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苏暖想,她父亲的一缕幽魂应该还是会回归到这里,萦绕在青岩门之上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途中有年长的老者好心为她指路,找到曾经的那个家并不难,虽然已经灰尘满布,却还未倒塌,她没忘记这里热情善良的人们,应该是他们这些年帮助修补的房子。

    她家的房子建在海拔相对较高的丘陵上,所以,当她拿着擦干净的板凳坐在门口时,一眼望去,便将青岩门的风景尽收眼底,有种纵观全局的震撼感。

    周围有好奇的邻居上门询问,苏暖礼貌地微笑,清着声音应道:

    “我是苏……”

    想起父亲离开这里之后的改名换姓,苏暖停顿了片刻,才完全记起父亲和自己旧时的全名:

    “我是朱祁铭的女儿朱又清,我父亲已经过世了,这次我只是回来看看,谢谢老伯你们这些年对这空房子的照看。”

    长者听到苏振坤过世的消息,喟然长叹一声,安慰地拍拍苏暖的肩膀,苏暖只是回之平淡的微笑,并未有多少的伤感。

    苏暖在这位长者家用过中饭,闲聊了几句后,便称呼对象为刘伯,这里的人都没有利益纠纷,一声尊重的叫唤便换来一张最为动人的笑容。

    这里属于岭南地区,冬天相较于A市偏热,苏暖戴着一顶自家手工编织的草帽,开始在这块土地上游走,她一路走一路拍,并且友好地和当地人交流。

    土地上最常见的是男人赶着落后的交通工具--骡车飞扬而过,铺着干草的车上堆积着刚从梯田里采摘来的农作物。

    这一带都种植着大片的茶叶,当苏暖站在田埂上,举着摄像机咔嚓一声按下时,都会引来这些纯朴居民疑惑的注视,但随即便是友善的微笑。

    苏暖收起摄像机,望向天地的极致连接,冬季的辽阔雾霭飘渺破空而来,她笑着倒退转身,却在下一秒定格在那一瞬间。

    于广袤之下,那道纤长直挺的身影屹立在田间,像是浩瀚烟淼下的一颗优雅的树,苏暖只是刹那的怔愣,随即便静静地笑起来。

    仿佛天地之间,只站着他们两个人,她一回头,安静地注视着他,天地便因此而灵动起来。

    ------题外话------

    因为流年这学期的课程接近期末了,有十门课从后天开始陆续会开考,将近一个半月都会很忙碌,所以只能勉强维持每日正常更新,加更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流年会尽量不断更的,还有,谢谢亲爱的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偷偷地说一句:写这部文真的很快乐!

    你喜欢我 第七十九章节 青岩门(二)

    陆暻泓会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这完全不在苏暖的料知之内,仅仅相差几个小时,他就站在了她的跟前,这到底是怎么极速的办事效率?

    苏暖盈盈地眺望自己的视线,她看到梯田之下,砾石道路边的香槟色轿车,不禁一蹙眉心,好奇地将目光投向陆暻泓。

    她想问问他,怎么做到把车子开过那一大片的砾石的,却在接触到他阴沉的脸色时,噤声不敢多语。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他一再强调的猴子,今天他难道真的打算和她一起看猴子的吗?

    这样的认知令苏暖的心有些慌乱,她想说服自己这只是她的胡思乱想,可是,若真是如此,他为何会站在这里,如果不是去找了她,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正是这种沉重的感觉,令周遭的一切都死寂而肃静,她内心涌动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所以,最后她只是灿烂地一笑: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好巧。”

    “我也不想在这里看到你,毕竟这里没有可以观赏的猴子。”

    陆暻泓未多加移动一步,依旧站在田埂上,冷冷地驳回苏暖试图缓解气氛的客套话语,暗暗在责备苏暖的失约,自然也泄露了他的耿耿于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烁着冷冷的摧残。

    苏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生出愧疚,却又不知道该以何种口气来说,他犀锐的话语足以令她显得自讨没趣。

    两个人遥遥相对,却是沉默以对,当彼此的眼神不经意相遇时,陆暻泓是冷淡地看着,苏暖却已淡淡地撇开去。

    她摩挲着手里的摄像机,视线掠过陆暻泓的身形,便看到他身后,在冬日夕阳的照射下,深广幽静的水域上那接天摇曳的芦苇丛。

    苏暖的眼神带着寂静的惊喜,她拿起摄像机打算拍下这幅美丽的风景,脚底却一滑,整个人往旁边的泥泞倒去。

    还没来得及一声低呼,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托住她的后腰,往前一带,她就贴上了坚实的胸膛,并且闻到清单的香味,不同于以往清冽的气息。

    陆暻泓迅速地站稳,迅即地将她远离田埂边缘一步,优雅地旋转后,拉起她的手就往来时的路走去,不说一个字。

    苏暖惊魂甫定,略略有些脸色苍白,眼底浮动的是陆暻泓单调的黑色背影,她冰凉的手被包裹在温热的掌心,他走得迅疾,然而却沉稳有力。

    她被牵着跟上他的步伐,苏暖觉得跟得腿乏,脚步也紊乱起来,她低头小心翼翼地避开田埂上的小水坑和泥泞,却看到陆暻泓皮鞋边沿泛起的泥土。

    而一贯注重仪表的他此刻却浑然未察,只是一味地拉着她走向他那辆轿车,终于苏暖有些忍不住,在走下田埂时一手攀住一旁的树干喘气,不愿再多走一步。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过会儿还要拍摄这里的黄昏……”

    “要我抱你过去吗?”

    陆暻泓只是简略地回了一句,却让苏暖瞬间缄默,在看到他真的转身过来时,自个儿快速跑了上去,并且越过他朝着轿车小跑过去。

    “如果你是想带我回去,那你先回去吧,我还没完成拍摄任务,得过些天才能返回A市。”

    陆暻泓刚打开车门,他的一只手撑在车门上,上下打量着捧着摄像机站在车边不肯进去的苏暖,眉心不断地皱起,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嘴唇却很红。

    他情不自禁地将视线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上下耸动的喉结显示出他的不自在,苏暖并未发现他的怪异,只是环视着黄昏笼罩下的山景:

    “你最好马上就走,不然等天黑后山路不好看。”

    “你就这么盼望我走吗?”

    “难道你不想走吗?”

    苏暖略显惘然地看向陆暻泓,却诧异于看到他变得有些愤怒的俊脸,他丝毫未对她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却努力克制下来,未朝她发作:

    “上车。”

    苏暖也清楚真的惹怒这样克制的男人对自己的坏处,讪然地点了点头,坐进了他打开的副驾驶座里,却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把我送到前面那个岔路口放下就好,然后你一直往前开,就可以去镇上了。”

    车子发动之后,苏暖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眼角瞟到方向盘上那双修长的手,发现在她的话音落下后,那白皙的手背上青筋乍然明显。

    苏暖低头擦擦摄像机的镜头,“我记得上次提醒过你的,男人最好不要过度压抑自己的情绪,那样很容易导致不举。”

    陆暻泓整张脸瞬间黑了下来,忽然一打方向盘,车胎撞上路边的大石块,苏暖的身体蓦然倾斜,手里的摄像机直接甩手而出,磕在车柜上然后掉在地上。

    “我的摄像机!”

    苏暖心疼地一声惊呼,她解开安全带俯下身去捡,陆暻泓却突然踩下油门,因为惯性她的后脑勺直接狠狠地撞上坚硬的车柜,发出清脆动听的磕碰声。

    “你干嘛要这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不就是忘记去看猴子了吗!”

    苏暖气呼呼地坐回座位上,捂着受伤的脑袋,妖娆澄澈的凤眼里,氤氲着淡淡的雾霭,清亮而晶莹,满目的控诉只换来陆暻泓淡淡地一瞥。

    他依旧沉敛着神色,屏蔽掉苏暖忿然的眼神,稍许的沉默后,忽然开口:

    “明天去看猴子,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难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明天顶着大太阳,去动物园的栅栏外,看猴子吃香蕉?”

    苏暖只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她猜不透他们这些上层社会人的想法,为了看猴子竟然可以千里迢迢地追过来,还真的很有闲情逸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既然说好谈恋爱,我不想浪费时间,别试图和我吵架,你应该知道,你吵不赢我。”

    “谁要和你谈恋爱,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苏暖彻底无语起来,她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一切,却记不起她那句话给了他这样的误导,陆暻泓的自作主张瞬间消除了苏暖对他仅存的那点愧疚。

    “那你想和谁谈,难道你还想着你那不着调的前夫?”

    “管他什么事,你不要没事找事好不好!”

    苏暖有些恼火,但冲动过后却是缓缓平静下来的理智,她有些质疑地凝眉望向陆暻泓,那轮廓鲜明的侧脸上萦绕着阴霾,确实不怎么愉悦。

    “你干嘛忽然表现得像是在吃醋,真的很让人不习惯。”

    苏暖低声嘀咕,对这样的情况无所适从,她转头看到车子驶过了岔路口,却没有停下来,还是固执地往出青岩门的方向驶去。

    “为什么不习惯?吃醋也是恋爱的一部分。”

    陆暻泓的声音清冷得不夹带任何的感情,甚至乎也没有去看她一眼:

    “我有权力做任何的尝试。”

    “都说了不想和你……”

    当苏暖意识到陆暻泓前一句话里的寓意时,顿时吃惊地瞪大眼,仿若一只充满好奇的花栗鼠盯着他:

    “别告诉我你没谈过恋爱。”

    苏暖看到陆暻泓脸色的僵硬,本气恼的心情顷刻间好转,就像是抓住了陆暻泓的小尾巴,不期然地瞟到后座上大束的蓝色妖姬,不禁淡淡地勾起嘴角:

    “所以你的尝试包括后面的花?”

    陆暻泓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毫无征兆,苏暖困惑地看他,他的眉头轻轻地皱起来,回头对上她的双眼:

    “你是要嘲笑我吗?”

    话一出口,陆暻泓的表情便迅速冷淡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除了用可笑二字来形容再无其它合适的词语,而更可笑的是,他明知如此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

    苏暖不再继续和他抬杠,轻咳一声看向窗外,他们之间的沉默就像是窗外天空的颜色,昏暗而安寂。

    他一时无法让自己说出更好的话,也许他们的性格根本不适合恋爱,每次碰撞在一块只会产生火电雷石,连一步也走不下去。

    他惊觉自己似乎在做一个愚蠢的尝试,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陆暻泓的手忽然握紧了方向盘,他不愿再想下去,那样只会令他的思绪错乱,因此冷冷地重新发动车子,然而车子在行驶了近十分钟后,便躺在路边熄火了。

    他的脸色再次恢复了刚开始的阴沉,而副驾驶座上的苏暖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她看到他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得到夜间山路难驶,明日来拖车的结果。

    两个人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外的风景,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头,延绵不觉的高坡上,是满山满眼的旱地芦苇,大片大片地在夜色中矗立。

    寒冷的夜风拂过,那如泥土般颜色的植物,带着冬之摧残过后的那丝丝残绿,在风中瑟瑟萧条,接天连地。

    苏暖不知道青岩门竟然还有这样一角惊心动魄的风景,令人凝视,不舍得眨一下眼,她忘记了用镜头留住这样景色。

    天色越近阴暗,苏暖有些焦虑,她想要回去那个家,虽然早已残破不堪,她却依旧怀念,并希望能在那里住上一晚,那里有她和父亲的记忆。

    所以,当一辆骡车从轿车边擦边而过时,苏暖反应敏捷地打开车门,追了上去,她大声地呼唤驾车的老伯,跑了几步成功让骡车停了下来。

    苏暖侥幸地拍拍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冲着长相敦厚的老伯笑笑,刚想爬上骡车的枯草垫,手臂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凌厉地拽过。

    “我让你下车了吗?”

    苏暖看着陆暻泓凉凉的质问,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臂的力度在逐渐地加重,她的睫毛轻轻地闪动,犹如飞蛾在朦胧的夜色里寻觅那一点光源。

    “我必须得回去,我的东西还放在老家里,你就在车里勉为其难休息一个晚上吧,我想……”

    苏暖打量了一遍陆暻泓西装革履的笔挺穿着,纯粹地笑笑,一手还攀附着骡车扶手:

    “猴子下次有机会一起去看吧,大不了门票我来买好了!”

    陆暻泓刚想开口训斥一顿这个不知所谓的笨女人,却一转眼便发现有观众在一旁,赶车的老伯沟壑满布的黝黑脸庞上,是望着他们时的暧昧笑意。

    陆暻泓抿起罪,抓着苏暖的手臂不肯松开,语气也不愿放软,强势而命令,就像他以往对属下下达不可违悖的命令:

    “跟我回去!”

    “不要!”

    陆暻泓眯起眼眸,不悦在眼底流转,看着倔得像头驴的苏暖,冷冰冰地沉声反问: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

    “嘚,驾!”

    老伯甩动着手里的长鞭,两头海湾色的骡子在曲折的山路上埋头前行,小而狭窄的骡蹄嘚嘚地踏在石子上,骡子从鼻子和嘴里喷出白色的蒸汽,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苏暖捧着自己心爱的摄像机,一手扶着车边的把手,沿途欣赏着山间小道上的冬之景,这么些年过去,她几乎要忘记了坐骡车的感觉。

    时隔十几年再坐在这种摇摇晃晃的交通工具上,虽然无法四平八稳,却也不至于摔下去,苏暖只当是一次重温儿时的童趣,当然,前提是没有坐在她身边的男人。

    陆暻泓横了眼惬意地坐在旁边的苏暖,英俊的面容越发地难看,骡车和轿车那是云泥之别,不说一路震得他的身体发麻,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那被风一刮就更加浓郁的恶臭。

    整洁的黑色高档西装已经染上了灰色的污垢,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口鼻上捂着干净的方帕,每当骡车猛然一晃动,他眉间的皱痕就加深一点。

    “你还好吧?”

    苏暖好心地低声询问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陆暻泓,后者咬牙切齿地未说出一句话,坐在这样散发着屎臭味的骡车上,任由谁都无法保持优雅淡定。

    “你说你干嘛活受罪,好好地在车里呆着不就好了!”

    苏暖眼看陆暻泓脸色趋近于苍白,她想起他似乎有很严重的洁癖,不禁担心起来,微微凑近他:

    “你真的还好吗?”

    “你觉得我会好吗!”

    不可遏止地一声气恼的低吼,优雅克制抽离了陆暻泓的形象,就像是本运行正常的火车突然偏离了轨道。

    苏暖一怔,也没料到陆暻泓竟然会被骡车逼到抓狂,但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安慰陆暻泓,而是朝不解地回头看来的老伯道歉解释:

    “他就是大少爷脾气,老伯您就当是那骡子打了个喷嚏,听听就过去吧!”

    “呵呵,没事没事,小伙子第一会儿坐吧,难受是正常的,多坐坐就习惯了!”

    老伯笑呵呵地转头继续赶车,陆暻泓却是越想越暴躁,无法再装作冷静,他是外交官,那样注重仪态完美,为什么现在要坐在这种……

    转眸瞟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风景的苏暖,他扪心自问:陆暻泓,如果早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恋爱感觉,你还愿意这样不管不顾地尝试吗!

    --------

    “谢谢老伯,再见!”

    陆暻泓黑着脸站在苏暖身后,看着她兴致高昂地朝着骡车挥手,然后粗略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到稀疏的土坯房,当他跟着苏暖走到她嘴里说的家时,直接想掉头就走。

    黑色塑胶油纸搭建起来的屋顶,屋顶的周围被几块土砖包围形成了一个房子,因为常年无人居住的缘故,连那扇大门也摇摇欲坠。

    灶台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上面摆放着一些陈旧的锅碗瓢盆,房子的中央悬空处是一只灯泡,灯泡下面便是一张旧门板,搁放在两堆石砖上,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应该就是床。

    屋外响起水流声,陆暻泓踱出去,便看见苏暖脱了外套,卷起衬衫的袖子在一个简陋的水龙头下接水,那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唯一一块水泥地。

    他看到周围一些类似的房子,都昏暗着光线,在这种贫穷的地方,的确,电也是一种奢侈品,他想起了大城市里昼夜通明的路灯,不由地拧起眉头。

    苏暖打完水回屋,看见杵在门口紧皱眉的陆暻泓,再看看一屋的狼藉,恍然地笑笑,拿了从邻居家借来的抹布擦干净仅有的两把凳子。

    “陆部长,今晚可能会很委屈您了,您最好有心理准备!”

    苏暖其实是想看陆暻泓吃瘪,结果他却面不改色地真的坐了上去,然后一直盯着她收拾房子,一开始还显得不自在,到后来也忙碌地忘记了他的视线。

    将旧门板擦干净后,苏暖从自己硕大的旅行袋里拿出一个睡袋,放在门板上摊开,才爬下来穿好鞋子,和陆暻泓说了句“你早点睡”就往外走。

    手腕被温热的手抓住,苏暖诧异地转头,陆暻泓只是皱着眉头,淡淡地询问:

    “你去哪里?”

    “我和邻居的刘伯说好了,我今晚过去和他老伴睡。”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一个人睡在这个没有门的破房子里?”

    “我不认为一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还会害怕独居一室。”

    说完,苏暖松开陆暻泓的手便走出了房子,并未回头,也没看到陆暻泓怪异的表情,只是,当苏暖刚在刘伯家睡下时,便听到接踵而至的敲门声。

    直到刘伯打开门,敲门声才停止,苏暖揉揉惺忪的眼皮,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映入她眼帘的便是陆暻泓疾步而来的样子。

    ------题外话------

    一起睡?!啊哈哈

    第八十章  我有点喜欢你了(一)

    坐在木制的凳子上,眼神直直地望着床上的她,两人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感觉,刘伯的老伴终究呆不下去,讪讪地披了棉大衣走出内屋,对于陆暻泓刚才强势地闯入只是无奈地摇头,外加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毛毛躁躁的!”

    苏暖注意着陆暻泓紧绷的神色,有些头疼,她觉得自己招惹上陆暻泓似乎比和顾凌城打交道更费心思。

    顾凌城对她虽然是犹如游戏般的角逐玩弄,但只要她拼尽智力,还是能抵挡一二,然而陆暻泓不同,她猜不透他眼底的深,或许也是因为不了解吧。

    “这是你今晚用的被子?”

    苏暖回过神望着陆暻泓,他的视线正落在包裹着她身体的棉被上,不自主地拢了拢被子,轻轻地点头:

    “可以这么说……你干什么啊!”

    苏暖没料到这个行为自制优雅的男人会突然起身,从床上将她连人带被卷起,似乎打横抱着有些困难,索性将她往肩上一扛,像只滑稽的花栗鼠,手舞足蹈:

    “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寒冽的夜风吹刮在皮肤上,苏暖一个战栗,看到那些残破的土坯房和棚户房里探出的脑袋,不敢再大声喧哗,她发现陆暻泓竟然把她带回了家。

    后脑勺磕到春寒料峭的旧门板,发出寂寥的脆响,苏暖还没搞清楚状况,视线便被一大片阴影覆盖,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压着她躺在门板上。

    苏暖怔怔地忘了反应,棚户房内没有电,十几年未住人的房子早被切断了电源,窗户上的油纸早已破陋,有月光流泻进来,虚渺地,像一片海。

    苏暖刚平息自己的惊惧,却在陆暻泓忽然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来,并且一只手轻轻地搭过她的腰际时,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今天很累,想睡觉了!”

    她想起身,便发现被禁锢得动弹不得,每当她动一下,腰上的力道便加重一些,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她的妄动。

    “既然要睡觉就睡吧。”

    “你觉得这样子我还睡得着吗?”

    苏暖淡淡地嗤笑,带着几缕脾气,僵硬着身体,想要和陆暻泓扯开距离,他却执意不愿让她如意,只是稍稍用力,便将她搂入怀里。

    “别吵,休息吧。”

    陆暻泓淡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苏暖的面颊贴近他的脖颈,清晰地感应到他喉结的滚动,那一瞬间,她的皮肤莫名地熨烫起来。

    残败的门轻轻地在月色中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声响,苏暖忽闪了下眼睛,她听到睫毛扑打眼睑的声音,那样的清晰可闻。

    这样暧昧贴近的姿势,和一个互不相熟的男人做起来,对她来说确实有一定的难度,虽然他们曾经也同床过,但那是在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很清楚,一直在天明,陆暻泓都未放开对她的禁锢,而她竟然睡得很安稳。

    --------

    保险公司将车拖走却遗留下了陆暻泓,这一点让苏暖有些头疼,她不明白陆暻泓为何要如此执着,执着于和她这样的人谈一场荒谬的恋爱。

    她觉得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身家背景上乘的名门千金,为什么一定要认准了她,似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他们走在青岩门那一片清澈的湖边,苏暖时而举起相机拍下几张照片,冬日的湖泊并没有多少景色可以看,但她还是悠闲地漫步,即使她的表情此刻有些浓重。

    陆暻泓一直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后,不发出任何的声响,如果不是地上那一道影子,她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

    彼此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沉默和着静寂的湖水泛动声,在天地之间蔓延,苏暖突然停下脚步,蓦地转过身,静静地看向也戛然止步的陆暻泓。

    她的内心终究开始膨胀,在被阴郁的情绪逼疯之前,她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淡笑,看上去自然而宁静:

    “你不觉得这样不说话很怪异吗?”

    陆暻泓不着痕迹地拧起眉头,看着她清宁的笑,不自觉地反问:

    “那你想听些什么?”

    苏暖望着静然而立的陆暻泓,只觉得仿若看到了寒冬里最纯洁的雪。

    雪是高贵而冰冷的世界,陆暻泓隶属于这样的国度,从她遇到他的第一眼便本能地形成了这样的认知。

    然而,生活在那样世界里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感情皆是寂寞而冷情的。

    雪不适合热烈和浓郁,否则等待它的是被融化。

    她很明白一点: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此刻他试图将她拉进他的世界。

    也因此,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那样高高在上的他,甘愿俯身走进她落魄的生活,难道真的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吗?

    “你不是想和我谈恋爱吗?那你得告诉我喜欢我的理由。”

    苏暖直接切入主题,陆暻泓却变得难堪起来,他一蹙眉头,转开眼望向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他觉得苏暖是在故意挑衅他的克制力。

    他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他只是想谈场恋爱,仅此而已,爱和喜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暖像是看穿了陆暻泓的不乐意,未再勉强,转身继续往前走着,她知道陆暻泓会跟上她的脚步,不远不近,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听过美人鱼的童话故事吗?”

    苏暖自言自语地说着话,没停下拍摄的进程:

    “背叛族群,放弃人鱼的尊严,站在刀尖上翩翩起舞,却无法得到自己的爱,还要祝福心爱的王子和他的心上人白头偕老,自己却化为泡沫……”

    “无私的奉献是一种愚蠢,并不是所有完美的王子,都会提供一个完美的结局。”

    苏暖听到陆暻泓淡漠的声音,不禁莞尔一笑,回身倒退着往前慢走:

    “所以我说,你并不适合谈恋爱,因为像你这样的男人,总是时刻保持着理智,做不来为爱痴狂,更别提为了心爱的女人牺牲自己。”

    陆暻泓听到苏暖对他那句话的诠释,抿紧了唇线,他冷淡地看着苏暖稀薄的笑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为自己辩护。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和你母亲同时从悬崖边掉下去,你会先救谁?”

    “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我母亲早在十几年前过世。”

    苏暖并未泄气,只是笑弯了凤眼,仿佛陆暻泓那不动情趣的答案是个诙谐的笑话:

    “我说了是如果,你没必要那么较真。”

    陆暻泓皱了下眉,冷着一双眼,瞟了眼兴致高昂的苏暖:

    “我还没到达舍己为人的伟大境界,那时候我最先考虑到的应该是,伸出手会不会被拽下去无辜毙命,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去伸手,倒不如趁机报警来得可靠点。”

    “的确够理智啊,要是大街上有个摆花摊的小姑娘用好话说服你买朵花送给你的女伴,我想,你伸进裤袋去掏的一定不是人民币,而是手机。”

    陆暻泓眉间的皱褶泄露着不解,苏暖加快了脚步,笑得更加不谙世事般单纯:

    “你会打电话跟城管举报她,对你来说,这样才是这件事最正确的处理结果。”

    陆暻泓勾了下嘴角,脸上的寒冷有些消散,苏暖轻幽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地退去,她在湖边的枯草堆里看到一具干枯的鸟尸,然后平静地从旁边走过。

    “或许你的答案是对的,我父亲曾经也再三告诫我,不要去爱,爱是一条不归路,可惜,那时候我太固执,才会违背了他的意思,最后不仅害了自己,也害得父亲落得那样的下场。”

    “父亲应该临死前还在怨恨着我吧,不然为什么连埋葬他尸骸的地方都不愿告诉我,无论我如何寻找,都寻不到一丝匿迹,父亲的狠心我比谁都清楚,他不想我找到他,我便无从着手。”

    陆暻泓安静地听着,他望着苏暖缓慢而行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谈起自己的父亲时,感慨居多,倒也没有太多的伤心欲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苏振坤似乎并未……

    “如果你的父亲还……”

    “那一大片是橘子吗?”

    苏暖忽然一声惊喜地呼叫,她阻断了陆暻泓试探性的询问,不知道陆暻泓未说完的是什么内容,她指着不远处的橘黄色,开心似孩童。

    她的确很容易满意,只要给她一点点的愉快,她便会忘记大片的忧伤,就像此刻,她似乎忘记了前一秒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她洋溢着期待的笑容,跑向那片橘园,陆暻泓不得不快步追上去,看着她欢腾地在篱笆外一蹦一跳,然后麻利地踩着一块石头爬了进去。

    她似乎很熟悉怎么进入这些地儿,陆暻泓稍一蹙眉,望着不高的篱笆,退后了几步,思忖了几秒,转身走向门口,一路走去,无人阻拦。

    这个季节的南方是砂糖橘成熟的时候,一片不算大的橘园里,果农正在进行采摘,戴着斗笠和袖套,腰间围了一个篓子,踩在梯子上。

    陆暻泓避开那些掉在地上腐烂的橘子,寻找着那道纤瘦身影的踪迹,他忽然怀疑她是不是在他身上按了磁铁,他总能很快地在任何场合找到她。

    她站在挂满橘子的树下,羡慕得看红了脸,爬上旁边空闲的梯子,摘了一个橘子快速地拨完皮就往嘴里塞,然后喜悦地摘了好多在怀里,用双手搂着。

    陆暻泓看到她的双手没抓着梯子,早已第一反应地跑过去扶住了梯子,他站在梯子下,仰头望着她,因为她的笑容而心情愉悦。

    苏暖一俯首就看到陆暻泓,稍稍的诧异后,是浓郁的笑容:

    “你要不要尝尝,真的很甜!”

    她往树下扔了几个,陆暻泓却只是用力地扶着梯子,没有事伸手去接,苏暖恍然地一声哦,唇边荡漾着微笑,爬下几档,然后倚靠在梯身上半转腰肢,剥了一个,轻俯身子,凑近他的嘴边,弯弯的眼眸:

    “吃吧,吃吧,真的很甜,假一罚十!”

    陆暻泓淡淡地笑了笑,却不得不含住她塞过来的橘子,甘甜湿润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只是他还未咽下,便又被塞进了两个。

    苏暖坏坏地勾着嘴角,舔了舔自己布满汁液的手指,陆暻泓吃东西从来都是细嚼慢咽,动作优雅,哪像这样鼓着嘴巴使劲嚼着,眼神忽闪。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说完,不再多看陆暻泓,转身爬上了梯子,一头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凌厉的光点。

    陆暻泓因为苏暖的那一句话而有片刻的滞愣,待他寻回自己的思绪,苏暖的背上已经背了一个小巧的篓子,摘得有模有样。

    旁边的果农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对相恋中的男女。

    “我小时候在果园摘过苹果,那时地上结着薄薄的霜,我摘得比谁都快,只要摘满一箩筐,就可以拿到一块钱。”

    陆暻泓淡淡地看着她,不知该拿什么话来接下去,望着她的浅笑里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至今,他都不知道如何宠溺一个女人。

    未过多久,一场暴雨突如其至,雨水打在橙色的果皮上,果农开始紧张迅速地采摘,苏暖也不愿离开,顶着大雨,摘得更加欢快。

    比起快节奏的大都市生活,她更适合这种自由自在的乡间生活。

    陆暻泓站在树下,淅沥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始终扶着梯子,没有去阻挠她,和她相遇以来,她从没这么开心过。

    好心的果农递过来一把伞,陆暻泓没有拒绝,快速地撑开伞,探起身将她完全遮挡在了伞下,为她遮出一片安宁的天空。

    他自己完全站在了雨里,抬着头,守望着他想要维护的这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暖的全身已经湿透,她将手里的橘子放进篓子里,回头说谢谢,却愕然发现陆暻泓站在伞外,头发黝黑地贴在脸上,一簇一簇,雨水顺着往下流,却始终未改变为她撑伞的动作。

    ------题外话------

    真心希望以后有个男人愿意为我撑出一片无雨的天空,亲爱的们,也衷心祝福你们!

    今天白天上课,傍晚考试去了,所以更新晚了,见谅哈!

    第八十一章 我有点喜欢你了(二)'VIP'

    苏暖刹那的恍惚后,迅速地爬下梯子,那把伞也丝毫不差地遮在她的头顶,她听到雨滴打在伞布上的沉闷声,他依然站在伞外,低头俯视着她。

    她反应过来后,便立刻伸手拉过陆暻泓的手臂,将他拉进伞里,一阵潮湿的气流扑面而来,她忍不住低声责怪:

    “伞不是足够大吗?干嘛要一直呆在雨里?”

    说完,不轻不响地打了个喷嚏,陆暻泓一敛眉头,上前一步,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苏暖只是淡淡地弯起嘴角,没有去推开。

    瓢泼的大雨中,两个人相互依偎在树下,苏暖忽然抬起头,抖抖索索地笑了下:

    “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家去烤橘子吃!”

    --------

    土灶内干燥的木柴在火焰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苏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她坐在土灶口前的板凳上,双手撑着下颚,一张脸被火烤得发烫。

    因为雨天潮湿的缘故,棚户房的地面变得泥泞难行,一不小心便会栽倒在地,鞋底踩在泥地上的粘稠声让苏暖回过头,而陆暻泓已走到她的身后。

    陆暻泓的身上穿着陈旧的直筒裤和夹克衫,都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衣服款式,放到二十一世纪来看,却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也没料到十几年前的衣服,放在柜子里竟然还完好无损,而她也想不到,陆暻泓竟然真的愿意穿上它,虽然之前他看到这些衣服时脸色的难看。

    她以为他会宁愿穿着高档的湿衣服,也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穿着品味,事实上,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真的是衣架子,长得漂亮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苏暖仰着袖彤彤的脸,冲着神色略显古怪僵硬的陆暻泓笑了笑,然后往长板凳的一头挪了挪,空出位置给他,继而用火钳夹着灶里的橘子。

    他的西装和衬衫都晾在了屋内的竹竿上,一时半会干不了,陆暻泓环顾着湿漉漉的房子,外面的雨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小下来。

    陆暻泓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顺着苏暖的暗示,坐到了板凳上,即使那对高个子的他来说有些不自在,手里的毛巾是苏暖的,上面带着她的味道。

    土灶里旺盛的火焰映照在苏暖的面颊上,她捅了捅被烧袖的柴木,火星在灶洞里四溅,钳出一两个橘子,放在草木炭灰上。

    苏暖低头缩在板凳一角,双手抱着一个橘子,窸窸窣窣地拨着,时而因为滚烫的温度而呲牙咧嘴,像只啃着橘子皮的花栗鼠。

    凝视着她那一头在? ( 新欢外交官 http://www.xshubao22.com/0/85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