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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衣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是白痴吗?”我忍不住又一掌拍在他头上,“这种时候介意这种事做什么?快点把自己弄干净快点回去,你现在这样子太显眼了,指不定还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引来呢。”
“……那你背过身去,我自己来。”
我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然后听到后面有唏唏嗦嗦擦拭的声音。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真是的,说喜欢我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种时候居然会害臊。
这家伙。
“好了。”
听到阿骜的声音转过身来时,他又已经是麒麟的样子了。
“好一点了吗?”我问。
“嗯。”他点点头,“应该能跑回蓬山吧。”
我的外衣上也沾了血,所以我把外衣扔了,风很冷,我抱紧了阿骜脖子,轻轻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阿骜说,“反正你道歉也改不了。下次有那种情况你还是会一样冲过去砍吧?”
“臭小子你不拆我台会死吗?”
“好吧,下次装不知道好了。”
“下次……你跑远点吧。”
“好。”
“……干什么应那么爽快啊。”
“不违诏命是麒麟的天性!”
“……那还有‘不离御前’呢。”
“唔,好像很矛盾呢。那到底是应该跑还是不跑?”阿骜的声音虽然有点虚弱,但很明显的带着笑意。
于是我抱紧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鬃毛里,轻轻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他静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应了声:“嗯。”
回到蓬山之后,女仙们都吓了一跳,立刻将我们分别带去洗澡。
然后理所当然的被碧霞玄君狠狠训了一顿。
阿骜休息了一天之后,我去见他,又被女仙们念了很久。
玄君一脸比当日看到尚隆更很无奈的样子,“真是有够乱来的。那样骑着麒麟跑出去不算,还让他沾了一身血回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啊,真是不好意思呢。我的确就是这种乱来的人啊。”我看向仍然靠在床上休息的阿骜,“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他只是笑了笑,从床上起来,再一次在我面前跪下来,行礼。
“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
于是我将手放在他头上:“我宽恕。”
玄君虽然是一脸苦笑,依然起身向我作了个揖。
“恭喜峯王、峯台甫。”
接下来是接受朝拜,选定吉日,接受天敕。
虽然好像根本没做什么体力活动,但依然觉得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
尚隆在我和阿骜缔结盟约之后就回去了,说怎么也要正式去芳国参加登基庆典,不回去准备一下不行。
升山的人们也陆续散了。
虽然有些人对连麒麟的面都没见过就落选觉得不甘心,有些人对所谓“飘风之王”心存犹疑,但大多还是一片欢声笑语。也许在一般人的心里来,只要有王,国家的情况就会好起来。所以即使是我这种人,他们也非常虔诚地跪在地上伏拜,山呼陛下。
我一听到那种声音,便忍不住觉得肩头一沉。
阿骜站在我身后,轻轻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也是,反正我也不是一个人。
谁选了我来担这责任,就分他一半好了。
后来又见过祥琼一面,她倒是非常诚心地恭贺我,然后又加了一句:“以后就辛苦了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么,你愿意回来帮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笑,说要回去仔细想想。
我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还在芳国,就随时欢迎你回来。”
她也点点头,然后就跟我告辞,和其它人一起结伴下山了。
我站在高处的露台上,看着那些开始陆续下山的人,突然想起来的时候,尚隆说想去黄海抓骑兽的,结果还是没能成行。于是回头向阿骜道:“我想去趟黄海。”
阿骜皱了眉,问:“做什么?”
“抓骑兽啊。而且,说不定阿骜也能抓几只使令呢。”
“都说我降服不了啊。”
“有我在旁边帮忙嘛。”
“不要。”
“为什么啊?有使令不是很方便吗?”
“因为使令是要吃麒麟的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是死后嘛,死都死了,还管那些。”
“因为麒麟死了之后,会和王合葬。”阿骜看着我,“我不想到时只放身衣服进去。”
我怔了一下,然后道:“哎呀,说起使令,我把青龙忘在戴国了。”
阿骜板着脸看着我:“你只是想转移话题吧?”
“饿了,去吃饭。”
阿骜叹了口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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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完了!
接受天赦的地方是在蓬庐宫以北,断崖边的云悌宫。
大门之后,有一段高耸入云的石阶。
似乎是用类似水晶的材料制成的,透明的阶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光芒。
才刚刚踏上石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一股气自脚底直冲头顶,然后在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庄严的声音。
最初天地间有九州四夷。
百姓不知条理,天子知理而不遵。
……
这声音一直伴着我们走到最上方。
老实说,除了最初那几句,和最后几句可以做什么,不可做什么之类,中间一大段我已完全不记得了。于是很茫然地看了一眼阿骜,希望他能记住。
阿骜看出我的心思一般,叹了口气,轻轻道:“其实这些内容也有很多文献上有记载的。没记住以后也可以查得到。”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正也是些教条一般理所当然的东西。其实治国还是要看王本人吧。”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真的放心把芳国交给我?”
他点下头:“拜托你了,主上。”
我大咧咧拍拍他的肩:“放心好了,台甫。”
结果他头上一大滴汗挂下来,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促我去天帝庙里进香。
进完香之后,灵兽玄武出现在庙前的云海之中。
那是一只就像一座小岛那么大的大龟,龟壳如同蓬山的地面一般布满岩石,而且中央还有一座小宫殿。
我们可以免去再次从黄海跋涉的辛苦,搭乘这只大龟直接从云海上回到芳国的鹰隼宫。
到了鹰隼宫,免不了又是一番隆重繁琐的迎接仪式。
一直到了晚上,才算是能松一口气。
我趴在床上,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头昏脑胀。
老实说,这一天下来,我连一个人的脸都没能记下来。
“辛苦吗?”阿骜端了杯热茶过来,轻轻问。
“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吧。”我趴在那里不想动。
阿骜笑了声,“过几天还有正式的登基典礼啊,你现在就装死可不行。而且,还要想想初敕呢。”
我又叹了声,爬起来,从阿骜手里接过茶,轻轻吹了吹,“决定了,初敕就是废除一切典礼。”
阿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喂,正经点啊。不要想那种不可能的事情。”
“唔。”于是我很正经地想了几分钟,“那就‘把全国的美少年都集中到我的后宫来’。”
“你敢。”阿骜冲口而出。
“我有什么不敢?”我笑了声,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向下看去。
和在雁时看到的一样,云海下面,摇曳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有如银河星海。虽然芳还不如雁富足,但是,毕竟也是有无数百姓在那里生活的。
我看着那些灯火,缓缓抿了口茶:“这是我的国家吧?”
“嗯。”
“所以我想做什么也可以吧?”
“在不失道的前提下。”
“碧霞玄君说她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乱来的王呢,我猜她们一定在打赌我会在第几年失道。”
阿骜苦笑了声,“你放心,她们没有你这么无聊。”
我坐在窗台上,扭头看了一眼阿骜:“不妨我们也来赌一赌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赌什么?”
“赌赌看我这个乱来的家伙,会把这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啊。”
“老实说,我是不抱什么很大希望啦,但是,”阿骜顿了一下,走到我身后来,伸出手轻轻搂住我,“不管你要把这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我笑了笑,并没有挣开他,“你是我的麒麟啊。”
“嗯。”他点点头,就那样轻轻搂着我,一起看向窗外的云海。
过了一会,我轻轻问:“呐,阿骜,十八岁生日时,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他静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来,咬着我的耳朵道:“秘~密~哦~”
“秘你个头啦,你被阿天附身了吗?笑得像只狐狸一样。”
“才没有。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他这样说着,又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
“喂,麒麟对王做这种事情,不会失道吗?”
“也许会吧。”
“那么王把麒麟从云海上推下去,会不会失道?”
“也许会吧。”
“喂,我怎么会摊上你这种麒麟啊。”
“因为你是这样的王啊。”
“啊,真麻烦,失道算了吧。”
“……好。”
永和二十五年,十月底,峯麒归蓬山。天下黄旗飘悬,是年冬,欧阳桀自令艮入黄海。登蓬山与峯麒立约,入神籍,封峯王。
——《芳史炎书》
这世界混乱的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终》-------------------
作品相关 '番外'七月七日长生殿
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层层叠叠的宫墙院落,有富丽堂皇的飞檐斗拱,有青烟袅绕的紫铜香炉,有晶莹剔透的琉璃灯盏……
还有那人。
那人穿着花样繁复的暗青色长袍,坐在沉香木的几案之后,在琉璃灯下,看着一封信,两道长眉紧紧锁起来。
自己站在旁边,不到一步的距离,却始终不能伸出手去,抚一抚她的眉心。
不能走近,不能分离。
便只能被禁锢在这个上天注定的距离里。
生生世世!
忽地惊醒,发现躺在自己床上,没有宫殿,没有薰香,没有那人,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和一头冷汗。
于是重重叹了口气,起来去洗脸。
洗完脸之后,发现院里有人。
吓了一跳,小心地走过去看。
是那人,她居然还没睡。搬了个小桌子放在院中,不知从哪里找出个小香炉来,燃了一炉香,旁边是酒壶酒杯,她坐在一个垫子上,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微微仰起头看向夜空,背向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我一时怔住,袅绕的青烟和夜雾中,几乎不敢确定自己是梦是醒,也不敢走向前去,生怕向前一步,就看见那人紧锁的眉。
但她已发现了我,转过头来。她的脸有点红,一脸笑容,向我招了招手:“阿骜,你怎么起来了?”
我吸了口气,走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赏月啊。”
我抬起头,天幕一片阴沉的暗蓝,哪有月亮的影子?
“今天是七夕啊。”她补充。
我又楞了一下,忆起刚刚的梦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紧跟着忆起的,是这两句诗。
那人又仰起头去看天,微微眯起眼,带着点酒意,轻轻道:“但是今天晚上看不到月亮呢,也看不到银河,却好像要下雨的样子。牛郎和织女是不是已见着面了,正准备抱头痛哭?”
明明是很浪漫的故事,为什么被她一讲就变成了这样?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
心里的某一块,就好像熔了,化了,变成了丝,被人一点一点的向外抽,隐隐地痛。而心,就似乎慢慢空了。
七夕又如何?
一年见一次面,拥抱痛哭,和每天都见面,却始终都不能拥抱,哪一种比较痛苦?
她又倒了一杯酒,递向我,问:“要喝吗?”
我扫了一眼桌面,只有一个杯子。
她自己刚刚就在用这杯子喝。
我觉得自己的心骤然多跳了几拍,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缓缓在她身边坐下,缓缓将酒杯凑到自己唇边。
酒很香,清洌甘爽,但入喉之后,却突然像火一般烧起来。
不知是这酒本身的后劲,还是因为她的关系。
我被呛得咳了两声。
那人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背,“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该叫乖宝宝喝酒的呢。”
我白了她一眼,“你自己的酒量也未必就很好。”
酒品更差!
这样想着,就想起某次她喝醉酒做的事情来。不由就红了脸,幸好有酒意掩饰,应该并不明显。
她也并没有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哈,就向后倒下去,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我也就没在说话,陪着她看那没星没月的夜空。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你说……”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轻轻问了声,“你说,牛郎织女,真的相爱吗?”
我沉默。
“日本也有类似的传说吧?天女仙衣啦辉夜姬啦,我觉得那个比较现实呢。还是我们民族的传说比较追求圆满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牛郎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鸟。”她翻身坐起来,语气有点激动,“这么说吧,如果阿骜你看到一群女孩子在河里洗澡,会一直躲在那里偷看到她们洗完,并且把人家的衣服藏起来威胁人家嫁给你吗?”
我忍不住叫起来:“怎么可能!”
“就是吧,虽然好色是男人的通病,但正常人总还有个叫良知的东西吧?”
你有资格跟人说良知吗?
“所以一般女生怎么会看上这种人?要换我的话,一定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把衣服抢回来飞走。”她握着拳,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我叹口气:“世上的女生要是都像你,估计离地球末日也就不远了。”
她亮晶晶的眸子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织女,我也不是牛郎,那不过是个故事。”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有一点心痛,顿了一下才反问:“你在这里看了一晚上月亮,就总结出这样的结论来了吗?”
她居然很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本来不过是偶尔想学人风雅一下,但是看着看着,就在想,这牛郎织女的传说未免太假了吧?”
……你这种人就一辈子也不可能风雅得起来。
我有点乏力:“你喝多了。”
“还好吧。”她晃了晃酒壶,“而且在自己家,喝醉也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什么关系,你上次……”我说到一半,闭了嘴。醉到叫已经成年的弟弟帮忙洗澡也没有关系吗?
“上次怎么了?”她完全一副什么也想不起来的表情。
“没什么。”我哼了一声,就站起身来。
她居然还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你这种喜怒无常的弟弟还真是没办法啊。”
谁喜怒无常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做的那是什么事!
还是说,因为是弟弟,就怎么样也无所谓吗?
可是……
我也是个男人啊!
我看着她,不知要说什么好。
雨滴就在这时落下来。
下得很急,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和坐垫,回到房子里,那个白痴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轻轻又问了句:“他们的哭,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伤欲绝?”
谁管那种根本都不知是否真的存在过的人是悲是喜是爱是恨?
有功夫想那个,为何不多想想自己?
如果只能做姐弟的话,麻烦你检点一些好不好?
一时情绪有点激动,将手里抱着的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放,那个香炉被撞翻了,燃着的香和灰烬一齐洒出来,有一点火星掉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倒抽了口气。
“阿骜。怎么了?烫伤没有?”
她叫了声,拽着我就往洗漱台那边去冲水。
“没事。”我说。
只是红了一小点,连水泡都没起。
但她还是拉着我的手,抹了点牙膏。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露着一小截雪白的颈子,我有一种凑上去嗅一嗅的冲动。
深吸了口气,才强压下来。
好吧,我要承认,不是她不检点。
只是我心存邪念。
梦里也好,醒时也好,她都只是她,想她该想的东西,说她想说的话,做她该做的事情。
是我自己抱着非份之想,所以我才会被禁锢。
被自己的邪念囚禁,进退不能。
……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
无。
绝。
期。
作品相关 '番外'再见,欧阳
“赢了!”
“万岁!”
“甲子园,我们来了!”
沾着汗水的帽子和手套被扔向天空,少年们的欢呼响彻云霄。
被队友抬起扔上半空的时候,达也向观众席的最后望过去。
身材高大长相凶恶的拳击社的朋友向他挥了挥手。
身边没有其它人。
那人已走了。
嗯,不管怎么说,始终,也算是来过了吧。
汗水滴下来,模糊了眼睛。
落下来之后,队友们拥上来拍着达也的肩,隔着棒球帽揉他的头,帽子滑下来,连带整个脸都遮住。
于是达也的表情,再没有人能看清。
回家时迎接他的是彩带和欢呼。
“万岁。”父亲说。
“万岁。”母亲说。
达也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如果,只是说如果,和也还在的话,他也许只会从电视机旁边扭过身来,嘴里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一声“恭喜”吧。
但是,如今这主角是他自己了。
开心吗?
激动吗?
也许有吧,但是比重有多少,达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迷茫。
他问自己,喜欢棒球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是,喜欢这样的光环和荣耀吗?他不确定,他想不会有人比和也更适合这些。
结果他只向父母笑了笑,上楼回房换衣服。
墙上依然贴着小南幼时写的那张纸,有点泛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目标,甲子园!”
达也看着那张纸,静了很久。
那个时候啊……
“小南我喜欢投手!”
“和也我要做投手!”
“唔,达也我……”
自己那个时候说了要做投手吗?还是说了别的?达也一时间有些混淆,或者,那天他的话是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吧,被那个人。
一身的泥污,扣子掉了两颗,头发凌乱,手臂一大片淤青,半边脸肿起来老高,拖着哭哭啼啼的弟弟,大声喝叱:“你哭什么?打架的又不是你。而且被打了下次去打回来就是,有什么好哭的。”
达也忍不住失笑,从小就很暴力呢,那家伙。
或者一开始,她和他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
但他偏偏印象那样深刻。
不怪他吧?只怪那个人,那么……那么……达也皱了眉,突然不知如何形容。
好吧,一切可以用在女性身上的美好的形容词似乎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很,生动。
嗯。达也点了一下头。只是生动。
但有这个,就足以一次又一次地吸引他的目光了。
她曾经问他:“我和小南,你选谁?”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笨拙的人,他不知如何开口。
但要说他没有比较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个不同性格的女孩,是男生都会去比较吧。
就好像,小南也一定会在他跟和也之间做比较吧。
和也……
在河边被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达也也曾想过,如果和也还在的话……
然后他就觉得有种罪恶感冒上来,自己是在想念弟弟,还是想念弟弟在的时候,自己那种懒散的日子?
和也会去甲子园。
和也会照顾小南。
和也会把一切都做好。
所以如果和也还在的话,达也只要做那个躺在暖炉边翻漫画吃点心的笨哥哥就好了。
所以如果和也还在的话,达也就不用被问“你选谁?”
但是……
他想他的迟疑让她误解了。
她俯下身,吻了他唇。
达也受到了惊吓。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小南的脸。
小南也吻过他。在他输了第一场拳击比赛之后。
那是他的初吻。
他想,应该也是小南的。
所以,被那个人亲的时候,他在想,他是否背叛了?
只是,他不确定,哪次才算是真正的背叛。
这次,亦或是上次?
母亲在外面敲门,告诉达也,大家要在南风给他开庆功宴。
达也应了一声,换了衣服和父母一起去了隔壁的南风。
那人的母亲和弟弟都在,但她没来。
像是觉察到他的目光,那人的弟弟淡淡道:“我姐社团活动结束就过来。”
达也觉得有点尴尬,幸好他是今天的主角,街坊们很快就把话题引开了。
那人进来的时候,他正被大叔们高高抛起。
她只向他扬了扬手,就过去自己母亲身边。
他没过去,只是极力在一片嘈杂的恭贺声中,分辩那边的说话声。
他听到他们提到御村,提到凤家的三少爷。
彼此世界的分歧真是越来越大了呢。达也想。
她只略坐了一会,就起身走了,并没有向达也道别。
看着她走出去的时候,达也被旁边的大叔灌了一杯啤酒。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很多事情飞一般从脑海里闪过。
他想,也许,有一件事情,她已经决定了。他自己,应该也决定了。但是,却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优胜!”
“全国冠军!”
“职棒明星!”
很多人喝醉了,有一句没有一句地喊。
达也突然觉得肩很沉,就好像要被压得直不起腰。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
“怎么了吗?”小南问。
“没什么。也许是今天的比赛太辛苦了。”达也回答。
“一会我帮你按摩吧。”小南说,“接下来就要去甲子园了,你不注意身体可不行。”
达也只是应声:“好。”
静了一会,又说:“我去洗手间。”
然后就逃了出来。
天气有点闷。
街道很安静。
人都去南风了。
达也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排房子。
南风,他家,……欧阳家。
欧阳家没有灯。
那人没有回去吧。
他突然想去找她。
他想,缺的那一点不补全,也许他始终做不了那个决定。
他在河边找到她。
她躺在草地上看天,他坐到她旁边。
她问庆功宴,他说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喜欢庆功宴,不论是以前和也的,还是现在自己的。
大家的恭贺和期望,就像一座山。
连小南都说:“请带我去甲子园。”
他记得当年小南这么说的时候,身边这个女生曾经喷笑,说:“想去哪里,自己去不就行了?关人家什么事?还是你没脚不会走?”
小南甚至一副要被气哭的表情,气乎乎地说不和不懂棒球的人计较。
她就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呢。
但是,就好像小南说“有一个愿望要请达也帮忙实现”一样。
他曾经——是的,曾经——也有一个愿望,只想说给她听。只想让她来实现。
现在不行了。
也许有一天午夜梦回,他会想起这个愿望,会向少年时的自己微笑。
但他相信,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了。
达也坐在那人身边,看着河面,想起这些事,嘴角不由上扬。
他今天想起很多事。
关于和也。
关于她。
他想,自己真是太不干脆了,都到这一步了,还在婆婆妈妈,会被她看不起吧。
于是他说:“我要回去了。”
她说:“好。”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她一下。
这是他第三次主动吻她。
他想,也会是最后一次。
或者,他觉得欠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告别的仪式。
告别一段时光。
告别一段情怀。
告别她。
“再见,欧阳。”
作品相关 '番外'名字…羁绊
“喂,女人。”
“天下有多少女人啊?这样谁知道你叫谁?我有名字的,叫我名字啊。”
“你这女人——晴明没跟你说过吗?名字是——”
“名字是咒,不能随便说对吧。但见面时互通姓名才是基本礼仪吧?何况,你又不是别人。”
“……我的名字是——”
梦里的对话到这里就消了音。新生的神将坐起来,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只是梦吗?
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说不出来的名字又是什么?
他完全想不起来。
这是三天前才重生的神将青龙。和每一个重生的神将一样,他完整的继承了先代的一切,只除了那一世与人有关的记忆。
他怔怔坐在那里,直到天一和太阴走进来。
太阴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什么,走近了,青龙才听到她在唱:“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
很奇怪的歌。青龙想,不知她在哪里学来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唱错了,不是这么唱的。
他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
青龙皱了一下眉,露出很茫然的表情来。
太阴也皱了一下眉,向天一道:“他果然没有反应呢。真的完全忘记了。”
天一道:“说不定忘记了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太阴看着新生的神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悲伤和怜悯,轻轻道:“但是……总觉得……好可怜……”
天一轻咳了一声,小女孩模样的神将闭了嘴。
然后天一走到青龙床前来,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青龙点点头,“很好。”
天一道:“那出去走走吧,大家都很想见见你。”
青龙又点点头:“好。”
所谓的大家,是指一起从人类的祈愿中出生,和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订下契约的十二神将。
在晴明去世后,大家或多或少跟过其它阴阳师,然而最终全都回到了这里。
这个时代,早已经没有值得侍奉的阴阳师了。
所以大家都很闲。
青龙出去的时候,玄武和白虎他们在打牌,勾阵和另外两个在旁边看,螣蛇在旁边的长椅上躺着,看到青龙过来,唰地就跳起来了。
青龙看着他,皱了一下眉,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
螣蛇跳起来之后,自己也怔了一下,然后抓了抓头发,又躺下去了,一面嘟咙着:“是呢,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还介意个鬼。”
就在这个时候,有非常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边的事情,凝神静气。
是晴明。
青龙转过身,看向灵力传来的方向。
他记得这个。
无论重生多少次,做为最初的契约者和主人,安倍晴明已如同与生俱来的烙印,深入每一个神将的血液骨髓,永不磨灭。
在晴明灵力的来处,有人在轻声召唤:“宵蓝。”
所有人都看向青龙,而青龙怔在那里。
“宵蓝。”又一声。
青龙向前迈了一步。
螣蛇冲过来抓住他,叫道:“不是在叫你。”
青龙偏了一下头,他的确是不知道“宵蓝”这两个字是谁的的名字,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去。
螣蛇叫得更大声:“你不是宵蓝,他已经死了。”
“宵蓝。”
第三声召唤传来的时候,青龙挣开了螣蛇的手,道:“我想去。”
螣蛇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柱子上,嘶叫:“你已经为她死过一次了!”
青龙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蓝光中。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太阴看着青龙消失的地方,讷讷道:“没有忘呢,也许。”
天一点点头:“也许。”
“吾乃神将青龙,召唤吾之人,报上名来!”
青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平板地说出官方台词。
很久没有得到回应。
那个女孩看着他,突然流出泪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下巴,滑落,滴在地面上,洇出小小一块深色的痕迹。然后又被另一滴渗透。
青龙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不应该流泪的。
这个女孩,只要笑就好了。
他不知自己这种念头从何而来,但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伸手抚上女孩的脸。
“你为什么哭?”他问。
女孩没有回答,但眼泪一直不停往下掉。
他伸手去擦她的泪,感觉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手指,一开始是温热的,然后就变凉了,凉得刺骨。就好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下来。
很痛。
或者比战斗时被敌人砍上几刀还痛。
他看着自己指尖上的泪痕,轻轻问:“为什么看到你哭,我会难受?你是谁?是召唤我的人吗?是我以前侍奉的人吗?”
她没回话,只是哭。
神将心里莫明的烦燥起来,忍不住大叫:“别哭了!叫你别哭了,你到底是谁?”
这女孩被他一吼,反而止住了眼泪,轻轻道:“我叫欧阳桀。”
——“喂,女人。”
——“这世上有多少女人啊?你这样我怎么知道你叫谁?我有名字的,我叫欧阳桀,下次记得叫我名字啊。”
梦中的对话,像是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不是召唤他的人,不是他的曾经侍奉过的人,但却是他经历一次重生,仍然无法完全忘记的人。
他依然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他记起了她的名字。
一字一字,刻骨铭心。
他在她面前屈下一条膝,订下了新的契约。
他要留下来。
订下契约之后,她给过他两个命令,一个是保护她弟弟,一个是保护她母亲。
他想在她身边,他想保护她。但是,她好像并不需要。
青龙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敬业地执行了她的命令。并开始期待她的下一个命令。
然后她从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回来。他在她身边显身。他叫她“主人。”
她看着他叹了口气,轻轻道:“叫我名字吧,就当是命令好了。”
她的名字……
青龙有些犹豫的,轻轻的,念出那个字。
“……桀。”
音节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如同投入千年古井的一颗石子。随着激起的涟漪,在井壁上一圈一圈地回响起来,回荡不息。
他又叫了一声:“桀。”
女孩应了一声。“嗯。”
他似受到鼓舞,觉得那个音节在自己舌尖旋舞,不自觉的,又叫了一声:“桀。”
女孩一个白眼翻过来,“你还叫上瘾了是吧?”
“抱歉。”他道了歉,但心里却仍如被那石子激起的水,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他喜欢叫她的名字。
看着女孩沉睡的容颜,失落如之前的兴奋一般,一圈圈绕上来。
他也想她能叫他的名字。
如果他有的话。
她和那几个女生跑去露天温泉,命令他守在门口,不要让其它人进。
青龙很想大声吼回去,神将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但是没吼出口。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她也许会想出些更乱来的事情让他去做。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女孩们的欢声笑语,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没有下这样的命令,但他仍然在门口守着。直到里面的女孩轻轻唤了声,“青龙。”
他走进去,看到女孩一个人泡在温泉里,靠在池边,身上只围了一块浴巾,头发细细碎碎地搭在肩头,微微垂着眼,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酒盏,轻轻问:“呐,青龙。你们神将,据说是为了保护人类而生的,是吧?”
“嗯。”
“如果,如果你想要保护的人本身就很强,根本不再需要你去保护,你会怎么样?”
“保护他。”
女孩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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