夜秘密商量,活动得十分紧张。黎明时候,攻城义军向城上打了几炮,催促开门,但炮弹越过城头,并不伤人。守阜成门、宣武门、朝阳门的太监们首先打开城门,紧跟着各城门一时俱开。

    在城门刚打开时候,西城上有的守城军民不知太监头儿们的密谋,看见大顺军就要进城,一时陷于恐怖,纷纷从城上滚下逃命,住在阜成门附近的百姓有许多人携带包袱,扶老携幼,纷纷向他们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奔跑,乱了一阵,大顺军从各城门整队入城,另有从正阳门入城的一支骑兵,大约有一千人,俱是白帽青衣,外穿绵甲,背着弓箭,进城后分为数队,拿着刘宗敏的令旗。令箭,一边疾速前进,一边呼叫:

    “大顺朝提营前总将军汝侯刘爷有令:我奉大顺皇帝之命,率大军来安汝百姓,勿得惊惶。尔等须用黄纸写‘顺民’二字粘于帽上,并粘门首!”

    但在刚打开城时候,有一阵情况较乱。有些进城部队按照往日破城习惯,沿街大叫:“不许开门,开门者杀!有骡马的火速献出,违令者杀!”

    自从奉刘宗敏命令进城的安民部队手执令旗、令箭沿街叫喊以后,百姓不再乱跑了,纷纷互相告诉:“好了!好了!不杀人了!”于是再没有人奔跑逃命,也没有呼儿唤女之声,大街小巷中十分寂静,但闻疾驰的马蹄声和兵器的碰击声。

    北京毕竟经过辽、金、元、明四朝,几百年在皇帝辇毂之下,是一个政治城市。居民们知道新皇帝李自成将要进城,临大街的家家户户都不约而同地在大门外摆设香案,供着黄纸牌位,用恭楷写着:“永昌皇爷万岁万万岁”,或将大顺皇爷写做“大顺皇帝”,也有误写为“顺天皇爷”。大家如欲走出大门,便用黄纸写“顺民”二字,粘在帽上。

    昨天晚上,李自成几乎通宵未眠。晚膳以后,因为北京内城将破,入城在即,他将牛金星、宋献策和李岩召进行宫,商量进入北京后的重要急务。从崇祯二年起义以来,李自成经过十五年的艰难苦战,几经挫折,血流成河,终于有了今天:打进北京,灭亡了明朝,夺取了江山。大顺军全军上下,所有文臣武将,都兴奋鼓舞,认为是大功告成,江南可以传檄而定,李自成本人当然也认为大顺朝的万世之业已定,只等在北京举行登极大典,然后返回长安,一边统一江南,一边营建大顺皇宫,恢复盛唐规模。今晚的小型御前会议,一直到深夜方散。从三更到四更,这一段时间里,李自成只是躺下去矇胧一阵,但因为想知道朱由检是否会在皇宫中举火自焚,两次询问是否看见紫禁城方面起了火光。

    四更以后,驻扎在钓鱼台的御营亲军和文武百官都起来了。黎明前饱餐一顿,收拾了行装,待命进城。李自成也提前用了早膳,坐在行宫正殿的暖阁中,等待关于内城情况的禀报。他由于兴奋,总在想着各种问题,忽而是重大问题,忽而是很小的问题。如今在他的胡思乱想中,他想到称“孤”和称“朕”的问题,不禁微笑了。

    他起小对人们称自己就是一个“我”字,称了三十多年。去年五月,在襄阳杀了罗汝才,称新顺王,也开始设置了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职官。当时以牛金星和宋献策为首的文臣们一致建议他自称为“孤”;他对国王自称为“孤”的事并不陌生,戏台上国王或是自称为“孤”,或是自称为“寡人”,都不自称为“我”。

    他小时读过《孟子》,梁惠王对孟子说话就自称“寡人”。在襄阳称新顺王之后,他很久仍然在说话时自称为“我”,不习惯改口称“孤”,引起了在襄阳“从龙”的杨永裕、喻上猷等文臣们几次进谏。到了西安以后,改西安为长安,局面大不同了。从今年元旦起,建立国号大顺,改元永昌,受文武百官朝贺。当时文臣们都向他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将他看做是开国皇帝,所以建议他自称为“朕”,以正视听。但是他一再表示谦让,答应到北京后改称为“朕”。今日就要进驻北京的紫禁城了,尽管尚未举行登极大典,也可以称“朕”了;虽然一时不习惯,但很快就会习惯的。想着不到两年中,他从自称“我”到称“孤”,又到称“朕”,不禁心花怒放,静静地笑了一阵。

    正在这时,李双喜掀帘进来,跪下说道:“启奏父皇,各城门已经大开!”

    李自成摹然站起,说道:“果如军师所卜!汝侯已经知道了么?”

    “他已下令,安民的三千骑兵开始分路入城。先从正阳门入城的是一千骑兵。他自己也要很快入城。”

    “紫禁城内起火了么?”

    “紫禁城方面没有起火。只看见内城东南角有两处火光。人们说那火光在崇文门内。”

    李自成坐下说:“啊,朱由检没有自焚!”随即又问:“你大哥率领的清宫人马出发了么?”

    “已经出发,我子直叔和副军师同他一起前去。”双喜抬头望一眼满脸春风的义父,又说道:“宋军师与牛丞相一会儿就来行宫,陪侍圣驾进城。”

    李自成轻轻点头。他对养子双喜虽然很爱,但平日受到“严父慈母”的传统思想影响,对双喜的态度总是十分严肃。此刻他由于即将启驾进城,内心激动,一反常态,忽然对双喜笑着问道:

    “朱元璋因为生活没有办法,到皇觉寺里当小和尚。后来皇觉寺也穷得没有饭吃,他到郭子兴的手下当兵。这故事你知道么?”

    “儿臣听人们谈过朱洪武的‘小出身’,知道他的出家故事。”

    “双喜!朱元璋从当兵开始,出生入死,历尽千辛万苦,费了十五个年头,终于夺取天下,建立明朝。孤自起义至今,你说巧不巧?也恰是十五个年头!”

    双喜赶快叩头说: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文 第二章   剪辫子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3 本章字数:2297

    有着常德这一千人马做掩护,孙德正等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去接了太子和二王,其实在朱由检将太子和二王送出去的路上,就已经遭到了孙德正手下一批护龙卫的截击。

    大明亡国在即,那些太监和兵士早就没了死战护主的欲望,见护龙卫势不可挡,也就随即作鸟兽散了,大不了再也不回这皇宫就是,反正隔几天还有大明么?

    一切做完,已然是晨曦将至,李闯军中各路文武也开始进京了。

    如今北京城各路李闯军横杂,这才给了孙德正从容行事的机会,若是等了李自成正式进了北京,各路兵马全都开始归入秩序,孙德正怕是再想脱身就有点难了,毕竟他手下足足上百人,还有一具大明皇帝的尸身。

    所以在李自成进北京的当口,孙德正便带着自己麾下和大明太子及二王从广渠门准备出城。

    广渠门守将赫然也是护龙军兵士,在常德示意之下,即刻将孙德正这批人马给放了出去。众人成功出了京,在京畿郊外的一处庄园落了脚,孙德正亲自命人用自己先前保留的情报网将自己行事成功的消息传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着十几万护龙军虎贲南下,一举将这些跳梁小丑给统统肃清了。

    ……

    二王都是惊惧异常,互相抱在一起哆嗦着,太子朱慈琅还稍显好些,勉强能够维持镇定,只是不断颤抖的身子却已经出卖了他。

    孙德正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老到遇到小孩子就去疼爱的地步,见朱慈琅还在强装镇定,笑道:

    “娃娃,你几岁了?”

    朱慈琅咽了口唾沫,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平缓,道:“孤十岁!”

    孙德正笑笑摇了摇头,他已经没兴趣再陪着这娃娃唠嗑,当真无趣得很,这老朱家的孩子难道就这么没眼力见儿么?再想想王爷家的两个公子,皆是不凡,随便那个小拇指头比怕都能将这太子和二王给比下去。何况,其中的二公子还是自己的准外孙女婿。

    朱慈琅又平定了一会儿心绪,开始出声向孙德正询问道:“孤问你,你们是谁的人,是我父皇派来的么?”

    孙德正乐了,你父皇的尸身就在那边被一卷黑布裹着呢。

    “你父皇若是能将你们这般送出来,他自己干嘛不走?”

    朱慈琅硬声道:“父皇身为人君,自当天子守社稷,以身殉国。”

    “天子?你老朱家气数已经到头了,还谈什么个鸟天子。殉国?这国都不是你家的了,殉了除了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外,还能有个屁用处。”

    见孙德正说话这般不恭敬,朱慈琅也意识到这批带着自己和两个弟弟出北京的人绝不是“自家”人,就不知道是哪路人马了。

    孙德正拍了拍手,对身旁的两个护龙卫道:“拿一些干粮分给这帮兔崽子,若是闲粗粮吃不下,饿死他们是活该。”

    两名护龙卫当即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些干粮扔到了朱慈琅和二王面前,一夜的担惊受怕再加上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三个孩子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有吃的,急忙拿过来往嘴里塞,只是塞到一半,当即全都吐了出来。

    朱由检虽说平时节俭,但帝王体度还是有的,这些皇子们自然也是娇生惯养养大的,平时也是锦衣玉食,哪能吃得下这般粗粮。

    就连一直强装镇定的朱慈琅也是皱着眉头,这些吃食,是根本咽不下去,到了嗓子眼儿里就像是火辣辣一般的疼痛。

    孙德正一边将干粮放入口中,一边闭目想着心思,对三个娃娃的窘境毫不在意。

    ……

    沈阳城上,天气微凉,龙辰和自己长子龙傲站在城楼上,眺望远处。

    “父王,为何这帮汉民我们帮他剪辫子他们却不干?”龙傲向龙辰问出这个问题。

    龙辰亲率三万直属军铁骑以水师开路,强行突袭了女真鞑子所谓的盛京沈阳,并且在内应的策应下破城而入,俘虏了大金国小皇帝福临以及皇太后布木布泰,更是直接逼死了大金国摄政王多尔衮。

    可以说,大金国中枢在龙辰一击之下宣告破碎。

    同时,义州的祖大寿即刻出兵,在朝鲜和满洲边境上和正黄旗开战,不为杀敌,只为了拖住正黄旗;在蒙古草原上,额哲领着自己的察哈尔部大军开始主动向驻守蒙古草原的女真正白旗部;黑龙江下游的诸部联军在温布扎带领下再次向镇守这里的正蓝旗莽古尔泰发起攻势,大金国最后剩下来的三支旗都被拖在了外面,而龙辰则则开始在大金国内部对其进行彻底改造。

    第一件事,命大金国大汗福临下诏在外三旗,弃械投降。

    第二件事,命大金国境内所有汉民剪辫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沈阳附近的很多汉民居然本能地排斥剪辫子,甚至还哭丧着不许剪。

    不得已,龙辰下达了“留头不留辨”的命令,在屠刀的威慑下,这些汉民才不得不被剪去辫子。

    龙辰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人,都会有一种习惯,当他们习惯于某件事情时,就会本能的反对它去发生改变。”

    龙傲笑了笑,道:“父王,我不是二弟有那么聪明的脑子,你给我再说明白点吧。”

    龙辰蹲下身,将龙傲抱起来,小家伙已经快八岁了,又加上自小练武,份量已经不轻,饶是龙辰抱起他来都有些手沉的感觉。

    “说小了,就像你每日练武一样,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若是忽然有一天有人叫你不要练武了,你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不舒服?就像这帮已经被女真人统治十几年的汉民一样,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脑子后面的辫子,习惯带着这条在我们看起来很丑陋的辫子种地、做饭、睡觉,当我们在今天叫他们剪去时,他们自然会不习惯,不适应。”

    龙傲点了点头,道:“父王,我懂了。”

    龙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就如同一个王朝,最开始,它是充满生机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王朝的皇帝和臣子们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体制,即使这个王朝已经出现了毛病,他们也不会去改动,直到整个王朝积重难返,丧失了活力。然后这皇帝就会和自己的臣子们陪着这个腐朽的王朝一同埋葬。习惯,有时候是最可怕的东西。”

    “父王,你是在说大明么?”

    “呵呵,也可能说的是我们。”

    正文 第三章  江南孟氏

    更新时间:2013…8…25 12:31:23 本章字数:2642

    大明北方,除却山海关外,其余地域基本上快成为农民军的乐土,而在大明的南方,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一部分文人雅士在得知北京遇险后,洋洋洒洒写了不知多少“心忧”家国社稷的豪言壮语,大有慷慨陪着君上赴死的肝胆勇气,然而,笔墨动完后,该找名妓的找名妓,找娈童的找娈童,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就是了。

    以南京为守的官员们拼命打听着朱由检是否逃出北京,又或者有没有太子逃出北京,他们想着是如何在这场国难危机之中更上一步!是迎回朱由检还都南京,又或者奉迎太子继位,再或者拥立新王登基,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早做准备。

    当大明这艘大船已经轰然倒塌之时,船上的这些乘客态度显得很是冷漠。

    ……

    孟氏祖宅……………

    “江南各处秘密粮仓内的粮食都清点完毕了么?”孟安安一手拿着账簿,一边向下面站着的一排掌柜的问话。

    “回夫人的话,上个月我们这帮老家伙全都亲自出去查看了,有几处地方存在中饱私囊的现象,但也被我们瞧破了,惩治了那帮不开眼的家伙后事后也将粮食给补齐整了。”

    一名年纪最长的掌柜出来回话,其身后的诸多掌柜们也一齐附和。

    孟安安轻笑一声,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地嘲讽,喝道:“亏我孟安安平日里还喊你们一声叔伯,你们就是这般合起伙来糊弄我的?”

    堂下的数十名掌柜们全都大吃一惊,有的眼神躲避,有的惊怒,有的惶恐。

    孟安安挥了挥手,当即就有一批年纪很轻的账房先生走入大堂,开始高声报出每一处粮库所存粮食具体数目,随着一处处粮库具体存粮数目被报出来,几乎所有掌柜们都面色羞愧地低下头去。

    “养兵一日用在一时,诸位也多是大半辈子侍奉我孟家产业的老人了,在老太爷还在时,有的人就已经是一行掌柜了。只是如今,为何要做出如此之事!若在平时,我孟氏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在我孟安安数次申明不可私吞的前提下,你们居然还能伸得出手,真当我孟氏可欺,当我孟氏不敢治你们么?”

    年轻时独当一面,主持家族在辽东的生意,之后下嫁当今辽王的孟安安,无论是气质和手腕都不再是当初那个孟氏家族的小姑娘了。

    依旧是那个最为年长的老掌柜咳嗽了一声,说道:“夫人,无论如何,按老规矩来说,这些回扣和火耗都是必须的。”

    孟安安冷声道:“我曾经说过,若是各地秘密粮仓的事情办不好,就休怪我孟安安不念旧日情分!今日,我孟安安要重新动用孟氏家法,惩治你们这帮家奴,这帮老骨头若是不经打,死了活该!”

    一句死了活该,充满着杀气疼疼,让这帮掌柜们彻底慌了神,就连那最年长的老掌柜也是踉跄地往后连退数步,随即胸口起伏,怒声喝道:

    “小姐,按照规矩我们这些老骨头们喊你一声夫人,因为你肚子大了,但是天知道你肚子里怀着是哪里的野种!如今你忽然回来主持孟家家务,我们这帮老骨头念着昔日的旧情,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但你可千万别蹬鼻子上脸!我们要见家主,叫他看看,他那个怀了野种回家的妹妹是怎么在败坏孟家的!”

    “对,我们要见家主!”

    “怀了野种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孟安安根本无视底下掌柜们的污言秽语,而是抚摸着自己已经很大的肚子,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并且即将出世降临。

    “你们想要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我可以告诉你。”孟安安微笑地说道,脸上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呵呵,我们倒要听听是谁的种,能得到小姐青睐的男人,定然不一般吶。”其中一名掌柜高声起哄,言语很是不静。

    孟安安不会对这些人生气,因为当自己决定说出这孩子父亲的同时,这些如今已然是孟氏毒瘤的老掌柜,已经算是必死之人了。

    “他的父亲,姓龙。”

    一语惊起千层浪,能当上掌柜的人又有几人是傻子?皆是心思通透之人。姓龙,再联想小姐是在辽东怀了孩子回来的,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然呼之欲出了,能让小姐甘心委身下嫁,定然是那个搅动辽东风云的辽王龙辰!而如今孟氏在江南各处建立秘密粮库为了什么?岂不就是为了接应护龙军大举南下?

    一念至此,一些掌柜已然全身打起了冷颤。

    如今的男方依旧是大明之所,而孟氏此举意在帮助护龙军夺取天下,这样的事情被自己等人知道了,说明孟氏是真的打算下杀手了!

    果不其然,一群持刀的孟氏护卫在家主孟凡的亲自带领下走了进来。

    孟凡冷声道:“杀!”

    堂下顿时血流成河,孟安安丝毫不以为意,这些年,这样的大场面自己已然见得多了。

    “妹妹,你都快生了,就在房间里好生将养着吧,不必如此操劳,对孩子不好。”孟凡对孟安安柔声劝说着。

    孟安安摇摇头,笑道:“小家伙在肚子里不怎么闹腾,他这么乖,就是让我这当娘的多替他爹做一些事情,哥哥你说我能歇下来么?”

    孟凡叹了一口气,对自己这个性子倔强的妹妹实在是无可奈何。如今的孟氏,由孟安安来亲自负责具体物资调派,为了迎接护龙军南下做准备,而孟凡则是联系各大江南豪族,共同密谋,准备在护龙军南下时给予政治上的巨大帮助。这些传承数百年的老家族自然能够看得清天下大势,李闯和大明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辽东的护龙军却是一头凶狠的饿狼,日后逐鹿中原,这天下,很大可能就会落到护龙军手中。如今无论如何,都得为自己的家族传承计,是时候做出一些承诺和付出一些代价了。

    一名侍女给孟安安端来了安胎汤,孟安安皱了皱秀眉。

    孟凡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大小就讨厌汤药的味道,而且是那种闻了一点点这种味道就能两天吃不下饭的那种严重。

    孟安安眨了眨眼睛,还是捏着鼻子把整碗安胎汤一点不剩的全部喝光,无论自己感官怎样,只要对自己腹内的孩儿有好处,他都会去做,喝一碗汤药又算得了什么?

    孟氏护卫们开始清理起堂下的血腥和尸体,这些掌柜都是孟氏的家奴身份,将他们杀了再控制住他们的家眷,凭着孟氏的手腕和能量绝不会有任何意外,自古民不举官不究,再说了,如今随着李闯入京,南方的朝政正是一团混乱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关心这些命案吶。

    而孟氏最近的出手更是血腥很辣得多,不再有一丝千年门阀的气度,不光对自己孟氏本身进行着血腥的清理,就是对外面敢于破坏孟氏计划的人都不再留丝毫情面。

    孟氏的真正崛起,就在这一刻!只能孤注一掷放手一搏,孟氏掌权者都清楚,只要辽王坐定了江山,那孟氏凭借着孟安安以及其腹中孩子的关系,就能一跃成为开国功臣和皇亲国戚,孟氏,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最大辉煌!

    孟凡出去了,他还要亲自再去一趟扬州安排一些事宜,而孟安安又看了一会儿账簿,感觉一阵睡意袭来,拄着手臂轻轻打起 ( 葬清 http://www.xshubao22.com/0/85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