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部分阅读

文 / 只手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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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凌城苦笑了一下,手指揉了揉额头,却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开车追过去,自从聂晓颖绑架苏暖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放心让苏暖一个人外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暖的车开得不慢,奔驰在宽大的道路上,顾凌城只有紧紧地跟随着,直到发现,尾随着苏暖的并非只有他一人,渐渐地发现,另一台车尾随得比他更为热切,终于激烈地撞击了跑车的保险杠。

    顾凌城看到苏暖打了一个急转弯,火花四射,穿透了傍晚苍茫的霞光,他发现那辆撞击苏暖跑车的面包车里下来几个人,眉头一拧,想追过去,却被一辆大型卡车挡住了去路,也看不清卡车另一边的情况。

    顾凌城匆忙地停车下来,不顾红绿灯直接冲过去,在响彻天际的刹车鸣笛声里,他跑到敞开车门的跑车边,却再也找不到苏暖的人影,胸口猛然一滞。

    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不断地震动,再也顾不上是否将对方看成死敌,开口便是直奔主题:“苏暖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人劫持了。”

    --------

    废弃的车间,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上那盏吊灯在夜风的推动下左右摇晃着,发出吱吱吖吖刺耳的声响,微弱的灯光在这个夜里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汽油味让苏暖忍不住咳嗽出声,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刚醒来时头晕晕的,鼻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迷晕她的香味。

    她靠在墙壁上,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不远处的一张陈旧桌子边,正坐着两个粗壮的男人,时不时地盯着她,生怕她逃走。

    她不知道绑她的人是谁,但也发现这些人不过是收了钱替别人办事,真正背后的黑手还没有出现,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到车间的大门被拉开,在刺耳的铁板摩擦地面的声音里,夹杂着高跟鞋踩地的声响。

    因为背着光,苏暖只看到三四道身影走进车间,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也分辨出里面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朝着她走来,高跟鞋尖锐的砸地声让她皱眉。

    “瞿经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苏暖抬头看到大半张脸隐藏在阴暗里的南简心,没错,是南简心,从她开口说话苏暖便认出了她,并不觉得惊讶惶恐,只是淡淡地撇开眼,看向别处。

    南简心看着苏暖不像大多数被绑架女人那样尖叫,歇斯底里,然后被绑匪恐吓一番后才乖乖地安静,睁着一双红肿的泪眼楚楚动人,轻轻地嗤笑一声:

    “我不知道瞿经理哪里来的胆识,即便是此刻也是临危不惧,是有自信被人安全救出去呢,还是愚蠢地以为我们会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南简心话一落地,车间内便响起那些男人粗犷的哄笑声,似在嘲讽苏暖的天真,南简心轻轻地勾起嘴角,上半身慢慢地向苏暖倾来,苏暖皱眉往旁边挪了挪,眼里有着嫌恶,南简心看在眼里却只是笑,讽刺地笑出声:

    “果然是高人一等的千金大小姐,无论是以前在大学里还是现在在魅影,你知道吗?每一次见面你都让我厌恶。”

    南简心伸出手扣住苏暖的下巴,尖利的指甲划过苏暖的皮肤,细细地摩挲:

    “我就一直搞不懂陆少晨为什么就一定要喜欢你,你有什么好的,整天自视甚高,对人爱理不理的,即便你结婚了他还傻乎乎地跟着你跑,就连死了也不肯离开!”

    苏暖撇头,却摆脱不了南简心的控制,听到南简心的话,停止挣扎,看着她那满脸嘲讽的表情,心中隐约冒出了某个念头,南简心却主动解开她的疑惑:

    “没错,我是喜欢陆少晨,从小就喜欢,即使少晨从未表现出对我的特别,但最起码他不会那样驱赶我离开,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少晨会慢慢接受我,都是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结了婚还不肯放过他,毁了他也毁了我的幸福!”

    南简心的声音咬牙切齿,她的指甲慢慢地划过苏暖的侧脸,苏暖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看到自己鬓颊可能被南简心划伤。

    “你看看你,顶着这张脸,不知道骗了多少男人,连少晨的叔叔也被你钓上了,在男人堆里还真是吃得开,就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样。”

    南简心的手掌轻轻地拍着苏暖的脸颊,苏暖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样让她有些来火,重重地哼了一声,正欲离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玩味,重新蹲下:

    “忘了告诉你,我打电话让陆暻泓拿着你最近在忙的竞标书和企划案过来救你,都过去几小时了,你猜他会来吗?”

    苏暖依旧没有出声,微微地垂下头,看不清任何的表情和情绪,南简心被逼得有些恼火,正欲说些更为难听的言语刺激苏暖,便听到与她同来的女人开口:

    “陆暻泓会来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淡淡地笑着,如樱花般粉色唇瓣微微地翘起,“或许以前的陆暻泓不会,但是现在的他一定会来救人。”

    苏暖听到这死水般轻柔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身体倏然僵硬,抬头望过去,便看到那鸭舌帽下的人也正看着她,并且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微笑。

    第六章 陆暻泓,你跪下

    夜色降临,别墅的客厅里几个男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手机,正是失踪的苏暖的,他们紧绷着神经等对方打来勒索威胁电话。

    良久的沉默后,有人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夜空,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正是闻讯赶过来的泰伦斯,他凝眉转头看向陆暻泓:

    “Ansel,现在报警还来得及,趁事态还没有那么严重。”

    陆暻泓什么也没说,他盯着手机,没有任何的表情。

    泰伦斯一声轻叹,若非被绑走的是苏暖,恐怕陆暻泓连匪徒的电话都不会等,直接交由警方来处理这起绑架案,而自己则全身而退,坐观壁上看事情的发展。

    泰伦斯转眼看向坐在陆暻泓对面的顾凌城,他没想到陆暻泓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顾凌城相处,他以为陆暻泓会对顾凌城大打出手,当他知道这段日子顾凌城趁他不在竟然想要拐走苏暖,结果这两个男人只是默契地坐在那儿等电话。

    别墅的门被打开,乔匆匆地走到陆暻泓面前,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放在桌上:

    “陆部,路口摄像头里拍摄到那辆车的牌照是假的,所以交警方面也追查不到那辆绑走苏小姐的车的具体下落,这场绑架应该是经过详细谋划的。”

    陆暻泓始终不发一言,只是脸色越来越阴郁,一脸的寒霜覆盖,而乔继续将资料摊开让陆暻泓过目,不忘解说一番:

    “苏小姐在魅影的扶摇直上让她站在魅影矛盾冲突的至高点上,这次的外商竞标案,苏小姐极有可能夺标,因此竞争对手绑走苏小姐的可能性不小。”

    几乎是乔的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并不是手机而是陆暻泓别墅里的座机,泰伦斯和乔对视一眼,看来绑匪应该很熟悉陆暻泓,这并不是好现象。

    电话铃声刺耳地萦绕在偌大的客厅里,陆暻泓和顾凌城同时条件反射似地起身,都伸出手想要去接电话,但顾凌城的手最终僵在半空,陆暻泓拿走了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陆暻泓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女人娇媚带嗔的声音,语调里是满满的嘲弄和讽刺:“你好啊,陆部长。”

    “苏暖在哪里,你想要什么,明说吧。”

    陆暻泓直奔主题,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焦急忐忑。

    女人吃吃地笑了几声,然后没有了声音,陆暻泓一皱眉头,听筒里相继传来空荡的铁板砸地声和高跟鞋声,他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道平静的嘱咐声:

    “陆暻泓不要管我,去报警……”

    是苏暖的声音,只是她还未说完,电话那头便响起“啪”的一声,巴掌声,陆暻泓握着电话的手死死地扣紧,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听筒中传来嘈杂的说不清的嗓音,然后电话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她似乎变得暴躁,不再如开始的冷静:“你报警了没有?”

    陆暻泓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关节青白突起,他的喉结上下耸动了几下,似在酝酿自己的情绪,片刻之后冷淡地回答:“没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呵呵,倒是识时务,不过可惜,你让别人知道了。”

    “我很抱歉。”陆暻泓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那是隐忍怒火导致的:“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我立刻去准备,只要放她安全回来。”

    女人笑起来:“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比起陆部长阔绰的出手,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倒真的是上不了台面,你的那些朋友太容易惹事,我可不敢冒风险让他们坏我好事,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会不会对我原本想要的东西感兴趣。”

    “我会立刻让他们不再插手这件事。”

    “你就这么确信自己做得到?”

    “你们没理由不相信我,不要伤害她,我会给你们一切想要的,我知道你一定足够了解我了才打来这通电话。”

    陆暻泓淡淡地说,他甚至端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看上去惬意悠闲:

    “你们真正要找的人其实是我吧,不要伤害她,她不过是个女人,除非你们放了她,否则她根本逃不掉,所以别动她,等我过去。”

    客厅内的几个人听到陆暻泓这么说,都不由地盯紧陆暻泓手里的电话,他们大概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话,却只有陆暻泓自己能清晰地听懂对方的意思。

    “这倒是,她不过是个女人。”女人呵呵地笑着,“不过她还真的是个漂亮的女人,能够诱发男人的冲动,呵呵,陆部长当初也是这么被引诱的吧?”

    “不要碰她!”

    陆暻泓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肃,泄露了压制着的担忧,女人笑起来,笑了很久:

    “这可不是我能保证的,所以陆部长动作要快,要是晚一秒,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恢复了理智的陆暻泓敛去失态的神态,声音听上去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闷闷的,冷冷的,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女人一怔,随即依然浅笑着:

    “不愧是外交官,临危不惧,我要苏暖竞标的文书和策划案,另外我还缺一千万美金才能买下苏暖竞标的那个项目。”她顿了顿,好像在给陆暻泓时间消化:“天亮之前我会打电话给你,你要一个人来。”

    不再听陆暻泓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陆暻泓站了起来,其他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他只是转向泰伦斯交代:“帮我想办法在一小时内凑到一千万美金。”

    泰伦斯看着又跟乔交代事情的陆暻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当陆暻泓转身朝楼上走去时,顾凌城挡住了他的去路,抬手搭住他的肩膀:

    “我和你一起去。”

    陆暻泓轻轻冷冷地笑道:“虽然很感谢你通知我这件事,但这是我和暖儿自己的事,还不需要外人来帮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凌城眉头一凛:“你救得了她吗?”

    “没试过怎么知道,如果救不出来我就一直陪着她,你要知道你去其实帮不上什么忙,现在你走吧。”

    陆暻泓一点也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顾凌城拧眉眯眸看着陆暻泓,陆暻泓只是拂开他的手走上台阶,脚步迅捷坚毅,仿佛胸有成竹地掌握着一切。

    忽然传真机里出来几张纸,乔当即过去拿来迅速地浏览,随着他不断往下看,脸色愈发地凝重,看完最后一页走到楼梯边,递给陆暻泓:

    “陆部,你猜得没错,那一天推进火葬场的尸体并没有火化掉,中间有人偷偷潜进去带走了尸体,那个人……可能是里斯特……”

    别墅内蓦然无声,即便一开始有过猜测,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出乎意料的震惊,陆暻泓翻看了几眼手里的调查资料,迅速地转身上了楼。

    --------

    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脸上,苏暖不可遏制地将脸撇开,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她听到南简心在车间内来回行走的踱步声,也听到南简心对陆暻泓的威胁。

    苏暖闭上眼喘息着,口鼻间却尽是污秽的空气,她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底翻滚的浪潮,再次掀开眼时看向那坐在椅子上,身着一袭白色休闲装的女人。

    苏暖怎么也没想到是她,怎么可能,明明是死在她面前的,怎么还会复活过来,那殡仪馆里那具尸体那盒骨灰又算什么?

    本低头坐在那里的人像是接受到苏暖的目光,便转头看过来,本刻意压低的鸭舌帽微微地上扬,露出阴影里的那张脸,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

    素来水盈盈的双眼此刻噙着深味的笑,她粉淡的唇上翘着,俯视着地上苏暖睁大的眼睛,起身慢慢地走向苏暖,仿佛黄昏后散步的清闲:

    “见到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怕,其实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再见到你,苏暖,哦,应该叫你瞿懿暖,我的姐姐……”

    苏暖不愿去看宁儿温和的双眼,感觉到虚伪而可怕,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天使竟然真的和魔鬼做了交易,面对苏暖的不理睬,宁儿笑笑,依旧澄澈美好:

    “本来呢,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出来,可是陆暻泓却突然找人调查我,那些人就像疯狗似的紧咬着不放,我也没办法,只好请姐姐来了。”

    宁儿俯下身双眼不眨不眨地注视着静默地坐在那里的苏暖,皮肤白皙,而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尖瘦的下巴在微微的光里泛着荧荧的弧度。

    “我忽然间发现姐姐真的很美丽,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缪斯女神一样。”

    苏暖回首对上宁儿单纯清澈的双眼,她却在宁儿的眼底看到了黑褐色的嫉恨,那是一种对美的事物想要极尽摧毁的愤怒和狠绝。

    “你费尽心思诈死,又和南简心合作把我绑到这里来,到底想怎么样?”

    苏暖询问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内回荡,她的目光停留在宁儿的腹部位置,宁儿自然也猜到了苏暖的猜测,并不否认,扬起黛黑的秀眉兀自笑得愉悦:

    “姐姐不是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我忽然明白黎叔叔为什么对我那么客气疏离,却那么看重姐姐了,因为姐姐总是不把自己的聪明炫耀出来。”

    宁儿笑得泛冷,这让她宁静美丽的容衍看上去有些狰狞,她本人却不介意,毫不犹豫地摘掉了鸭舌帽,没有乌黑柔顺的长发,只有光秃的脑袋,嘴角噙笑:

    “知道吗,姐姐,我从五岁开始就不能留头发,因为我要做那该死的化疗,我不得不看着那些珍贵的头发一根根地脱落,直到有一天,我只摸到一个光头。”

    宁儿抬头摸着自己寸发不生的头顶,眼里闪过一缕自暴自弃的厌恶,转而看向苏暖时恢复了淡淡的笑容,目光充满了憧憬的幸福:

    “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姐姐,所以也想像姐姐一样健康地活着,然后让我心爱的人看到一个全新的瞿懿宁,而不再是病床上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病秧子!”

    “但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借口,天使从不会和魔鬼做交易,宁儿。”

    苏暖波澜不惊的叙述让宁儿神色一僵,收敛了一脸的甜蜜,冷冷地扫了眼被束缚住的苏暖:“天使?”突然嗤笑出声,“天使有什么好的,天使的归宿是天堂,那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并没有伤害别人啊……”

    宁儿一顿,看着苏暖呵呵地笑着:“你是我的亲姐姐,我的肾脏不好了,你反正有两颗,摘下来给我一颗又不会死,可是自私的你却不肯,宁愿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也不肯把肾脏给我……姐姐,我不想死,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昏暗的车间内,宁儿的笑声有些阴森,苏暖已经明白宁儿想做什么,她想要肾脏,她诈死不过是想要放松所有人的警惕,却没想到被陆暻泓查到了,只能铤而走险,南简心要竞标文书,宁儿要她的肾脏,所以她们合作了。

    “姐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这个光头丑陋吗?”

    宁儿佯作无知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咯咯笑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文件,举到苏暖面前:“不过姐姐放心,以后我就能像姐姐一样健康地生活了,也会生出属于自己的头发。”

    苏暖接着暗淡的灯光看到文件上的字样,是器官捐赠同意书,而受益人处签的是宁儿的名字,至于捐赠人的空白档,还差她的名字。

    “宁儿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宁儿面对苏暖冷冷的质问眼神,也收起了笑容,眉眼间是温和的凌厉,神情决然而自信:“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姐姐你不幸在车祸中脑死亡,因为生前签署了器官捐赠同意书,所以你一直在国外疗养的妹妹瞿懿宁,将得到你的两颗肾脏。”

    宁儿宣布自己残忍血腥的计划时面不改色,甚至是跃跃欲试的激动,笑得就像是新生的婴儿那般干净:“姐姐觉得我的设计怎么样?是不是很无懈可击?”

    苏暖看着这样的宁儿,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血腥的天使,突然一阵反胃,宁儿察觉到了苏暖对自己的厌弃,笑容疏淡,坐回椅子上,盯着苏暖道:

    “像你这样健康活着的人怎么会理解我对生命的渴望,亲情,爱情,友情,这些本该是我的东西,却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一无所有,陆暻泓对我不屑一顾我可以忍让,可是为什么连我的爸爸妈妈也要变?”

    “他们都想要一个有着和煦笑容,生动灵魂的女儿,那我算什么,那些支撑着我和病魔作斗争的爱都被你抢走了,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活下去?当他们想尽办法想要补偿你时,有没有想过我快要死了,可是我姐姐却不肯把一颗肾给我!”

    宁儿的指责声略略歇斯底里,苏暖却异常地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宁儿的疯狂,宁儿却忽然停下来,抬起指尖抹掉一滴泪,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像姐姐这么坏的人为什么可以好好地活在世上,上帝真的是不公平。”

    “打电话让陆暻泓不要来,你要的只是我,不管他的事。”

    “姐姐是在关心姐夫吗?姐姐放心吧,我不会把姐夫怎么样的。”宁儿摸着削尖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尔后看向平静的苏暖:“等姐姐过世后,我会替姐姐照顾好姐夫的,姐姐因为有陆少晨的心脏姐夫喜欢了姐姐,那我有了姐姐的肾脏,姐夫也一定会像对姐姐那样珍惜我的!”

    “这样不折手段地得到,即使陆暻泓在你身边,你也依然无法幸福,因为你午夜梦回你会被噩梦缠绕惊醒,宁儿,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宁儿因为苏暖随口说出的话而面目死灰,但她随即便轻笑地掩盖情绪:

    “为什么不是我想要的,所有的不幸和罪恶都是姐姐引起的,只要姐姐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爸爸,妈妈,姐夫,我,都会幸福地生活下去!”

    巨大的车间门被打开,一股阴冷的夜风吹入,也打断了宁儿和苏暖的对话,苏暖行动不便只能转过头去看,看到南简心走进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怎么样,宁儿小姐,和姐姐叙旧叙得怎么样啦?”

    宁儿对南简心并没有什么好态度,甚至有些瞧不起:“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你没资格探听我和我猎物的谈话内容。”

    南简心轻哧一声,也不在意,双手环着胸看向苏暖:“怎么被绑架了还这么冷静,我倒是很想看看等会儿陆暻泓来了,她是不是还能这么淡定。”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准伤害他。”

    宁儿温和的警告换来南简心漫不经心的回答:“陆暻泓害得我那么惨,你觉得我会让他完好无损地走出去?宁儿小姐,呵呵,你太单纯了。”

    “你不能不讲信用……”

    “你见过流氓讲信用吗?”

    看着南简心和宁儿的争吵,苏暖却开始不安起来,因为她发现南简心要对付陆暻泓,她开始发抖,因为害怕而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来保护陆暻泓。

    陆暻泓最好不要来,他应该报警寻求帮助,至少应该让其他人知晓……

    可惜,她看到了他,就在车间的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脸,但她知道就是他,他手里拎着一个密码箱,而他的身后是那群绑架她的男人,正企图控制陆暻泓。

    陆暻泓即便在这么脏乱的地方始终优雅自处,在她望着他时,似心有灵犀一般,他也朝她看过来,发现她没受什么伤,脸上立即浮现出淡淡柔柔的笑。

    他在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可是苏暖的脸却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颤巍巍的,她拼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然而依旧在发抖,她冲着陆暻泓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不是让你报警吗?”

    她的声音竟然是冷冷的,连她自己也意想不到,她想要驱赶他离开,她其实并不怎么惧怕死亡,她经历过一次,却恐怖他会因此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很想你,一直都在想。”

    他的笑容在脸上放大,像一朵开在千年冰山之上的雪莲,是的,那么美,苏暖却知道没有时间去欣赏,她看到陆暻泓转向南简心,将手里的箱子丢在地上:

    “这是你要的竞标文书和钱,人我要带走……”

    陆暻泓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大铁门便轰然一声合上,车间内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昏暗的灯光摇晃,陆暻泓瞥了眼身后紧闭的门和围堵的人,拧起眉头:

    “什么意思,是想要撕票吗?”

    “呵呵,陆部长这话说的,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南简心带着墨镜和鸭舌帽,翘着二郎腿坐在宁儿本来的位置上,而宁儿不知所踪,苏暖想宁儿应该是躲在车间某处没离开,宁儿在乎陆暻泓甚至还想和陆暻泓厮守终生,以她冰雪聪明的个性,绝对不会让陆暻泓看到她丑陋的一面。

    一道阴影覆盖在她的头顶,苏暖还没抬头,头发便被狠狠地揪住,是南简心,她不知何时走过来,拽住苏暖的头发朝双手握拳的陆暻泓笑道:

    “陆部长,你对我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难道不觉得愧疚吗?因为你,我爸爸再也找不到工作,我妈妈受不了邻里邻外的讽刺和鄙视一时怒极攻心导致下半身瘫痪,家里的小餐厅也倒闭了,而我也因为那些报道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南简心激动地控诉着陆暻泓的罪行,手上也更加的使力,苏暖痛得蹙紧了眉心,陆暻泓看在眼里,双脚控制不住地往前迈出半步,对于南简心的指责却是冷冷地反驳:

    “那些报道是你自己散播出去的,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贪婪造成的,怨不得人,只能说你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要不是你背后操纵,唆使大学里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授抹黑我,魅影会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报道把我驱赶出来吗?要不是你捏造了那些新闻,我现在还有一个幸福富裕的家,而不是要靠救济金过日子。”

    南简心说得眼眶猩红,声音哽咽,苏暖被她一把推倒在地,被束缚的双臂控制不住惯性,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全身骨头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说过别动她!”

    陆暻泓的声线不复刚才的冷静自持,泄露了急切的担忧,南简心一改激动的心情,像是抓住了陆暻泓的软肋,蹲下身抚摸着苏暖的头发,抬头看向他:

    “不动她可以啊,陆暻泓你给我下跪道歉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不要!”

    苏暖骤然一声尖锐的阻止,只是刚说完,那本抚摸她头发的手忽然使力地往下一按,苏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她的右颊狠狠地撞击地面,一阵摩擦的灼烈疼痛,南简心的手还死死地将她按倒在地上,可是苏暖只是看着陆暻泓喊道:

    “不要,不要听她的,宁儿没死,就算你跪下宁儿也不会放过我!”

    苏暖困难地撇转着脸,凌乱的发丝下,露出那双美丽澄净的凤眼,她的脸布满了污垢,然而依旧美丽动人,她忍着痛楚重复道:

    “不要听她的,陆暻泓,你走吧,你让警察来救我……”

    陆暻泓却挺直地站在那里,没有转身离开,他看到南简心的施暴,拳头握得生疼,“我说,别、动、她。”他又一次的重复,一字一字的,仿佛要泣出血来。

    “我也说了,你跪下我就放开她,所以决定权在陆部长你手里,不在我这里。”

    南简心煞有其事地拍拍苏暖的脸,“我还以为你能将冷静维持到最后,没想到陆暻泓一来就慌了,我又不要他的命,跪下而已嘛,你担心什么?”

    苏暖不相信南简心的话,她看到陆暻泓身后的那些男人手里拿起了钢管,随时都有动手的趋势,苏暖的眼睛突然很疼痛,她挣不开绳子,只能这样看着。

    “陆暻泓……”

    低低的轻喃,她多希望现在突然有人撞开铁门,可惜,她的这种奢想并没有实现,她的腰际被高跟鞋狠狠地踹了一脚,她却不敢痛吟出声,怕陆暻泓担心,任由冷汗打湿了额头的发丝。

    “看来陆部长对瞿经理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瞿经理,你这张脸我可是深恶痛疾,你说我要是在上面刻几个字会不会顺眼一些?”

    南简心嘴角是一抹邪恶的笑,她的手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拍拍苏暖的左颊,苏暖却没有慌张,只是冷冷地和她对视,南简心轻蔑地笑着,却没有刺下去。

    因为空旷安静的车间内,豁然响起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苏暖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她挣开南简心的控制看去,陆暻泓正低着头单膝跪在那里,声音干涩:

    “对不起,请你放了她……”

    他还没将另一条腿跪下去,身后有个男人便抡起钢管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他一时不防整个人都往前倾倒,单手按在地上,忍着身体疼痛的颤抖抬起头:

    “这样总行了吧,放开她……”

    第七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南简心望着陆暻泓挨了重重的一击后依然不肯双膝都跪下,若不是她听到钢管撞击肉体的剧烈闷响声,看到陆暻泓微颤的双手,她都要怀疑那钢管是橡胶做的,头一回见到陆暻泓这样清高倨傲男人这么狼狈,南简心抑制不住地轻笑:

    “我很欣赏陆部长为爱牺牲的精神,可惜我没办法同情你,真的抱歉。”

    “你不必同情我。”

    陆暻泓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苏暖,他的眼睛里流出一种光泽,像是泪光,然而并不是,那仅仅是一种光泽,静谧,并且温柔,像一片无风的湖水,没有波澜。

    恐怕没有女人敢长时间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仿佛有种沉溺的危险。

    “我竟然一个人敢来,就没打算可以安然无恙走出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陆暻泓的声音幽冷,即便他望着苏暖的眼神无比柔和,可是那样的温柔缱绻只限于苏暖一个人,绝对不属于其她任何一个女人。

    南简心手里的匕首在苏暖的身上晃晃,沉默的欣赏眼神,好像她拿的是一件古物,然后偏着头看着呈半跪姿势的陆暻泓:

    “呵呵,因为你这么快的妥协游戏变得不好玩了,我以为陆部长应该好好纠结一番,亲眼目睹苏暖多受点苦才肯乖乖地跪下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啧啧……”

    “看来爱情真的很可怕,连陆部长这么睿智的人都变得这么愚蠢。”

    “你的话太多了。”陆暻泓的声音清淡如水,扫向讨了没趣的南简心一眼:“想怎么样一次性说清楚,不要耍花样,不然,相信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陆暻泓的声音又阴又冷,让身后的几个男人都不由地散开了一点,不由地信以为真,担心陆暻泓的报复手段,他们还是头一遭遇到敢威胁绑匪的人质家属。

    南简心却没什么后顾之忧,瞄了眼地上自己的王牌,呵呵地笑了两声:

    “陆部长的气势果然能吓唬人,可惜,这里不是外交发布会,也不是谈判现场,陆部长也不是意气奋发的发言人,你只是一个被爱情蛊惑的傻瓜。”

    南简心讨厌陆暻泓总是一副指挥者的形象,即便此刻,那些收了她钱的男人差点就要被陆暻泓牵着鼻子走,她看出了他们的胆怯动摇,明明是陆暻泓在被她们威胁,明明他已经跪下失去了主导权,然而依旧强势,压迫着人的神经系统。

    南简心移开被陆暻泓冷厉眼神逼迫的双眼,本来嚣张跋扈的气焰竟然莫名其妙消下来,南简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苏暖身上,蹲在她身边用匕首指着苏暖的脸:

    “果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也难怪宁儿公主那么嫉妒你了,千方百计想要毁了你,”南简心嘲讽地瞟了眼陆暻泓,“你的确令人嫉妒得要抓狂。”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苏暖的脸,苏暖来不及躲开被她摸了个正着,南简心咯咯笑了几声,温柔的力道让苏暖绷紧了全身的肌肤:

    “陆部长,有一种痛苦叫生不如死,在你给我品尝之前,我打算先让你尝一尝,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这感觉不知道够不够刺激。”

    “你敢!”

    陆暻泓一听,什么理智都顾不上,咬牙切齿地阴鸷地瞪着南简心,想从地上站起,无奈后背又挨了一击钢棍,有些站不起来的痛楚。

    “呵呵,你说我敢不敢,这些兄弟这么卖力,我总得给点奖励吧?”

    南简心话一出口,车间内那些流里流气的男人,都一一将眼睛投向地上的苏暖,目光逐渐变得猥亵龌龊,他们心里想着什么,都已经显露在脸上。

    一直安静的苏暖看到陆暻泓又挨了一棍,心头一跳,绑在身后的双手使劲地活动着,然而绳子绑得太紧,几乎一动都不能动,手腕被绳子磨地火辣辣地刺痛。

    南简心发现了苏暖的小动作,冷嘲热讽地哼了一声,刚想招呼那些流氓过来,却被陆暻泓的声音打断,听了陆暻泓挑拨离间的话更是脸色大变。

    “非法拘禁,足以把牢底坐穿的那种罪行,你们辛辛苦苦替她绑人,结果得到的不过是一笔小钱,而她一劳永逸,却可以得到一千万美金,值得吗?”

    陆暻泓带着嘲讽的声音清晰地在车间里回荡,那些本蠢蠢欲动的流氓被陆暻泓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听到一千万美金更是两眼发直,他们并不知道南简心跟人质家属要了这么大一笔钱,只以为是一场商业上的纠葛冲突。

    “她给你们几万块钱却让你们从此亡命天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绑得人是谁,中央军委领导人的女儿也是未来儿媳妇,真以为收了赎金可以不了了之吗?”

    “陆暻泓你给我闭嘴!”南简心发现陆暻泓越说越不对,有让他们内讧的意图,立刻尖锐地喝止:“你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这里不管用!”

    “不管用?既然不管用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是怕我拆穿你的计划,怕他们不再帮你卖命,怕你拿了一千万美金逍遥法外,他们却要被全国通缉?”

    陆暻泓步步紧逼的语气让南简心竟找不到好的反驳说法,她是没告诉这些流氓她要了这么大笔钱,就是怕担心分赃不均起内讧,结果却被陆暻泓捏住了把柄。

    南简心注意到那些流氓不满动摇的眼神,心一慌,狗急跳墙似的立刻从地上拽起苏暖,匕首抵在苏暖的脖颈下面,大概是因为心神慌乱,手有些哆嗦:

    “陆暻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不要逼我做疯狂的事!”

    陆暻泓发现南简心的匕首有些割到苏暖的肌肤,一缕血丝蔓延在锋芒乍现的匕首上,看得人触目惊心,喉结一动,抿紧唇瓣,真的不再多说。

    其实他要说的已经都说了,这群流氓虽没什么文化,但也不至于笨到什么都不明白,他只要稍加点拨他们就该举一反三,跟南简心产生间隙,不再一条心。

    陆暻泓眼角的余光瞟向车间某个昏暗的角落,低垂的眼睫覆盖住了眼底的寒光,然而这样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无助迷茫的表现,那些流氓放松了对陆暻泓的监视,反倒是看向南简心的目光愈发地不善,似在谋划着什么。

    南简心见陆暻泓不再坏她好事,但是其他男人却像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看着自己,忙扯着嗓子大声解释,结果听到别人耳里更像是一种自我掩饰: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颠倒黑白的本事素来很厉害,他就是想让我们自己相互掐架,好救出他的女人,你们不能听信他的话前功尽弃。”

    “那你把那个密码箱打开,让我们知道到底拿了多少钱,你不是说不会亏待? ( 新欢外交官 http://www.xshubao22.com/0/8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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