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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吉采的命令下,大将军府里无论男女老幼,做什么事情的,全部都集中到了演武场的院子里,满登登地站了半个场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所有人都被命令卷起右臂的衣袖,余吉采一个个地看过去,没有一个有被核桃打过的痕迹。
余吉采最后返身走回,目光落在了慕容凌身上。余静姝指指慕容凌那血迹未干的半边衣袖道:“爹,你不是怀疑小木吧?你看他伤成这样,可不是什么核桃打的。”
慕容凌十分镇定地看着余吉采走到他面前,双目如鹰般锐利,他心里对余大将军如此大动干戈,嗤之以鼻。
余吉采亲自拉起慕容凌那只染血的衣袖,只见包扎处还在往外渗血,那一片自然都是红肿不堪了。
“你是哪里人?师从哪门哪派?”余吉采看似不经意地问,慕容凌却知道他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余静姝心腹护卫还有满腹的疑虑。
好在慕容凌对于自己的来路并不是瞎编乱造的。
门派,地点,武功流派全部都是真实的,除了他这个人是纯属虚构的——不过,一个深山中的门派弟子那么多,余吉采又怎么可能知道每一个人的姓名和模样?
因此,余吉采看来依旧怀疑,却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刺客事件只得暂时搁下。
余静姝好像慕容凌这一下被刺的不是手臂而是腿,扶着他慢慢走回慕容凌住的屋子。
“我想躺一下。”慕容凌想赶余静姝走,偏偏那位现在闲的很。
余静姝殷勤地为慕容凌去铺床理被,慕容凌心里直打鼓,怀疑就是自己躺下,余静姝还得在旁边守着,这叫他怎么睡?
“余夫人,我听他们都叫你林夫人,你……”慕容凌故作不解地问。
“小木,对不起,其实我应该是林夫人。我那个不争气的死鬼相公姓林,当初我嫁给他指望这人能有些出息,可是没有想到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说到林怀恩余静姝就是一肚子气。
慕容凌才没有那心思听她说相公的坏话,不过,既然余静姝有兴趣跟他聊天,他也有事跟她聊。
慕容凌在桌边坐下,去倒水,余静姝马上赶过来,一边倒水一边说:“你看你,要喝水跟我说,我来倒就好了。”
“我哪敢高攀啊。余大将军看起来对于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很不满。”慕容凌很是委屈地说。
“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当我是宝,他最紧张我了,所以会盘问你。时间长了,他知道你的好会重用你的。别担心,有我在,我爹不会为难你。”余静姝将倒好的茶水递给慕容凌。
慕容凌叹口气:“夫人对我这么好,可惜我的命不好。”
余静姝以为他说上次两人好事未成的事情,讨好而温柔地说:“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还愁没有机会?”
慕容凌见她又要往自己身上靠,忙用左手护住右臂上的伤口,又沮丧道:“我知道夫人对我不错,但是……我想也许当初那个给我算命的大师说的也对,我这一路上不是被山贼追杀就是在大将府里还会被刺客所伤,真是倒霉透了。”
“哦,那位大师怎么说?”余静姝好奇地问。
“他说,我每到一地,必须要去香火最旺盛的寺庙烧香拜佛,这样才能平安无事,好运来。”慕容凌回答说。
“我当什么事呢,这个好办。京城外的玉泽寺是华岩国香火最旺的,往年王上最喜欢去那里拜佛,不如我明儿带你去玉泽寺拜拜佛。”余静姝兴冲冲道。
慕容凌心想,要是去烧香拜佛他自然找紫苏,跟这个淫妇去个鬼啊。
“夫人,你看我现在这样能去吗?而且,眼下大将军对我……算了,还是缓一阵子再说。”慕容凌指指自己受伤的胳膊。
余静姝想想也是:“这几天你好好休息,至于我爹……今儿是初八,再过七天……你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我让你名正言顺的去玉泽寺拜佛,保证我爹都阻拦不了。”
余静姝说着就行动起来,第二天带着从罗玉买回来的礼物进宫去了。
燕惜公主死后,林怀恩为她守孝一直不娶,太后很是感念他一片痴心,将他当成儿子般疼爱。
林怀恩在太后面前也是格外地温顺儒雅孝顺。
所以,后来林怀恩与余静姝成婚,太后赏赐了许多珍宝,连带着将余静姝也当成女儿一般疼爱,比对宫中的公主都要好。
余静姝进宫也很方便,这次离开那么久,太后听说她来了,激动万分。
余静姝趁机提出恢复以前每月十五出城去烧香拜佛的事情,并且这次是以为太后祈福,为华岩昌盛祈福,太后哪有不准的?
王上听说此事,最近华岩各地有旱灾出现,而且还有加重的趋势,他正与大臣们焦头烂额。于是觉得太后这提议正好,便决定十五那天君臣全部出城去玉泽寺祈福。
慕容凌没有想到小小计谋,竟会将华岩君臣弄得倾巢而出,这么隆重盛大。
管它的呢,只要太后出宫,紫苏就有机会见到她。
于是,明知道凭沐凤华的本事肯定也得到消息,那么紫苏也就知道了华岩这拜佛的盛事,慕容凌还是半夜偷偷地溜出了大将军府,去会紫苏。
紫苏慕容凌和沐凤华一起商议好等到太后拜佛时,用什么办法接近太后,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苏苏,万一到时候那些侍卫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对你动手,你不要怕,我就在附近。只要你一个信号,我就来救你。”慕容凌担心紫苏会不顾一切,急切间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不巧触手臂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凌,你怎么了?”紫苏一挽他的衣袖,看到他右臂上的伤。
慕容凌简单说了说在大将军府里的事情,他为自己这伤还得意呢:“只是一点小伤居然就能骗得余静姝说服太后出行,就连华岩王都出动了,很值得。”
紫苏心疼地抚摸着慕容凌那缠着厚厚布带的伤处,嗔怪道:“流了不少血吧?还说是一点小伤?下次可不准你再这么胡来了。还很疼吗?”
“咳,”沐凤华对于这两人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很是汗颜,看看慕容凌的伤处,他不得不开口:“连自己安全都保证不了,还怎么能保护得了别人?”
“你说谁呢?”慕容凌一下子跳起来,要不是他脑子转得快,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想办法去接近太后呢。
沐凤华瞥了慕容凌一眼,自顾低头抬起脚打量脚上的鞋,还弯腰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慕容凌的目光扫到那双鞋,不由得挖苦道:“哟,沐公子,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屈就穿这么低劣的鞋?可真是委屈你了呀!”
也是,那双鞋,鞋头不够圆,针线歪歪扭扭地,看起来那么拙劣。沐凤华锦衣玉食,这一身人中龙凤的气度,穿上这么一双鞋,真是不伦不类。
沐凤华没有说话,紫苏已经脸红,拉了慕容凌起身:“好了,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免得余静姝怀疑。”
“干嘛?我才坐了一会。苏苏,你送我。”慕容凌心里装着别的打算,并没怀疑紫苏这有些突兀的举动,只当她是不想他再和沐凤华起冲突。
“外面这么黑,还是我送你吧?不然等下紫苏回来不方便。”沐凤华起身,看样子是打算跟在他们身后了。
他要是跟来,慕容凌还能有什么想头?
“谁要你多事?我自会送苏苏回来。”慕容凌充满敌意地扭头看向沐凤华。
“凤华,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快就回来。”紫苏歉意地对沐凤华笑笑,就拉慕容凌出门。
“你叫他什么?”慕容凌腾地回头,目光犹如冷箭。
“不过是个称呼,叫起来方便。你生什么气?”紫苏怎么就觉得有些儿理亏?原本并不觉得这样喊沐凤华有什么不妥,可是慕容凌反应这么大……
“我,他——”慕容凌还想理论,紫苏一瞪眼:“你是不是很有精神,那就自己回去,恕不远送?”
如果她温柔解释,恐怕慕容凌真没完没了,搞不好就会跟沐凤华立马打起来。不如强硬地武力镇压来的快,事实证明紫苏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慕容凌眼中还是恨恨地,却一跺脚,转身往外走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紫苏有些尴尬地对沐凤华笑笑,便随慕容凌出了门。
沐凤华并没有真打算跟出去,他明白眼下在紫苏心里,他还不能与慕容凌相提并论。
不过,看看脚上的鞋,沐凤华深邃的眼眸里透出笃定而喜悦之色,看来慕容凌是不曾享受过如此待遇。
假以时日,紫苏会慢慢地发现他的好,发现他会比慕容凌更加适合她。
他才是紫苏的良人,最佳归属!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调虎离山
而此时寂静的黑暗中,慕容凌见已经离开沐凤华住所有些距离,心中的恨意慢慢地压下,取而代之是早已经在心中澎湃的热血。
忽地一把将紫苏拽进路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中,热乎乎的身体马上就将她挤压在墙上,低头狂热地吻住了紫苏。
紫苏一开始好害羞,虽然是夜晚,可这是在街上啊。她用力地推,又捏了拳捶打慕容凌,可是,没有一会儿那小拳头落下去却带出了缠绵撒娇的意味。
她也好想慕容凌,好想念他的味道。
上次,明明说好把话说完紫苏就帮他解决问题,可是后来话题沉重,说完他兴致全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怎么都觉得亏了。
今晚,他又想找回来。
所以,身体与紫苏的厮磨,大掌在她身上的游走,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他的各种需求,趁着紫苏意乱情迷,他牵引她的手一路向下。
紫苏的手掌握住热铁一般的昂扬时,猛然清醒。
“你疯了?这里……不……”紫苏挣扎起来。
“苏苏,我知道,我会等……你帮我一下,就一次好不好?现在我觉得每天都好难熬。”月色温柔地倾泻在他身上,那一双波光潋滟荡漾着柔情与爱意的双眸令紫苏沉溺,害羞甜蜜紧张……
以至于,紫苏后来都想不清楚自己当时具体都做了些什么……只知道慕容凌短促地喘息着,象被抽走了浑身力量一般,倒落在她身上,一阵阵灼热的气息伴随着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脖颈耳朵上,她也跟着轻轻地战栗。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在动摇,心疼他的隐忍,如此,对于他只怕是饮鸩止渴吧?
而慕容凌半晌缓缓起身,整整衣衫,露出幸福的微笑,邀功一般凑过头在紫苏耳边有些得意道:“感觉好极了,我又能熬几天了。苏苏,看我聪不聪明,这办法好不好?”
她愈加不安,捏了衣带低声道:“凌,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他拉了紫苏的手,转向大街,向沐凤华的住所走回去:“苏苏,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觉得很好。本来我是想等拜堂后,上次是个意外……知道苏苏心疼我,所以,我会让苏苏幸福的。就从这件事情开始,你想的,我一定都会让你如愿。”
“凌,谢谢。”紫苏用力捏捏慕容凌的手。
月色皎皎,佳人如花幽幽散发着清香,慕容凌的心都醉了。
到了十五这天,早早地沐凤华就和紫苏来到玉泽寺,混在那些拜佛,等着寺庙开门烧高香的百姓中。
华岩王的队伍彩旗飘飘,绵延肃穆,中午时分才抵达玉泽寺。
玉泽寺早接到华岩王要前来拜佛的通知,只是因为太后说不要太过惊动旁人,所以,除了宝雄大殿几个主要的殿阁被封锁之外,其余各处并不阻止百姓上香。
老方丈已经须发皆白,见到太后被扶下车辇,双眼无光,上前行礼感慨道:“太后这一别已然六年没有来过了,今日与王上携手同来令本寺蓬荜生辉,仿佛又是昨日盛景再现。”
“是啊,自从燕惜公主去后……”太后声音一哽,华岩王在一旁有些不悦:“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太后怎地总是念念不忘?”
“王上说的是,进去吧。”太后自觉失态,不是人人都如她一样思念那个早逝的公主。
余静姝殷勤地扶着太后,身后跟着林怀恩和慕容凌,随着华岩王步入了寺庙。
余吉采带领禁军在其后,也被老方丈客气地迎了进去。
“大将军可要与王上一起拜佛?”老方丈问道。
“你真是老糊涂了吧?”余吉采傲慢地瞟了老方丈一眼,迈开大步就追随王上的身影去了。
开玩笑,华岩谁人不知道就是当今王上也要敬重他几分,上朝可是准备了椅子给他坐,除了身上穿的不是龙袍,还有什么是与王上不同的?
不说也该知道为王上怎么安排准备的,自然也要一式两份的为他准备好,还来问?真是蠢!
华岩王与太后拜了佛,余吉采在其后道:“王上,你看这里香火和当初一样的旺盛,这几尊上仙好像还是当年我们看见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儿旧了?如果重塑金身上仙高兴,华岩才能国运昌隆啊!”
华岩王端详了那几尊菩萨道:“爱卿言之有理,本王……”
“王上,听说最近华岩各地旱灾连连,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百姓离乡背井,今日哀家也是为了他们祈福。国库眼下也并不充实,如果王上有心,还是先赈济灾民吧,修葺寺庙不急。”太后虽然眼瞎,但是耳朵不聋,宫外的事情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华岩王却不以为然:“太后,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就不必操心了。本王与余大将军一起商议的事情还能有错?重塑金身也是为华岩好,为百姓好……本王看太后也累了,还是先去歇息吧。”
慕容凌见华岩王对余吉采如此倚重,而对太后不耐,心中暗骂笨蛋,余吉采这不是故意要陷华岩王不义么?
看着华岩王也不过二十七八,怎么就如此的糊涂昏聩?难怪余家要动他的脑筋取而代之。
试想百姓都没有饭吃,华岩王还大兴土木,恐怕余吉采怂恿他的不止这一件事情。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桩桩事情堆积起来,到时候余吉采振臂高呼推翻昏君,那时候……嘿嘿,这笨蛋就欲哭无泪了。
太后无奈,只得道:“哀家到后堂去歇息,王上与余大将军就代哀家再多拜拜。”
余静姝便扶了太后往后堂去,林怀恩与慕容凌自然也就尾随其后。
林怀恩怎么看慕容凌都不顺眼,到了后面特意为太后准备的禅房门前,便道:“太后歇息,你就在外面负责安全,不方便进去打搅了。”
岂料,慕容凌还没有表示,余静姝回头瞪了一眼:“相公,我看你也不便进来,免得打搅太后休息。不过,寺庙之中鱼龙混杂,小木倒是该守在我们身边,随时保护太后的好。”
“夫人——”林怀恩好不幽怨地看着余静姝,却只换来白眼一对。
太后笑着拍拍余静姝的手:“你们小两口啊,都别陪着我这个瞎眼老太婆了。听说这里有一尊送子观音是特别灵验的,一起去拜拜吧。”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林怀恩和余静姝从罗玉回来之后,太后总觉得他们两之间大不如从前。
她看不到,但是心思更敏锐了,只盼着他们两能合好如初。也许这和他们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有关?所以太后这是好意将这小两口往一处拉呢。
“太后,难得静姝陪您一起出来,就别赶我走了。要拜他一个人去。”余静姝冲太后撒娇道。
把林怀恩赶走才好呢。那样,瞎眼太后面前,余静姝与慕容凌“眉来眼去”地也不会有人知道。
慕容凌觉得机会来了,把这对渣渣一起赶走,那么,紫苏要见太后不就容易了?
那边林怀恩心里正气,种种迹象表明,余静姝就算没有和慕容凌勾搭成奸,也已经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只闻新人笑不听旧人哭了。现在公然当着太后的面要将他这名正言顺的相公赶走,留下小木,显然是要鸠占鹊巢。
那个带着面具,不就是会比划两下的小子真有那么好?林怀恩道:“夫人,这孩子么?可不是为夫一人能求得来的,莫非夫人并不想?就算为夫一人心再诚,又有何用?”
太后听到林怀恩有些酸溜溜的话,更加觉得他们小两口是在为没有子嗣的事情怄气了。
“静姝啊,求子可要夫妻同心,诚意相求才成啊。余大将军也盼了很久抱孙子了,哀家也希望能早一些听到你们的孩子叫我一声太后奶奶,去吧去吧。”
太后可是真心把他们当成是代替燕惜公主来孝顺她的存在。
余静姝也不好再驳了太后的面子,只得同林怀恩去拜求子观音。
“夫人公子慢走,在下就在这里保护太后,你们尽可安心。”慕容凌适时说道。
余静姝是不想和慕容凌分开,巴不得日日夜夜他都在身边才好。林怀恩却是恨不得将慕容凌千刀万剐了,总觉得这个不露面的小子已经在自己头上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于是,他不等余静姝开口,抢在前面说到:“小木啊,这里没有旁人,太后就拜托你了,可要多加留意。如果出事,小心你的脑袋。”
慕容凌一向就不把林怀恩当人看,只是觉得他此时这一句话还有点儿人样,正好堵住了余静姝的嘴。
“是在下必定竭力保护太后周全。”慕容凌爽快应声。
余静姝狠狠地瞪了林怀恩一眼,这么一说,她总不能置太后安危不顾,将慕容凌带走了。
看到余静姝和林怀恩两人别别扭扭地走远,慕容凌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来到太后面前,只见她一身暗红色勾勒出花鸟鱼虫的华丽长袍,显得雍容富贵,贤淑端庄,只是眉宇间总是有着深深的愁结,象是怎么也打不开抹不平似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母女重逢
“太后,今日外面艳阳高照,这院中的花草很繁茂,要不要在下陪您出去走走?”慕容凌伸手扶了太后的手,语音轻快。
太后看不到,只觉得身边这年轻的男子扶住她,是恭敬而愉悦的,不禁微笑道:“你叫——小木吧?看来,你也很高兴他们两个一起离开,这里没有旁人打搅啊。”
她不是猜测,而是肯定了慕容凌此时的心情。
慕容凌也不想隐瞒,虽然太后看不见,他还是笑着点头:“是啊,他们不在,太后难道不觉得也自在轻松许多?”
太后笑意更浓,对这个年轻人便有了好感:“你这孩子说话倒是直爽。哀家现在想去做一件事情,不想旁人知道,只要你一人陪伴可好?”
“好啊,但不知太后想去哪儿?”慕容凌本想按照计划将太后引到紫苏那儿去,但是见太后神情凝重,显然将要去的这个地方很重要。
而太后看来也是因为要去那处地方将余静姝她们打发走,是什么地方,太后不想让别人知道,却相信他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呢?
可是,他也觉得太后看起来温和亲切,并不像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宫中明争暗斗的女子一般,而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之意在推动他,忍不住想对太后好,就像是站在自己母亲面前一样。
“你先答应我,等会看见什么听到什么,你就当什么都没有见过听过,永远的忘记。”太后没有焦距的眼正对着慕容凌,她不是命令,而是商量。
“好。”慕容凌点头。
“那么,你现在带我去后面那一排禅房最右边的屋子。”太后迈动脚步道。
慕容凌按照太后的吩咐,将她带到那看起来很是萧条冷清的屋前,太后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小木,你看看这屋子里外是不是打扫干净,有没有每天都上香,屋里是不是太冷清啊?”
慕容凌看看,回答道:“外面还很干净,应该是一直在打扫。”
而后他扶着太后走进屋中,找来椅子安顿太后坐下,看见屋子白色的纱帘因为他们进门带动了微风轻轻起舞,依稀看见正中桌子上供着个牌位。
慕容凌走过去,将纱帘挽到一边,桌上香炉里倒是正燃着红色的香烛,只是看看里面的灰,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应该是这寺庙中的僧人偷懒,早就将这里忘记,只是听说今日太后要来,才匆匆忙忙地打扫干净,又换上了新的香烛。
他瞥了眼那牌位,上面写的是燕惜公主的名字。看来,太后是想独自来怀念女儿。
“太后,这里很干净,香烛看来也是天天不断。对了,这面窗子正对着一大丛菊花,看来还蛮不错。”慕容凌不忍说破真相。
太后看来很满意,要慕容凌扶她来到桌子前,伸出手去,慕容凌忙将燕惜公主的牌位拿起放到太后手中。
太后感慨道:“看来是我们燕惜天上有灵,让哀家遇见你,果然是个细心又善良的孩子。”
慕容凌被太后夸的得意道:“那是,这是在下与太后的缘分。太后,不如让在下再来猜猜您为什么会选中我这个陌生人都不要林夫人林公子作陪吧。”
太后看来心情不错,摩挲着燕惜的牌位,还拿出自己的锦帕来仔细地擦拭着说:“你说来听听。”
“想必太后不想被人知道您还在这里为燕惜公主设置了灵堂,或许是燕惜公主去了多年,别人已经渐渐忘怀,而太后身为母亲却永远都不能忘掉自己的孩子。所以在别人眼里,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太后因为眼睛不方便……”慕容凌打住了话头。
这真是个聪明又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太后已经很久没有象今天这样发自肺腑地笑了。
当年燕惜在身边的时候,太后也总是被她逗笑。只是,那时候的燕惜是单纯天真可爱,而现在这个孩子却浑身都洋溢着热情而明朗的感觉。
“你不用那么忌讳,哀家心里都明白,这眼睛看不到,又年事渐高,是会招人嫌。”想到刚才她分明是为了王上好,可是不但没有人听她的,还巴不得早早将她赶走,太后心中隐隐作痛。
“不是,太后,你虽然看不见,但是心里明镜似的,是非曲直自有评判。我娘活着的时候,我也很淘气,不爱听她唠叨。可是现在,就算我想,她也回不来了。”慕容凌扶太后在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将手覆在太后的手上,有些低沉地说。
“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我失去的是最喜欢的女儿。燕惜公主啊,至今哀家想起来,总觉得她还活着,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贪玩去了,玩够了就会回来,所以哀家一直等着。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哀家都不能离开。不然,我的燕惜回来,先王已经不在了,再找不到哀家,可怎么好呢?”
太后幽幽地将燕惜公主自出生就为华岩带来了好运,从小乖巧懂事听话,承欢膝下,为他们带来了无数的快乐和幸福的事情娓娓道来。
慕容凌一点都不嫌烦地听太后说,眼前浮现出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身影,她明眸善睐,脸上光洁无瑕,美好的就像是三月绽放的鲜花,含羞带笑转身而去,却又忽然止住脚步,回首悄悄地看他一眼,轻啐一口,脸上飞起红霞急急跑走……
那是天真无邪的燕惜公主,可是为什么她却长着和紫苏一样的脸?
慕容凌拍拍脑袋,定定神,正听到太后说燕惜将一颗痴心全都托付在林怀恩身上,只是可惜,福浅命薄,就在六年前他们即将完婚前夕,就是在这寺庙后面的竹海中,燕惜公主因为贪玩不慎坠落山崖……
“太后,燕惜公主在下是没有见过,可是依刚才太后所说,她应该是个有分寸知进退的人,年少贪玩跑去竹海倒也不难理解,只是悬崖边有什么好玩的?难道她就不知道危险,并且这里侍卫再多也是宫外,她一个人就不怕出什么危险?比如野兽,还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怎么会一个人深入竹海,还独自跑到悬崖边。这事情难道太后就没有觉得蹊跷?”
慕容凌一点点向太后分析,注意她的表情从愕然到震惊,显然这之前没有人对她这么说过,也没有人怀疑过燕惜公主的死。
“你,你是说燕惜不是出了意外?你是谁?你想告诉哀家什么?”太后摸索着抓住慕容凌的手,浑身冰冷打着颤。
“太后,在下想带你去见一个人,您想知道的,她都清楚。”慕容凌扶太后站起来。
“她是谁?”太后急急迈步,想到慕容凌肯定不愿在这里说,又道:“好,你带哀家去见她。如果你敢骗哀家,别有用心,哀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以燕惜公主之名发誓,太后,你绝对不会失望。”慕容凌扶着太后从院子里偷偷溜了出去。
他带着太后来到后院僻静的角落里,那里一个长发垂腰,一身浅绿色衣衫清雅沉静的女子听到身后的动静,急急一个转身,便怔在了那里。
多少次午夜梦回中,在紫苏的梦里,太后还是当年的模样,乌鬓云髻,高贵威仪,看向她时又是温柔慈爱。
不想如今再见,太后鬓发斑白,急切的神情只是一个带着些哀伤的妇人,她匆匆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无神的眼中充满了惶恐期待和不确定。
“苏苏,对不起,因为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我们来晚了。太后,这是紫苏,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她,我去外面帮你们看着。”慕容凌说着,将太后的手交到紫苏的手里,点点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其实,老马他们早就在附近保护,恐怕沐凤华的人马也在不远处,根本不需要慕容凌出去看着,不过是找个由头让这两个女子单独相处罢了。
太后与紫苏的手相触,两人都是一抖。
紫苏的泪顿时就下来了,腿不由得一软就跪了下去:“太后……”哽咽难语。
太后仔细聆听,这声音是陌生的,疑惑这个女子为何如此激动。
“姑娘,你……知道燕惜公主?是你约哀家来的吗?”她摸索着触到紫苏满脸泪痕,用手轻轻抹了抹:“是哀家吓着你了?”
“不是,”紫苏拼命忍住泪,抹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太后,民女失态了。只是,看到太后如此的和蔼亲切,便想到了民女的娘,一时间心绪难平,所以……还请太后不要怪罪。”
她不敢认太后,这种魂魄附在别人身上的事情,说出去她自己都不相信,而且太后看起来苍老憔悴了许多,万一吓着她怎么好?
太后扶起紫苏:“看来你也是个孝顺孩子,哀家怎么会怪罪于你?快,你知道燕惜什么事情,快说给哀家听。”
紫苏多想扑进太后怀里,告诉她自己就是燕惜!
燕惜已经离去那么多年,太后为她在寺庙里设灵堂,一听说关于燕惜的消息就那么地激动,可见太后一直都没有放下燕惜。
可是不能,对于太后来说,紫苏只是初次见面的一个陌生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将信将疑
眼下,她要告诉太后的事情又是那么地惊秫,太后能不能接受,相信她的话,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毕竟太后爱的是女儿燕惜,而紫苏不是。
“太后,民女要说的这件事情,事关太后身边觉得最信任和亲近的人,如果太后觉得一时间难以接受。民女恳请太后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不要怀疑民女的动机,对谁也不要说,放在心里仔细的观察和感受,自会有答案。否则,信不信民女所说是其次,关键是恐怕会危及太后性命。”紫苏预先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太后听到这话,自是知道紫苏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肃然点头:“哀家知道了,你说吧。”
于是紫苏便将林怀恩与余静姝当年将燕惜公主从竹海那边悬崖的推下,谋害了燕惜公主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只见太后脸色越来越凝重,抓住她的手冰冷而颤抖:“你是谁?这事情这许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说,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紫苏拿出对慕容凌说的理由来回复太后,太后思忖一下道:“你自称是燕惜的朋友,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对哀家说过?燕惜有什么事情从来都不瞒着哀家。当年,她一眼看上林怀恩,就告诉了哀家,当时先王并不是很赞同这桩婚事,但是哀家还是为她说服了先王,所以燕惜不会对哀家隐瞒——尤其是你说那么要好的朋友,她不会不告诉哀家。”
紫苏心里一惊,原来她编造的谎言是这么不堪一击?太后一下就能抓出其中漏洞,那么慕容凌那么聪明,真的没有一点儿怀疑?
想到燕惜毕竟是太后的女儿,自然太后了解她的习惯秉性,慕容凌不认识燕惜,紫苏又释然了。
“太后,是民女不想燕惜公主将我们是朋友的事情说给别人知道的。因为民女自知身份卑微,并不想高攀上王权贵族,而燕惜公主也很体谅民女的心情,所以她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将民女的事情告知任何人。”
如果是这个理由,太后觉得也有可能,因为燕惜公主最是善良。
但是,她还是觉得事有可疑:“就算燕惜公主瞒着哀家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为何她被人谋害你不早早告诉哀家,等到过了这么多年才想到要来为燕惜公主伸冤?你说燕惜公主被林怀恩余静姝推下悬崖时,只有他们三人在,你又是怎么知道事情的真相?”
想不到,一个谎言是需要无数个谎言来遮盖圆话的,紫苏手脚冰凉,她以为说到燕惜公主之死,太后会有些怀疑,却没有想到她自以为一些不会引人注意的细枝末节原来都是难以自圆其说。
急中生智,紫苏道:“太后,民女之所以这么久才想办法来告知太后这件事情,是因为民女当时偷偷看到了林怀恩与余静姝行凶,心中恐惧,便神思恍惚,得了离魂症。然后被家人送到罗玉国,在那边嫁人生子,直到最近,民女才忽然想起往事,想起燕惜公主之死,而林怀恩与余静姝正好哄骗民女,于是民女就借机回到了华岩。”
离魂症,太后也听说过,有人受到很深的刺激,于是就会忘记那段不愿想起的事情。
“看来,你与燕惜倒真是感情很深了。”太后缓了缓语气,回想刚才紫苏的话,仍有疑问:“你说是林怀恩和余静姝将你带到华岩来的?”
“是。”紫苏正在犹豫,看来太后此时对她信任不够,要不要将余吉采准备谋逆华岩的事情告诉太后呢?
果然,接下来太后就问:“他们为何会找到你?为何要将你带到华岩来?当年燕惜都不曾将你的存在告诉哀家,林怀恩和余静姝难道知道你是谁?”
紫苏一咬牙,心一横便将那一对渣渣奉余吉采之命前往罗玉,明着说是建立两国友好邦交,实际上是想取得罗玉帝的信任和合作,意欲将华岩王取而代之的事情说与太后知道。
慕容凌在那小院外心神不宁地转来转去,不时向里面张望——虽然明知道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他还是仍不住不时地往那边看。
对于紫苏与太后相见,沐凤华觉得此时有些冒险,并不是太赞同。而慕容凌认为既然来了,问题要早些解决,既然是迟早都要面对的,危险都在所难免。
可是,过了这么久,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就算紫苏面对的不过是太后那样一个瞎眼的老妇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慕容凌心里还是惴惴不安起来。
之前,紫苏曾经说过太后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慕容凌见到太后,比紫苏说的还要亲切和蔼,觉得紫苏与太后相见应该危险不大。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他心里也发慌起来。
“太后,你当心,这里是门槛,迈步……”紫苏扶着太后从小院里走出来。
慕容凌见太后面色平静,而紫苏含笑对他微微点头,知道这事成了,欢喜地上前来扶太后另一只胳膊。
“哀家累了,回禅房去吧。”太后吩咐道。
来到禅房前,太后命慕容凌在外守着。慕容凌与紫苏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均想太后是真累了,想要休息,慕容凌自然不便入内。
于是紫苏扶太后进去,慕容凌便守在外面,想等太后睡了再叫紫苏出来询问刚才的具体情况。
事情这么顺利,简直出乎慕容凌的意料,想到也许很快就能办完这边的事情带着紫苏小宝离开,慕容凌不禁开心地笑。
这时候,林怀恩与余静姝两人正好回来,两人一前一后,余静姝看见慕容凌便露出笑容,加快了脚步,而林怀恩那脸色真叫难看。
余静姝张嘴正要跟慕容凌打招呼,只听太后屋中传来高声:“来人啊,传侍卫。”
外面三人都是一怔,林怀恩率先对院外喊道:“来人。”
一队侍卫很快就直奔门前,余静姝也醒悟过来,大声问道:“太后,怎么了?”
只听屋里太后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妖言惑众,挑事拨非的女人拿下。”
侍卫们得令,冲了进去,慕容凌震惊,手搭上腰间佩剑,便想闯进去将紫苏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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