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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色的小坤包,一看那种光泽就知道是人造革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害怕老师看见引起什么误会,就和她招招手,然后自己在前面先走,可是她却没领会我的意思,两步三步跑上来和我并排走着。
“恩……你们家教拳怎么收费啊?”我故意的大声说,好撇清男男女女的嫌疑。
宋钰莹说:“你放心好了。”
“地方远么?”我继续没话找话。
她说:“不远,我家。”
好不容易走出了教学楼,我的心才算放下来。可是她好像在和我作对一样,一到车棚就坐在了我自行车的后架子上。
“你没骑自行车么?”我问。
“我家离学校很近的,今天只好麻烦你了。”她笑着说道。
我只好用自行车驮着她在放学的车流里穿行。李锦看到了还打了个响亮的胡哨,我只好装作听不见。
宋玉莹本来还想抱着我的腰,我拒绝了,理由是我怕痒。她骂了一声封建,干脆就什么都不抓,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在她的指挥下,不紧不慢的蹬着车子。
我说:“先说好了啊,我今天就是看看,学不学还不一定呢。”
她也不甘示弱的说:“我爷爷也是看看,教不教还不一定呢。”
我的心里其实一定也想学点什么,因为和李建国刚见面的时候,那种无力感让人很不舒服。
宋钰莹家是一座外观很雄伟的小二楼,但其实主房并不大,只不过楼前有个很大的院子改成的两个车库,车库门没有上锁,也没有放汽车,而是摆着好几盆君子兰,龙藻花,芦荟,和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爷爷?我回来了”宋钰莹一进主房门就喊道。
我觉得其实宋钰莹是可以大声说话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学校总是轻声轻语的。
“爷爷不在,你进来吧。”宋钰莹说着打开灯的同时两脚相互一蹭,两只鞋就利索的脱下来了。“呶,这是拖鞋。”她递给我拖鞋之后就往右一拐进了一个相对比较小采光最好的房间,我想可能是她的卧室。
我接过拖鞋说了声谢谢,门口就是一个大立柜,立柜上镶着一米左右的大镜子,她家铺的地板,黄色的漆斑驳不堪露出被擦得光亮的木质纹理来。暖气被蓝色卡通小猫图案的布幔挡住,往里走,皮质的三人沙发就放在客厅里,沙发的前面放着一张暗红色的大茶几。
我直接把自己窝在沙发里,顺手从茶几上拿起电视遥控器,问道:“可以打开电视么?”
“别,作业没写完我爷爷不让我看电视。”宋钰莹的声音从她卧室里传来。
“你干什么呢?”我问道。
她说:“等等,我把衣服换一下。”
我哦了一声,无所事事的继续窝在沙发里。可能是实在太无聊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四处看看。那年代家里都流行摆相册,有客人来的时候,主人就开始一脸幸福的给对方拿着相册讲自己的生活,可是我只看见老人和小孩的合影。
我说:“宋钰莹,你爸爸妈妈呢?”
她说:“在国外工作呢。”
我不由得肃然起敬,原来还是高级干部。一时之间不能自已,盲目的在屋里转起了圈子,走到了她卧室的门前,一边推门一边探头问道:“完事了么?”
我这句话如果在推门之前问就好了,眼前一个雪白的人影一晃而过,我就被扑了出来趴倒在地,手被人反背着擒在身后,半拉脸被按得牢牢地贴在地上。
“流氓!”宋钰莹骂道。
我辩解说:“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说完奋力扭了扭脸,一说话腮帮子被地板咯的生疼。
好不容易活动的舒服了点,一抬眼恰好就是那个大立柜,宋玉莹上身穿着白色的吊带,下身穿着白色的运动裤,骑在我的后腰上,一手按着我的头,一手按着我的手。
还没等看的再细致一点呢,我就看见她的眸子在镜子里和我对视了,紧接着感觉她对我反背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度。
“不许看!”她吼道。
我含糊不清地说:“你按着我的脑袋呢,我动不了。你把手拿开,我把头转过去。”
她松开了按着我脑袋的那只手,我干脆一仰脖,一弓腰想把她从我身上掀下去。
不可否认女生的体重是轻,我这一弓腰,她没坐稳向后仰去,脑袋“咚”的一声磕墙上了。
她哭了。
我一下木在哪里,这种情景如果让她家人看到的话,我该怎么办?
“是我不好,别哭了行么?”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没有回应。
我先站起来,进到她的卧室,琢磨着找个上衣给她套上也好。看来看去墙上挂着一件运动风衣,顺手摘下来想给她穿上。我从她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她已经不是靠着墙在哭了,而是抱着腿坐在地上,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
“给,把衣服穿上。”我义正言辞的说着,我的眼神坚定不移的注视着她。那一刻我觉得我真是太有男子汉气概了,柳下惠是坐怀不乱,我是啥?我是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眼前有吊带,心中无吊带。
她这个时候似乎已经顾不上自己穿不穿上衣了,头抬起来一下,我看到她的眼圈依旧是红的。
我看她不理我,就问道:“穿上不啊?”
她还是不理我。冷静啊,冷静!我对自己心里说道。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找到衣服,就先给她穿上。于是我干脆给她把风衣披在了身上,还说了一句“地上凉,别冻着。”
可是光是披上衣服也不太妥当,她爷爷回来一看自己孙女坐在地上眼圈红红的,旁边还蹲着一个半大小子,会产生什么联想?
“要不我给你揉揉?”我试探的问道。
“不用!”她终于说话了。
我试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再说根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磕一下试试?”好不容易才止住哭的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想把手从她腋下伸过去,好把她抱的站起来,一边伸一边说:“那你先起来吧。”
她打掉了我的手,站起来,走在前面进了卧室。
我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
12。第一卷 男怕入错行…第十二章 你到底是谁
卧室里面有一个写字台,暗红颜色的大写字台正对着床尾,我看到写字台上面摊着一本书,是关于怎样搭配衣服的。只是不觉得暗红色的家具配淡黄色的地板有点不搭配么?这个问题我后来想明白了,这说明那个写字台最初并不是摆在这个房间里的。
我坐在写字台前随便翻了翻那本书,问道:“你在学服装设计?”
“看着玩的。”她回答说。
我早就知道她是看着玩的,因为她虽然常换衣服,但她总是穿运动服。运动服怎么搭配?如果按颜色的话,赤橙黄路青蓝紫轮番的换着搭配,大概就有七七四十九种组合。不知道她的老师是否有审美疲劳,不过我想老师要关注五十多号学生大概偶尔看看她也不会厌倦。
“你为什么不穿裙子呢?”我问道。
“不习惯。”她答道。
“那可惜了……”我慢吞吞的说,想勾起她的好奇心。
“怎么可惜了呢?”她果然上钩了的问道。
我说:“你不知道么?你的腿很直很匀称,穿裙子一定好看。”
她惊喜的问道:“是么?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直啦。”
我忙说:“是真的,我特期待你穿裙子的样子。”看她此时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了,接着鼓起勇气问道:“你看……你爷爷……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我再呆一会儿的话,我家人会担心的。”
“那怎么办呢……干脆你驮着我去拳馆找爷爷吧。”她想了想说道。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今天我的心情本来就乱七八糟,这下更乱七八糟,这个状态去拜师难保不出什么差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于是我说:“还是改天吧,我反正都认门了,改天我自己来找你爷爷就好了……你说好不好?”
正说着我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就有些犹豫起来,我听见我心里的声音说好想再呆一会啊。于是我在末尾带了一个疑问,希望她否定我。
她忽的以掌击额,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问道,这回换我不明白了。
她说:“这样吧,往你家打个电话告诉一声。”
“我家没电话。”我说。
“那我和你一起先去你家,然后我们去拳馆。”她说。
好吧,她换了上衣然后就和我一起去了我家,这回她骑了一辆蓝色的山地车,车把上装了好几对副把,那东西根据造型的不同有的叫牛角把,有的叫羊角把。一般来说男孩子喜欢在自行车上装那个,以显示自己的独特个性。
我向她调侃道:“你这是卸了多少辆自行车啊。”不用再驮她,我就比较轻松了。
她朝我“切~”了一声。
我让她在胡同口等我,然后我自己回家和妈妈说了。我说我想学拳,练好身体。妈妈的意思是有点兴趣是好的。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从进门到出门一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但是宋钰莹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把车子放在一边开始玩自己的两条腿。我觉得用玩这个字是最恰当不过的。她把一条腿举上头顶,和站立支撑的腿成一条直线,然后放下来,再换另一条腿,如此往复。后来听说这叫做竖直一字马,是控腿的一种方法。
“真软!”我感叹道,有点羡慕她的功夫,竟然看得痴了。
她问道:“好看么?”看见我出来了,仍没有停止玩儿腿。
我想说其实我觉得还是你穿裙子应该更好看,穿裙子玩儿腿更更好看。但是考虑到左邻右舍都是熟人,一旦再被宋钰莹擒倒在地可就丢死人了,所以这句话愣是没敢说。
“好看。”我还是忍不住赞美了一句,绝对是真心的。
宋钰莹听到我这句话很满意,然后喜滋滋的放下腿,跨上自行车招呼我一起上路了。宋钰莹在路上和我说她从记事起就开始练武了,可惜爷爷总是不让她显露身手。我听她的口气还是很尊敬她的爷爷的,言语之间流露出一种委屈。
“然后呢?”我问她。
“然后我在学校组织了专门练武术的社团,我就故意的整天都穿着运动服,我要扮演女打手的形象……”
“社团是什么名字啊?”我问道。
“这个,反正我最喜欢我爷爷了,他不喜欢那个社团,我只好解散了。”她说到这时目光却不自主地看向地面,时不时从眼角偷偷看我。
“那你让我加入你家的拳馆,你爷爷不会怪你多事么?”我问道,同时心里有点担忧起来。
“你不一样的。”她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不一样?就因为我看过她宋钰莹穿吊带的样子?又或者……难道我就是那万里无一的武学奇才?我想入非非,不自觉的嘴角又显露出猥琐的笑容。
……
宋钰莹家的拳馆其实真的很大,地上是大理石地砖上面垫着防潮垫和地毯。大概四百多平米的房间中央立着一根圆圆的一个人刚好能抱过来的大柱子,柱子用大拇指粗细的麻绳细密的缠着,麻绳的外面又挂着橡胶轮胎。
我问宋钰莹:“那是干什么的?”
宋钰莹却告诉我:“那是练功用的。”
我还能不知道那是练功用的?宋钰莹她分明是不愿告诉我。哼,老子自己有眼睛可以看。
天棚上面还有一道道轨道,轨道内嵌着滑轮,众多的滑轮有的单纯的挂着铁链,有的铁链下面还连着吊环,还有的是三根铁链吊着沙袋。
还有一些用海绵垫子垒起来的像是墙一样的东西,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
见到宋钰莹的爷爷的时候,他老人家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吴乾柯啊,都长这么大了。”
我本来还亲热的叫着:“爷爷好。”但是越想越怪,什么叫都长这么大了?你难道在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我?但是我还不敢开口问。
宋爷爷似乎看到了我的疑问,说:“我和你爷爷也算是朋友,小的时候带着小钰到你家做过客。你们还玩得很好,难舍难分的。到最后我要回家的时候,小钰还哭鼻子了呢。”
“爷爷……”宋钰莹嗔怪的说着。
“你是小宇?”我看着她的样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不是男的么?”
13。第一卷 男怕入错行…第十三章 踩盘子
一个男人即使小时候很娘很秀气,也不希望人家把他当做女孩子。同理,一个少女,而且是脸庞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匀称的少女,被人在幼年时当成男孩子的事可以说是她的耻辱了。
宋钰莹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而且眼圈隐隐的又开始发红了。我急忙把话题引开,向宋爷爷说明来意,我是准备在这拳馆中锻炼身体。宋爷爷因和我爷爷有点交情,也就没有再问我的家里情况,十分痛快的答应下来,让我从明天放学后再正式开始拜师学拳。
宋钰莹留在了拳馆,我独自骑车回了家。到家和妈妈说起,我问爷爷有个姓宋的故交么?妈妈说爷爷他交游广泛,姓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然后我把拳馆里的事和妈妈说了。妈妈似乎除了那个小钰别的什么都没有印象。但是最重要的是妈妈表示支持我学拳,我高兴,我莫名其妙的开始盼望和小钰再次见面。
……
建国哥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拳馆学了一个多礼拜了,不是宋爷爷亲自教我拳,而是宋爷爷的小徒弟陆光代师授艺。虽然我始终没有正是拜师,可是陆光他教的很用心。因为我身上常常带伤。
李建国和我、石头再聚会的时候,李建国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他往日的那种光彩。
金凤大酒店单间,酒过三巡。
“哥怎么回来了?不是留在呼和么?”我问道。
李建国说:“你李哥我啊,报国无门啊。”说着竟然哭了。
有些人说不相信流氓会哭,但其实流氓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刚从娘胎出来时也是柔软的和你我别无二致的一块软肉。每一个痞子都是一块顽铁,被社会这块磨刀石打磨的越来越锋利,总有一天,这些流氓在彻底明白了自己的长处之后,他们就像一把抵在心口上的尖刀。
李建国被这个社会给草了,他拿着通知去了呼和报道,却被告知通知作废,这其中肯定有一些门道,如果一开始就弄错的话,作为单位一般来说都会将错就错的,毕竟用谁不用谁还是单位说了算,单位不会承认这样的错误。而通知已经发出,等人家来报道却宣告作废,只能说明,李建国的名额被某个不知名的警校学生给顶了,后来经过内部人士验证了我们的猜想。
这其实是他第二次被草了,第一次就是他于警校毕业,毕业时成绩为警校当届毕业生里成绩最优秀的第一名,可以称得上是警校状元。可是就是这个警校的状元,毕业后拿到的不是派遣证,而是待业证。
仇恨像野草一样在李建国的思想里生根发芽蔓延开来,他找不到真正的敌人,他不知道他该向谁讨回这一切。
越是难过我们就越是放声高歌,“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唉——论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从头再来!”
唱的正是动情处,三人结拜为兄弟,李建国为大哥,我为老二,石头为老三。其实石头比我岁数要大一点。我估计这种排法接近按大小个站队的排法。
对着窗外的月亮拜了几拜,“李建国、吴乾柯、石涛结拜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声音在包厢中响起。至此,一个以李建国为核心,我和石头为主要成员的团伙正式成立了。
既然结拜了,从此兄弟们要敞开天窗说亮话,李建国问:“石头,你说的机械厂里的铁现在还能弄么?”
石头想了想迟疑的说:“能是能,可是哥……你不是不做么?”
李建国说:“如今我不能光为自己考虑了,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你们受苦,我要咱哥几个都有钱花。”
石头胸有成竹的用手指蘸着酒在桌子上开始画地图,他边画边说:“厂子的大门朝西开,四周都是砖头垒的两米三左右的围墙,上面还有铁丝网。”
我问道:“翻墙进去么?”
石头说:“翻墙进去肯定是最捷径的方法。厂区内部为田字形结构,分为四个区域,平均一个区域包含两个车间。在大门有两个摄像头,每个车间门前各有一个摄像头,还有锅炉房旁边的财务室有门前一对摄像头。不过这些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并不显示在收发室。”
李建国问道:“你找到不在摄像范围内的路线了么?”
石头摇摇头说:“还没有,我们只要在衣服上做些伪装就可以了。”
李建国说:“你说的服饰伪装只适用于侦查。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看看。”
……
晚上九点多,天刚擦黑,李建国回家换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下身穿着卡其色的工装裤,还带出来一套他在警校时的作训服让我换上。
石头把我和李建国带到机械厂的南侧院墙下。
李建国说:“石头你回去吧。”
石头一愣,说:“李哥你这是……”
李建国说:“让你回去就回去,今天又不干,干的时候自然会叫上你。”
石头悻悻地走了。
我问李建国为什么要赶石头走。李建国说:“石头对机械厂院里的如此的了解,恐怕他已经来过好几回了。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还是少在这附近露面比较好。”
我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李建国道:“不急,先转几圈再说。”
然后我和李建国在机械厂附近的小卖铺里买了两瓶啤酒和几袋小腌萝卜,两个人坐在小卖铺里的小板凳上,边喝边看着窗外,小卖铺的老板问我俩在附近上班啊?李建国说我们是学生,来爬东山的,刚下山有点累,吃点再回家。
我挺佩服李建国的,谎话说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的迟疑都没有。有人说李建国像三国里的张飞,勇是真勇,唯一的弱点就是不会审时度势。我看则不然,李建国粗中有细,有勇有谋,并非看不清局势,而是敢他人所不敢,为他人所不能为,越是千钧一发他反而越是举重若轻,这正是他酿成日后悲剧的原因之一。
窗外的天全黑了的时候,李建国结了账带我走出商店,先去了机械厂的正门,从收发室的窗户上看到一个干枯瘦小老头正在看电视,门口的大灯看样子是要整夜整夜的亮着,给绿色的大栅栏门上镀上一层橘黄色的光。
的确有两个摄像头挂在大门的两侧,虽然摄像头下面的小红灯没有亮,并不代表它没在工作状态中。
李建国有和我转到了院子的北侧,却发现这个田字形格局的用意……
14。第一卷 男怕入错行…第十四章 踩盘子2
我想石头也只是看个大概,因为机械厂的四周并不全是围墙,就在机械厂的北侧,我和李建国看到了另一个大门,沿着这个大门,四根铁轨向南延伸出去。
这个北门也是栅栏的,上面挂着一把铁链锁,没有门卫,也没有摄像头,隐约可以向里面张望到锅炉房烟囱那儿的大灯。
“铁道线横跨厂区,这样就能利用龙门吊实现装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铁路东西两侧的厂区生产的东西档次还有规格完全不一样。”李建国说道。
“怎么不一样呢?”我问。
李建国道:“民用和军用的区别。”
我吃了一惊,嘴上还是说着:“不能吧?……”
李建国道:“虽说是打个比方,但也差不多。一般这种格局,主门开在西厂区,那么东厂区生产的东西一定是技术保密的。但是生产资料的运输却必须从经济方面考虑来选择东西厂区之间。”
我问道:“那哥你的意思是……”
李建国道:“我们捡到宝了,走。”
李建国说着,助跑到门前双手一伸够到门的上沿,然后引体向上,把身体往上一拉一撑,他的身体就已经到了可以跨过门的高度,但是他并没有一条腿在另一条腿的跨过去,而是上半身往前一倾,直接翻了过去,在就要大头朝下的一瞬间,他腾出一只手扶在了北门南面的栅栏上,然后一拧身体将两条腿横着从门的北侧甩到了南侧,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轻声赞道:“好身手。”
然后我有样学样的也一拉一撑一翻,就在那大头朝下的一瞬间,我傻眼了,我的掌心是朝向自己的!我刚松开左手,整个身体就开始有相对右腕顺时针旋转地趋势,我听见手心的肉被磨得发出一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怪叫声,心里一害怕,干脆连右手都松开了,建国哥后来和我说他当时已经被我的动作给震惊的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我的双腿垂直的甩了过来,看样子就好像我在门上面翻跟斗一样,还是没支撑的那种——俗称:空翻。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在旋转的过程中脑门磕到了什么,有点疼。李建国赶紧扶起我问我怎么样。我当然说没事。
为了掩饰我真的没事,我问道:“大哥,你说的咱捡到宝了到底是什么概念呢?”
李建国给我解释说,但凡是技术保密的东西从原料上就会限制,那么原料的价格在市场上就会很高,我们如果能搞到的话,就能大赚一笔。
我们往南走了十几米后爬上了东边的站台,站台上面是一个超大的亭子,李建国说不要在那亭子那浪费时间,要寻找库房。
李建国带着我沿着着亭子的中间走,他不时地停下看看有没有摄像头。
“等一下,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李建国小声说道,他的身影渐渐矮了下去。
我也立刻停在原地慢慢的猫下了腰。只是我们处的地方比地面要高一米左右,而且没有什么遮挡,那亭子的柱子间距又比较大,根本藏不住人。
明明是害怕有人会出现,可伴随着手电光斑的一闪而过,那个收发室的老头穿着红背心戴着草帽就从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的西厂区出现了,李建国轻声喊道:“卧倒。”
然后他趴了下去,我也随后趴了下去,我尽量把头低着。
好在手电只是一扫而过,那位门卫老大爷也应该只是走个形式,他根本就没有到铁轨的这一侧查看,就回去了。
我和李建国小心翼翼的等门卫老大爷走远才站起来,我嘟囔道:“怎么还转悠啊。”
李建国说:“真干的时候可得注意,要是被抓住名声可就毁了。”
我和李建国把整个厂区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有摄像头的地方我们宁愿放过也不去查,后来确定了几个地点。
地点一,有着好多成捆的钢筋,长度都在十米至二十米之间,在厂东区北侧车间和北墙之间的缝隙里堆着,上面还盖着铁皮。
地点二,厂东区东墙和北墙的拐角处摆放着一摞一摞的直径大概三十五厘米至六十五厘米之间,厚度目测二十厘米以上的铁饼子。
地点三,厂东区东墙正对着的车间窗户下面放着五六个像小车轱辘一样大的空心的套筒,我拎起一个颠了颠,大概有三、四十斤左右。
至于李建国说的稀有原料……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后来一想也能明白,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波惦记着这些铁料的人,机械厂可能也经历了多次的被盗,然后他们的负责人都长记性了,值钱的东西就不露天的放在院子里了。
虽然我和李建国想过去库房看看,可是车间那么多,每个车间里都可能存放着一些,或者说储存物料的库房很有可能就在这些车间之中。李建国考虑了一下,我们仍然不能冒险,一旦被摄像头拍到,那么抓到一次当百次,甚至可能是这次如果被抓我们求饶认错,厂子放过我们,那么下次工厂被盗,但不是我们偷得,也很有可能要我们负责。
我们按着原路返回,再次翻越北大门的时候,我的右手腕感觉好疼,估计是扭到了。当时我爬到门顶上用右手支撑住身体,这一疼,胳膊就开始哆嗦,门开始跟着震颤,门上缠绕着的铁链子和锁头开始发出敲打的清脆响声。这声音在这个时间段显得那么突兀。李建国让我别慌,慢慢的下来。我尽量保持稳定,慢慢的从门上滑下来,响声的时间不是特别长。
当我们再次从西大门前走过时,我特意看了一眼收发室,收发室的灯关着,但是里面却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我想这老大爷还真是自在,来单位上班就是看电视和睡觉,想起来就溜达一圈,想不起来也就算了。
我和李建国沿着大街走着,这条道很宽,路灯很亮,但是路东边全是树,西边是破旧的平房,给人感觉很阴森。所以我们根本就打不到车,往南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找到出租车,李建国把我先送回家,然后他自己才坐车回的家。中间我们对于机械厂的事一句都没提。
15。第一卷 男怕入错行…第十五章 阴霾
都说悟空学艺的时候说了句“此间更无六耳”,便得了菩提祖师的七十二变。后来真假美猴王的时候,如来佛道出假猴王的来历——六耳猕猴。吓得悟空一棒子把六耳猕猴给打死了。
世间的万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告诉你的人。
当我们再聚在一起的时候,多了一个白喜山。结拜的时候,李建国是老大,我是老二。所以对于李建国引荐白喜山入伙,我并不满意,碍于情面也不好说什么。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自从离开八中以后,我的日子过得很自在,并不需要白喜山的“罩着”。所以渐渐的不那么尊重他,甚至都不叫他哥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两个人嘛,不是你走就是我走,我走了,你的茶也得凉。
李建国的意思是人多好接应,就三个人院里院外的跑,跑得多了就乱,容易出事。而且白喜山能搞到三轮车。
我想就多了一个人能有多大的用处?显然三轮车才是重点。要不然偷得多了拿不动,偷得少了还不够分的。
石头咧着嘴问道:“白哥,三轮车是二八改的那种倒骑驴(将自行车前轮拆掉,车把前搭上二轮的板车改装而成)么?”
白喜山很得意地说:“那东西咱能用么?你哥我这回能搞得的可是电动的。一给电嗖嗖的跑,多拉个几十斤没啥问题。”
石头好奇的问:“那白哥你是从哪搞来的?一个电动车怎么的也得上千块吧。”
白喜山没有动静,好像没听到一样。
石头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白哥,那车是从哪弄的?能经常用么?”
白喜山干脆歪着头看向我,问道:“小吴今天似乎不太高兴啊,有心事?”
我嘿嘿一笑道:“没,没事。”
白喜山又开始人五人六的说:“你到了新学校还适应吧?要是学校有啥不安定因素就和我说,哥帮你摆平。一群小兔崽子要是敢欺负到你头上,看我不把他脑袋打放屁了”
我脸一直僵笑着,感觉腮帮子都酸了,说:“真没,有的话我一定吱声。”心想,脑袋怎么能放屁?倒是你满嘴放屁。
李建国笑着说:“小白你还真关心后辈啊,我们三个已经结拜了,老二以后有事我直接担着就行了。”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做老二,虽然说老二和男人胯下之物有点那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字面亲缘关系,但是从李建国的嘴里说出来,我还真没往歪处想。
白喜山说:“呦,李哥,结拜这怎么能少了我呢?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石头刚才问了半天,感觉挺尴尬,这会儿忙不迭的说:“白哥你是虽未谱金兰,前生信有缘,忠勇付汉室,情义比桃园。”
石头后面基本上是用唱的,这段词原本是形容赵云的《子龙颂》,如今用在了白喜山的身上,白喜山显然是十分受用。
白喜山端起酒杯说道:“那就为了我们长枪在手,刀剑生辉,看我弟兄迎着风雨大步来一起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但我看到李建国似乎有些不悦。想想也是,我们三人本来是主,白喜山是客,可他今天的表现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了。
石头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高兴地满面红光,也难怪,他很久以前就一直惦记这事,如今能够大干一场,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吃得差不多了,李建国就开始给大家布置任务。我的手腕扭伤了,所以负责在北大门外接应。石头和白喜山负责搬运,李建国则负责放哨和一些指导工作。
白喜山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分配,他问我:“为啥你在门外,而我要进去搬?”
李建国打圆场说:“老二手扭了,翻大门不方便。小白你辛苦点。”
白喜山撇撇嘴说:“就算是给你个面子,那我又出车又出力的,权当是支援你们了。”
我沉默不语,心想他说的也不错,我真成了吃白食的了。
李建国看了看我对白喜山说:“等大伙分了钱,我请你喝酒。”
白喜山嘴角一挑,说:“建国啊,弟弟我就爱听你这句话。”
石头这时听出白喜山的意思了,说:“白哥爽快人。”
要说拍马屁的功夫,石头显然比我要高超一点,其实也不能说是他多高超,只能说是我的马屁功夫根本就不入流。
有位伟大的大明星说过,马屁这东西,你好像在赞扬他,又好像是在侮辱他。
我轻易不拍人马屁,就是怕侮辱了人家反遭一顿老拳,如此就不美了。
李建国结了帐,其实李建国和我们真的不一样,李建国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他父母在小城里人脉关系也广,在中国人脉关系就是第一生产力。所以他当起混混并不是因为吃饭生存或者是锦衣玉食的需求,这些东西他本来就有。我想他可能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当你被一个人欺负的时候,你大不了伏尸两人血溅五步,但是如果是被十个人呢?一万人呢?甚至是被一个体制,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规则呢?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究竟该怨恨哪个具体的目标,要么被他们同化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要么自己一个人郁闷地活着。李建国的选择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他的目的只有破坏。
大伙离开了小饭店,天有点冷,我一出门就打个了寒战,北方小城五月份的天气是早午晚的温差特别大,阴天还好说,碰上晚上没云彩的话,感觉冷得像深秋一样。白喜山的三轮车后面印着三个大字“皇帝车”。车座子是皮的,很大很宽很适合广大的劳动人民。后面的货斗看材料应该是铝合金的,我们三个人坐在后斗上,白喜山在前面把方向,按照石头的指挥,一给电,皇帝车往前一冲,带的我们集体摇摆了一下,然后车速提到了四十迈左右带着我们向前驶去。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大,地面被铺上了一层银白色。我想,大家都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而且街面上很宁静,车轮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那么突兀。
我瞬间就后悔了,这样的环境搞不好也许会被抓,抓到了我该怎么办?但是心里哪怕再胆怯,也绝对不能丢人,像是我们回去之类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干了。
我们依旧来经到西门,其实可以直接去北门的,但是我觉得应该先看看那个红背心的老大爷是否睡了。如果睡了的话,我们的时间可能够用,因为睡着的人是不会轻易地醒的。就像一个弹坑暂时不会招来第二发炮弹一样。如果没睡,李建国就必须得时刻小心老大爷的突然驾到,这样我们就少了一个生产力。
后来想想该怎么地其实就是怎么地,打更的有几个睡得踏实?哪个不一宿出来溜达好几圈?
到了北大门,我们跳下车,李建国说:“大家伙听好了,按计划行事,我在东站台附近守着,有动静我就去找你们(石头和白喜山),老二你就看好了车,我们要是二十分钟都不出来一趟,你就自己骑车快跑。”
我应道:“嗯。”
李建国又说:“老三和小白先去东墙那,把那几个套筒拿回来,再去东北角拿几个铁饼子。你俩一同进退,要是拿回来看见我也往外走,你们就别再回去拿了。”
白喜山没吭声,石头说:“明白了。”
李建国右手一挥道:“行动。”
然后我看见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跳过大门,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真冷啊。”我自言自语的感叹道。心里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想法,要知道很多事都是?
( 老大是警校毕业的 http://www.xshubao22.com/0/8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