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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便疼的心如刀绞,连站也站不住,最後干脆弯下腰猛烈的咳嗽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几个月来,他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温柔去对待易水,他承认在这方面他有很多不足,毕竟当了半辈子的王爷,向来说一不二。让他去向易水低头已经是破天荒第一次。因为抱愧,所以只能低声下气。面对易水冰冷的双眼,也只有默默承受的份儿。看著那清冷背影而忍不住产生的欲望,也只能自己偷偷用手解决。可以说,这麽长时间以来,他为易水彻底的改变了自己,宠爱也好,忍耐也罢,奉献的甘之如饴。只期望能够在最後打动易水,能够得到他的原谅,能够留住这个将自己的心装的满满的爱人。
可是如今,他动摇了。不是他的耐性已经磨光,也不是他不能忍受威严扫地的窝囊。事实上,只要易水能够因为他而开心,哪怕只有一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过这种既是折磨却也甜蜜的日子。他动摇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易水不开心。
记得易水说过王府就是个大鸟笼子,所以他带他去散步,骑马,甚至陪他下水稻田里插秧,以至於引得万人空巷前去观看这幕奇景。只要揣摩到易水喜欢做的事,他就尽最大努力陪他去做。为了易水,他甚至将他父母接进王府,还让那些与他相好的奴隶随意进出王府陪他聊天。如今的天下悠悠众口中,夏侯澜对待奴隶的宽容已经与他的威严和战功并列成为雪延三大奇谈。
自由自在
可是做了这麽多,努力了这麽久,易水还是不开心,他不让父母住在王府里,因为这里有著令他们恐惧的回忆。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个笑容,就连忘月也无法令他开怀,夏侯澜每日里看著他用淡漠的表情吃饭睡觉,心里不知有多痛。可是他自私的不想放手,所以就一直这样拖延著,拖延著,总是希望奇迹会在某一天出现。
漫步下了台阶,轻轻来到易水面前,夏侯澜著迷的注视著眼前这个牵动了自己所有心情的男子。几瓣花被风吹落,散在他身上,为他凭添了几许风情。
易水放下书,掸去身上落红,一抬眼,看见夏侯澜,刚要说什麽,却见这一向刚强的男人目中竟泛起了泪光,忽然哀切道:“落花处,人亦亡,留尔鬓发如雪,独对春暖秋凉。易水,到如今你还是这样恨我吗?恨到……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定要让我孤独终老,易水,你……是这样想的吗?”
今天的夏侯澜有些不一样。易水目中带了点疑惑,语气却平静如水:“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没有什麽爱恨的情绪了。还是那句话,夏侯澜,你放手吧,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爱我,就放我离开王府这座埋葬活人的坟墓。”
“没错,失去了你,这里就是一座坟墓。”夏侯澜喃喃自语,看向易水:“可是这里的佣人,忘月,舒儿,他们对你又是什麽?你难道忘记了他们是多麽的爱护你吗?”
易水沈默了一下,点头道:“他们对我是好。可惜我没有爱过他们,他们也没有伤过我。曾经让我爱到极点又伤我到极点的人,不巧正是王府的主人,所以这座王府对我来说,只是一座坟墓。”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夏侯澜绝望的问,看见易水坚定的点头,他的心似乎要滴出血来,嘴巴张了半天,终於一字一字低沈道:“如果是这样,如果只有离开这里你才会开心,易水,我-放-你-走。”话出口的同时,心也被狠狠撕开,意识到他就要失去易水,夏侯澜忽然又发疯般的抓住他,一个劲儿的吼:“不,我不放,我不放,易水,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放你走……我不放。”到後来,语声逐渐低了下去,终至不可闻,开满鲜花的树下,只能听到夏侯澜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那是心痛到了极点所发出的声音。
47
“一定要走吗?就不能再考虑一下,给王爷一个机会吗?”精致的房间里,易水换上了当日进王府时自己穿的那套衣服,将又长长了不少的头发随意用布带扎起,然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终於要离开这座王府,再也不给夏侯澜继续蛊惑自己的机会了。
本来忘月说这套衣服是他下葬时穿的,不吉利,要他等一等,等他父母拿来另一套衣服接他。可是易水等不及,他害怕只要再多一刻,夏侯澜就会改变主意。
如今再听忘月这麽问,他苦笑一下道:“忘月,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以後有机会,你还尽可以去看我,反正你知道我住在哪里,不过夏侯澜……”他沈默了一下方道:“对不起忘月,他伤我太深,你知道吗?父母妹妹被捆在屏风後惊恐的颤抖著,夏侯澜要我用断绝与他们的关系来交换王妃的地位,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还有他的两个妾,就算是她们不对,存了害人之心,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死後他却不闻不问,忘月,这……便是他的爱人之道,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不敢,也不可能再去相信他了。”
忘月惊讶道:“是谁告诉你王爷对两位夫人不闻不问的?没有啊。夫人去的那天夜里,王爷在她们屋子里坐了一夜呢。易水,虽然王爷知道是她们派人害你,以他的性格也的确不会放过夫人们,但是既然你已经活了过来,王爷就绝不会杀她们,大不了是休了赶回娘家而已,是两位夫人自己心中有鬼,被生生的吓得上吊。死後王爷还亲自带人厚葬了她们呢,不过因为你那时候需要静养,因此法事和哀乐什麽的都是在外面做的。”她见易水沈默的低下头,不由得叹息道:“易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可是王爷毕竟对我有主仆情义,我看他每日里落落寡欢,心里也不好受。若真的说一句公平话,易水,可能你都不知道,王爷他这些日子为你改变了多少,他每天痴迷的看著你,眼里的痛楚有多深刻,可以说,他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敢打赌,你放弃了王爷,以後再也不会有比他对你更好的人出现,再也不会你明白吗?”说到後面,忘月的语气便激动起来。
“我知道。”易水倒是很干脆的答:“可是我早已不再去想什麽情爱了,我只要和父母妹妹在一起,努力让他们过得好一些,此生便已足矣。好了忘月,今日之别对你我来说,并非永别,你就别再送我了。”他说完,昂首走出房门,坚定的步伐越来越接近华丽威严的王府大门,最终他回头望一眼,对所有站在身後默默送他的仆人们露出一个罕见的轻松笑容,然後毫不犹豫的跨了出去。
大踏步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飞扬。命运终於又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让易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身後忽然想起一阵马蹄声,来到他身边时却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夏侯澜一脸落寞的盯著自己。易水心里一阵紧张,难道他又反悔了不成?
或许是由他脸上戒备的神色猜出了他的心思,夏侯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苦涩道:“放心,我不是要带你回去,我……只是想送送你。”
易水无奈,夏侯澜若仍是不可一世的命令语气,他根本甩都不甩他。可是现在,这个一向强势惯了的男人用这种示弱的语气来恳求自己,那句赶他回去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夏侯澜说得没错,他这个人就是心软。叹了口气心道:算了,怎麽说也是王爷至尊,就给他点面子吧,毕竟他都已经放手,我也别太绝情了。(梨花亲妈:==,水儿啊,你这还不叫绝情啊。)
於是路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送别情景。两个并肩而行的人,一个是神情潇洒,顾盼生辉,从此天高任鸟飞。一个是面容憔悴,眉目低垂,默默无语两眼泪。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那样在官道上步行著,好在此时天正晌午,道上没什麽人,否则这副奇观不知会引得多少人驻足观赏,尤其是王爷夏侯澜竟然有马不骑,只是牵在身後陪著他漫步。
其实易水现在挺别扭的。每看一眼夏侯澜的落寞样子,他就觉著心里的轻松减了几分,弄得他心烦意乱,越来越不耐。恰好来到了一个送别亭子,他停下脚步,终於开口道:“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夏侯澜,你这就回去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易水。”夏侯澜望著他,目中满是不舍之色:“如果我现在求你跟我回去,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都什麽时候了,还问这种蠢问题。”易水翻了翻白眼:“行了,咱们就在这里分手,从此你做你的王爷,我做我的奴隶,两不相干。”
“好……吧。”夏侯澜沈痛的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易水,我负了你,一直不知该如何补偿,如今你就要走了,终其一生,大概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我……所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这是我……最後一次送你礼物了,相信你会欣然接受的。这上面的命令已经下达到各州县,你回去後,大概就不用那麽辛苦了。”一边说著,夏侯澜一边从身後拿出一份黄帛诏书递给易水。
易水本来想说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但听他说是最後一次,便忍不住打了开来,一看之下,不由得为之动容,猛抬头看著夏侯澜,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麽也没说。最後他恢复了平静,咬了咬唇道:“谢谢你,夏侯澜。”再深深看一眼面前痛断肝肠的男人,一转身,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48
那一瞬间,夏侯澜以为自己会因心痛而死掉。可是他没有,甚至也没有昏倒,因为他深知,一旦昏过去,他就连多看易水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
直到那个潇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夏侯澜还是舍不得离去。然後他像想起什麽似的,开始拼命往亭子後面的山上跑,好在有著不错的轻功,山势虽陡,倒也不算太难上。虽说如此,但等他来到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时,易水的身影也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夏侯澜却觉著浑身都像是在冰窖中。易水走了,从此不会再见他。生活中唯一的牵挂消失了,甚至可以说,支撑著他活下去的理由消失了。迎著微凉的山风,夏侯澜再也忍不住,终於失声痛哭起来,伟岸的身子就那样痛倒在盛开的一片野花里。
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王府内到处点著灯笼,却无论如何也驱不走夏侯澜心头的阴霾。如果可能,他真的想一死了之。无论这死亡是否能够让易水永远的记住他。
可是他还有责任,他不但是一个陷在情爱中的人,还是雪延国的支柱──乐王爷。如果他死去,不但国家可能动荡不安,百姓可能遭受战乱之苦,就连他送给易水的最後一份礼物,都可能保不住。
是的,他送易水的礼物,就是下诏,让全国的奴隶主人们将土地或石场或草原分发给奴隶们,只要年终他们上缴出规定的东西,剩余的便属於他们自己。夏侯澜的本意是想让勤劳的易水可以拥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他此举竟大大刺激了奴隶们的生产欲望,雪延的国力在几年之内就强大了数倍,当然,这都是後话了。(呵呵,这个好像素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的过渡期,被偶拿来用在这里,^_^,偶素一个天才吧?)
忘月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块点心,轻声道:“王爷,吃点东西吧。”
夏侯澜接过点心,忽然喃喃道:“忘月,如果我说我现在恨不得死去,你是否会觉得我很懦弱,呵呵,你不用回答,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用死来逃避是世间最懦弱,最没用的一种方式,可是……可是,没有了易水,我真的……真的好想死掉,我难过的好想死掉啊忘月。”泪落在那块点心上,他呜咽著吞下一块,却噎在喉咙里。使劲咽了好一阵才吞下去。
就看忘月这个本来该陪著他伤感的丫头,竟然吃吃笑了起来,轻快道:“王爷真的这麽爱易水,其实大可不必寻死觅活的。”
夏侯澜猛然抬起头道:“你说什麽?你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感受吗?易水他走了,这一生他不会再来见我你知道吗?我……我已经彻底的,永永远远的失去他了你知道吗?”
没想到忘月还是一派轻松:“我知道啊王爷,虽然我现在一点都不伤心,不过就在今天早上,我也是和王爷一样的心情呢。但我现在可是茅塞顿开,呵呵,王爷……”她忽然附在夏侯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後就见她一向精明的主子立刻处於呆滞状态,最後“砰“一声跌下,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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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侯澜的诏书,现在奴隶们与过去比起来,可以说是过著天堂般的日子。易水一回家,就看见他的父母妹妹正兴高采烈的商量著要在地里种什麽。看见他回来,一家人兴奋自不必说,易母连忙去做饭,易珠则拉著哥哥让他讲出王府的经过。至晚间,附近的奴隶们都涌进来看望易水,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主角易水险些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奴隶们的地位一再提高,想必有生之年,他或许会赶上废除奴隶制度的盛事也说不定。晚间躺在床上,易水满足的想:说起来,这一切倒还真要感谢那个混蛋。想起夏侯澜,就不由想起他今日送别自己的情景,心里悄悄爬上一丝惆怅,不过很快就被他赶走。
如此过了几天,种子已经悉数到手了,易水和家里人一起开始忙活种地的事宜。闲话家常中,易珠便道:“哥哥,可能有一家新奴隶要搬来这里了,前天我看见好几个人在我们旁边盖房子。只是这个奴隶家一定是个不小的头儿,因为帮他盖房子的人好多哦,才几天功夫,一座大瓦房就盖好了。真奇怪,奴隶头儿怎麽会在我们这里盖房子呢?”
易水笑道:“这个问题等你去问那个头儿好了。”说到奴隶头,想起自杀的珊瑚燕囡和最後惨遭处死的朱头儿等人,不免又想到了夏侯澜,心情忽然间就沈重起来。
正出神呢,忽然听见一阵人嚷马嘶声,门外走过一队驮著行李的车马。易珠兴奋道:“一定是那家奴隶搬过来了,哇,他们竟然能用的起马车,绝对不会是个小头儿的。哥哥,我们去看看。”好奇心强的小丫头不由分说拉著易水便跑了出去,来到那座房子前,已经有很多奴隶在围观了,一边羡慕的指指点点。易水本来对这些毫无兴趣,可是当他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时,一双秋水明眸霎时间瞪的有如铜铃一般,就连易珠和周围的一些奴隶也变了脸色。
49虐後的轻松
“夏侯澜,怎麽会是你?”易水惊叫一声,排开其他的奴隶,径直走上前,很不客气的问。
“为什麽不能是我?难道这地方写著‘王爷禁住'吗?再说这里是我的农场啊,我为什麽不能过来住。”夏侯澜一派轻松的说,再见易水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几乎飘起来。
“可是……可是你不该在王府住著吗?怎麽会忽然跑来这里。”不得不承认夏侯澜的话无从反驳,易水恨恨的问出另一个问题。
“还不是因为你说那里像个坟墓。”夏侯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回去後仔细感受了一下,恩,确实像坟墓,那个……易水你看你都不肯在坟墓里住著,也不能要求我在那里住著吧。”呵呵,他想明白了,既然後悔自责什麽的都不能再打动易水,他何不学著和他轻松的相处呢?人生才这麽几十年,他不想在见不到他的地方如行尸走肉般活到死去,只要能每天见到他,和他在一起,管他对自己是打是骂,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对这样的夏侯澜,易水显然是束手无策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瞪了对方几眼,重重哼了一声,他拉起易珠转身就走。一边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混蛋,才让我清闲了几天,就又跑到我面前来晃,阴魂不散的东西。”
易珠小心看了哥哥一眼,吐了吐舌头道:“不是说王爷很冷酷很威严吗?可是我觉得没有啊。他很亲切,还为你特意搬到这种地方,他真的很深情……”没等说完,就被他哥哥瞪了一眼:“珠儿,不许胡思乱想。还有,别被你那些天真的朋友们给洗了脑,去期待什麽狗屁爱情,哥哥的教训在这里,你可别重蹈覆辙。尤其重要的是,不许你以後过来这里,别看那混蛋现在亲切,其实就是一只残忍的豺狼,少惹他知道吗?”
易珠见哥哥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不敢再说,可是不能否认,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乐王爷竟然肯为哥哥做到这个地步,让她不但将以前对他的恨忘了个一干二净,还觉著他的形象在一瞬间就高大起来。这个常和同龄少女在一起做爱情梦的女孩,已经做好必要时倒戈的准备了,可惜他的哥哥还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妹妹具有多大的叛徒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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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这些天过得很苦恼,是真的很苦恼。现在他充分体会到了我不犯人人却犯我的境况有多麽可恨,偏偏他只能干瞪眼,妈的,不能揍人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难过。
看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恨恨瞪著那个满脸笑容越走越近的欠扁王爷,易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客气的挡住门,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道:“王爷,你在我们家连续察访了一个月,也该换一家了吧?毕竟我们家可不是所有奴隶的代表,对不对?”见夏侯澜伸长了脖子往屋里望,他冷笑道:“不必看了,我爹娘妹妹都不在,今天没人替你出头。”
夏侯澜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易水,看你说笑了,我堂堂王爷,还用得著别人替我出头吗?”然後咳了几声,正色道:“你说你家不能代表所有奴隶,这个我不同意,殊不闻一叶而知秋,我了解了你们家的生活,别人家的生活就基本掌握了。”
“呸,你这种睁眼说瞎话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混蛋怎麽不遭天打雷劈。”易水气的大骂。忽然身後传来一个苍老的严厉声音:“水儿,怎麽能这样和王爷说话。”正是易水那奴性不改的爹娘。
易水翻了个白眼,险些气的吐血。夏侯澜早已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欢声叫道:“易大伯易大娘,我今天又来了,这是下月的夥食钱,所以下个月的一日三餐还是拜托两位老人家了。”一边将一个银袋递了过去。
话音刚落,易父早已卑微的笑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王爷在我们这简陋家里用餐,我们荣幸还来不及,何况还给我们这麽多银子,其实若不是条件不好,就不要银子,招待王爷也是我们份内应当的。”易珠也在後面叫:“王爷尽管来吧,托你的福,现在天天都能吃上好东西。不过我听哥哥说王府里厨子做的菜要更好吃啊,王爷你真能忍受得了我娘的糟糕手艺吗?”
夏侯澜微笑道:“易大娘的手艺很好啊,我吃的很开心。”说完深情的看向易水,只见他的脸色青白红蓝交替,都快气成调色板了。他淡淡一笑,心道:有易水的地方,哪怕是地狱,对我来说都和天堂一样。尤其吃饭时看著他气呼呼的模样,啊,老天爷待本王还真算不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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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悲惨,是真的很悲惨。
想一想吧,自己的家人已经被那个精通蛊惑人心之术的夏侯澜给哄的团团转,现在全部倒戈相向,一个劲儿的在自己身边替他说好话,这还不算,面对那个王八蛋对自己家越来越详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猫在这里的考察,他的爹娘不但不出声赶人,还不让自己下地,就要他留在这里伺候那个混蛋茶水点心,笔墨纸砚,你说对於孝顺的易水来说,他过得能不悲惨吗?
他也曾经奋起反抗,详细替父母分析过夏侯澜如此做的可耻动机。并且举出自己死掉的例子来辅助说明,可是他父母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这条命还是人家王爷救的呢,定魂珠啊,那麽珍贵的东西,王爷用在你一个奴隶身上,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你这叫忘恩负义。”
郁闷的踢著小石子,那个混蛋又在屋里叫了:“水儿,水儿,帮我端杯茶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夏侯澜你当小爷是病猫对不对?易水没好气的一掀帘子,大吼道:“喊什麽喊,我耳朵又没聋。”说归说,还是端了一杯茶给夏侯澜。哼哼哼,若非这混蛋就会到爹娘眼前告状,他才不伺候呢。
“这里到京都最少要用2个时辰,夏侯澜,你已经一个多月没上早朝了吧?”易水冷冷看著桌上的奏折,拼命想著赶跑这只大苍蝇的办法。
“是啊,不过不用我上早朝,不能老由著皇上的性儿让他玩,所以我让游敛监督,帮他处理一些基本的事情,如果有处理不了的再往我这里送。”夏侯澜好笑的看著易水,眼睛里明显的写著六个字加两个标点:“想赶我走,没门。”
易水更郁闷了,真是的,这个混蛋的那份惟我独尊的傲气呢?那份不可一世的威风呢?那份睥睨众生的气势呢?怎麽这时候都无影无踪了,竟然还甘心在自己这里受气。想到这儿不由又想起忘月。易水很火爆的磨起了牙齿:多管闲事的忘月,自己当初只是让她来看自己,没说要让她主子过来啊,都是她出的好主意,现在像根牛筋缠在身上一样,烦死了。
夏侯澜对易水的横眉冷对毫不在意,继续悠闲的喝著茶水看著奏章,一边竖著耳朵听心上人的自言自语,偶尔会心一笑。
不过这段静谧恬美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得得的马蹄声在门口倏然停下,一个人影连通报都没有就冲了进来。夏侯澜和易水同时抬头,见来人正是王府总管。一进门就跪下道:“王爷,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说是华勒国与铁力,法拓,越之等几个国家结成联盟,纠结五十万大军犯我边境,声称要为灭亡的东挽讨回公道,国师大人请您速速回朝商议对策。
夏侯澜霍然站起,厉声道:“放屁,东挽国何时与他们交好过。分明是看我国去年攻下东挽,正是国力耗损之时,方联盟起来落井下石。当我夏侯澜怕他们吗?”说完步出案後,总管连忙将案上奏章一并抱起。早有夏侯舒牵了他爱驹在门外等候。
夏侯澜几步出门,翻身上马。怔忡了片刻,终於还是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注视著因为这个惊天消息还没反应过来的易水,嘴唇动了半天,却只挤出一句话:“小水儿,我要去了,你……珍重。”说完再不赘言,打马绝尘而去。留下易水倚在门上,对著他的背影发呆了好半天,然後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夏侯澜,你……这个混蛋……”心中像是有了什麽算计,易水的双目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神采和坚定外带一点狡猾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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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03/202007
几天後,从宫中颁布下告示,言说强敌来犯,乐王再次挂帅出征。因敌人数量众多,又多是跷勇剽悍之辈,因此将再次在奴隶中征选士兵。若被选上,将立即去除奴隶身份,有军功者,同普通士兵一样给予赏赐,军功大者,甚至可以晋升。此诏一出,奴隶们无不欢欣雀跃,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奴隶纷纷前去报名,简直快要把报名处的门槛给踏破了。
山坡上,易水认真看著手中的告示,忘月坐在他旁边,看马儿悠闲的吃草。等易水看完,她回过头笑问道:“看清楚这里面的意思了吗?”
易水点点头,随意道:“不就是再次征选奴隶士兵吗?不过这一回的奖励可比上一次丰厚多了。”话音刚落,忘月便哼了一声道:“你莫要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易水是什麽人,冰雪聪明,若连这告示的不同之处都看不出来,那还是易水吗?”
易水微笑道:“哟,忘月姑娘过奖了。若说聪明,谁能比得上姑娘,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让你来看我,便被姑娘举一反三,将这作为一条妙计献给你主人。姑娘如今能在王府中说一不二,连总管都要让著三分,您的聪明智慧可是功不可没啊。”
忘月啐道:“你少胡说。没想到到现在还恼我呢。你也不想想,我跟了王爷多少年,受了他多少恩情,那时看他一幅行尸走肉的样子,我能不帮一把吗?你和我相处时日倒短,可被王爷冤枉时,我不也是站在你这边,到底等你‘死'後才告诉他那个秘密,帮你报复了他吗?”说完正色道:“上一次征选奴隶士兵,是有名额限制的,可这一回并没有。易水,我不相信你不明白王爷的心,他是为了你,想尽自己可能的让多一些奴隶去除这卑贱的身份啊。而且,他命我拿这张告示来给你,他究竟按著怎样的心你真不知道吗?他是希望你这次还能参军,立下功劳让他替你除掉你一直耿耿於怀的奴隶身份,他是想给你做个补偿呢。”
易水冷笑一声道:“算了,他这份好心我可受不起,忘月,你回去就说我谢谢他,其实种地挺好的,我目前的生活也还稳定,不想再去军营里见他了。”
忘月急道:“唉,你这人……你这人怎麽这麽狠心,王爷这几个月来,为你吃了多少苦头,不说城里城外两头跑,费了多大精力多少时间,就单说他堂堂王爷,竟肯在你家用饭,是,因为给了银子,你们家的夥食好歹添了荤腥,可是对於吃惯了珍馐美味的他,竟然能在你家连吃一个月而且还甘之如饴,易水,这份心总不是能作假的吧?你就是铁石心肠,也该软了一点儿啊。”
易水还是哼哼,不屑道:“我倒巴不得他别来烦我,都是拜他所赐,害的我这一个月来没吃下一顿饱饭。”他这样一说,忘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易水不满道:“你这种女人,就会幸灾乐祸。”
“好了,废话少说,你去还是不去。”忘月收起笑容,大有“你敢说不去就试试看“的架势。
“不去。”易水干脆的答,目光挑衅的看向忘月,也是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样“的表情。然後就在忘月发飙前,他忽然把头凑近忘月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
忘月一脸惊讶的看向他,随即冷汗便流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什麽最毒妇人心,易水,你的心也够歹毒的。竟然要弄个像你的替身在他眼前晃,你……唉,你啊。”不过她还是绽开了一抹笑容,站起身道:“好吧,就这麽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复命。”
一回到王府,夏侯澜便迫不及待的迎了出来,忘月明知是为什麽,却故意道:“哟,王爷,怎敢劳您大驾亲自迎接,折杀奴婢了。”说完福了一福。
夏侯澜也顾不得追究她一边行礼一边抿著嘴笑的大不敬行为,一把拉了她到书房,急急问道:“怎麽样?他肯去吗?他……他怎麽说?”
忘月摇摇头,叹气道:“易水不肯去,他说了,让我谢谢您,还说其实种地挺好的,他目前的生活也还稳定,不想再到军营里见您了。”
夏侯澜呆怔当地。他经再三推测後,认为以易水的性格和身手,他会愿意到战场上保家卫国。到时自己又可以时常见到他了。可没想到他竟回绝的这麽干脆,如果易水说生活安定了,不想再去过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危险生活,他根本就不会相信,因为这绝不是那个骄傲的易水选择留下的理由,但是他现在说不想见自己,这个却是符合他的性格,绝对是他能作出来的事情。所以夏侯澜彻底的绝望了,他的易水,对他的心结,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解开了。
52
择了个吉日率大军出发。在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夏侯澜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农场。那里有他倾尽心力爱著的宝贝爱人──易水。只要一想到这次出征是为了让易水继续过著安定的日子,让他能够继续幸福的与父母妹妹生活在一起,夏侯澜的全身便燃烧起强烈的斗志,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
“等著吧易水,本王一定会打败敌军,让你就这样幸福的过著舒心的日子。易水,我一定会做到的。”喃喃著许下誓言,夏侯澜扭转马头,以一去不回的气势率领著浩浩荡荡的雪延大军奔赴军情告急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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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夜风已经带了一点点暖意,吹在人身上有说不出的舒服。站在缀满了星子的夜空下,那份永恒的神秘之美能让你将一切世俗烦恼全部忘记。
不过总是有例外的人,比如现在这个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的男人──夏侯澜。他就正在想:易水现在该吃饭了吧,不知道自己走後他们家的夥食会不会恢复成从前的糟糕模样,易水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毕竟受过那麽严重的创伤,还是应该继续补养补养的。唉,自己走前应该去嘱咐易父一声的。
这些煞风景的问题盘旋在夏侯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此之前,夏侯澜从来都没有想过爱上一个人竟然会是这种滋味。就像现在,明知道易水不屑他的关心,明知道他不会原谅自己,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只要他的脸浮现在自己脑海里,他就觉得很兴奋,也很幸福。
想起游敛之前对他说得话:“爱情原来就是一味最毒的毒药,而且是中者立毙,无药可救的那一种。这种形容还真是贴切的很,自己这种行为,不是中毒是什麽。
夏侯澜就那麽坐著,夜渐渐的深了,风已经带上一丝寒气。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让他猛然就回忆起王府里易水给他送点心的那一夜。狂喜的转过身,他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易水,易水,是你吗?”语气因为抑制不住的激动也添上了点颤音。
不过这种巨大的幸福很快就被失望所吞没。因为踏月而来的并不是易水,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脸上有几道可怖的伤疤,在月光下泛著狰狞的光芒。他走到夏侯澜眼前,轻声道:“夜深了,请王爷回营休息吧。”
像是从云端狠狠跌进了万丈深渊,夏侯澜险些因为这巨大的落差吐血。淡淡看了这个奴隶几眼,他不耐道:“舒儿呢?他哪里去了,难道他不知我在独处的时候不许人打扰吗?”
奇怪的是,那个奴隶并没有被他的暴躁吓退,反而上前一步,将手中捧著的一件披风递给夏侯澜,一边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舒总管命令小的来伺候王爷,至於他的去向,小人也不知道了。”
夏侯澜又打量了这个奴隶几眼,全身的脾气立刻退的一干二净。他终於明白夏侯舒为什麽竟然敢派别人,还是一个被毁了容貌的人来伺候自己了,因为这个士兵……他实在是太像易水,实在是太像。
“你叫什麽名字?”他接过披风随意系在身上。一边在心里道:“太像了,不是容貌像。而是他周身的气质,还有那清澈骄傲的眼神,怎麽会这麽像,若非两人的容貌与身材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一定会认为这人是易水易容装扮的。
“回王爷话,小的名叫朱日。舒总管说,从今天开始,王爷的起居饮食也有小的一份责任,以後王爷若有什麽吩咐,就尽管差遣小的好了。”朱日恭敬的回答。却在下一刻听到夏侯澜的喃喃自语:“为什麽会这样像呢?”他歪头仔细看著朱日,忽然道:“你知道吗?如果要做我的贴身卫兵,这件披风就应该由你给我披上。”
他见朱日忽然退了一步,然後低头道:“小人知错了,以後会改正的。小人本是士兵,这伺候王爷的差事,还是头一回领,只望王爷以後不吝赐教,小人会尽力当好这个差的。”
“算了,如果你真改正过来,就不会像他了。”夏侯澜失神的笑了一声,然後拍拍朱日的肩膀:“以後就这样吧,如果是易水,他也会和你做同样的事。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我正愁没有他的日子该如何过呢,恩,没有了本人,有个替身也不错啊。”说完漫步走回营房,朱日在他身後呆了片刻,也忙紧跟著他的脚步回营去了。
男奴………53
更新时间∶03/222007
回到营房里,夏侯舒正惴惴不安的等在那里,见他和朱日回来,忙给朱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然後自己陪著笑问夏侯澜道:“主子,奴才给您配的这个……哦……卫兵您还满意吗?”
夏侯澜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来到案前看著桌上的军事图,淡淡道:“恩,还可以,怎麽忽然想起给我配卫兵了,以往都是你自己伺候我的,况我这几日也没觉得我有多难伺候,身边的事情也没有增加吧?”
夏侯舒看见他的表情,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笑道:“主子难道真没看出来?枉费奴才一片苦心替王爷找来他,还在这里忧心忡忡等了半个时辰呢。”
夏侯澜抬头看他,点头道:“果然如此,舒儿,你是怎麽找到这个人的,他的眼神,那种骄傲,不愿臣服在任何人脚下的骄傲,实在是太像易水了。”说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易水他……现在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已经睡下了,他……难道就一点也不牵挂这支军队吗?”
夏侯舒道:“事到如今,王爷还想著易公子做甚,倒显得有些放不下了。其实能找到这个人,倒不是奴才的功劳,这是忘月姑娘交代奴才的,说让这人伺候王爷的起居饮食,以稍慰王爷愁思。呵呵,真没想到,忘月姑娘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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