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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她试探地看了我一眼,我低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半晌,我勉强抬眼一笑,道:“那日阿九不告而别还请夫人们见谅,洛,洛王爷将阿九带走,是,是因为阿九冒犯了他,所以——”
一旁静静倾听的阮静桥突道:“九姑娘这么温婉可人,又怎会得罪了洛王爷?”
我苦笑一声,没有作声。
绝绝一双妙目在我脸上逡巡半晌,想要寻找出点端倪来,但见我低垂着眼帘,一时也无法追究询问下去。
末了,她笑道:“人都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依我看哪,男人的心才是笼罩在云雾中的,就连这般冰雪聪明的九姑娘也有猜不透男人的时候,你们说,那我们这些愚钝的岂不是更没了活路……”
白子莲“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小嫂嫂,我怎的觉得你说得就像个怨妇似的?”
绝绝瞄了白子莲,半晌不言语,突然却也笑出声来,道:“好吧,算我是怨妇好了,过会儿等洛王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心里怨不怨?!”
白子莲羞红了脸,期艾地说不出话来。
阮静桥也笑道:“妹妹莫要害羞,你正好可以将那日他未听完的曲子弹予他听……”
白子莲掩住一张红透的俏脸,不依道:“两位嫂嫂,你们总要取笑人家!我不是说过了么,人家,人家只是觉得他,他是英雄,所以,所以……”
绝绝与阮静桥互望一眼,都忍不住含笑摇头。
阮静桥道:“好妹子,嫂嫂不捉弄你了,不过等会儿洛王爷来了,须得请你去带他四处逛逛园子才好,以尽地主之谊。”
白子莲的如玉雪白的脖颈也红透了,她娇嗔跺脚道:“嫂嫂们,你们——”
绝绝嬉笑道:“好么,好么,不说了,等客人来了再说吧。”说完用一双妙目扫了我一眼。
而我低垂着头,心里一紧,手里的丝帕被我揪在手心,手指缠绕着不停扭转。
怎么,他,他也要来么?!
那,那我,我还是走了吧?!
1
章节32
我看着手中的丝帕,几次想站起离开,却又怕这么匆匆离去会扫了白将军与夫人的兴,可是那个人等会儿就要来,我,我决计是不想见他的。
何苦再见他,想让他再次当众羞辱我么?想让自己还未痊愈的心再次淌血么?
不,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我要离开。
我咬着下唇,心中忐忑焦急得连身上也微微发热,如坐针毡。
将军夫人阮静桥发现了我的异状,关切地询问我道:“九姑娘——,不舒服么?怎么面色这般苍白?”
我朝她微笑道:“没什么,可能昨晚吹了点风,有点头昏。”
绝绝看着我,道:“那九姑娘可要到客房中歇息?”
我摇摇头道:“谢谢绝绝夫人,我,我——”
绝绝看着我,美目里闪过一丝慧黠,她笑道:“九姑娘,若是不舒服就先歇息会儿,不过可不能半途溜走了呵,否则我们家的将军就该惟我们是问了,你可是他请来的贵客呢!”
我咬着下唇,不由有几分窘迫,我的那点心思竟然被善于察言观色的绝绝发觉了。
我牵动嘴角,勉强笑道:“绝绝夫人说笑了,阿九何德何能,竟让将军与夫人们如此垂爱,实在惭愧……”
绝绝看着我笑道:“九姑娘过谦了,你既美丽又聪明,我看喜欢你的人有很多呢……”说着,她朝着白将军的方向,眯起如丝的凤眼,捉狭地笑道:“那不正有一位么!”
绝绝说得如此直接与明白,我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白将军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也正往这边望来,我与他的目光相接,我见着他的眼中有柔情有希冀。
我的心一懔,不由开始揣揣起来,刹那间便明了白将军让我坐在他家眷之中的真正用意了。
可是,这,这,却不是存心要让我忐忑与尴尬么?
我站了起来,红头涨脸,朝将军夫人阮静桥、绝绝以及白子莲深施一礼,道:“夫人、小姐,阿九今日身体抱恙,突然觉得有点不适,请夫人小姐原谅,阿九先想回去休息,改日再来登门谢罪……”
将军夫人阮静桥伸过纤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发觉我的手冰冷,便怜惜道:“九姑娘,若是身体不适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绝绝打断了,绝绝对着我道:“九姑娘,你这么着急着要走,是否是我们太无趣,让你在此憋闷得慌罢?”说着掩袖咯咯笑了两声。
我闻言赶紧道:“不是,不是,绝绝夫人何出此言?阿九抱歉,实是我——”
白子莲站起用一双柔荑握住我的手,诚恳道:“九姑娘,你不要走,过会儿我弹琴与你听好么?”
我看着白子莲天真而恳切的俏脸,一时想不出任何可以推托的理由。
正怔神之时,我的胳膊已被绝绝挽住,她笑着对我说:“来,九姑娘,我带你四处走走透透气,这样你就不会头昏了……”
说话间,已拉着我起身带着我向白将军走去,我还来不及落荒而逃,便被她拉到白将军跟前。
……
绝绝将我推到白将军的面前,笑道:“九姑娘来了半天了,总不能不和将军打声招呼就走罢?”
“哦,怎么,你要走?”白将军闻言看向我问道。
“我,我觉得有点不适,想先行告退——请将军恕罪——”我低头嗫嚅道。
“是么?是哪里不适?严重么?”白将军言语里有着关心与急切。他看着我,情不自禁便伸出手来,想扶住我的肩头,但手刚一伸出,便意识到什么,忙收了回去。
“不,不碍事,多谢将军的关心——”我不敢看他那双明亮而关切的眼睛。
绝绝在一旁掩袖笑道:“阿九妹妹,还是让将军带你到处走走散散心罢,不定待会儿病就好了,今儿天气这么好,不去赏花可真是可惜了。”说完朝白将军打了个眼色。
白将军倒有几分局促,他看着我道:“九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还没有回话,绝绝已经一手一个将我们扳过身,从后面推搡着我们向前走,道:“将军,您还问什么,就这么去罢——”
……
春光明媚,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白将军带着我在桃花林中漫步,空气中充满着花瓣淡淡的香气,偶尔几声鸟鸣,更显幽静。
在一个赏花视野宽阔的山凹处,我们停住了脚步。身后便是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观景台阁楼,说是临时搭建,但依旧气派精致,可以容纳下不少人在其中观景饮酒。
不过我和将军都没有进去。
将军说过,他和我一样,都喜欢融入到自然中,不喜欢被羁绊于一处看风景。
一阵清新的微风吹拂,我微闭上眼睛,思绪在一片花海中翱翔,一股淡淡的哀伤与痛楚从我的心底深处慢慢泛了上来。
桃红又见一年春,肠断花树欲尽头。
花依旧,而我却孤单地在这个花季里日渐凋零,一颗心失落得再找不到回归的方向。
终究还是宿命么?亦或是我的孽障?
参不透,也挣不过。
默立半晌,我扑扇着长睫毛睁开了含泪的眼眸,却见一双深沉而温柔的眼睛在望我。
我的脸色微红,白将军有点局促与失措,他清清嗓子,道:“今年这花开得不错。”
见我没有答腔,他接着说道:“小时候我天天就指望着这花赶紧凋谢了去……”
我抬起眼,眼中有询问。
白将军忽地笑道:“花谢了,不就长果子了么?长果子了不就可以吃了么?”
我不由掩袖一笑,白将军看着我,叹道:“你可算是笑了——”
我的笑容一凝,白将军又道:“看着你一副蛾眉紧锁的模样,为何总让我揪着心?”
我低垂下眼帘,他伸出手来,轻轻将我的脸抬起,深深地看进我如水的眼眸里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的眼里有惊艳与迷恋,怔怔半晌,他才从失神中惊醒,对着我说道:“知道么,此时的你应用这句诗来形容: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媚,若将人面比桃花,面自桃红花自美。”
我红了脸,将头一偏,轻轻晃开他的手,道:“将军过奖了……桃花那么美,阿九怎敢妄自与之争艳?”
白将军低声道:“你,比桃花还美……”
我避开他火热的眼光,轻声道:“将军,我们,我们往回走罢……”但他却没有答话,只是伸过手,握住了我的一双纤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
我连忙要将手抽回,但他牢牢握住不肯放手,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他却一直向前靠近我,直到我的脊背靠在了一颗老桃树粗糙的树干上,他才止步。
他低下头来,鼻息就在我的脸畔,他轻声低语道:“怎么,你怕我么?怎么一直在逃着我,躲着我?”
我低头不敢看他,只是低声道:“将军言重了,阿九并没有逃着躲着你——”
他轻笑一声,道:“是么?可是你知道么,你逼开我时,我的感觉就好比我是大灰狼,而你是一只小白兔,时刻警惕着我——”
我抬起眼看他,他英气逼人的俊脸上笑意盎然,我红了脸,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放开了手,他低声道:“我不勉强你。”
我正要答话,却突然被身后阁楼里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哎呀,怎么就松手了?只差一点就大功告成了呀!”
白将军也蹙着剑眉望向说话的人,阁楼里笑嘻嘻地出来了一个清秀的男子,一身月白的长衫随风飘逸,如墨的长发用玉环箍住,眉梢眼角间俱是狂放不羁的气质。
清秀男子手中提着一把笔,望着将军与我,俊秀的脸倒带了几分懊恼:“正在此作画呢,只差一点就将你们画好,谁知将军竟放手了!”
白将军看清了来人,不由笑道:“沫连水,原来是你!”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子沫连水!我看着他,红着脸朝他施了一礼,而沫连水则笑着朝我颔首。
沫连水上下打量着我,笑着道:“相必姑娘就是欢喜阁的九姑娘,久闻艳名,今日得见,果真惊为天人。”
我牵动嘴角笑笑,没有应声。
白将军问沫连水:“你作画便作画,为何将我俩给画了进去?”
沫连水笑道:“满目繁花似锦,英雄美人不请自来,偏入了这景,不画出来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白将军眼睛一亮,道:“真的画了么?那给我看看。”说着便要往阁楼里走去。
沫连水看着我,道:“九姑娘可否愿意看我画的你?”
我含笑点头,却有点羞赧,不知沫连水这个风流不羁的才子,会把我和将军画成什么模样,天哪,千万不是春宫图才好。
我探手入袖,摸着袖中的信笺,心中暗想这信何时交由他才妥当。
沫连水已作了请入的手势,我随着他进到了阁楼里,才一进去,我不由目瞪口呆。
原来阁楼里满是人。
见白将军与我入内,众人都立起,朝着我们作揖微笑,白将军很快从惊愕中恢复了常态,与他们寒暄说笑,只有我觉得自己全身都羞怯地发热。
幸亏方才没有与白将军有过多的亲密动作,否则不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活生生出演了一出暧昧的好戏?
还没有彻底从羞怯的感觉挣脱出来,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在呼唤着我的名字:“九姑娘!”我听着有点耳熟,转头一看,原来是莺燕苑的头牌赵如姿。
她美眸清亮,粉颊樱唇,一身嫩黄的纱衣,外罩宝蓝的大氅,飘飘如风,美丽脱俗。
赵如姿看着我,笑道:“几日不见,九姑娘倒更标致了些。”
我笑着摇摇头,道:“哪能及得上姐姐——”赵如姿款步过来,握着我的手,道:“你要这么说,我可要自惭形秽了。”
我笑道:“姐姐今日也来赏花么?”
赵如姿俏脸一红,朝着沫连水努努嘴,道:“还不是为了他么?!”
我正诧异,沫连水已在画案边叫道:“如姿,快帮我研墨来!”
赵如姿脆生生应了,便凫娜地走至沫连水身边,伸出纤纤玉指,开始为他磨起墨起来。两人偶尔目光相对,却是脉脉含情。
我捏着袖中的信笺,心倒是有点凉了半截。
正出神中,本在低头看画的白将军突然抬眼望向我,作手势让我也走至他的身边。
我过了去,却看见画案上平铺着一幅丹青,画中的繁花团簇,色彩艳丽,画工细腻,如梦如幻的背景中,有一对俊美的男女在执手含情对视。
画中的男子一身玄色长袍,丰神英气,表情柔和,而画中女子则一身素白裙襦,如云的秀发低挽,眉如远山,目如秋水,樱唇不点则红,虽是一身素装,但在满山绚烂的花树下,却更显飘逸脱俗。
这一对画中人眉目传情,形象鲜明,栩栩如生,看得周遭的人是赞不绝口。
白将军看着我,嘴角也含着笑意,我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沫连水看着我和白将军,笑着将丹青上的人物补画全、润色,然后从画案上的贴花白瓷高足钵中抽出一支笔来,提笔蘸饱了墨,在画上开始题诗,诗云:“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自多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他写的是楷书,落笔峻峭险劲,法度森严,于平正中见险绝。
能诗能画能写,沫连水果然是城中第一才子,莫怪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喜欢了。
白若愚将军赞道:“画好,字也好!”
沫连水笑道:“将军,如此美人在此,不如你也来题诗一首如何?”白若愚凝神片刻,望了我一眼,浅笑道:“也可。”
说完,他从赵如姿的纤手中接过毛笔,接着在沫连水的诗后题上:“凭栏人向东风倚,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落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沫连水抚掌笑道:“好,好,如此一来,便完美了。将军的草书用笔变幻莫测,纵横跌宕,勾连回环,顿挫起伏,有若天成。沫某佩服佩服!”
白将军朗声大笑,道:“不敢不敢,白某在大诗人面前献丑了!”周围顿然笑声赞许声一片。
白将军看着沫连水道:“此画就给了我吧?”
沫连水偷眼看我,却戏觑地瞧着白将军道:“不成,这画我得留着。”
白将军道:“为何?”
沫连水笑道:“我要用来讨美人欢心,不可么?”
白将军倒是有几分发急,道:“沫连水,此画你就给了我吧。”
沫连水斜睨他一眼道:“那,将军得拿百坛上好的甘露美酒来换!我要那‘桃花美人’三十坛,‘琼花露’三十坛,‘竹叶青’二十坛,‘秋自露’二十坛,何如?!”
白将军沉吟片刻,笑道:“沫连水,前面你所说的美酒倒没有问题,至于‘秋自露’,你是故意的吧,明知将军府每年只出三十坛这种陈年佳酿,你却要去了一大半!”
沫连水哈哈笑道:“那要看将军你是觉得画重要呢,还是美酒重要?”
白将军看着沫连水,佯作咬牙状,道:“成交了!”
沫连水得意地仰天大笑,对赵如姿道:“看样子这白将军是愿意为美人一掷千金了!如姿,这下咱们有段时间可以不愁酒喝了,哈哈——”
赵如姿美目顾盼,瞧我一眼,便抿着嘴儿笑。
众人正在热闹间,突听得白子莲清脆的声音从阁楼门口传来,“噫,原来这里如此热闹?”
说话间,白子莲苗条纤细的身影已经婀娜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她一进门,喧闹的人群中立刻安静了下来,不是为她,而是因为白子莲身后的男子!
那男子长身玉立,英俊挺拔,华贵却魅惑,虽然总带着一副懒洋洋的神情,但周身却散发着一阵冷意,让人不敢正视他,而折服于他的威慑之下。
他便是洛宸天洛王爷。
见到众人朝他行礼,他淡淡一挥手,道:“免了吧。”然后环顾四周,道:“何事如此热闹啊?”
白将军迎上前去,笑道:“洛王爷大驾光临,白某蓬壁生辉!方才是因为沫连水为白某作了幅图,众人正在研讨指教,没料到王爷便进来了。”
洛宸天“哦”了一声,道:“是什么图,让本王也瞧瞧。”
白将军瞧瞧我,有点作难,但沫连水已上前将洛宸天引自画案前,道:“王爷请看,便是这幅图,请王爷瞧瞧这画与白将军及九姑娘可相像?画出了那种韵致没?”
听到“九姑娘”三个字,洛宸天蓦地抬起头来,扫了我一眼,眼里的冷冽让我不禁往人群后退缩了一下。
洛宸天仔细看了看图,又看了看画上的题诗,道:“恩,不错,画好,人也美,确实是丹青精品。”
沫连水笑道:“多谢王爷夸奖。”
洛宸天转向白将军,淡然道:“看不出来,白将军竟也是能文能武之人,诗题得不错。”
白将军低声道:“不敢当,白某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洛宸天道:“白将军自谦了,看画中,白将军与九姑娘倒是天生的一对,只可惜本王晚来一步,错过了如此的浓情蜜意……”
白将军的俊脸有点发红,倒也不知如何回应洛宸天。
洛宸天言毕,远远地看着我,众人看着他嘴角含笑,魅力四射,如沐春风,但我却从他那双不笑的眼神里发现了他藏在微笑表情下的森然冷意。
洛宸天见我怯怯地低下头,便将目光移向白子莲,笑道:“子莲妹妹,此情此景,何不弹奏一曲来助兴?”
白子莲娇憨地点头答应,直率纯真的她一向视洛宸天如英雄,满心的崇拜,如今他一开口要听琴,她忙令丫鬟去取琴来以弹一曲。
趁着众人不注意,我悄然随着丫鬟一起退出了观景台阁楼。
我在山坡花林间彷徨徘徊,满树花开,美丽如昨,但阵阵清风吹过,却落英缤纷,满地残红。
远远传来飘渺美妙的琴声,依稀是赵如姿在轻吟浅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良辰美景奈何天,如姿竟唱得如此哀怨怅惘。
我徜徉在桃花林,在满天缤纷的落英中,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上脑海,让我觉得心痛难耐。
这一番红尘韶念,是谁丢弃了最初,又是谁轻染了流年?
那一片绚烂明朗,是谁妖冶了荼蘼,却是谁虚无了过场!
愁绪无觅处,只得,红了眼眶,瘦了相思。
1
章节33
一轮皓月当空。
夜晚的将军府,依旧张灯结彩,热闹非常。
不同的是因了此次花会,将军府邸对岸的花林中,悬挂起了各色宫灯,有浅米色的、淡紫色的、桔黄色的,散发着梦幻的色彩。
而那些变幻的色彩,让这夜色更加迷离幽静起来,散发着纸醉金迷的韵味。
大堂内,酒已过三巡,酒酣耳热,宾主尽欢。
白将军与洛王爷同坐一桌,两个尊贵的男人把酒言欢,倒也融洽,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洛宸天今日是独自一人前来,只随身带了两个侍卫也狼与锦衣,在他身后站着。
远远地,我捕捉到锦衣的眼神,她朝我眨眨眼睛,我不由朝她露齿微笑。
但随后洛宸天望过来的一道冷酷邪魅的眼神便将我的笑容扼杀了一半,笑容僵在我的脸上很快便逐渐消失了。
我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丝帕,不再朝他看。
这一屋的英雄豪客们杯觥交错,喧哗亢奋,乐不可支。
我身旁不远的桌子上,沫连水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提着青釉凤首龙柄酒壶,逢人便敬酒,不停与人换杯推盏,一张俊秀不羁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一旁观望的赵如姿终于看不下去,她款步上前,低声对沫连水说了句什么,沫连水却嘻笑着搂着她的纤腰,将她揽进怀中,还凑过脸香了她一下,赵如姿连忙推开他,羞红了俏脸。
我低着头,在盘算着汝嫣的这封信有否必要交由沫连水时,身旁却伸过一只端着酒杯的纤手来,白玉杯里盛着琥珀色的美酒,绝绝笑吟吟道:“九姑娘,咱们来喝一杯吧,今儿这酒叫做‘桃花美人’,所以要敬美人一杯。”
我赶忙站起,笑道:“阿九失礼了,理应由阿九敬两位夫人与小姐一杯,承蒙夫人与小姐的照顾,阿九谢过了。”
阮静桥凝望我片刻,含笑着与绝绝交换了眼色,道:“阿九姑娘,我和绝绝都很喜欢你,你这么说,就是太见外了。”
我垂下眼帘,低声道:“阿九身份卑贱,多蒙夫人与小姐不弃,阿九感念不尽。”说着,我举起酒杯,道:“阿九敬夫人小姐一杯,先干为敬。”言毕我端酒遮袖将杯中酒饮尽。
阮静桥与绝绝见此也把酒干了,我们三人相视而笑。
而白子莲瞧了瞧我们,端起酒杯,还未等我们出声喝止,她已经把满杯的酒一口都干了,酒虽醇厚,却也是烈酒,顿时把她给呛得咳嗽起来。
绝绝笑着嗔怪道:“哎呀,妹妹,你倒着什么急呀,酒要慢慢喝才好!”
阮静桥忙轻拍着白子莲的背,怜爱道:“是呀,又没人和你抢,真是个傻丫头……”
白子莲捏着嘴,咳嗽道:“可是,可是,我看嫂嫂你们不是一口气便将酒干了么?”
绝绝笑道:“你比不得我们,我们还是有些许酒量的……”
“是么?那九姑娘也如是么?”白子莲娇笑偏着头看我,我含笑颔首。
可白子莲看着手中杯子,却咯咯笑着叫过丫鬟再给她倒一杯,道:“今儿的酒很甜,好喝。”
绝绝道:“我的小祖宗呀,你可别把它当水一样喝,会醉人的……”
白子莲道:“嫂嫂,今日就让莲儿高兴畅快一下嘛。”
白子莲是英雄世家的后代,骨子里流淌的是豪气与刚强的血液,今夜的美酒飘香与浓厚的欢腾气氛,让她找到了那种“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豪爽的感觉,由此她跃跃试试。
阮静桥笑着摇摇头,道:“绝绝,就随她去吧,难得今日大家这么高兴,不仅莲儿可以如此,咱们姐妹几个,也可趁此机会‘斗酒十千恣欢谑’!”
“可以么?!”绝绝一双妙目里闪着孩童般顽皮的光。
“当然,你忘了我们也曾随将军上沙场,难道还拘泥于这些小节么?!”阮静桥笑道,娴雅的脸上竟也透出一股豪兴。
我不由对将军的两位夫人肃然起敬。
她们外表看起来虽然柔弱,但能随夫君征战沙疆,想必也是女中豪杰,难怪她们对我的出身不以为意,相反言语温婉,友善示好。
原来她们本是英雄儿女,自然不拘泥于世俗了。
绝绝斜睨我一眼,笑道:“阿九,你意下如何?”
我含笑道:“阿九当乐意奉陪!”
绝绝抚掌笑道:“好!”她拍掌唤过丫鬟,让丫鬟去拿过酒筹令,再搬两大坛美酒来。趁着这当口,绝绝又将赵如姿给叫到这桌来凑个热闹。
赵如姿过来给阮静桥与绝绝行了礼,阮静桥微笑着对赵如姿道:“他们男人们有自己的乐子,咱们今儿几个女子不能亏待了自己,也凑个热闹,来乐呵乐呵。所以叫赵姑娘过来,一起也尽兴些。”
赵如姿忙道:“如姿荣幸之至。”
说话间,丫鬟已将酒筹与美酒呈上,绝绝道:“就由我开始,咱们来行酒令,喝酒有个由头喝得也雅致些。”
说着,她伸出纤手,拿起酒筹樽,摇晃着正要开始行令,沫连水却晃悠着过来了,他是白将军多年好友,与阮静桥和绝绝相熟得很,笑着张口便道:“夫人小姐们好兴致啊!”
阮静桥看着他,浅笑颔首道:“沫兄好酒量,今晚尽见你与别人拼酒来着……”
沫连水却苦着脸道:“夫人此言差矣,您不知道,这酒啊,看起来像水,喝到嘴里辣嘴,流到肚里闹鬼,走起路来绊腿,半夜起来找水,早上醒来——后悔!酒,真不是好东西!”
他的话说得女眷们都不禁掩袖而笑。
绝绝笑着道:“沫连水,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哦,今天是谁敲了将军百坛美酒的?竟还在这里呱噪!”
沫连水朗声笑道:“唉,难道小嫂子是替将军心疼了不成?!”
绝绝从嘴里呸了一声,道:“我心疼?!我替将军高兴都还不及呢,不过若是我在场,定不会叫你小子得逞了去!”说着,美眸流转,含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沫连水摇头叹息道:“看我是失策了,为了百坛美酒竟将小嫂子给得罪了!”
绝绝佯装怒状,道:“你知道就好,快罚酒三杯,就恕你无罪!”
沫连水哈哈大笑,道:“那敢情好,正中我下怀,不如这样吧,嫂子,你们行酒令也算上我一个,今日我就在花丛中当一次绿叶吧。”
阮静桥笑道:“想必这个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沫连水颔首点头,道:“对头,还是嫂夫人了解我。”
绝绝道:“好啊,今儿看我不把你灌趴下,我就不收兵!”
沫连水在赵如姿的身边拉了张红木椅坐下,道:“我还求之不得呢,哈哈,小嫂子,咱们一较高下如何!”
一旁的白子莲托腮笑道:“沫哥哥,谁怕谁!”
沫连水朝她吐舌头扮鬼脸,赵如姿摇头叹道:“真是没个正经样。”
沫连水哈哈笑着,附在赵如姿耳边说道:“我要是有个正经样,你还会喜欢我么?!”
赵如姿红着脸,碍于众人在场,便忍住了想掐他的欲望。
……
酒筹樽里有酒筹花风令12根,在筹子的上端分别刻有12种花卉名字,下端刻着该行何令,如何行酒等。满桌合席轮流掣筹,按令上所示的饮酒。
先由绝绝摇酒筹令,抽得一筹,是水仙,令上刻着:衣冠淡雅者饮,行击鼓传花令。
沫连水瞧见,对着我和阮静桥笑道:“嫂夫人衣着素雅,而九姑娘一身素装,此筹当二位饮。”
我和阮静桥看了看彼此身上的衣裳,只得饮了眼前的杯酒。随后,阮静桥用银筷敲着碟子充当击鼓,我拿出一枝琉璃方才摘下的桃花,全席的人开始传花。
阮静桥敲着碟子,绝绝与她作了个眼色,阮静桥的敲击声嘎然而止,而桃花恰好落在沫连水的手中。
白子莲拍掌咯咯笑道:“太好了,现在该沫哥哥吃酒了!”
沫连水拿着花,故作忧郁状,道:“我是人间惆怅客,传花未捷泪纵横!”言毕仰脖将酒饮尽,众女子皆为他拍掌叫好!沫连水朗声大笑,煞是愉悦。
放下酒杯,沫连水又抽了一支花风令,是蔷薇,令上刻着:说笑话讥讽者饮,饮毕说一句笑话。
沫连水拿着酒筹令发呆,众人皆笑,绝绝道:“沫连水,此杯酒非你莫属。”
沫连水摇摇头,道:“难道我的名声这样差么?!”众女子皆笑成一团。
赵如姿托着香腮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慕的光。
我看着酒杯的酒,悄然为汝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沫连水将自己的酒喝完,接着说笑话。
他立起,负手在身后,驺有介事道:“前不久,我有一个爱喝酒又惧内的朋友对酒友说:“我妻子很厉害,每回我喝酒便不让我进家门。”
那个醉鬼说:“我喝醉了回家,先在门外把衣服脱光再敲门。当妻子打开门,我赶紧把衣服扔进屋里。她看到我一/丝/不/挂,立刻让我进家门。”
第二天,两人相遇。那个酒鬼问我朋友道:“喂,昨天你妻子怎么对待你?”
“咳,别提了!我走到门口,脱光衣服,门开了,我刚把衣服扔出手,这时听见门里传来声音:“请客官们留意了,此马车将驶往闹市集市。下一驿站是花海湖。”
众女眷面面相觑,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声,众人一阵狂笑,直笑得花枝乱颤,我笑得伏在桌上,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看来这个沫连水还真是个活/宝/级人物。
我笑着抬起眼,无意间瞥见远处的桌上,白将军正往我们这桌看,他触到我的目光,含笑地朝我颔首,眼里柔情似水。
我避开他的目光,却对上了洛宸天冷冷的目光,他看着我,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我垂下眼帘,不敢看洛宸天,没来由地,有一阵心虚。
可能是喝了美酒的缘故,我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而心跳也有点急。
这‘桃花美人’酒的后劲很大,竟于无形中将人置于醉酒的境地。
……
几轮酒令下来,沫连水与众女子都喝了不少酒,每人的脸上都晕红一片,醉意醺然。
白子莲醉态可掬地抽到一支花风令,竟是梅花。令上刻着:姓梅者饮,为全场最尊贵者舞,全席作陪。
白子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令上的行令大声地念了出来,却引得满屋子一片鼓掌喝彩以及附和声!
我们愕然地转过身去,才发觉不知何时,满屋的人已停止喧闹,众人正微笑看着我们这桌子的人在自娱自乐。
众目睽睽下,我只得站起身,接过琉璃帮我倒满的美酒,慢慢饮尽。
这杯酒下肚,我更感觉全身绵软,头也开始更加晕眩。
我正待要坐下,沫连水却笑着对我说道:“看来注定是沫某与在场的人有眼福,闻说欢喜阁的九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绝,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正好借行酒令,可以大饱眼福,不亦快哉!”
我嗫嚅道:“这,这……”
白子莲倒是兴奋道:“阿九姐姐,这酒令上说你要为全场最尊贵者舞,那可不就是要为洛王爷舞一曲么?!”
绝绝与阮静桥互视一眼,一起偷眼望向白将军,见他正低着头,将手中的闷酒一干而尽。
绝绝低声对沫连水说道:“这个酒令就罢了吧,咱们再来喝酒,好么?”
沫连水却摇摇头,道:“那可不成,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沾了洛王爷的光,怎能错过?”
他看看绝绝,举起手中的花风令,笑道:“不仅是九姑娘要舞,你们一个个也躲不过!你们看,上面写着,全席者作陪。”
绝绝瞪了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白子莲却走到我身边,撒娇道:“阿九姐姐,上次你跳的舞我还没有看见,今日你就舞一曲罢,好么,好么嘛?!”
我犹豫了半晌,只得慢慢站起。
我用纤手抵住桌面,撑住自己有点摇晃的身体,睁大迷朦的双眼,朝着洛宸天望去。
远远地,依稀看见洛宸天也正望着我,他线条优美的嘴角在慢慢向上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
……
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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