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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没学过医,但好歹也打过仗,给自己包过伤口,在医生来之前,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暖有些不知所措,她发誓,他们的关系并不能比陌生人更亲密一些,事实上,她还对瞿家别有居心。
她一度觉得,瞿弈铭猜到了她要来瞿家的理由,却还是答应她这个要求,她以为,他是想看她如何在如来佛的五指山里耍猴戏……
然而,瞿弈铭现在的言行却充满了慈父的亲切和蔼,苏暖的眼圈忽然有些泛红,因为她的心中忽然涌现出父亲的形象。
难以想象,在这一秒,她竟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参谋长错认成了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从没这样关心过她,所以,瞿弈铭在此瞬间开启了她以往对父亲所有期望的感情。
有些事,她从未说出口,从未去想过,是否就代表着她从未去在乎过?
“丫头是担心我处理得不好,害你感染?”
苏暖闻声便清醒过来,非常地迅即,她收起心中的酸涩,走到沙发边坐下,面对瞿弈铭宠容的笑容,轻幽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别人知道中央军委的副总参谋长为我包扎伤口,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瞿弈铭对苏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愣了几秒,随即便笑出声,是很开怀愉悦的笑声,看上去很久没这样笑过。
他小心地为苏暖擦干净手心的污垢和脏血,然后将涂了红药水的棉签擦拭她的伤口,大略地处理过后,家庭医生便到了。
苏暖循声望去,是她第一次来瞿家时,在宁儿房间外看到的那个女看护,没想到原来是瞿家的家庭医生,而后者见到苏暖微笑地点头示意。
“刘医生,好好看看,我刚才没注意有没有瓷器的碎片陷进去,要是真的严重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去医院。”
第四十章
苏暖被家庭医生握着的手一僵,她低垂的眼睫遮掩住了她的情绪,她没有去看瞿弈铭的神情,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关切地向医生询问着她的情况。
长辈这样的关心她是第一次遭遇,有种破天荒的错愕,然后是不解的茫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瞿弈铭的关心。
她以为来瞿家,她只需要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然后得到父亲所要求的,那以后她就可以回到父亲身边,他们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
可是,瞿弈铭突如其来的照顾让她开始困惑,前一刻他刚和他心爱的妻子发生了争执,争执的源头也是因为她,而瞿弈铭却依然对她这般好。
她不是他的孩子,也没去救他的孩子,他根本没必要这样讨好她,即使是要补偿,也不应该到达这样的程度,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女。
她不确定瞿弈铭是不是想要借此感动她,然后让她心甘情愿去救宁儿,而她刚才在门口听到的不过是一场他们自导自演的戏?
不能怪她将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她不可以不警惕,曾经的愚昧让她失去了那么多,假如她还学不乖,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参谋长放心,小姐的伤势没那么严重,过会儿我给小姐打一针破伤风,再配些消炎药就可以了。”
苏暖望着被包得严实的手,闪了闪眼眸,家庭医生起身的同时,她也跟着站起来,打算离开,瞿弈铭没有再挽留,只是把她遗留的文件袋递还给了她:
“回去后记得吃药,要是手疼了就让楼里的佣人打电话找刘医生,知道吗?”
对于瞿弈铭细心的嘱咐,苏暖静默了几秒,随即浅浅默默地笑了下: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是因为宁儿的话,您没必要这样费心。”
瞿弈铭望着这个浑身长刺的孩子,短暂的沉默之后,又呵呵地笑起来,很温暖的笑容,宽容而慈爱:
“要是我说,我想把你当亲生孩子疼爱,你相信吗?”
瞿弈铭的答案令苏暖微微一笑,她没有做出回答,然后又听到瞿弈铭的声音:
“丫头,你该剪头发了。”
苏暖抬起那只被纱布缠得厚厚的手,摸了摸额前的刘海,点头抿唇:
“嗯,我明天早上就去。”
她的回答像是一种命令的执行,瞿弈铭叹了口气,却未再深究苏暖疏远的态度,而是转移了话题:
“明天剪完头发后,让小周带你去购置些衣物吧,要是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好了,卡我明天会让小周给你的。”
苏暖朝着瞿弈铭鞠了个躬,很恭谦的礼仪,她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去,瞿弈铭却突然补充了一句:
“过几天就是宁儿的生日了,她身体不好一直在A市,我答应过要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到时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的,我知道了。”
瞿弈铭目送着苏暖走出别墅,他收回视线,便注意到地摊上的一滩水,还有几枝百合花,那是刚才那只摆放在茶几上的青花瓷打碎残留下的。
他揉了揉眉心的皱褶,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借着月光他看到苏暖走在灌木丛间的小道上,单薄的背影却异样地坚韧挺直。
窗边出现另一道影子,高大而挺拔,瞿弈铭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看着苏暖一路穿行在庭院中,高远的夜空下,一道孤独的身影刺痛人的眼。
瞿懿辰拧着俊眉顺着瞿弈铭的视线,便看到了快走到北楼的苏暖,他对这个突然住进瞿家的女孩也存在着迷惑,只是这份困惑藏在了心底。
这个女孩子一夜之间便成为了瞿二小姐--他的妹妹,昨晚他一回到家就听到颖姨和父亲的争吵,也才知道颖姨在嫁给父亲前竟然生过孩子。
他以为颖姨对父亲将她流落在外的女儿接回家,颖姨会喜极而泣,然而颖姨却是以如果这个叫苏暖的女孩搬进来她就搬出去威胁父亲,尽管父亲罔顾了她的反对,坚持了自己的做法。
他不懂,明明是母女,还是一对这么多年未见的母女,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们的关系僵硬到这个地步?
他刚才看到了父亲对苏暖的关心,父亲眼里的疼惜和怜爱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即使对他父亲也不曾如此和蔼过,这让他差点以为苏暖是父亲的亲生孩子。
“爸,这个女孩就是适合宁儿的骨髓拥有者吗?”
瞿弈铭偏过头,看过来的视线平平淡淡,但一双凌厉的眼却隐隐透露着探究,瞿懿辰站在那里,不躲避不掩饰,想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连你也觉得,我对她好不过是为了让她给宁儿捐骨髓?”
“爸,宁儿的身体医生说在恶化……”
瞿懿辰还没说完,瞿弈铭便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会意地点了下头:
“你先回西楼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插手。”
瞿懿辰自然知道父亲在打发自己,也不再强留多问,便自行离开,徒留瞿弈铭一人站在窗外,目光深邃地望着北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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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美发沙龙里的沙发上,苏暖望着镜子里那一头过长的刘海,对理发师说了句“剪短”就果断地闭上了眼。
温热的水潺潺滑过她的发顶,温柔的手娴熟地按摩着她的头皮,她觉得很累,疲倦感迎面袭来,想要就这样睡过去。
昨晚在幽涟公馆她并没有睡好,并不是房间不好,相反的,北楼的卧室被装修得精巧而温馨,像是公主的寝宫,然而她还没学会那些穷奢极欲的品味。
她一直眯着眼,享受片刻的宁静,她的头发被毛巾擦干,然后被扶起身子送去座椅上,她晕晕乎乎地跟着那扶持的力道走。
理发师擦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动作,苏暖惊讶地睁开眼,朦胧的视野里,从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真巧!”
“是你,泰伦斯?”
苏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泰伦斯,她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这一点令泰伦斯格外的愉悦,一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眸盈满了笑意。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一点令我有些受宠若惊。”
泰伦斯轻俯下身,凑近苏暖,男性成熟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苏暖略感不适地想要退开,一条大毛巾却覆盖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揉揉地擦拭之后,才被掀开,她重见光明,也明白过来,帮她洗头的人恐怕也是他!
面对苏暖打量的眼神,泰伦斯呵呵地笑着,没有否决,将毛巾丢给一旁的理发师,转身走至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既然碰巧遇到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苏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笑脸,泰伦斯却朝她眨了眨眼,他的眉骨比一般的中国人略高,显得双眼深邃,两道窄而深刻的双皮眼,此刻望去就像是一只大灰狼。
苏暖知道他没有恶意,加上他还帮过自己,她没有理由去拒绝,况且他和陆暻泓认识,要真不行,她可以把陆暻泓也叫过来。
“你得等我把头发剪短。”
“我的荣幸。”
泰伦斯靠坐在沙发上,勾起唇角淡淡地笑着,用一种温暖的眼神望着坐在镜子前昏昏欲睡的苏暖,让人轻易地就发现那眼神里的欣赏和喜爱。
苏暖睁开眼就看到泰伦斯放下杂志起身,他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镜子里顶着一头清爽凌厉短发的苏暖,兴味地笑:
“这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的相遇,从身后看,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苏暖挑了挑眉,站起身,微微地歪过脑袋,几缕短发浮动在腮际,她不以为意地浅笑,淡然地点头,仿佛也在回忆他们的相遇。
泰伦斯也很快发现了她受伤的手,苏暖只是一笑带过,当看到等在门口的红旗轿车和警卫员时,泰伦斯皱着眉眯起了眼。
“这是你家的警卫员吗?”
望着穿着笔挺军装下车走过来的警卫员,泰伦斯扯过苏暖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询问,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际,苏暖不习惯地往旁边走了半步,笑笑:
“只能说是暂时借我用的下属。”
泰伦斯弯唇笑望着苏暖,只是眼角的余光飘向轿车的牌照,那是军用牌照,看这车子,恐怕在部队里的身份不低。
他心里自个儿琢磨着,面上却没说,只是和警卫员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苏暖去用餐,而那辆红旗轿车自始至终都跟在他们后面。
好像是极度不相信他的为人,担心他拐走了他们的二小姐,不可否认,当他听到这个二小姐时也一愣,他是知道苏暖身份背景的,陆暻泓都告诉过他。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陆暻泓的名字,泰伦斯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暖,她感受到他的注视,只是淡淡地微笑,然后偏头看向窗外。
“对了,我告诉过你,我认识陆暻泓吗?”
“哦,我猜到了,这辆车他开过,对了,他也在京城,你不去见见他吗?”
泰伦斯听了苏暖的话,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凝眉轻轻地微笑:
“不用我去见,他马上就会主动找过来。”
第四十一章 挚爱一生
苏暖坐在咖啡厅的窗户边,她偏头看着外面的车流,泰伦斯就坐在她的对面,然而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始终不适合和陌生人相处。
也许这是一种不好的习惯,她甚至承受不起友好,那只会令她莫名地警惕而已,尽管他曾经帮助她。
“最近你还好吗?”
泰伦斯跟侍者点完餐点和饮品后,便轻轻地微笑,望着她:“我这段时间回了趟美国,一直以为你在a市,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苏暖挽起唇角的弧线:“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再来这里。”
“你是和陪ansel一起来的吗?”
“不,”苏暖撇撇嘴角,不经意的小动作,一张略显苍白的素净的脸,映衬着一头栗色的短发,像冬阳下的少年:“我比他早到一头。”
“哦……原来是他追着你过来的,如果是我,也会追过来。”
苏暖看到泰伦斯脸上,温暖的笑意,他盯着她,眼神很柔和,苏暖抿着唇角,笑着错开眼,她看得懂那里面是怎么样的感情,所以不想再看下去。
“ansel年外可能就要去法国了,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这件事,他申请了驻法特命公权大使,这几天通知就下来了。”
“我刚以为他来京城处理和上一任驻法外交官的交接事宜……”
苏暖搁放在桌边的手指有些微凉,她轻轻地抬起头,看向他等待咱那里的视线,而后移开目光,将视线投向了端着餐盘走来的侍者。
她闻到了浓郁的咖啡豆气息,混合着甜腻的奶香,当侍者将一杯咖啡摆正她面前,她低头望着那冉冉升起的白色热气。却感受不到杯壁的温暖。
泰伦斯的告知令她思绪万千,再也集中不了精力,她只知道,陆暻泓马上就要去法国了,而她好像是最后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
她无法判断自己的心情变化,只是双手紧握了杯子,在泰伦斯深沉的观察里,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淡淡地笑了:“很好喝的咖啡,它有名字吗?”
那不是普通的咖啡,舌尖上还残留着丝滑香醇的美好味道,她又轻轻地啜饮一下。思绪并没有很集中,但依旧继续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人们总喜欢给一些珍贵而美好的东西取一个感性的名字。”
泰伦斯的眼神温柔,他也端起咖啡杯,凑到嘴边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注视着心不在焉的她,轻声答道:“loveforever”(挚爱一生)
咖啡厅的门廊上悬着一只铜吊铃,当玻璃推门被打开时,发出一阵响声,音质清醇宁雅,混合着泰伦斯低低的轻喃。
苏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挚爱一生……她听到铃铛声,回转过身,看到门口那道纤长直挺的身影,瞬间,感觉心中的某一瓣发出撞击声。
“过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苏暖听到泰伦斯无奈地叹息,她才发现自己何时竟已经起身,她看着陆暻泓不断地走进,膝盖上的抱枕掉落在地板上。
挚爱一生,她的大脑里盘旋不去的是四个字,眼前看见的只有这个男人,除此她的心里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陆暻泓依着警卫员告诉他的地址,开车到咖啡厅前,他在车里看见苏暖脸上洋溢着清甜的浅笑,犹如昙花绽放,又瞬间消失。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可以令她这样欢愉地笑。于是他下了车,在看到路边的红旗轿车时,他也只是瞥了一眼,直接走向大门。
然而,陆暻泓往前走了一步,便看到坐在苏暖对面的人,竟然是泰伦斯。他的眉头轻轻地皱起,目睹着窗外两边间的交流,苏暖脸上偶尔氤氲起的笑靥,淡淡的,却不似做作的假意,他静默地站在原地,听着内心深处的翻滚。
这种感觉很陌生,从未有过,他的视线变得无处安放,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但是马上,他便轻轻地微笑,淡漠而矜贵的模样。
他踏进咖啡厅,并且一秒不停地走向目的地,苏暖在发现他的那刹那便站了起来,她脸上是茫然的诧异,有些不自在的尴尬。
陆暻泓渐冷的眼眸微眯,他将苏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翻滚的难耐情绪更甚,他在苏暖跟前站定,微微低头俯视着她敛了笑的脸。
“原来你在这里。”
“嗯,剪好头发遇到了泰伦斯,就顺便一起吃饭了。”
苏暖的回答没有任何的隐瞒,她看见陆暻泓的目光转向坐在她对面的泰伦斯,而泰伦斯已经起身相迎。
“ansel,好久不见,要坐下来喝杯咖啡吗?”
泰伦斯吟吟地笑着,双手插在裤袋里,迎接着陆暻泓隐现不悦的眼神,笑得越发地愉悦:“我忘记你只喝卡布奇诺,要我帮你叫一杯吗?”
陆暻泓深味地盯着泰伦斯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地点点头,然后一只手当着泰伦斯的面,很随意地抓过苏暖的手,目光凉凉地看着她:“咖啡很好喝吗?”
苏暖觉得这样的见面怎么感觉都有些诡异,三个人站在桌子边,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尴尬状态,她发觉周围投过来的一些视线。
她想抬头揉揉眉头,却听到陆暻泓的询问,她本能地低头瞄了眼那杯咖啡,给出了诚实的答案:“还好。”
“你喜欢喝咖啡?”
陆暻泓突然笑笑。斜睨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然后看着苏暖问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不是很喜欢喝咖啡,只是这一杯味道很特别,所以……”
苏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当陆暻泓握着她的手无故地加重力度,她仰头便看到他淡淡的没有表情的英俊脸庞,然后她不再继续说下去。
“ansel,对待女孩子应该温柔点,尤其是像小暖这样的女孩子。”
泰伦斯转而望向苏暖,目光充溢着柔和的宠意,陆暻泓却不再接下话茬,他忽然望过去的眼神让泰伦斯收回了对苏暖的凝视,对上陆暻泓的目光,笑笑。
苏暖静静地被陆暻泓握着,周围的奇怪气氛真的令人耳目一新,难怪能吸引那么多人的偷瞄,在他们眼里,她是不是成了两个男人的争夺物?
“我忽然想起要带暖儿会公馆见参谋长,你不介意吧?”
短暂的沉寂后,陆暻泓突然开口,泰伦斯皱了皱眉心,看着被端上来的菜肴,不去看陆暻泓。而是征询苏暖的意见:“小暖觉得呢?要先吃点东西充饥再回去吗?”
苏暖看着被侍者送过来的餐点,手上的力道却又加大了几分,她望着等候她答案的泰伦斯:“不好意思,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吧。”
泰伦斯有些笑不出来,他别有意味地扫向陆暻泓,陆暻泓却拉起苏暖的手:“我们走吧。”
苏暖顺从地跟在他身后,只是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泰伦斯淡淡地一笑:“忘了说,谢谢你的咖啡!”
陆暻泓则没有回头表示些什么,他径直牵着她走出一段距离,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到还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的泰伦斯:“我刚在附近看到你的女朋友,那个叫黎湘的,我听乔说,她是你交往时间最长的情人。”
泰伦斯的眉头不住地拧紧,勾起嘴角笑笑,微扬下巴打量着陆暻泓清冷的五官轮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了?”
陆暻泓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不露痕迹地弯了弯嘴角:“我们不是朋友吗?”
说完,拉着苏暖走出了侍者拉开的大门,嘴角的笑意顷刻烟飞云灭,两个人一路走过去,谁也没有首先开口,苏暖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也有些好奇。
她可以将刚才陆暻泓的表现理解为吃醋吗?
本前行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路边的车来车往,又回转眼神看着她:“咖啡好喝吗?”
“嗯,还好。”
“我以为现在问你的答案会有所不同。”
“我不想撒谎。”
陆暻泓的眉一皱再皱,苏暖望着他那纠结的样子,轻轻地撇开脸,唇角漾着笑容,午后的阳光打在她脸上,能看清她脖子上洁白肌肤下的筋络。
“手怎么了?”
她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手腕被握住,苏暖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指,以显示自己的手伤并无大碍:“昨晚撞到佣人时不小心划伤的;已经没什么大碍的了。”
陆暻泓凝眉看着苏暖的手,良久之后牵着她走向停车处:“去医院看看。”
“昨晚已经让家庭医生看过了,不需要再去医院。”
陆暻泓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说明,一意孤行地带着她走向他停靠轿车的地方,两人穿过马路,刚想上车,另一辆黑色的雅致轿车却停在了陆暻泓的车子旁边。
陆暻泓听到刹车声看去,在看到那辆轿车时,眉宇一紧,却也没走过去,苏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轿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落。
她瞧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此刻也正看向她和陆暻泓,温雅俊朗的容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
苏暖察觉中年男子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她冲着对方礼貌地颔首,对方只是沉思地打量了她,然后转向陆暻泓,苏暖听到陆暻泓的声音:“三哥。”
苏暖的身形一震,在陆暻泓反应过来之前,及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而在抬头看到车里的中年男子的眸光时,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当陆暻泓喊出这声三哥时,她的记忆便如潮涌般袭来,她终于知道她在哪里见过陆暻泓的三哥,那一次她去少晨家,她虽只见到少晨的母亲,却也看到了全家福。
这个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男子,正是陆少晨的父亲,陆家第三子陆暻云,即便他们没有正面见过,但陆暻云的眼神告诉她:他认出了她!
苏暖静静地站在陆暻泓身边,眼神有一秒的空洞,她可以自然地面对陆暻凝一家人,却无法泰然甚至抬起头去看陆暻云。
她害死了陆少晨,姬素清无法原谅她,陆暻云怎么可能会当没事发生,而她此刻却又和他的弟弟在一起,他又该怎么想?
陆暻泓的手心一空;他低头看向缩回手的苏暖,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来不及做出反应,还是忘记做出反应。
他稍稍偏过身,伸出手想要再去牵住她,却被陆暻云突然的开口打断:“今晚来我那里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陆暻云不等陆暻泓做出做出回答,便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内外空间,轿车缓缓开动,驶入了车流远去,留下陆暻泓和苏暖还站在路边。
“暖儿”
陆暻泓温热的手触及她的冰凉,苏暖好像没听到他的话,却仿佛是恰好反应过来,她抬头看着他,脸色变得舒缓而苍白,嘴角噙着空白的笑:“我总算知道我遗忘了什么。”
少晨的爱,她无法不去责怪自己,她竟然忘记了少晨,连心里那样一点点的角落,她都忘记了要留给他。
然而,她的内心却已不复从前那大悲大哀的起伏,她不知道是因为心痛到麻木了,还是因为她的心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苏暖苍然一笑,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茫然的心绪,看向蹙眉注视着她的陆暻泓:“回去吧。”
她矮身坐进了轿车里,陆暻泓为她关上车门,苏暖闭上眼,依靠在座位上,陆暻泓坐到驾驶座上,他的脸色却是比苏暖还要难看。
马路上车辆穿梭,一辆轿车迎面疾驰而来,刚睁开眼的苏暖发现陆暻泓的分神,急忙伸手转了下方向盘。
两辆车均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车子一个急转弯,在路边的保险栏处骤然停止,苏暖因为惯性猛然往前冲,而后又狠狠地砸在座位上。
“怎么不专心开车!”
苏暖嗔怪地抱怨一声;完全忘记旁边这个男人比她大了九岁,就像是母亲训导着做错事的孩子,而陆暻泓的眼睛一直平视着前方。绷着唇线,神情不变。
苏暖担忧地看着她,在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刚想拿回却被反握住,紧紧的,暖暖的,像是做足了预防不让她的挣脱。
“怎么了?”
苏暖转过头去,却看到一道身影笼罩过来,然后她就忽然被拥住,一双手臂用力地圈箍着她瘦弱的身体。
“你爱少晨吗?如果少晨……有一天他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嫁给他吗?”
陆暻泓不适合做出这样一连串的质问,他应该是成熟稳重的,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骄傲,然而他此刻却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抱得她喘不过气。
只是她不明白,任何活着的人,谁也没有自信和一个死去的天使做对手。
“回答我,如果少晨活着回来了,你会想要嫁给他吗?”
“少晨已经走了。”
“如果他还活着呢?”
苏暖抬头对视上陆暻泓沉冷的双眼,微微地笑着,掩饰不住眼底的忧伤:“没有如果,他的心脏在我的胸口,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陆暻泓沉默了稍许,他环抱着她的双手缓缓地收紧,坚冷的语调带着不容抗辩的意味:“不管他是不是还活着,你和他都没有可能,你和泰伦斯不可能你和顾凌城更不可能,你的选择只有我,只能是我,如果你一定要站立在一个位置,那就是我的身边。”
“即使我不爱你?”
“对,即使你不爱我。”苏暖站在房间的窗前,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眺望着那片环绕东楼的百合花,内心无尽的寂寥,回转过身,床柜上是那个沾血的文件袋。
她早该猜到文件袋里是户口迁移申请表,上面什么都填齐了,只差她自己的名字,只要她愿意,只要写上“苏暖”两个字,从今以后,她就是瞿懿暖。
多么高贵的名字,象征了权力和财富,然而她却不再姓苏,一个将她和父亲绑在一起的姓氏,现在看来,她和父亲唯一的联系。
她是苏振坤的女儿,可是,她却不姓苏,如果连姓氏都失去了,他们以后会不会真的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讲申请表重新放进文件袋里,她没有拿起那支笔,甚至连握都没有去握一下,打开抽屉,连同文件袋一起丢了进去。
她赤脚走到衣柜前,里面陈列了两排崭新的衣物,都是今年冬季巴黎刚刚展示出来的冬装,很多都是限量版,苏暖怔怔地看着它们。
这些都是瞿弈铭让人准备的,无论是鞋柜还是包柜里都挂满了各式名品,她伸手合上柜门,看到那扇全身镜,望着里面的自己,苏暖抿嘴笑了笑。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洁白的公主裙,瞿弈铭和蔼地望着她,告诉她:她可以不喜欢它,因为她会有更多的选择,那一柜子的衣服都是她的选择。
她努力地适应着这个陌生的自己,她需要时间,她并不喜欢自己这幅怪异的样子,然而她没有理由拒绝,她的父亲也不容许她拒绝。
卧室的房间被轻轻地敲响,苏暖转头便看到一个穿着水墨色格子旗袍的女人,正恭敬地望着她微笑:“二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出发了。”
“谢谢您,齐阿姨。”
苏暖冲着齐阿姨笑笑,她看到齐阿姨脚边的行李箱,盯视了两秒,她走过去,越过齐阿姨走下来,而齐阿姨拉着箱子跟在她的身后。
她在来京城之前,想过自己终会回去,然而,没料到会以这样的身份回去,她的身边时瞿弈铭,身后事负责拿行李的警卫员。
只是刚走出机场,苏暖便看到陆暻泓,他似乎是专门站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出来便走上前,可以忽略了瞿弈铭不太愉悦的表情。
昨天陆暻泓的一番话还历历在耳,苏暖这时候面对他,说毫不介怀是假的,却也无法 真的视若无睹地从他跟前走过,所以只能被他堵在门口。
瞿弈铭自然发现了苏暖和陆暻泓之间的诡异,却没有当即点破,而是让警卫员讲行李都搬上车,才询问苏暖:“丫头,我要先去医院看望宁儿,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苏暖讲视线移向瞿弈铭俊朗慈爱的面容,她想起最不愿意见的就是宁儿,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此:“好的,我陪您一起去。”
她淡淡地说完,然后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微笑,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孝顺的女儿,爱护妹妹的姐姐,一个端庄贤淑的名门千金。
瞿弈铭温和地望着她,点点头,然后在警卫员打开车门后,便坐进了车里,苏暖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便消淡了脸上的笑意。
“我要去医院,你先回去吧,再见。”
苏暖看到警卫员静候在车边等她,不再耽搁,看了眼陆暻泓。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要过去,手腕却被陆暻泓紧急地握住。
“如果不愿意去就不要去,没有人能勉强你。”
“没有人勉强我,总有一天是要面对宁儿的,晚一日不如早一日,不是吗?”
苏暖微微抬起头,看着陆暻泓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眼底闪逝过一丝惭愧,却终究还是推开了他的手,走向轿车。
第四十二章爱情,爱情
有那么一些事,她需要自己去面对,不能再依靠任何人,否则她永远也学不会怎样去成长,她清楚这一点,陆暻泓也明白了。
她依旧跟在瞿弈铭身后大约三步远的距离,看着瞿弈铭和宁儿的主治医生的交谈,当那些陌生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她只是淡淡地微笑。
除此,她不觉得该和他们交流些什么,她和宁儿即使不站在敌对的位置,也无法亲密如别的家庭里的姐妹,她的关心询问只会被认为别有用心。
既然是这样的结果,她唯有保持沉默,沉默在这一刻的确犹如黄金那般珍贵。
帆布鞋安静地踩在光亮的地砖上,拖出一道清冷纤瘦的身影,她站在特护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只看到摇曳的白帘,宁儿就住在这里面。
她定定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自己应该准备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或是什么样的心情才最为合适。
病房的房门被警卫员小心轻声地打开,苏暖跟着瞿弈铭的脚步,迈进这个给她无边无际苍茫感觉的房间,结果入目的是一片空荡。
白色的病床上,是被掀开一角的白色被褥,温暖的房间内开着暖气,四处摆满了百合花和水果,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病床旁边的茶几上,还摆着一碗瘦肉粥,一直木柄的勺子斜斜地插在里面。
没有一丁点凄迷哀伤的味道,苏暖环视过这个房间,和那些充斥着消毒药水味的病房相比,这里更像是天使降落的天堂。
天使?瞿懿宁,你的确是这人间曼妙的天使,任何人看到你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想要支撑起双臂为你挡风遮雨,支援你能安然一世。
“为了宁儿,我可以做任何事!”
聂晓莹曾不止一次警告过她这句话,那双和她一样妖娆的凤眼里,却是对她的怨恨和仇视。
而这句话也已经像一句咒语,牢牢地根植进她的内心。
“宁儿小姐这个时间段应该由特护陪着去医院后面的花园逛了,参谋长先坐会儿,我马上打电话让特护送宁儿小姐回来。”
主治医生眼看就要出去打电话,瞿弈铭却阻止了他,刚硬肃穆的脸上是温和的神色,语气也充满了父亲对孩子的关爱:“宁儿身体不好,多去下面走动走动是好事,我反正也没事,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林医生,你先去忙吧。”
瞿弈铭说到这里,仿佛想起来什么,转而看着旁边的苏暖:“丫头,如果累了,我可以让小周先送你回瞿家在a市的住所。”
听到瞿弈铭的话,苏暖本寂静无痕的脸上缓缓绽放放出一个清淡的笑容,她摇摇头,越过瞿弈铭走到床柜边,拿起那上面的一本杂志:“没关系,我应该先见见宁儿,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那你就和我坐在这里等会儿吧,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好。”
苏暖笑吟吟地点头,病房内只剩她和瞿弈铭,她看到瞿弈铭朝她抬抬手。示意她坐下,苏暖走去沙发边,刚想道谢却被茶几上的相册吸引了视线。
瞿弈铭注意到苏暖视线的停留,他没有因此而避讳,而是将相册递给了苏暖,脸上是淡淡的笑,溢满了为人父的欣慰:“这本相簿是宁儿,想要看看吗?”
苏暖望着相簿封面的那个瓷娃娃精致的小女孩,看起来像是刚学会走路的样子,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相簿。
苏暖依靠在窗边,清明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后,将她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下,她一张一张得翻看着照片,见证了一个天使成长的过程。
一张旧照从另一张旧照片后露出一角,让她处于好奇将它抽了出来,苏暖盯着照片看了不少于三秒,她忽然转头询问瞿弈铭:“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年幼的宁儿被剃光了头发,戴着一顶圆的针织帽,一张小脸浮肿得苍白,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眼神晶莹澄澈。
瞿弈铭在瞄到苏暖手里的照片时,喝水的动作一怔,苏暖低下头,不再继续追问,因为她刚才的问题无疑触及了瞿弈铭的伤口。
虽然有时候她坏心地觉得,瞿家人不高兴,她和父亲或许能更开心一点。
“那是宁儿四岁的时候,突然被检查出来得了白血病,当时她情绪一直很低落,为了让她开心,你母……”
瞿弈铭稍稍停顿了话语,苏暖只是抿唇当做没听见瞿弈铭说到一半的称呼,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轻轻地将照片插回了原来的位置。
“晓颖不希望她消沉下去,就开始教宁儿拍照。”
苏暖静静地听着,她将那一页翻了过去,开始看下一页照片,神绪却不再如之前地集中,她看完了整本,合拢的那一瞬间,喃喃自语:
“聂晓颖怎么这么悲情,被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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