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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王衡打开门,看见周天渊一脸忧郁地蹲在他家门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科长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是让你回家,不是让你回我家。”
小周衙内抽泣:“王衡,我破产了。”
王衡无奈:“先进来再说。”
小周衙内垂头丧气地进门,先奔冰箱,找出巧克力、蛋糕、冰淇淋,坐到餐桌前,化悲痛为食欲。
王衡坐在他对面:“说说吧,怎么啦。”
周天渊没空:“吃完再说。”
“现在就说。”
不理他,继续吃。
王衡敲桌子,“现在说。或者,出去吃。”
“那就现在说。”可怜兮兮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向领导坦白:“这个月我老哥没给我零用钱。”
“所以你就破产了?”
周天渊点头:“对啊。”
王科长教他加减法:“你一个月收入四千九百二十三块九毛九,房子月租两千五。车位加养路费加油一个月一千,宽带一百五,剩下的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周公子,麻烦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破产?”
小周衙内差点把勺子吞下去:“你确定你没在我身边按俩间谍?”
“等你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破产,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只要到时候你还记得问。
周天渊有点心虚:“你知不知道我当社区民警了?”
“知道”。全分局都知道。
不过当社区民警和破产有什么关系?
“我和居民混的挺熟。”得意。
“然后呢?”耐着性子等他说。
“然后居民家里有什么喜事都请我去。”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随了点礼。”
王衡无语,半晌,问他:“送了多少?”
“不多,本地人结婚送礼就是二百三百的。”瞄了一眼王衡的脸色,继续交代:“到目前为止送出去一千三。”
盯着被他吃空的冰淇淋罐子问:“你这个月在哪儿吃的?”
提起这茬儿小周衙内就心痛:“在所里食堂吃得。”苏白为了节省经费恨不得天天让他们吃泡饭加咸菜。
王科长看着他,认真地问:“周天渊,你觉得你真的要做警察吗?”
周天渊不吃了:“我以为只有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王衡苦笑:“为什么这么想?”
“一年前我哥带我去找你,说我一时冲动想当警察让你照顾一下,你对我哥说你觉得我是认真的。从那时起,我就觉得就你明白我是真的想做一个警察。”小周衙内很沮丧,不会连王衡都认为他做不了警察吧。
王衡有点意外。还以为他连局长都敢顶撞,偏偏肯听自己的是因为他哥的关系,没想到是因为把自己当伯乐了。
难得叹口气,王衡提醒他:“你要当警察的时候,你老子把你踢出了家门。周景渊长兄如父,你老子不养你他养,你要当警察他就让你当还托关系把你弄进政治处。现在你跳跳脚去一线,他给你彻底断奶你不会预料不到吧?”
小周衙内瘪嘴:“预料到了。”
“那你还到我这来干嘛?”嫌他的脑子还不够乱?
周天渊疑惑,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想让你接济我呗。”
这次轮到王衡疑惑了:“怎么接济?”直接给钱?据他对心比天高的小周衙内的有限了解,周天渊能直接饿死自己也不受嗟来之食。
命比纸薄的小周衙内奔进厨房,给王大科长倒了杯茶来,凑到跟前:“领导,你都是人事科科长了还开一普桑,太跌份了。”
“你想干嘛?”
小衙内眨着星星眼:“我想把我那辆宝马低价转让给你。”
王科长想揍他:“你那辆宝马的所有人是周景渊,不是你周天渊。”
星星眼顿时变成泪眼:“王衡,不带你这样的,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王衡拍他的头:“想别的办法。”
周天渊立刻拿出了第二套方案:“你一个人住一套四房两厅的房子太浪费了吧。你看这样成吗?你租我一个房间,我把宝马免费抵折给你用,再按时付你水电煤和饭钱,公平吧。”
有限的理解无限的扩大:小周衙内虽不受嗟来之钱,但不介意噌住噌饭。
王衡问他:“你觉得公平吗?”
周天渊跟他商量:“要不我再加点房钱?”
盯着他看了半天,王科长回答:“你让我考虑一下!”
“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还得仔细的考虑。
小周衙内耷拉着脑袋回座位继续吃。
“小天。”王衡叫他:“你找不到别人帮你了吗?”
周天渊无精打采地回应:“别人帮我都是冲我爹妈和我哥。”
“你觉得我是冲着你?”
“嗯。”
…………
“你搬过来吧。”
“啊?哦,不用考虑了?我就知道。”小周衙内又高兴了,掏出手机就拨电话,“喂,搬家公司?……嗯,是我,……对,可以把车开过来了,当心点,把盖子盖严……,好,我知道了。……喂喂喂,王衡,你干嘛揪我头发。”
王科长想把他揪秃了:“你一开始就想搬过来?”
点头。
“就算我买你的宝马你也会搬过来?”
点头。
“你一早就打算算计我了?”
点头。
不对,摇头。
“疼疼疼疼”,小周衙内眼泪汪汪地解释,“我在那间一室一厅熬一年我容易吗我。这会儿离单位又远了,我还得骑自行车,我搬过来怎么啦?我自己没想搬你也应该让我搬吧。”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有理,小周衙内已经觉得搬到这儿来根本是无可厚非是天经地义的了。
王衡站起来往书房走,扔下一句“你住朝南的客卧吧”,徒留小周衙内在外头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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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
在外面的那个人是小周衙内。
为什么叫他小周衙内?第一,他有个当官的老子,还是当大官的;第二,他的年岁不大,至少比自己要小上十来岁;第三,他还有个哥,——真真正正的周衙内!
哪条都不好办!
王衡是有头脑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混成人事科的科长,那种地方就是专门搞脑子的地方。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小周衙内的无产阶级同志情谊有往男同志情意方向发展时,王科长及时做了自我批评、端正了自己的行为,开始变着法儿的折腾周天渊同志。小周衙内能在短短一年时间——确切点说是八个月——内,在分局树立了圣斗士一样的形象,王科长功不可没。
周家对王科长的做法持积极态度,本来人家就没想让儿子去做警察,王衡要是能让周天渊死了做警察的心思,周家爹妈能给他写表扬信。
“我坚决不当宠物了。”小周衙内从豪宅搬到一室一厅的时候,拉着领导的手表决心。
周景渊承认,刨除父子母子情深外,他家爹妈的确在把弟弟当宠物养。所以周景渊力排众议把让小周衙内去考警察,可做哥的也舍不得弟弟受苦,打了几个招呼把他送进政治处顺便托孤,把爱弟交给了老同学王衡。甚至还告诉弟弟要服从组织安排,一年后转正了再填志愿单位。
他打的注意就是让小周衙内在一年内志愿辞职。
一年到了,周天渊志愿去一线!:(
一年了,王科长也觉得自己到了危险的边缘,再把个人天天放在跟前看着,保不齐得出点什么事儿,——不是他把小周衙内折腾死,就是大周衙内领着人把他弄死。想来想去,王科长下了决定,在局长跟前一径游说成功,一纸调令,成功地把小周衙内送到了神经派出所,——如果周天渊真的只是想当个警察,申泾派出所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任何团队都有阴影面,这样说起来,神经所简直是公安局里的动物园,多单纯,上不畏权暴下不讲人情。
就是穷了点。
“不好办啊!”王科长喃喃自语。
把周天渊调到神经所周景渊已经很不满意了,那套“让他再吃点苦头好知难而退”的鬼话是让周景渊去糊弄他爹妈的,巧舌如簧的王科长也没法儿说服他,——周景渊绝对比他爹妈了解小周衙内。周家的传统,爹妈负责养宠物,周景渊负责养儿子。
现在人就在外面,自己竟然会一时鬼迷心窍让他住进来,以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连自己都没法预计。
“怎么办好呢?”号称全分局第一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王衡同志陷入了苦恼之中。
“要不你试试盘起腿两手在脑袋上画圈。”小周衙内在书房门外探头探脑,建议王科长重温儿时温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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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招手:“小天,你过来。”
周天渊不进来:“先说好,搬家的车一会儿就到,你要是现在想法儿赶我走就太不厚道了。”
王科长很慈祥:“我不赶你走,我就是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帮你想办法?”他不傻,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的脑筋比王衡的好使,还好到可以帮他解决问题。小周衙内就是不进来。
爱站在外面就站在外面吧:“小天,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可你很清楚他的家人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那你是放弃喜欢的人还是会去对付他的家人?”
对付?好抽象的用词。不过既然人家不和自己计较住房问题,他还是愿意提供一点参考意见的。
所以小周衙内老老实实地回答王科长的问题:“我会先搞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我再说。”
“……,……。”
******************
小周衙内会不会喜欢王科长?
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记闷棍。
就现实来讲,被周天渊喜欢,比被他讨厌要惨,……惨的多。
小周衙内为人,他要是讨厌谁,那肯定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人单挑,忽略别人对他背景的顾忌和周景渊的护短,周天渊自己决不会仗势欺人,——这是迄今为止他还没被踢出公安队伍的最大原因。
对比起来,被他喜欢的人,周天渊总是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向人家示好。
比如五楼法制办的许老头,多好的一个人啊,小周衙内为老头一身正气为廉的风骨由衷折服,在老头的退休欢送会上送上一副裱装精美的书法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上书五个大字:再活五百年!
老头差点没背过去。
这样说吧,周天渊在分局一年,树敌九成,有一多半儿是这样争取来的,害的人家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和他不共戴天,还有几位想代表月亮消灭了他。
当然,小周衙内的这种喜欢,和王科长想的那种喜欢是有本质的区别的。但是,他表现喜欢的方式,是不会有本质的区别的。
王衡现在开始想,周天渊是不是喜欢他。
从周天渊的表现来看,虽然小周衙内因为王科长总是耍得他团团转而哇哇大叫,可是如果不是相信王衡,他也不会去神经派出所,——陆明彦和苏白经过反复论证,证明了小天同志其实不傻,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也就是说,周天渊对他还是具有相当的好感的。
这一点,从小周衙内搬进来的东西可以充分看出,他把自己最重要的家当都搬来了。
王科长从书房出来,对挤了一屋子的东西视而不见,指着客厅中央的巨物问小周衙内:“这是什么?”
周天渊回答:“缸。”
“缸里面是什么?!”
“宠物。”
依靠多年从警养成的本事,王衡面无惧色,前所未有的跟周天渊客气:“请问,它是什么品种?”
“缅甸蟒。”
王科长扶住墙:“您是要在这里养它吗?”
小周衙内人在蛇在,“当然,我都养他四年了,一直带在身边。”
“这一年来您都和它一起挤在租来的房子里?”百密一疏,竟然不知道他养了条蛇!这蟒蛇怎么看都超过三米吧,体重得有一百来斤。
小周衙内摸着探出缸来的蟒蛇摇头:“没有,我没和阿花挤在一起。它住卧室,我住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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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蟒周阿花同志,体态苗条性情温和,饮食固定饲养简单,每周只需喂投一次,闲暇之余酷爱在房中游走,是饲主眼里十全十美的好宠物。当然,限于物种特性,阿花同志还是有缺点的,比如它具有较强的领地意识,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
目前,周阿花同志下榻在王衡家北客卧里,外面的三房两厅是其散步的固定路线。
结论:在一室一厅里熬不下去的不是小周衙内,是快得肥胖症的缅甸蟒周阿花!
5、
Ain'tNoReason是一家酒吧的名字,几位自认为有文化的人把名字翻译成理所当然,随即遭到了店主的强烈抗议:“认不认字儿啊?理所当然?俗,忒俗!”
几个文盲赶紧请教:“那您说是什么字儿?”
店主给他们扫盲:“理直气壮!”
+_+
沉默。
店主虎视眈眈眼前的这群人:“这名字怎么样?”
“有气魄。”立马有人回答。
“上路。”店主人把架起来的腿放下,把上路的家伙放了进去。
后面的人愣神。
更后面挤上来一个:“够男人。”
“好。”这个也放进去了。
……
呼啦,二三十位都挤到门口。
“有内涵。”
“够深度。”
“文思巧妙。”
“入木三分。”
“超过子建。”
“打倒莎翁。”
“……”,“……”,“……”,……
店主人心花怒放,终于不再堵着门了,把人都放进去。
小周衙内顺势跟着人一起挤,一边挤一边跟苏白咬耳朵:“螳螂大叔真是太有创意了,在这里给儿子办满月酒,我好羡慕。”
苏白没看出来在酒吧办满月酒有什么好羡慕的:“等你看到他老婆孩子,你会更羡慕。”
小周衙内闻言挤的更起劲了。
没错,今晚“理直气壮”被人包场,用来举办某老来得子人士独子的满月宴席。
苏白及时抓住小周衙内的衣领,告诉他:“再挤你就上台了。”
神经所的一群民警围在下面,螳螂大叔正在竖着几根诡异钢管的台上发表感言:“我是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呜呜……”
赵培青喃喃自语:“这语气听着耳熟。”
“祥林嫂。”陆明彦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螳螂大叔有些凝噎,继续发言:“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螳螂都五十二了,还能……呜呜……还能抱上自己的骨肉,……呜……死也瞑目了。”
周天渊问苏白:“这是开满月会呢还是开追悼会?”
苏白也觉得不吉利,“还不如开钢管舞会。”
陆明彦一人脑袋上一巴掌,让苏周二人成功闭嘴。
xxoo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添乱!
有人也觉得不吉利,温柔的妻子抱着孩子上了台,拉住丈夫,温和地对来宾致谢:“谢谢大家来喝我们儿子的满月酒,我和我们老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大家肯来,我们是由衷的感谢。准备的是自助餐,大家随便吃,热闹热闹。”
一阵掌声伴随着一群四处流窜的饿鬼。
周天渊一把抓住要奔海鲜区的苏白:“那个美女是谁?”
“螳螂嫂。”抱着孩子站在螳螂身边还能是谁?奶妈?
拍掉小周衙内的爪子,朝大闸蟹冲了过去。
周天渊一转头,看见领导都在吧台。郁闷地凑过来,拉住老所长:“老大,我以为螳螂叔叔的儿子够年轻了,没想到他老婆更年轻,这让我情何以堪。”
老头儿无声地拍拍他的肩膀,低头继续吃批萨。
赵培青在喝馄饨,陆明彦拎了瓶白兰地自斟自饮,教导员……刚才还在门口挤兑别人呢,这一会儿又没影儿了。
没人接他话茬。
有人从吧台里探出身递给周天渊一块老婆饼。
“谢谢。”小周衙内道谢,诚恳的询问:“您开的真的是酒吧吗?”这叫一个品种齐全,风情各异。瞧,海鲜区旁边还支着电烤炉烤羊腿呢!
店主人不乐意了,凶神恶煞地问:“我开的店,爱卖什么卖什么,谁规定酒吧里不能有馄饨和老婆饼?”
周天渊捧着老婆饼思考:“是没人规定过。”我国实行成文法,习惯不算法。
陆明彦晃着酒瓶给他们介绍:“小天,大熊。大熊,小天。”
果然身高长相都很大熊,不过是那种冬天秃了毛的熊,脑袋跟沙漠似的,连眉毛都很稀疏。
“想知道老螳螂的媳妇儿为什么比他小这么多吗?”高大威猛的大熊店主八卦兮兮地散播小道消息,“他们不告诉你我告诉你。”
赵培青笑眯眯地放下碗,“要不你把神经所所有人的历史都给他介绍介绍?”
陆明彦砰的把酒瓶重重地放到台上,冷冷地看着大熊店主;老所长在玩刀叉。
大熊店主立场坚定:“我是有原则的,领导的事从来不扒。”
周天渊塞了满嘴的老婆饼,不知从哪儿倒了杯茶,趴在吧台上等着听书。
“话说老螳螂的这个媳妇儿,已经是第三个了,”大熊一脸钦佩,周天渊也钦佩。继续八卦,“你猜这个媳妇儿是什么人?就是他第二个老婆带来的女儿。”
“噗。”小周衙内被茶水噎到。
陆明彦不耐烦地看大熊:“快讲完了?”
“快了”,大熊直接结尾:“所以唐朗因为作风问题被调到申泾所了。”
老所长拿着刀比划。
大熊店主立刻回到过程:“老唐是个好人。二十多年前他第一个老婆嫌他是个小警察,穷,离了,所有东西都给老婆,净身出户。十几年前娶了个有吸毒史还带着个不到十岁小孩的女人,不到两年这个老婆卷了钱扔下女儿跑了。老唐对继女没话说,自己一年到头一身警服,女儿上学他就在食堂凑合,给女儿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从来没让女儿在学校丢过人。让她读最好的大学,大学毕业了还要送出国念书。这小女孩读大学的时候多少人追,可就是哭着喊着非螳螂不嫁,毕了业死也不出国。后来就结婚了,这不,儿子都有了。”
周天渊提出疑问:“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的,怎么会有作风问题?”
大熊幸灾乐祸:“因为他第二任老婆也就是现任丈母娘又出现了,告老唐重婚,要求经济赔偿!虽然螳螂是一点错都没有,可上头考虑到影响,还是给他记了过发配了。”
“发配?”抱着儿子在一群神经病里显摆的螳螂大叔,怎么看都是乐不思蜀嘛。
大熊店主又给了周天渊一块老婆饼,开导他:“所以说,像你们这种人,呆在神经所挺好的。”
周天渊若有所思。
陆明彦冷笑:“再好也没留住你啊!”
“咦?”小周衙内吃惊,指着大熊问:“你也是警察?”
“干嘛?不像啊!”大熊店主悻悻然:“曾经是。”
是不像,您怎么看都更像黑社会!怪不得老百姓总说警匪不分呢,就是你这样的给误导的,——这招警的也不负责任,什么形象的都敢往里招!
小周衙内好奇:“你为什么不当警察了?”
大熊豪迈一笑:“缺钱,就出来经商了。”
点点头,再换一个问法:“你为什么会被踢到神经所?”
大熊腼腆一笑:“没什么,就是得罪领导了。”
“哦?”周天渊来劲儿了,瞧瞧大熊这体格身板,比苏小白强多了,“你也揍了领导?”
大熊谦虚一笑:“哪能呢,咱是文明人,怎么能学那些粗人动手呢?”
“那为什么?”纯粹给你穿小鞋?
赵副所长给小周衙内解惑:“他当领导面把痰盂水倒领导茶杯里去了。”
陆明彦补充:“而且很文明的告诉领导,‘你只配喝夜壶水’!”
“英雄!”周天渊差点从吧台外面蹦进去,抓住大熊的手:“和我结拜吧!”
***********************
门打开的时候王衡和赵培青都是一愣。
赵副所长随即大悟:“难怪他说的地址跟履历表上的实际居住地不一样呢。”小兔崽子,和王衡同居竟然没向领导汇报。看不整死他的。
王科长挑眉笑笑:“有事?”
赵培青心虚回头,大喊:“你磨蹭什么呢?背个人都背不上来?”
小周衙内一步一顿地挪出楼梯口,看见王衡,悲从中来:“王衡,你为什么要住顶楼啊!”
王衡眉头直跳:“不好意思啊,住了六层的顶楼,没够得上按电梯的级别。周公子要是觉得小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大妖,尽管搬走,我决不拦您。”
周天渊一个屁也没有,赔着笑往屋里挪。
王衡看看在他背上睡的那叫一个幸福的娃娃脸,侧开身让他们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看赵培青。
赵培青打个哈哈,“很晚了,王科,回见。”
“小赵。”王衡叫住他。
赵培青一怔,苦笑:“这称呼好久没听见了,一下子都反映不过来。”想当年他是分局最有前途的小赵。
王衡问他:“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挺好,”赵培青看表:“王科,挺晚了,我先走了。”
王衡看他一会儿,点点头。
赵培青如蒙大赦,抬脚就走。
走到楼梯口了,王衡突然开口:“那家伙上个月调出分局了,这几年他也挺不顺的,所以托关系调出去了。”
赵培青的背影僵了僵:“知道了。不过,跟我无关。”挥挥手,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王衡转身回屋。
周天渊才刚挪到沙发把人卸下来,深切感觉到了自身体力的匮乏。
王科长指着沙发上的那个问:“这娃娃脸是谁?”
“我们内勤,苏白。”
是苏白啊,那没问题。
“他喝醉了?”
“嗯”,被陆明彦一杯酒给放到的,“酒品不错,喝完就睡,我从楼梯上把他拖上来都没醒。”
王科长推理小周衙内的逻辑思维:“因为他酒品好所以你就把给他领回来了?”
逻辑混乱的小周衙内摇头:“他住南市区,太远,我就把他领回来了。”
“其他人怎么不管?”
周天渊茫然,他根本就没想到可以把多出来的事情推给别人,给自己省点事儿。
“赵培青呢?”你主动拦事儿别人不管还说的过去,他是分管领导,他也不管?
“他不是把我们送回来了吗?”
王衡叹气:“我是说他干嘛不把人送他家去?”
周天渊摇头:“这样不好。对赵老的清誉和小白的名节都不好。”
王衡高深莫测地看他:“赵培青告诉你的?”
挠头:“我自己琢磨的。”
“很好,接着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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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格调高雅装修西式的酒吧在一群病人过境后,呈现一片兵荒马乱劫后余生的后现代景像,外带飘散着阵阵浓郁的烧烤香味。
人群过后,一片寂寥。
前警察大熊同志在自家店内抱着发财鱼缸泪流,大声悲鸣:“他妈的,谁把老子的虎皮金鱼给烤了吃了?!”
6、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苏白还窝在沙发睡的香甜。
王衡跟周天渊打声招呼走了。小周衙内为难地看看苏白,最后放弃,留了张条儿,也上班去了。
到了所里,赵培青问苏白呢。
“还在睡。”好像更接近不省人事^^,“教导员呢?我给小白请半天公休吧,下午应该能睡醒了。”
陆明彦无声无息地站在小周衙内身后:“你叫过他了吗?”。
周天渊习惯性往前一大步,回身,恭敬回答:“叫过了,叫不醒。”
陆警长点点头:“请一天吧,没点激烈的方法,等他自己睡醒得一天一夜。”
周天渊好奇心又上来了:“陆兄,你对小白很了解吗?”
陆明彦笑得让人发毛:“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他酒喝?”
小周衙内恍然大悟。
昨晚上苏小白吃完了大闸蟹就去吃烤鱼,一条没吃完就被鱼骨头给卡了,直着脖子跳到吧台问大熊要醋。
连孜然都准备了就是没找着醋的大熊店主很囧,这时陆明彦给他解了围,一个杯子递过去,告诉苏白:“白醋。”
快被卡死的苏白二话没说一口下去,十秒钟后眼睛就直了,二十秒后直接躺地上了。
周天渊吓了一跳,蹲在苏白旁边叫:“小白!小白!”
凄厉的叫喊声把螳螂夫妇和几个没喝晕的给招来了。老螳螂抱着儿子围着苏白转了一圈,对陆明彦摇头:“陆警,你又给小白喝酒了!作孽啊。”螳螂大叔于心不忍地挽着媳妇抱着儿子走了。
另外几个指着周天渊大笑:“小天,我们还以为他死了呢你叫这么惨!不就是喝醉了嘛!哈哈,咱们接着喝。”几位拎着酒也走了。
小周衙内忧虑不已。
等散场了,周天渊自告奋勇要管苏白,陆明彦含义不明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一句:“算了,下次再玩。”
然后赵培青就开车把他们送回去了,再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小周衙内给了苏小白两个巴掌外带一脸盆水,苏白同志愣是没醒。
周天渊请教陆明彦:“一般要到什么样的激烈程度才能把小白叫醒?”
陆警长回答的很客观:“一般我把他打到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时候,就能把他叫醒。”
周天渊同志半晌无语,遂恭恭敬敬地跟陆大警长报告:“我今天打算到西街居委去调查重点人口情况。”
“去吧。”陆警长也起身,带人去查黑网吧和无证游戏机房。
周天渊到了西街新村居委,还没跟居委大妈热情完呢,就接到了王衡的电话。
“有事儿?”王科长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可是一只手就能数完。
“早上你走的时候那个苏白醒了吗?”
“没醒。怎么啦?”
“突然觉得有点不放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起来。”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把局长锁档案室里蹲了一宿的时候。
小周衙内不往心里去:“他是警察,还能偷你东西啊。再说了,我给他留了张条儿,他要睡醒了知道是在咱家。不过陆明彦说了,他不睡足一天一夜醒不过来,估计咱们晚上下班他还没醒呢。没事儿!”
咱家?
王科长听着很顺耳,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也是。今天我加班,晚上回去晚点,你自己先找东西吃,等我回来做鲨鱼你吃。”
“好,多搁醋。”
“嗯。”
接下来就是各干各的活儿。
到了下午五点,周天渊麻利地换上便服,骑车回家。
一边骑一边想苏白是不是醒了,要不要留他一起吃鲨鱼。想了想还是不要,上次苏白还揍过他,才不跟苏小白分享王衡的手艺。
于是小周衙内决定:如果苏白醒了自己走了,那最好。如果醒了还没走,那就轰他走。如果还没醒,哼哼,那就打到他醒再轰走!
************************************
苏白醒没醒呢?
醒了,——吓醒的。
王衡的确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家里现在不只养着周天渊,还养着周阿花。
阿花是个好同志!
小周衙内苦口婆心地教育它,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要懂得看房东的脸色。阿花同志很懂事,它明显的感觉到房东对自己的态度是戒备万分,和自己看到领地里有别的生物时一模一样。阿花同志能够理解他。所以阿花很识相,白天等人都走光了它才从缸里爬出来,到外面去散散步:在主人的床上去打个滚,到房东房间去视察一下,再去书房闻闻书香。然后就到厅里盘着不动了,东瞅瞅西瞧瞧,还隔着窗户往外打量。约摸到了下午家里人快回来了,阿花就回自己屋里,等着主人吃完饭进来和自己腻歪一会儿。碰到休息日,阿花就呆在自己房间,等周天渊来和它玩儿,尽量减少和房东面对面。
鉴于周阿花同志的良好表现,王衡对它的态度有所转变,从戒备变成敬而远之,从敬而远之变成听之任之。
时间长了,王衡对它有忽视的倾向,有时阿花同志在他在家的时候就从北客卧溜达出来,王科长也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外加心理暗示:他不姓许,不叫许仙,多好!
今天,阿花照例在家人们出门后从缸里溜达出来,在自己屋里转了一圈儿后,扭腰摆臀地出来了。
一出屋,警惕性相当高的阿花同志立刻感觉到家里有生人!得出这一结论后周阿花连另外三个房间都不去了,直接往客厅沙发爬。
此时,苏白还窝在王科长家的真皮沙发里盖着小周衙内的羊毛毯子,做梦梦到那根金鱼骨头还如噎在喉,搞的他呼吸困难,好像被重物压住了一样。
呜呜,下次再也不偿鲜了,别说是虎皮金鱼,就是虎皮鲸鱼他也不吃了。
苏白本能地摸脖子,希望自己别被卡死。
脖子的感觉怎么冰凉冰凉的?还滑滑腻腻!他不会是真的被鱼骨头给噎死了吧!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身冷汗,苏小白同志支撑着张开了睡眼。
???
看见一条大蛇,蛇头压在自己胸口,自己还很热情的揽着人家脖子。
!!!
“我一定还没睡醒!”苏白同志告诉自己,闭上眼。
阿花很兴奋。这个人盖着主人的毯子,一定是主人的朋友,还和主人一样爱抱自己,暖暖的,好舒服。所以阿花同志友善的吐出信子,跟人家打招呼。
半分钟后,苏白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大蛇正对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花同志吓了一大跳。怎么啦?怎么啦?着火了?恐怖袭击?外星人入侵?
警惕性极高的缅甸蟒立刻四处游走一圈,看见门窗都关着,连阳台都全封闭式的,这才放了心,又回沙发准备安慰主人的朋友。
咦?怎么又睡着了?
************************
小周衙内回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爱蟒阿花正盘在沙发前,蟒头小鸟依人的偎在苏白怀里。
小周衙内顿时酸气冲天,冲着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还瑟瑟发抖的苏白吼:“苏小白,你竟然勾引我们家阿花!”
已经被吓昏过去两次的苏小白差点第三次昏过去,——气的。上下牙打着架告诉周天渊:“你,咯咯咯,要是,咯咯,能让它……咯咯,离我远一点,咯咯咯咯……我回去……给你立牌位。”
小周衙内眨眨眼,冲蟒蛇温柔地呼唤:“阿花,我回来了,快过来。”
阿花同志着实喜欢这个长着娃娃脸的人。听到主人叫它,恋恋不舍地看看苏白,又冲他示好的吐吐信子,才一步一回头的游到周天渊身边。
苏白从沙发上挣扎着起来,——他维持着个姿势昏了醒醒了昏已经六七个小时了,连遗言都想了十来篇,并肯定自己将是中国第一个葬身蛇腹殉职的警察。
小周衙内抱着阿花,不满的对苏白说:“小白,你在我们家赖了一天一夜了,怎么醒了都还不走?”
我也得走的了啊我!
“我现在就走。”苏白同志控制着自己腿发抖的频率,从桌子绕开周天渊和蛇绕到门口,再见都没有一句撒腿狂奔。
下次你就是拿神六请我来我也不来!
等等,这次我也不是自己情愿来的啊!
苏小白狂奔而去。
周天渊抱着缅甸蟒郁闷,搬着它的脖子跟它讲道理:“阿花呀阿花,我对你很失望啊!”
阿花同志惭愧地低下头。
“你说你,打一从蛋里孵出来我就养着你,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衣供你读书(?),对你比对我老子娘都好。你呢?打一开始就给我脸色看,我陪了你整整一个暑假你才认我!现在倒好,养你养了四五年,你跟个才见面的人卿卿我我,还在我眼前刺我眼,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我白养你了?”
周阿花同志打哈欠。
小周衙内跳起来了,“你什么态度呀你!”
嗖,缅甸蟒立刻昂起头,精神抖擞地继续听教。
“你怎么又不关大门啊?”王衡同志回来了。
回身关门,教育小周衙内:“一回来就和蛇玩儿!还好我们住顶楼,隔壁的还总不回来。不然邻居出来进去还不被蛇给吓死!”
周天渊抬起头,精神抖擞地听教,小声反驳:“阿花是蟒不是蛇。”
王衡不理他,吩咐蟒蛇:“阿花,回你屋里去。”
缅甸蟒感激地向房东吐吐信子,回北客卧去了。房东回来的太及时了,不然它又要听主人痛说革命家史了。
小周衙内撇着嘴眼睁睁地看着阿花溜走,问王衡:“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中午没休息,再赶了赶,做完了就准时下班了。”还不是为了赶回来按时给你做饭。
自从破产后经济意识空前高涨的小周衙内提醒他:“中午加班没加班费的!”
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计较,王科长直接进厨房弄吃的。
周天渊去洗澡。
等他洗完了,饭菜也做好了。
穿着家居服的小周衙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吃饭。
王科长把饭菜都端到桌上,周天渊很有眼色地给他盛了饭,才给自己盛放夹菜,风卷残云。
“刚才进小区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跑出去,看背影好像是那个苏白。你把人家怎么啦?”王衡想起苏白跑的那拼命样,不由皱眉。
“啊?啊!这鱼真好吃,你的手艺见涨啊。”小周衙内顾左右而言他。
王科长用筷子敲桌子:“你把人家怎么啦?”
“我没把他怎么啦。”小周衙内委屈,“是阿花把他怎么啦!”
“什么?”王科长一滞,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苏白见到阿花了?”
小周衙内哀怨地点头。
“阿花把他怎么啦?
“阿花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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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分局警草排行榜季军苏白同志,时值二八。由于天生一张娃娃脸,所以时常被误认为二八年华:(,穿便服进出分局时,屡次被以为是对面中学里的迷路人士。因能激起最广泛女性的爱心而被推上警草季军位置。
该同志曾有几次恋爱史,均无疾而终。众大妈大婶大嫂大姐大妹子痛心疾首,言“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人要呢?”。后经多方打探,终明其因。
女方看不上苏白的,是因为“他看上去太年轻,显得我可老了”。
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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