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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笑极少旅游,保持沉默,随波逐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们到夫子庙的时候才5点多钟,陆笑的肚子早已前胸贴后背,饿得死去活来的。
中午的时候贺乐弦没说吃午饭,她就没吱声,强忍着饥饿,权当减肥。
可这个时候,她腿脚发软,浑身无力,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啊,忽然感觉肚子饿了。”贺乐弦看到秦淮河岸的小吃坊,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重要的民生问题,“中午没吃饭,你饿了吧?”
陆笑暗中嘟了嘟嘴,从黏在小摊的烤肉上扒下自己炯炯的目光转而看向贺乐弦,极为淡定地开口:“还好。”上帝啊,他终于饿了。再不饿,她真要晕过去了。
然而,陆笑如被被判了缓刑的犯人一般跟在贺乐弦身后在两条长龙似的小吃摊中间穿过,只闻其味不得而食后,眼泪真要飙出来了。
给她一刀算了。
两眼一闭,小嘴一哼,胖腿一伸,也就感觉不到这种挠心挠肺的欲而不得。
贺乐弦回眸一笑:“都太油腻了。前面有家回味鸭血粉丝汤,据说在N市蛮有名的。”
陆笑的眼立马亮了。只要不是继续挨饿,苦菜花她也吃。
陆笑要了碗鸭血粉丝汤,“不放香菜多放辣,谢谢。”要十块钱一碗,挺贵的。
陆笑掏钱包的手被一直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来一提鸡汁汤包,再来一碗鸭血粉丝汤,不要鸭血鸭肝鸭肠香菜,不加辣,两碗粉丝汤一起付钱,谢谢。”
回头,贺乐弦朝陆笑眨眨眼,“这次算我的。”
也就是说,下次她请?好吧,反正电台发工资,生活费会宽裕一些。
不算是吃饭的点,回味里人也不少。
两人找了个双人座,坐了下来,面对面。
贺乐弦吃饭很优雅,纤长的手指执起勺子,小口地喝了口汤,润润嗓子,这才拿筷子夹了个鸡汁汤包。放在嘴边,轻轻地咬开一个口,缓缓地将里面的汤汁吸完,方一口将汤包填进嘴里。
陆笑只欣赏了上半程,没看到下半段,用嘴咬到汤包的一半,“噗”汤汁喷出老远,直喷到对面贺乐弦白色的T恤上。
陆笑被烫到了,却也傻了,直愣愣地看着贺乐弦那一身白上的一滩黄。
贺乐弦低头扫了一眼T恤,淡定的又夹起一个汤包,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办呢?”出口却是忧郁的口气,“我最喜欢的T恤……”怎么可能!
“我给你洗干净。”陆笑老老实实地说。
正中下怀。
贺乐弦笑得春风和煦,“那怎么好意思。”
陆笑理所当然地道:“我弄脏的我洗,要不我会过意不去的。”
“那好吧。”贺乐弦一脸为难的样子,“要实在洗不干净,就算了。”左右不过一件衣服,只是多了个暧昧的机会却是不错的。
陆笑郑重点头,“会洗干净的。”
这姑娘认真的样子……真傻!
PART8
吃完东西,陆笑和贺乐弦就踱步到秦淮河边。
此时,华灯初上,河岸墙壁上的两条巨龙光彩卓然,栩栩如生,水面上的倒影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波动,摇曳生姿,那两条金龙就仿若活了一般,腾飞之势蠢蠢欲动。
贺乐弦又咔嚓咔嚓拍了不少照片——景、人,都有。
陆笑站在他的侧后方,不经意看到他照相时认真的样子,与拉小提琴时的专注类似,却又不是那种悠然的陶醉,带了种品味人生观赏百态的孑然……陆笑心神似都要被吸了过去。
她赶忙撇开视线,以防被贺乐弦察觉,凑到围栏边,双轴撑着石栏,静静地望着河水、波光、巨龙……出神。
“觉得这秦淮河边怎么样?”悠扬清朗的声音,不经意地撞入陆笑的耳中,甚是悦耳。
陆笑愣了一下,抬眼打量远处嵌在清澈河面上的屋檐棱角,抿着唇,好半天才吐出俩字:“漂亮。”那些诉说着时光变迁的形状,似是穿越了历史的沧桑,将金陵人对自然和建筑美学的感悟传递了过来。怎么会不漂亮?
“漂亮?”很普通简单的两个字,谈不上什么水准,贺乐弦却含在嘴里慢慢品味琢磨,须臾,笑着说,“的确是漂亮。哈哈。”词糙意不糙。
陆笑的脸红了。
“贺乐弦?原来真的是你。”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闯入他们无意间营造的“二人世界”。
笑声止,两人回身,只见四个女生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贺乐弦,说话的女生长得最是出众,眉眼弯弯,眼睛大大的,漂亮极了。
陆笑愕然——齐琪?!她也来N市了?
贺乐弦扬起礼貌的微笑,“真巧。”
不是巧,是她听他的舍友说他晚上会到夫子庙,拉着舍友就一起过来了。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齐琪目光灼灼,看着贺乐弦的眼中映着灯光,璀璨璀璨的,亮极了。
贺乐弦依旧笑眯眯的,却不说话了,气氛有往冷却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齐琪怎么可能会让好不容易的“巧遇”落得个灰白结局,立刻转移目标,惊讶地“哎”了一声,欣喜道:“陆笑?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来N市了?”
陆笑不太喜欢齐琪,也许是因为高三时,她和君臣走得很近,自己有些羡慕嫉妒的因素吧。可这同学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呀,不过就是长得可人,男生都喜欢她罢了。陆笑觉得自己的嫉妒太恶劣了,实在不该把这种心思再带到大学。
她憨憨地笑着,似做错了事一般,挠挠头:“嗯,你也来了啊,呵呵。”
齐琪立马走到她面前,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似是说悄悄话,声音却恰到好处地让旁边的贺乐弦也听到,“君臣也来N市了呢,他走运,高考考得不错,去了H大。”
陆笑的脸色立马变了变,还好天色暗,灯光也不清明,即便靠得再近也看不出来。
她呵呵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你们认识?”贺乐弦却温和地出了声。
问的是陆笑,回答的却是齐琪:“我们高三是同班同学,关系好着呢。”
谁跟你关系好了?陆笑纳闷。高三时齐琪拿她当隐形人,似乎没跟她搭过一句话。
可陆笑也不反驳,比起陌生人,她和齐琪还真是熟人,粗粗算来,勉强是关系好吧。
“哦。”贺乐弦点点头,瞥了她的舍友一眼,颇为体贴的样子,“你舍友等急了吧?”
齐琪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这一点,朝着她的舍友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见到高中同学高兴过头了,不好意思哈。”
她的舍友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直说不介意。甚至有个舍友还贴心地说:“他乡遇故知,可是件幸事,齐琪就和陆同学叙叙旧吧,待会儿和他们一块回学校,我们就自己逛逛去了。”
齐琪又说了些客气的话,应允了,大大方方地留了下来。
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齐琪挽着陆笑的胳膊,走在陆笑和贺乐弦中间,嬉笑着说着夫子庙的典故以及金陵的风土人情。
陆笑对齐琪知识的渊博佩服不已,对她的亲和很是窝心,心里暗道还好她本身的嫉妒性不强,也没跟别人说过她对齐琪不喜的看法,要不还真会错过这个朋友,愧对于她。不过,即便没说过齐琪的坏话,只因之前对她的偏见,陆笑就已经觉得羞愧难当了。
只是,陆笑只关注齐琪的和善,也被夫子庙热闹的风情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发现齐琪虽然挽着她的胳膊,却是与贺乐弦走得极近,贺乐弦快走两步,她就拖着陆笑快走两步,贺乐弦停下来拍照,她就拽着陆笑停下来站在他旁边,一边看他拍照,一边赞叹他取景好取景妙取景呱呱叫。咳,自然,齐琪大美女的原话不会这么粗糙,精致得可以组成一首华丽的诗词。
贺乐弦暗暗叫苦,本来和陆笑出游,陆笑恬恬静静的,他不和她搭话,她就在一旁当隐形人。只是享受路人的嘈杂,他乐在其中。这会儿齐琪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显在于他本人,精明如他,怎可能感觉不到?只可惜,从小到大遇到类似齐琪的女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懒得应对,齐琪又与陆笑亲亲热热的,他不好插话赶人,这才让她钻了空子,黏在身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失了本来的兴致,随便逛了半个小时,贺乐弦就有些疲惫不堪。礼貌地开口说,他和陆笑逛了一天,估计都累了,想回学校。
齐琪就也说自己累了,和他们一块回去。
贺乐弦虽然不愿意,也没说什么,由着她跟着他们。
回程依然很痛苦。
公交车上人不少,本来他们都各自找了个座坐了下来,离得不算远,也不挨着。可一会儿有人下车,贺乐弦身边的座位空了下来,齐琪就挪了过来,意犹未尽地跟他探讨南京古建筑的精髓及其精妙的外观。
陆笑已经趴在前面的椅背上半睡了过去,贺乐弦羡慕死了。但他虽然厌倦,却依旧修养很好地装作津津有味地听着齐琪的半吊子评论。
***
第二天,桃子一边咬着一口餐厅做的中式山寨汉堡包,一边和林琳咬耳朵,调侃贺乐弦实在勇猛,不过就将陆笑拐出去一天,就让这丫头五体投地,彻底瘫在床上,到十点了都没起得了床。
叶落一边噙着泡泪,一边拿着小手绢,把耳机从耳朵上拔下来,将眼睛对准八卦的那两只,边擦边小声插嘴道:“太惨了,太惨了,八公太衷心了。呜呜呜……”
桃子和林琳对视,无语。她们跟叶落根本就不在同一空间上。
电话铃声极为不应景地哼了起来,叶落刚巧要上厕所,走的离电话近,顺手就接过来了,“喂”的这个单音节词也带了哭过后的沙哑。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想必是没想到他这一通电话恰巧打的不是时候,被一刚刚嚎过的人接了过去。
叶落正伤心呢,见对方没说话,就自顾自说了起来,“那谁站在老地方等了你那么久,死活等不到,变得那么憔悴,惹人心疼的。呜呜……”
宿舍里八卦的那两只一头雾水地看着还处在《忠犬八公》感人事迹中的小妮子,心道,莫非她恰好找到一出口哭诉感动?
这话搁谁身上,想必也不会懂。可对面拿着手机的人愣是从话里悟出了一层意思,“笑笑生病了?”
“在床上躺着呢,连点儿生气都没有。”这话不假,死猪一般在睡觉,可不是静的没有存在感?
对方沉吟了一下,“你们在哪个宿舍?”
叶落下意识回答:“梅2C…523。”
然后,对方挂了电话,她就晕晕乎乎地也扔下电话,上厕所去了。
不到两分钟,梅2C…523的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靠门最近的林琳走过去,习惯性地先透过猫眼瞅瞅外面是何神圣,一瞄,吓了一跳,“一级警备,贺大公子要进攻523了。”
桃子、叶落集体石化,不过也只有一秒钟,就反应过来,随着林琳霹雳乓啷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收拾乱七八糟床铺、桌面、地面的收拾床铺桌面地面。只一个睡得昏天暗地的胖姑娘依旧陷在甜梦中而不知身边舍友已因她忙翻了天。
咳,说到这儿,插播一下。D大的九龙湖校区和许多大学不同,整个校区有三个角落整齐地放了些一模一样的宿舍楼。每多排宿舍楼由一个主入口大厅的宿舍阿姨们管理,平时一般是院门大敞,随便出入。而里面的每幢宿舍楼均无看大门的阿姨叔叔什么的,完全开放式。甚至有的宿舍院里男女混住。举个例子,橘园3A座楼住男生,2C座楼住女生,男女生可以不经过阿姨同意,在任何时间互相打个招呼就能乱窜宿舍。
继而,造成了2C…524这种被男生突然袭击的画面。
五分钟后,宿舍焕然一新,仨美女穿戴整齐而精神饱满,八卦地齐齐看了眼床上的某不知情女生,互相对着贼贼地笑了笑,才由最为欢快的桃子童鞋蹦跶着将防盗门打开,“呀,是贺同学。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哈,刚刚我们都戴着耳机看电影来着,没听到敲门声。”
没听到敲门声,还知道五分钟前有人敲门,现在又把门打开?
林琳一头黑线,叶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桃子更是没发现脚已经被砸了。
贺乐弦无意间瞄到某人写字台底下不小心露出来的一截袜子,已是听弦音而知雅意,却是不戳破,笑着说他一大早过来太过唐突,打扰了大家休息。
那仨小八自然吆喝着不打扰不打扰,将贺乐弦让进了屋里,然后指着床上依旧没啥意识的某姑娘道:“您请自便,请自便。”言下之意是,当我们是透明人,您贺大公子该干嘛干嘛。
贺乐弦哭笑不得,却是从这仨小八的表情中看出了三人对陆笑的真情实意——咳,怎么说呢,损友当道,也不赖。
PART 9
桃子有些坐不住了。
陆笑平时从不赖床的,咋这会儿就趴在床上不起来了呢?难不成她其实在装睡?知道贺乐弦在等他,她为了逃避被她们仨炮轰的命运干脆装死?这可不行。
2C…523的四缺一人民好群众正巴巴地凑在一起一边看忠犬八公的“重播”一边等热闹看呢,这都半个小时了,丫还不给点儿反应。
眼看着人贺大公子捧着白开水品了半天,要不是人家在追你,修养也不错,估计早不耐烦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为避免放掉这么一条豪华游轮,桃子蹭地一下站起来,殷勤地给贺乐弦又倒了杯热水,腆着脸笑道:“这丫头昨天估计是被折腾坏了,不过现在都十点半多了,也该睡饱了,您再稍等会儿,我去叫她起床哈。”
贺乐弦对桃子道了声谢,却不让她喊陆笑起床,“反正不急,我等她睡醒了再说。”
你不急,我们急哪。
怎么说呢,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但桃子死活也不会承认她们就是这句俗话中的太监。
桃子又想说什么,被林琳拦了下来,小声跟桃子嘀咕:“陆笑遇到这么个体贴的男生是福气,你就甭凑热闹了。”
桃子泪,又不止我一人八卦,你们俩不也都翘首以盼着嘛。呜呜。我不是为了大家好奇八卦狗仔的小心思谋福利呢嘛。呜呜。都说枪打出头鸟,这会儿我被枪打了,还是被自己人的枪打了。呜呜。
林琳拿出舍长的威严稳重范儿,拍拍桃子的脸和一上午被同一部电影感动得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叶落的肩,“走,咱们去D大市场逛逛。”
转头又郑重其事地对着贺乐弦说:“贺同学,我们家陆笑就交给你了。”只要您没把她拆了卸了煮了炖了,对她干啥都行。娘家人坚决挺你。
贺乐弦温和地笑着点头同意。
被拉出宿舍好远之后,桃子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叶落缓过神来不解地问舍长大人:“贺乐弦不只是候选吗?你这么快就站到贺谐号轮船边上了?”
“怎么可能?”林琳恢复女王本性,嘴角上翘,丹凤眼上挑,“不过是稳定战略。要是见到那个沈毓,我照样会说‘沈同学,我们家陆笑就交给你了。’这样,咱陆笑姑娘才会无压力地左挑右选,直到选到自己最满意的那一位哪。”
桃子震惊:“……”太奸诈了,太奸诈了。
叶落崇拜:“……”林琳女王好威武啊。
***
也不知陆笑是不是真的有心电感应,这仨小八刚离开没多久,她就悠悠醒了过来。
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随便爬爬头发,迷迷糊糊地打个哈欠,再摇摇晃晃地踩着梯子下床,她半眯着眼睛从笑吟吟瞅着她的贺乐弦身边毫无压力的飘过,钻进厕所哗啦哗啦解决了生理问题,又慢条斯理地拿起牙刷刷牙,捏出洗面奶洗脸……一切完毕,往自己的桌边走,然后,她石化了。
是的,不要怀疑,陆笑童鞋彻底石化了。
水珠受不住重力牵引,缓缓从脸上滑落,顺着脖子,滚进睡衣。
贺乐弦忍笑忍到胃差点儿抽筋,瞧着陆笑囧囧的脸由白皙染上薄红再转为爆红,很不地道地又添了把柴火,“白色小熊……唔,蛮可爱的。”
陆笑的脑袋“轰隆隆”惊雷四起,终于从石化中有了风化的迹象,神色慌张,左右张望着想寻求援救,可四下无人,她孤立无援。
陆笑一急,转身落荒而逃,躲进洗手间,背抵着门,欲哭无泪地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她洗完脸?还是……刚刚睡醒?甚至还睡觉的时候?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丢人丢大发了。
穿着睡衣在一男生面前晃来晃去,还……还上厕所。也不知那哗啦哗啦的声音有没有……
呜呜……来道闪电劈死她吧。
贺乐弦站在洗手间门外,早弯着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丫头竟还有这么迷糊的一面,平时说话不多,一副深沉的模样,看着挺聪明挺有内涵的啊,咋离开人群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呢?
贺乐弦笑了好一阵子,见那乳白色的门毫无打开的动向,琢磨着目的已达到,也该适可而止了。就敲敲门,扬声道:“听说你累坏了,没吃饭,我刚巧路过,就给你送点吃的。唔,还有我那件白色体恤。”
“你待会儿就出来吧,我就先走了。记得傍晚5点到老地方学琴。”
接着,他打开门,一边握拳抵着唇轻笑,一边走了出去。
听到防盗门打开又关上,又听到稳重匀称的脚步声经过洗手间窗户下面,再慢慢走远,陆笑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洗手间的门,透过门缝瞅外面的动静——那啥,貌似走了昂。
陆笑间谍一般,从洗手间蹭到自己的桌子前,瞅着桌子上的纸袋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面包,牛奶——贺乐弦似是知道她可能会睡好久一般,特意买了不会很快变质的东西。
脏掉的白体恤——呃,贺乐弦不是好人。不过,她罪有应得。
套头娃娃?上面贴着张纸:这胖娃娃憨态可掬,和你姐妹似的。——贺乐弦
她哪有像这娃娃这么圆润?前天刚称过体重——128斤。
陆笑嘟了嘟嘴,小小声地埋怨了贺乐弦两句,却又在抬头瞄到书架上支着的镜子时突然沉默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他不过就送了点吃的和一套娃娃给她,她就得了妄想症了?陆笑啊陆笑,你瞅瞅镜子里圆圆的脸,怎么能再次轻易地喜欢上那么优秀的男生呢?不是不配,而是喜欢了不过是徒惹伤悲,自己吃亏。
***
丢了这么大一人,陆笑自然没去九龙湖畔赴约。
当然,她也没让贺乐弦去成。
战战兢兢地打电话给他,在听到他普普通通的一个“喂”字时,就已满面赤红。
忍着挂电话的冲动,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自若,“今天我们宿舍聚会,那啥,不好意思,没法去练琴了。”学小提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陆笑早就跟宿舍那仨坦白了。
贺乐弦是什么人,只从上午她那种反应,就猜到下午她肯定不会想和他见面。所以,只遗憾地叹了口气,叮嘱两句,挂上电话。
仨小八从下午两点多回来就一直拷问陆笑没成功,陆笑憨憨笑着,对自己起床后见没见着贺乐弦一事只字不提。
这会儿三人竖着耳朵听她打电话,瞪着像阿狸一般大大的眼睛注视着她的面部变化,虽说没听见实质性的震惊内容,倒也从陆笑脸红上抽丝剥茧地瞧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这丫头对贺大公子貌似有意思。
正准备再次拷问,那刚刚挂上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陆笑就近接起来,电话里的人自报姓名后,陆笑有些惊讶。
虽说,昨晚就告诉了齐琪自己宿舍的电话号码,却没料想她这么快就打了过来。
什么事呢?陆笑的疑问刚冒出来,没问出口,对方就予以表明。说是高中同班同学,巧合地又是同校,要去D大市场的饭店聚一聚。
陆笑一听要聚餐,有些反感。虽说十一电台发了1000块钱给她,也不能这么胡乱花掉。
陆笑沉吟着想拒绝,只忧郁着“呃”了一下下,齐琪就笑嘻嘻地说她请客。
她请客也不去。
无功不受禄。
要是她俩高中时关系真的不错或者有一点点交际也就罢了,可明显地没有。这吃人的嘴软,万一齐琪问她她与贺乐弦是不是很熟,有没有贺乐弦的内幕消息什么的,她可怎么回答?关系一般般的话,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就罢了,要真吃了她的东西,再支支吾吾的,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她陆笑人虽然看上去傻了点儿,也不会真的傻到冒泡。昨晚三人明明坐的位置离得不近,到站的时候,她却看到齐琪和贺乐弦坐在一起,而从座位的安排来看,明显是后来齐琪主动坐到贺乐弦旁边的。这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陆笑用老实巴拉的声音说,她们宿舍今晚要聚会,怕是没时间了。
齐琪倒是耐心十足,就说,要不明天晚上。
陆笑没办法,只好说,如果AA制,她就去。
这事就这么定了。
PART 10
如果再让陆笑做次选择,她肯定不会同意和齐琪吃饭。不管谁请客,还是AA制。
当君臣出现的时候,陆笑早已被齐琪变着法子往贺乐弦各种爱好方面扯的问话给弄得焦头烂额。
见到他,她更有一种想掀桌走人的冲动。
陆笑这姑娘有时反射弧长是长了点儿,可不代表她对所有的事都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君臣到D大D川菜馆若真的是齐琪说的巧合,那君臣的面部表情就不该是抽搐的扭曲——听到齐琪那句“吆,好巧”的抽搐,看到陆笑时的扭曲。
他一定没想到她也来到N市了吧?如果知道,想必以他对她这头恐龙的避之而唯恐不及的程度,早就去了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城市。
而陆笑要是知道君臣报考了N市高校,也不会特意来污他的眼。
她不愿意做讨人嫌的女生。
再次见到君臣,虽然还有些难受,却也不会如初次听到他称她为恐龙时的痛楚,不过就是淡淡的哀伤,为自己朦胧的初次暗恋胎死腹中的难过,以及如上面所说的疑惑和自我菲薄。
君臣被招呼着入座,在和齐琪笑说了几句近况之后,才对被冷落了好些时候的陆笑说了自他上次生日后的第一句话:“在D大没人欺负你吧?”
这话倒是奇怪了,没头没尾的,让人找不到头绪。
陆笑虽没弄懂君臣的意思,却也淡淡温和地呵呵笑了笑,说,没有没有,D大的同学都和善着呢,一家人一样。
君臣就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掏出笔和便利贴,写上一串数字,“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你有什么难事就跟我说,出门在外不容易,咱是老同学,可以互相照应。”
学校那么单纯的一小社区,能有什么难事?即便有天大的难事,她咬牙硬扛着也不会跟他说一丝一毫的。
陆笑心里想着一回儿事,嘴巴上却答应着,好啊,好啊,老同学该互相帮助,互相帮助。
齐琪同学趁火打劫,“既然老同学要互相帮助,陆笑可得帮我拿下贺乐弦。”
她还真能说出口。
陆笑额角突突地跳,依旧笑呵呵地以那句“我跟他不熟”搪塞过去。
“那不熟你们还一起吃饭一起旅游?”刚刚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齐琪憋着没反驳,这会儿君臣在,她却忍不住想让君臣瞅瞅他心目中的小白羊小傻猪同学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陆笑不想再当软柿子了,“我和你不熟,不还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旅游呢。”声音却依旧平和。
齐琪被噎了一下,脸部顿时起了怒色,却不知是不是她忍者神功盖世,生生地又将怒意压了下去,片刻笑语依旧,却开始将陆笑当空气,跟君臣嘻嘻哈哈地说笑。
陆笑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紧张的。她还没跟谁说过这种厉害话呢,却实在不喜欢别人理所当然地利用她的这种感觉。
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人与人之间的情意是要靠缘分和气场的。她与齐琪有缘认识却无分成为朋友,乃是气场不合,不能怪谁。
君臣讶异陆笑也有牙尖嘴利的一面,听出来这事是齐琪的不对,却也没办法。他和齐琪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与陆笑不过是高中同学,即便齐琪做得再不对,他也只能旁观。
看得出来陆笑有些尴尬,他也有心想调和气氛,缓和齐琪和陆笑的关系,却是无论想做什么,齐琪都抓着他不放,巴拉巴拉地聊天,而陆笑就闷着头吃饭。
不过一会儿,陆笑饱了。虽说可能会消化不良,但既然是AA制,她就不会有吃亏空着肚子灰溜溜地离开的道理。
她抱歉地对那两个聊得如火如荼的“老同学”说:“不好意思啊,我晚上还有点儿事,就先走了。这是我的那份钱,待会儿你们结账吧。”
君臣没想到陆笑不止尖牙利齿,还懂得进一步反击,他有些尴尬地说:“这顿我请。”把钱推回她旁边。
陆笑没去拿,依旧憨憨笑着说:“两不相欠比较好。”
转身正要走,却听到君臣不大不小带着歉意和感激的声音传了过来:“谢谢你……”
谢她什么呢?陆笑没细问,尽量迈着沉稳的步子在君臣的余音和齐琪的嗤笑声中不急不慢地离开了。
***
陆笑很快就把君臣和齐琪踹进了记忆的尘埃,只去糙取精,以此为鉴,让自己远离这种不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剩下的几天,贺乐弦好像在忙什么东西,打个电话给陆笑说他有事要忙,暂停学琴,就匆匆挂了电话。
陆笑就趁着空闲拖着哀号连连十分不情愿的桃子去图书馆自习。
报到那天,陆笑见过桃子的爸妈。
桃子爸很稳重,桃子妈很跳脱。两人知道陆笑学习成绩不错,以高分进的D大,而且来自S省Y市这以高考成绩高分著称的地方,愣是拖着陆笑千般拜托,让她带着桃子好好学习,一定不能让桃子在大学里撒丫子疯魔了。
陆笑是郑重承诺过的。所以,桃子想在宿舍打游戏的心思被扼杀在笑笑牌复读机不厌其烦的催促中了。
就这么着,十一过去了大半,只剩一天假期就结束了。
十一第六天晚上,陆笑接到贺乐弦的电话,说他等在他们宿舍院门外,有东西要给她。
陆笑换上运动鞋,蹭蹭蹭就跑了下去。
贺乐弦穿着卡其色的风衣,似是半靠在自行车上,温暖的路灯晕黄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黄金色泽,就像遥远而不可亵渎的神灵一般。
陆笑的步子顿了顿,改成正常的速度,近乎胆怯和膜拜地走向贺乐弦,每一步明明是在靠近,可在贺乐弦的模样逐渐清晰下,陆笑却有了一种越来越远的恐慌感。
贺乐弦依旧是暖暖地笑着,“明天我们开演奏演唱会,这是四张票,要是有空,你们宿舍都过来捧捧场吧。”
“哦,好。”
“我得走了,沈毓那小子今早刚回来,大家得再多练习几遍,磨合磨合。”贺乐弦说完就跟陆笑说了声明天见,骑着车,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
523这帮丫头们这般爱凑热闹,拿到演奏演唱会的入场券自然不会放过。
没上大学之前,各种电视电影小说就将校园生活描述得令人向往不已,少不得会有校园演唱会之类的渲染。少女们都是充满彩色浪漫梦想的,憧憬着在演唱会上被艳遇,碰见自己的白马王子真命天子什么的稀松平常。
演奏演唱会开在学校的大学生活动中心,那楼有个拗口的名字——焦廷标馆,是D大为数极少的非蓝色建筑。由于沈毓、贺乐弦等人是通过古典演奏会顺带着现代演唱会的形式申请场地的,他们想申请学校前面的那片大草坪,认为那边空气流通风景不错。可校方不是傻子,自然觉得那演唱会的分量也不少,瞅着这几个孩子才华横溢长相不俗,左思右想就心疼那几颗小草会在群众的压力下萎靡身亡,这才牺牲电费让这些小子们去礼堂表演。
正中他们下怀。
在焦廷标馆的礼堂设备的支持下,演奏效果会更好。
其实,他们是不好意思以一个乐团的名义去申请免费使用礼堂,也怕申请不到,故而拐着弯儿变着法儿地选择了曲线救国。
523宿舍一行人到达焦廷标馆的时候,门口排了长长的一条队。
桃子感叹一声美男的凝聚力还真大,叶落摇头晃脑地说搞不好演唱会也不错,而林琳抚着下巴感叹貌似是冷泉的魅力大。
众人讶然:“冷泉?”
林琳纤纤玉指指向门口墙上贴着的宣传海报,“呐,上面不是有介绍吗?”
冷泉在D大电台呆了一年多,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众声控女对他好奇的要命,纷纷打探他的长相而未果,只听说他家世好人长的帅品行也不错。
越是神秘,就越引人遐思。
所以,一听说这次免费的演奏演唱会冷泉是主唱,众狼女就纷纷赶来了。
据说,有人为了拿到门票一大早就在领票口排队了。
523众人听到附近排队的女人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自己几点开始排队,排了多久才拿到一张票,顿时对自己毫不费力就得到票的便利性有了莫名虚荣的兴奋。
于是,事后,陆笑理所当然地被非常有良心的那仨小八买了零食孝敬了一番,自然顺带抠了点八卦打牙祭。
陆笑她们几个刚进入会场找到座位坐下,桃子的手机就响了。
然后,她犹豫着并嘴角抽搐着把手机递给陆笑,“沈师兄找你。”
陆笑愣了一下拿过电话,刚“喂”了一声,那清朗明亮的声音就透过长长的电波传进陆笑的耳中:“笑笑哪,这二十多秋不见可有想我?”
礼堂这边吵吵闹闹的,他那边却极为安静,陆笑不由奇怪,贺乐弦不是说他也会参加演奏会吗?
拜沈毓的经常调戏所致,对他她是一点羞涩都没有了,“想,想死了,想得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话说,你可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带特产了吗?”趁机勒索一点儿,以补偿他对自己的精神荼毒。
听了陆笑的话,沈毓的心情明显比刚刚还要好,声音中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家笑笑呀。你叫我声哥,明儿中午我给你送过去。”
“滚。”
“哈哈哈哈……”
523仨小八竖着耳朵,当听到那声气势雄浑的“滚”字时,明显吓了一跳,齐齐把注意力从手机转到了陆笑脸上。
陆笑脸红了红,想,糟了,得意忘形了。赶忙跟沈毓又啰嗦了两句,将电话挂断了。
仨小八想开庭审问来着,但陆笑哪能给她们这机会,“呀,演奏会要开始了。”
仨女咬牙切齿……忍!
PART 11
主持人是一美女,穿着礼服,上台来的开场白连自己名字都不介绍,毫不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这次演奏演唱会的宣传你们一般都了解了,这边就不废话了。”
台下哇哈哈,全场喷笑。
美女咧嘴笑,矜持而含蓄,眼中却闪着狡黠,“先介绍一下今晚卖艺,哦,不,是免费演奏的几位大虾。”
全场稀稀拉拉地又笑了一片。
“首先有请——钢琴演奏,孟固……小姐……”
孟固刚迈出幕帘三两步,本来笑着想鞠躬来着,一听主持人的话,顿时怒了,“滚。”
主持人撩头发,风骚万千,“本美女从来没有滚舞台的习惯,自然,如果你乐意,滚床单倒可以。”
台下叫好声、哄笑声、口哨声……闹成一团。
“你,你,你,你……”孟固口吃,走进主持人,小小声地磨牙,“你丫等着,看我会后收拾你。”
主持人又挑挑眉,风情万种,倾国倾城。
“再有请——小提琴家,贺乐弦童鞋……”
贺乐弦出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西服里面是打着黑色蝴蝶结的白衬衫,风姿卓卓,俊美不凡。
场下有女生尖叫着喊贺乐弦的名字,陆笑的眼睛更是无法从他身上拿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只因情不自禁,更因台下灯光暗淡,观众上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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