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幺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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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母,祖母定的银子我拿着,但是您和三婶添的,侄女怎么好意思收下?”

    方氏拉着落秋的手笑道:“一千五百两银子听着多,在林家人眼里却不是多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给你长脸的。放心吧。我们都有数。”

    陈落秋听这样说了,只得收下了。

    “然后是你陪嫁的丫鬟,银杏和金菊自然是要跟着你去的,我再给你添了四个丫鬟。你自己看着使唤,她们虽然不是家生子,但是自小就卖身进来的,这是她们的卖身契,你收好了。”

    陈落秋接过卖身契看了,红梅,绿荷,紫兰,黄桂。

    “听说林大人还有两房妾氏在。不过没什么要紧的,她们和林大人年纪差不多,不能生养。所以要不要通房,你自己琢磨好。”

    “进了林家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生个儿子。这林大人为什么续弦?还不是没有儿子?对于前头夫人留下的那个姑娘,无论林大人对贾氏的态度怎么样,你都得好好待她。若是林大人念着贾氏,你待那姑娘好,林大人也会多感念你一分。若林大人抛开了贾氏,你的作为便会让林大人更加高看几分的。不过是一个女儿,费不了多少事儿的。”方氏嘱咐道。

    陈落秋虽说早就打定主意,会好好待小黛玉,并不是冲着林如海去的。不过这里也没和伯母分说明白,而是一一应了。

    方氏说完,看了儿媳和侄媳一眼,就起身道:“好了,你和你嫂子们再说说话,她们两都是一进门,就怀了身子的。伯母也盼着着你去了林家,就能生个儿子呢!”要说方氏这样对待陈落秋,除了公公和自己丈夫疼爱这个侄女外,也因为她这次嫁的人是林如海。自己丈夫虽然是从二品的布政使,但是却是广西任职,和这两淮的巡盐御史虽然是从三品,但是自来就是天子近臣,比自家相公还要得圣上的看重呢!

    陈落秋被方氏的话说得羞红了脸,起身待送走了方氏,她才看见两个嫂子咬着嘴唇对着自己笑。

    “嫂子们笑什么”柳氏看了一眼周氏,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这个是好东西,妹妹可要好好读读。”

    周氏笑道:“大嫂送了你书本,我就送你几句话吧。你看你三哥对我可好?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道德规矩什么的,但是进了房里,却是不耐烦妻子还守着那些个规矩的。记着,这男人啊,可不喜欢妻子晚上还像木头样守规矩呢!”

    柳氏笑道:“嫂子我可学了,怨不得三弟对你那样黏糊。”笑了一回才对着陈落秋耳边低声道:“记着,月事前约十来天的时候行房最容易怀上孩子,可别太矜持了!行房后也不要急着沐浴……”

    陈落秋一阵面红耳赤,她实在没想到平日里爽朗大方的两个嫂子,私底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好不容易忍住羞意,将她们说的记住。等送走她们时,陈落秋才发觉自己从额头到脖子都是滚烫通红的!

    五月十六日,陈落秋就拜别了家人,上了去往扬州的轿子!送嫁的是三堂兄陈思靖。他对着这个堂妹很好,怕累着了妹妹,一路并没有太赶,所以直到五月二十七日,才到达了扬州。

    整个扬州城人都在议论盐政老爷新夫人带来的嫁妆,从码头到城西的别院,满满三大船八十八抬的嫁妆,在街上摆开足足有四五里长呢!虽然不是十里红妆,但是也让扬州城人围看了许久。一些官眷夫人们听说后,则在心里暗自想着,这陈氏虽然无父无母,但是很得祖父、伯父和叔父的重视啊!以后相处时,可不能因为人家是继室,就大意了去的。

    “老爷,陈家的轿子进了城,如今应该进了城西的别院里。”林忠抹着满头的汗水乐呵呵地对林如海说道。

    林如海点点头,看着满园张灯结彩,清癯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喜乐声中起波澜

    林府后院里,林如海正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穿上了喜袍。一边的林忠、林青、林墨等人都笑呵呵的,一起奉承道:“老爷穿上这身喜袍果然好看得很!”

    林如海哈哈一笑,对着一边的针线娘子道:“做得极好,针线上的所有人,一会都去账房领赏。”

    针线娘子也喜得很,谢礼不提。

    “老爷,明日里就是迎娶的日子,老爷今日还是早点休息的好。家里的事儿都备妥当了,外院里招待男客,内院里则招待女客。”

    林忠将宴客的事儿一一禀明了,才道:“明儿里大姑那里可要出来见客?”

    林如海摇头道:“玉儿小不说,且她还在孝期里,不需要出来见客。你告诉陈嬷嬷她们,明儿好生照料玉儿。不能出什么意外了!对了,贾琏可有问起那两个婆子的事儿来?”

    林忠摇头道:“没有,只是琏二爷今儿去看望大姑娘时,带了份荷叶糕,说是那柳婆子做的。”

    林如海脸色一沉,冷笑道:“贾琏打得好主意!陈嬷嬷和奶娘没让大姑娘吃那东西吧。”

    “老爷放心,她们晓得分寸。只是这琏二爷天天去看大姑娘,时常说起先太太……”

    林如海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应该没什么事儿的。玉儿不过一岁多点,哪里明白他说的那些事儿?不过就这两日了,过了明日,他就该回长安了!”

    同一时间,金陵往扬州的官道上,一车队格外的引人注目,因为车队的标识是金陵甄家的印记。路上一些行人纷纷避让。

    “哟!老蔡头,这两天往扬州去的官老爷太太们可不少,刚才那过去的可是甄家的马车呢!难道扬州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儿不成?”一中年男子好奇的问道。

    老蔡头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行商,他呵呵一笑道:“老哥你是从北边来的,这才不清楚。扬州那边的盐政老爷娶亲呢,夫人乃是浙江陈老太爷家的孙女,就是那些官老爷都要叫陈老太爷一声先生的。这金陵的官老爷们怎么能不去喝杯喜酒呢?”

    男人这才了然,“那可是大喜事儿呢!”

    “可不是么?”

    ……

    甄家车队靠前的一辆马车,外形和其他马车相似,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觉,这车子车身比其他马车要稍微大两尺来,颜色虽然也是普通不打眼的,但是走近看了,就能看出那车身乃是用上百年的楠木所做,车窗飘过的帘子更是薄如青烟,却是宫中贵人们才用得起的软烟罗。

    车子里面的装饰也是一番富贵气象,地上是绛色的云纹波斯毯,两边长椅上更是铺着细纹条褥,正里却是一张略微小点的软榻。

    甄应嘉靠坐在软榻之上,闭目不不语。

    半天,还是一边的甄宝印打破了沉默,开口道:“父亲,贾家和咱们家虽然是老亲,但是也范不着为了贾家的出头,咱们家做恶人的。儿子实在觉得您不必亲自去扬州来的。”

    甄应嘉睁开眼,淡淡道:“你认为为父亲自走一趟扬州,就只是为了替贾家挣得一分颜面么?”

    甄宝印想了想,才道:“林海虽然是巡盐御史,但是怎及得上父亲您在圣上眼中的份量?况且陈英年已经贬谪,林海就是娶了陈家孙女,也没有什么的。父亲应该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父亲,儿子不解。”

    甄应嘉如今只有三子,长子乃是侍妾所出,一向不得看重,最为看重的就是这个老二宝印和老三宝玉。“甄家在江南的体面都是圣上看在老祖宗的面上给的,圣上在,自然会照顾咱们家几分,只是身上年事已高,这以后怎么样,得看新君了。咱们家一向和义忠王爷来往亲密,他乃是圣上长子,多年来受圣上器重,将来若是他继位了,咱们家自然安稳。若是其他的王爷登上了那个位子,咱们家就危险了。林如海能只凭才干被圣上看重,和为父凭着情面被看重是不一样的。不管将来新君是谁,他都没大碍。所以,我这次来,是要让他尽量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甄宝印不是傻子,听父亲这样一说,便明白了。笑道:“就是孩儿在金陵都听说过长安的几位殿下,以义忠王爷最得圣上看重。想来只要父亲您开口,林如海定不会拒绝的。”

    甄应嘉见儿子这么“天真”,摇了摇头,自古夺嫡之事,莫不是血流成河。自家如今是脱不了身了。只望义忠亲王真能登上大宝了!只是自己的这两个嫡子,宝印虽然精于庶务,但是于政事上却是懵懂,宝玉更不消说,不过三四岁大,就整日里吃丫鬟的脂粉,以后也是个难成大气的……甄应嘉心里为自家的将来着急,想到贾母信中所求,不由得深叹,天底下做父母的都是一般,都是为自己儿女打算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自己并不愿意结下林如海这个大敌,但是若他执意不肯接下义忠王爷抛来的绿枝,也就莫怪自己不讲情面了。

    林如海小厮匆匆来禀说,金陵甄老爷和甄二爷到了后,他还愣了一下。甄应嘉居然到了?想到他和贾家以及义忠亲王的关系,林如海随即了然。弹了弹衣衫,便亲自去了门边迎接。

    “如海见过甄大人!”

    甄应嘉笑着拦住林如海道:“如海何须客气?多年不见,你倒是对我生疏起来了。按着家家那边的关系,如海你当称我一声兄长才是。”

    林如海从善如流,淡笑道:“应嘉兄。如海不过是续娶,怎劳应嘉兄亲自来贺?”

    甄应嘉笑道:“我们同在江南,理当多有往来才是。对了,宝印前次来扬州看了小侄女后,常常说她长得极好,我这个儿子很少夸人,引得我都稀罕起来了。一会便让小侄女抱出来见见?”

    林如海点头:“应嘉兄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歇息一番,待到晚饭时分,我便让小女出来拜见。”

    甄应佳呵呵一笑,随着林家人去了客院歇息去了。

    “老爷,琏二爷去了甄老爷院子里。”两柱香后,林忠满头是汗得出现在林如海面前。

    林如海面色冷凝,看着书桌前那封书信,顿时将书桌上的白玉镇纸拂到了地上!

    林忠一惊,喊道:“老爷!”

    林如海收敛心神,片刻才道:“没事,明日里的坐席安排,甄应嘉的位子你安排在布政使和按察使的中间。”

    林忠点点头,满腹担心的下去了。

    五月二十九日,黄道吉日,诸事不忌!林如海一早就穿上了喜袍,带着迎亲的队伍往城西陈家人暂时居住的院子去了。

    林家的迎亲队伍还没有到,陈落秋却早早的坐在了梳妆台前打扮妥当了。

    金菊和银杏两人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四姑娘,您这样打扮,真是好看极了!”

    早有喜娘为陈落秋开了脸,因着皮肤细腻白皙,并没有敷很厚的粉,只是唇上和两颊上了薄薄的胭脂,平添了几分妩媚。

    陈落秋瞪了两个丫鬟一眼,还是柳氏开口让两个丫鬟去了外间,陈落秋才道:“大嫂还有话嘱咐我么?”这两日里,听这大嫂说嘱咐的夫妻相处之道的话儿,她是收益两多的。

    柳氏轻声道:“该说的啊,都说了。到底该怎么样,却是你自己要去琢磨的,只要本着万事问心无愧,便行了。”

    陈落秋点点头,“落秋知道了。”

    姑嫂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外面传来了丫鬟和婆子们的喧闹声,隐隐还传来喜乐声。本很平静的陈落秋,心里顿时一阵慌乱,不由得伸手抓住了嫂子柳氏的手。

    柳氏轻笑道:“傻妹子,嫂子给你说了那么多,怎么还慌张?好了,好了,姑娘总有这么一天的。嫂子虽然舍不得你,但是想到你有了好归宿啊,也高兴着呢!”

    陈落秋定定神,先去拜了父母的灵位,又朝杭州的方向拜了祖父,又郑重的对柳氏行了大礼。陈落秋想到这几年里,处处得到柳氏的提点和照顾,不由得难受。婚事过后,亲人们都要离开江南了,嫂子也要回去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傻丫头!大喜的日子,别不开心了!”柳氏见喜娘进来催促,忍住泪意笑道。

    喜娘见了,却道:“这姑娘出门子,是应该哭嫁的。但是得小心,可别将脸上的妆给哭花了,不然新郎官揭盖头时,吓着了可就不好办了。”

    众人想到那场面都笑了起来,就是陈落秋,眼泪也笑了回去。

    出了房门,陈思靖看着被丫头牵着手的堂妹,笑道:“四妹妹,三哥送你进花轿,可别怕啊!”

    陈落秋被陈思靖背着,双脚踏上了轿底的那一瞬间,陈落秋知道,自此之后,自己便是林陈氏了,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林如海看这新娘子进了花轿,对着陈思靖抱了抱拳,便上了马去了。迎亲队伍很长,喜乐声中,扬州城里的许多人都在街上看着,更是对着迎亲队伍后的嫁妆啧啧称赞。林如海的思绪,却很复杂,他记起了自己少年时和贾敏的那场婚礼,比这次更加盛大,也更加热闹。少年时暗许的白头偕老,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没有实现……林如海想到陈落秋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脸庞,这次,但愿不是一场空喜!林如海轻轻叹了口气,甩开那些事儿,对着路边的百姓们温和的笑了笑,一路平安的将夫人迎进了林府。

    林如海牵着大红绸花,和陈落秋在众宾客的观礼上拜了天地。

    司仪那句“送入洞房……”还没喊完,宾客首席之上却传来一阵议论之声。却是甄应嘉和贾琏在说话。

    林如海一阵气恼,他没曾昨夜只不过没有明确给甄应嘉答复,喜堂之上,居然公然给自己没脸。

    “如海今日娶妻,本是喜事。只是却不能有了新人就忘记了旧人。贾氏夫人陪伴如海您二十载,殊为不易。今日这新夫人进门,理当拜拜贾夫人才是。”甄应嘉这话说出口,众人面色各异。要说林如海和贾氏那点事儿,扬州上得了台面的官员和夫人们都是门儿清。曾庆生、洛沉舟两人则在心里寻思,这甄应嘉如此,到底是为了贾家出面呢?还是别有所指。

    布政使宋霖,也称陈英年一声老师,心里自然对甄应嘉如此颇为不喜,只是不便出口,便保持沉默。按察使江圳,最怕的是就落得和前任一样的下场,凡事不肯多说的。见状也只做媒听到。

    贾琏顾不得左右看,只能上前对着林如海和陈落秋行礼道:“林姑父,陈……姑娘。本来侄儿不该多事的。只是想到早逝的姑姑,侄儿心里实在不好受,甄家伯父才出言的。还请姑父莫怪!”

    林如海心里再气愤,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狠话。而是一片温和浅笑,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出他眼中的冷意来。“贾氏乃是我的原配嫡妻,陈夫人明日拜宗祠时,会拜祭一番贾夫人的。”

    甄应嘉没有看向贾琏,一直看着林如海的神色,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冷意。心里却是微微冷笑,你想绝情?必要付出代价才是!这还是小事,是开始!

    “如海既然这样安排,我们也没什么说的。琏儿,还不快向陈夫人赔罪!也请她好好待你的小表妹,这没娘的孩子实在是可怜啊。”

    贾琏此时骑马南下,只得照着甄应嘉的说辞给陈落秋行了礼:“还请夫人善待我那可怜的妹妹。”

    陈落秋在盖头底下,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势,却也隐隐感觉到冷凝的气氛,她早听爷爷和大嫂子讲了贾家的行事,如今不过是替小黛玉心寒,若是自己是个心胸狭窄的女子,就冲着今天这么一闹,以后肯定不会给黛玉好脸色的。

    陈落秋暗叹一声,看到盖头前方那双皂靴,道:“贾贤侄不必多礼。陈氏此后便是大姑娘的母亲,自会好好的待她。”

    林如海听着陈落秋清脆的声音,眼中冷意稍微退了些。朝着众位宾客抱了抱拳,不理会一边的贾琏,牵着陈落秋进了喜房。

    林如海接喜娘递上的秤杆,揭下了红盖头,天色并不暗,房中红烛高照!陈落秋的脸上的红晕,让林如海心中动了动。

    喜娘笑着打断林如海的凝视道:“林老爷,太太,该喝交杯酒了!”忙让银杏端着托盘上前。

    林如海亲自斟满两杯酒,和陈落秋挽了手臂喝了。他看了看陈落秋满头珠翠的凤冠,轻声道:“夫人不妨先洗漱一番换身衣妆,再吃点东西。我先去外间招待宾客,一会儿回来。”

    陈落秋感激林如海的体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小酒窝:“谢谢老爷关心。”

    林如海进了前厅前,给着院中的林忠家的道:“好好服侍新夫人,一会要是有官眷过来,你帮衬一二。”

    林忠家的忙应了。

    林如海到了前厅时,宾客的气氛已经正常多了,洛沉舟心里不喜甄家之势,旁若无人的和林如海的几个提运司和转运司的下属喝得欢。另一边,曾庆生正和宋霖两人说着话儿,而江圳,则和左边的奉承他的苏州知府笑眯眯地说话。甄应嘉夹在宋霖和江圳之间们居然无人主动和他说话。

    甄应嘉心里虽然动怒,但是却更是为江南如今的情形而头疼。从圣上前次大动江南后,义忠王爷的在江南的势力大减。这喜宴之上的官员,不过是苏州、扬州和金陵三地有头面的十来个官员,但一个小小的守备都敢无视自己!甄应嘉心里除了气恼外,还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甄应嘉心里不安,面上还是一片和煦,自顾自的吃着酒,只是甄宝印却没自个老子那份心胸,他自认整个江南,就是按察使和布政使,也得看自己父亲的脸色行事。虽然父亲昨日在马车上告诉自己甄家的隐患,但是当今圣上还在,那些隐患却是多年之后的。

    甄宝印冷眼睨了洛沉舟一眼,端起酒杯,走到贾琏旁边高声道:“琏兄弟,咱哥俩一起喝几杯。对了,也不知道小妹子今天怎么样了?只怕林大人忙着成亲,忘了女儿,不如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贾琏一直为刚刚说的话儿心中不安,对着甄宝印他不像对着甄应嘉那样拘谨,拒绝道:“表妹毕竟住在后院里,今日林家忙乱,我们还是不乱走了。”

    甄宝印正待再说什么,却收到了父亲的一记警告的眼神,忙住了嘴,和贾琏喝起酒来。

    林如海进了厅中,和众人一一喝了酒后,便去了外厅里,那里是扬州本地的盐商富户以及金陵薛家的人。林如海对着外厅之人,仅仅是抱拳谢过,饮尽一杯酒作谢后,朝李木然等人抱了抱拳,让他们几个作陪,自己依旧回了正厅里。

    林如海和甄应嘉喝了好几杯酒,话中深意让厅中众人静了下来。要知道这些官员那个不是人精?只有傻子才没有看出林如海和甄应嘉对上。甄家在江南根基深厚,林如海却是来江南不一年多时间,要说起来,强龙不压地头蛇。自是这两人都是天子眼中的近臣,这一仗到底是谁胜出,还真是不好说!

    宋霖见林如海脸上有些醉意,笑着对甄应嘉道:“甄大人也太不体贴了点。今日是林大人的大喜之日,若是灌醉了林大人,岂不是让新娘子独守空闺?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甄大人若还想喝,不如宋某陪你再喝几杯,如何?”

    甄应嘉定定了看着宋霖片刻,随即笑道:“有宋大人作陪,自然更好。只是甄某担心,宋大人也难陪甄某尽兴呐!”

    宋霖一笑道:“甄大人这算不算是杞人忧天?宋某还没开始喝,就担心起来了?甄大人放心,宋某一定陪甄大人一醉方休!”

    林如海见他俩人嘴中机关,也承情,又和几位大人喝了几杯后,却看到门边花坛处林忠神色慌张地给自己使眼色。

    林如海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有些醉意地笑着对众人抱拳去了。众人也理解地任他去了。只有甄应嘉,却朝贾琏带着深意地点点头。

    林如海随着林忠往后院而去,边走边听林忠说着事儿。“这么说太太现在不在新房里了?”

    “是,太太没法子,便和众位夫人一起去了大姑娘那里。”

    林如海冷冷道:“明天将看着那两个婆子的下人全都发买了!居然让她们在众位夫人前在太太进门当日里闹得没脸!”

    林忠也知道是他们大意了,也不多劝,一起往黛玉的院子去了。到了正门,却见陈落秋一身淡红缀紫的夏衫,抱着小黛玉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众夫人太太们。

    陈落秋看见林如海,忙行礼道:“老爷来了。我和众位太太们看看大姑娘。”

    林如海心里一松,知道陈落秋已经将事情解决了。随即接过脸上还有泪珠儿的黛玉,对着众位夫人道:“今日林某大喜之日,恕招待不周了。”

    夫人们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不多做停留,说了招待很好,就纷纷去了女眷宴席处。

    林如海接过陈落秋递过来的帕子,给小黛玉擦干净眼泪,轻声道:“玉儿怎么哭了?来,这是你母亲,记住了。”

    小黛玉看了看陈落秋,将头埋进了林如海的怀中道:“表哥说玉儿没有母亲……”

    林如海一怒,贾琏实在是可恨!他随即哄了好半天,等小黛玉快要睡着了,才唤来奶娘抱着黛玉进屋去了,随即又唤来陈嬷嬷及丫鬟,指着陈落秋道:“这是太太。”

    众人忙对着陈落秋跪着磕了头,陈落秋让众人起了:“大家不用多礼,你们好好伺候着大姑娘,我自会好好谢你们的。”

    林如海让林忠回前院,请林浅帮着安置客人后,便比以陈落秋快半步距离,往喜房去了。

    房前,陈落秋的陪房嬷嬷吴氏看到银杏和金菊带着四姑娘好好的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也迎了上来。

    陈落秋闻到林如海身上的酒气,轻声道:“老爷要不要沐浴一番?”

    林如海一顿,点了点头。

    陈落秋忙让吴嬷嬷领着几个粗实的婆子抬了水进了后边的耳房。

    陈落秋从小丫鬟手上接过了帕子等物,踌躇了一会儿,让丫鬟婆子们都出去了,这才进了耳房。

    林如海正闭目躺在温水中。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睛。“出去,不是说了不用人伺候的么?”

    林如海半天没听到人的脚步身,睁开眼,看见有些羞赧的陈落秋,轻轻一笑道:“原来是夫人。”想着喜堂和那婆子之事,有些歉意:“今日让夫人受委屈了。”

    陈落秋眼睛看着浴桶边的屏风,这些话不是该出了耳房再说才好吗?随即故作不在意道:“落秋受了什么委屈,老爷说给我听听?”

    林如海听了,却是一怔,随即想道自己赤身裸体在水中,又见新婚妻子不敢直视自己的身体,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却是一暖,随即笑道:“一会回了房,我一定说给夫人听。”顿了顿又开口道:“夫人可是伺候我沐浴的?”话出了口,才觉得此话有些调戏之嫌,有些不妥。陈氏出身书香门第,只怕会觉得羞愧?便是贾氏,也自恃身份,不曾亲自伺候自己沐浴。

    落秋心里一堵,想到嫂子柳氏和周氏交代的话语,按下羞涩,为林如海擦起背来。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也似乎过得很久,待林如海沐浴完了,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进了卧房里,红烛已经燃了一半,罗帐低垂。

    林如海是个男人,守孝一年不尽女色,为了新婚有是几月远着妾氏,如今看着年轻娇美的妻子,如何不心动?侧身对着垂首的陈落秋道:“不早了,歇息吧。”

    林如海看着陈落秋的长睫跳了跳,看着她慢慢的走近,为自己解开才穿好的中衣……林如海眼眸暗沉,拥上了她……

    一夜红烛尽,芙蓉帐暖春意燃。

    如海冷言送隙客

    林如海醒过来时,有片刻的茫然。待睁开眼,看着红色的罗帐,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侧头便看见枕边的青丝,那是另一个自己称为妻子的女子!

    林如海撑起身子,才动了动,便惊醒了陈落秋。新婚的两人四目相对!还是陈落秋先偏开视线。

    林如海却是很久没有这般一夜无梦到天明了,心情很好之下,便道:“咱们家中并无长辈,你不必早起的,我们可再躺会儿。”

    陈落秋看着林如海正色道:“虽然没有长辈,但是还需去给公公、婆婆,前夫人牌位行礼的。再说了家中还有客人呢,起晚了总不好的。”

    林如海想到昨日之事,便道:“贾夫人身边的人,我都打发了。如今留在玉儿身边的人都是我亲选的。昨日那两个婆子,乃是贾琏这次借着看顾玉儿的名义送来的。我知道这事儿打了你的脸,你放心,我自己也不喜欢贾家。怎么处置她们,夫人你看着办。至于玉儿哪里,夫人多多尽心了。”

    陈落秋颔首道:“老爷放心,我定当大姑娘如亲女,好好教导她。”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话,外边天色已经大亮了。

    “老爷,虽然是夏天,天亮得早,但是也该起了。”

    陈落秋想着薄被下自己身无寸缕的身子,再想起昨夜的洞房花烛夜,顿时有些羞赧:“老爷,您能不能背过身去?”

    “我闭上眼睛就是,你更衣吧!”

    陈落秋看着林如海,直到他闭上眼睛,才翻身下床,捡起了衣物披在身上。哪知才抬头就看见林如海深邃的目光,脸上不由得飞满了红晕:“我喊丫鬟进来伺候老爷更衣。”

    林如海却道:“何必喊人?夫人可否亲自替我更衣?”

    陈落秋一顿,点点头。亲自为林如海穿好了衣物。

    吴嬷嬷听到房中的有了动静,对着银杏和金菊一笑,扬声道:“老爷夫人可起身了?”

    陈落秋看了看衣衫完整的林如海,唤了吴嬷嬷等人进来。

    林如海见人进来了,也不再让落秋动手,让丫鬟服侍洗漱。陈落秋松了口气,让丫鬟端了水自去耳房洗漱去了。

    待陈落秋装扮好,林如海正在外间的长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唐诗辑要》翻着。见了陈落秋出来,看了下她的衣衫装扮,眼前顿时一亮,头发轻轻挽起,其上不过翠珠环绕,一只白玉钗而已。上身是鹅黄色的单衫,外罩紫色银纹的锦纱,下身是浅粉色百蝶穿花轻罗裙。

    “夫人这身装扮极好!”

    听到林如海称赞,陈落秋心里一喜,轻声道:“老爷廖赞了!时候不早了,我们是先去家祠中拜见先祖、公公婆婆和贾夫人么?”

    林如海点头道:“苏州族人过来贺喜,先去见族人,再一起去家祠。”

    林浅的母亲萧氏坐在厅中,正和余嬷嬷林忠家的说话,周姨娘和秋姨娘在一边说这话,心神却有些不安,时不时看几眼门外。

    门外的小丫鬟看见廊下相携过来的老爷和新太太,忙对着厅中道:“老爷和新太太来了。”

    萧氏听了脸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笑容,看了周姨娘和秋姨娘一眼,随即起身。林忠家的和余嬷嬷瞪了那小丫鬟一眼,迎出了门。

    “老爷,太太,叔老太太在厅中。周姨娘和秋姨娘也在呢。”

    林如海听了脸色不变,对着余嬷嬷点点头,牵着陈落秋进了屋,对萧氏躬了躬身,才对落秋道:“这是萧婶娘,当日去杭州下聘,婶娘也同去的。昨日里也是她在外面招呼女客的。”

    落秋听林如海这样说,于是很恭敬的对萧氏行了礼。

    萧氏受了一礼后,忙拉着落秋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才笑道:“侄儿媳妇不必多礼的。我被你们老爷称一声婶娘,自然就好好为你们打算的。以后啊,落秋你进了门,这些事儿自然有你出面了。”

    林如海笑看着落秋和萧氏寒暄了半天,眼中没露过周姨娘和秋姨娘两人交汇的神色,暗想,这两人暂时不能送去庄子上,却得好好看着了。昨夜那两个婆子之所以那么轻易的摸到了正院喜房,这两人功不可没!也不知道收了甄贾两家多少银子?林如海见落秋和萧氏说完了话,才道:“怎么不见浅兄弟和林镕、林锻、林铿几个过来?”

    萧氏看了一眼周姨娘和秋姨娘道:“他们来见过嫂子和婶娘,是应当的,只是这其他的女眷,还是不见的好。”

    周姨娘和秋姨娘一阵尴尬,俱都抬头委屈地看了一眼林如海。

    林如海死若不见,面无表情地道:“你们两拜见完太太,就下去吧。没有我的发话,不要出自己房门了。”

    两人看见林如海眼中的冷意,心里一窒,难道昨夜的事儿,老爷已经知道了真相?她们俩不敢分说,忙恭敬的对着落秋行了大礼,就出去了。

    陈落秋心思玲珑,也猜到昨夜让贾家的嬷嬷撞进喜房给自己没脸,这林府里肯定有人援手的,看老爷和萧婶娘的行事,定是这两个姨娘所为了。

    陈落秋心里不由得一阵松快,这两个姨娘不足为惧!

    等林浅领着林镕、林锻、林铿三人来见过陈落秋后,便一起去了府中辟做家祠的西院。

    “咱们家这一支,虽然早年就和苏州祖籍那只分了宗,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便请浅兄弟和婶娘做见证,如海娶了陈氏为妻,今日上告祖宗,录入族谱。”

    林浅和萧氏站在家祠前,看着陈落秋对着大堂里的牌位一一点香跪拜,最边上的,是贾氏的牌位,陈落秋不知道林如海心里如何想,却知道自己该恭敬的行礼,她却不知自己这一拜,却是在不久之后免去了一番风波,狠狠的打了贾琏的嘴脸。

    待全部拜完之后,陈氏也被林如海写进族谱之中了。

    “好了。”林如海扶着陈落秋起身,心里有一点歉意。看了眼贾敏的牌位,两人出了家祠的大门。

    萧氏看林如海的样子,很是感叹,这地位再高,膝下无子,万事便都是空。随即和林如海夫妇一起去看黛玉。

    小黛玉刚刚起身,穿着水青色的夏衫,头上用珍珠链扎着两个小辫。看到林如海,顿时露出了笑容:“爹爹……”

    林如海抱过黛玉,指着陈落秋道:“这是你母亲,乖,叫母亲。”

    小黛玉几个月里,时常被陈嬷嬷和奶娘哄着说母亲,私底下却也叫得顺口。但是此时却将脑袋埋在林如海的怀中,偷偷看着陈落秋。

    陈落秋并不在意,孩子毕竟还小:“玉儿,你看母亲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东西来了?”

    一阵清脆的冷玉撞击之声,居然是白玉做的一个小巧的九连环!

    小黛玉眼睛一亮,偷偷看了眼陈落秋,又看了看那个九连环,心里正挣扎着,叫还是不叫呢?

    陈落秋摸了摸黛玉的小脸蛋,将九连环放在了她的手中:“来,我们的黛玉这么聪明,不知道能不能玩这个九连环呢?”

    小黛玉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的抓着九连环。

    林如海点点黛玉的脑袋:“得了母亲的好东西呢!好了,和你母亲,叔祖母一起用饭啊,爹爹晚点再来看你。”林如海说完,将小黛玉递进了陈落秋的怀中,倒是没有任何的挣扎。

    陈落秋一笑,抱着小黛玉,对着林如海道:“老爷自去吧,我会好生照拂婶娘,看着玉儿吃饭的。”

    林如海出了黛玉的院子,便看着候在外边的林忠。

    “甄老爷和公子,琏二爷在外间的花厅等着呢。”

    林如海冷冷一笑:“他们起得倒早!你一会去宋大人下榻的地方送我的帖子去,请他过府一叙。”

    林忠忙应了。

    林如海进了花厅,就见甄应嘉正惬意的喝着茶,贾琏和甄宝印坐在甄宝印得下首。

    “甄大人怎么不睡会儿?你昨夜喝的酒可不少。”

    甄应嘉放下茶杯,轻笑道:“林大人府上的醒酒茶极好,这酒也就醒得快了。加上一早就被琏儿叫醒了,因此就起了。”

    “哦?”林如海看了贾琏一眼,笑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甄应嘉看了贾琏叹道:“琏儿是个孝顺的,得了贾家老太太的命来,自然挂念着贾夫人和令千金的。不知道今日陈夫人拜了贾夫人没有,担心陈夫人因此迁怒令千金,所以这才一早叫醒了我。”

    贾琏心里大骂甄应嘉老狐狸,居然事事将自己推在最前面。

    林如海面无表情地对着贾琏一哼道:“林某说话一言九鼎!甄大人莫非也不相信林某所说的?”

    林如海对着门外的林青道:“去请浅老爷过来。”

    待林浅过来证明后,甄应嘉才笑道:“林大人也太认真了。既然陈夫人拜了,林大人还是要注意些才好,后宅的女子,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就怕她背着大人冷待林姑娘呢。”

    “怎么?甄大人这是怀疑陈家的家教门风了?”宋霖从门外匆匆而入,冷笑道。

    甄应嘉没想道宋霖又跑来搅合,他赔笑道:“陈家门口甄某岂敢小看?甄某刚刚失言了。”

    林如海看着甄应家神色不变,不由得想,这甄贾两家不愧是老亲,脸皮都是一样的厚!

    “哎,若是不是金陵还有公事,真是在这扬州多停留几日,林大人府中的醒酒茶,甄某极爱呢,不知道林大人可愿意让甄某如意,时常喝到这极好的醒酒茶呢?”

    林如海和甄应嘉直直相对,疏离笑道道:“甄大人得圣上看重,体仁江南,林某怎敢因个人之事耽误了大人的公事?再说了,林府的醒酒茶,怎么及得上甄府的好茶让人醒?林某谢过大人亲自来扬州道贺,这些回礼,还请大人不要嫌弃。林墨!”

    林墨双手捧着一张单子奉上。

    甄应嘉定定看了林如海片刻,微笑道:“林大人的好意,本官当然不会嫌弃的。本官就先祝林大人夫妻美满,早生贵子了!告辞!”甄应嘉让甄宝印收起那张单子,便告辞而去。

    一天前这两人还是以字相称,如今却客套以“大人”互称了! 一边的贾琏早在林甄两人争锋相对话语中,静若寒蝉。

    林如海看甄应嘉父子身影在院门前消失,才回头对着贾琏一笑道:“琏儿,你可还有话和我讲?”

    贾琏讪讪一笑道:“姑父,侄儿并没什么要说的……”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看了贾琏一眼道:“如此便好。对了,你带来的那两个婆子,你还是带回京中好了。替我告诉老太太一声,玉儿是我林家的女儿,没有人会亏待她。请老太太? ( 红楼之林如海重生 http://www.xshubao22.com/0/8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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