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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还有别的事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陆笑想。
沈毓却没陆笑想的这么简单。
那天验DNA的时候,还顺带捎上了卢晓,卢循既然多此一举地跑来N市,八成还和留在N市的卢晓有关系。
说起来,卢晓这些天见天地往中大医院跑,一天还按三餐报到。听说每次去,每次吃闭门羹。这丫头倒是拗得很,不管被拦住多少次,依旧不放弃。
沈毓对卢晓的这种毅力不知道是该表示敬佩还是畏惧。前段时间他被她缠上时,真是苦不堪言。倒不是觉得这种缠人的女生讨厌,只不过要分人,他还巴不得陆笑天天缠着他呢。自己喜欢的女生天天追着自己跑那叫享受,自己厌烦的女生没事在自己眼前晃晃那就叫受罪了。
按说起来,贺乐弦喜欢卢晓二十年,向来都是他跟在她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爱惜她,还老是被她不知好歹地利用。即便这样,乐弦也没放弃过。
当年他让卢晓做自己的女朋友,除了她的名字和陆笑相似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想看贺乐弦被这个颇能折腾的女生耍的团团转,他想让贺乐弦看清楚,这个女生并不值得他爱。只是没想到,直到他和卢晓分手,贺乐弦也没放弃过她。
如今,风水轮流转,为了卢晓的一句话,贺乐弦醉驾出了车祸,卢晓却突然发现她的身边不能没有贺乐弦,她也才发现她对贺乐弦的感情,这未免有些为时过晚。
贺乐弦身边的护士小丫头柳沫是谁?B市市长家的丫头。还是偷偷喜欢贺乐弦十多年的小丫头。嗯,虽然这个“暗恋”其实所有人包括贺乐弦都知道。
那丫头一听说贺乐弦出了车祸,不过才大一,就嚷着她爸走后门把她跨市弄进中大医院实习。名为实习,可谁看不出来,这丫头只伺候贺乐弦一个人呀。
话说,也没人敢让这小祖宗伺候。
柳沫这小丫头虽然娇气,也喜欢粘着贺乐弦,却不像卢晓追他那样的死缠烂打。
人小丫头聪明,不管骨子里怎么样,至少表面上乖乖巧巧的,特别惹人喜欢。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事儿,沈毓就开车把陆笑载到了XX酒店。
敲开734房间,来看门的卢循看到陆笑就一脸笑意温和,可陆笑总觉得他的笑中还带着一丝不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房间里除了卢循,还有李艳英,却没有卢晓。李艳英神情惶惑地坐在沙发上,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沈毓仅仅是发现了这一点就跟卢循笑着道:“卢叔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对陆笑说:“待会儿想回去了,就给我打电话。”
沈毓走后,卢循就开门见山地说:“DNA报告已经出来了,只是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卢循把一份报告摔在李艳英身前的地上,要笑不笑地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晓晓不是我的女儿吗?”
李艳英的身体一震,陆笑亦不可思议地看向卢循。
卢循怕吓到自己真正的亲生女儿,就从房间的储物架上取了一罐温牛奶递给她,“来,笑笑喝点饮料。”
陆笑接过灌装牛奶,有些不解地看着卢循。
卢循知道她有疑问,也拿了份报告递给她。
陆笑强装镇定地先翻开自己和卢循DAN鉴定报告的最后一页,鉴定结果写着:RCP(亲子关系概率)值为 99。99%,检查血样所有人为亲子关系。
陆笑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翻开卢晓和卢循DNA鉴定报告的最后一页,看了结果,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报告上赫然写着:RCP(亲子关系概率)值为 29。03%,检查血样所有人为非亲子关系。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艳英,脑子里都是卢晓报告上最后一句话,却又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她望向卢循,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爸爸,是不是医院搞错了?”
卢循知道这善良的孩子的想法,有些安慰也有些酸涩,却是摇摇头,“我分别让三家不同的权威鉴定机构鉴定的。”
那就不会错了。
陆笑再也不说话,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卢循对李艳英的处置。
卢循等着李艳英来解释,李艳英却是眼睛大睁,目呲欲裂,死死地捏着报告,将报告的边缘都捏得变了形。
她的脑子满满的都是当年PUB包厢里模糊的场景:一个壮硕的男人,把她死死地压在沙发上,将她的腿抬得高高的……她的身体被撕裂,被贯穿,被狠狠地践踏。
她知道那个人不是卢循,她当时只是好后悔,给卢循下药的那杯酒,不小心被她自己喝下,还被一个陌生的男人……
李艳英的嘴唇哆嗦着,紧紧地闭上眼睛。
她不想再回想了。
那是个噩梦。
卢循没有等到李艳英的回答,也不在乎她的答案是什么,只是将被李艳英撕碎过多少次的离婚协议书又扔到她的面前,“这次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离婚吗?”
李艳英像避瘟疫一般往沙发里面又缩了缩,生怕那份离婚协议书沾着她身体一点点,她就会得不治之症似的。
她哆嗦着被唇彩勾勒的嘴唇,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卢循,泪早已弄花了她的妆容,“阿循,我……我是真的爱你。”
卢循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骗了他二十多年,到了这一刻还想用这些根本不存在他们之间的感情维持他们名不副实的婚姻。
“李艳英,不要跟我说这些虚假的东西了。签了这份协议,你还能得到一些离婚补偿。否则,如果我将这份报告送上法院,那你将一分钱也拿不到。”卢循面无表情地说,“你也不想,让晓晓知道你这个做母亲的如此龌龊,更不想让她知道她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吧?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我不介意告诉晓晓报告的结果。”
李艳英的泪霍然停滞了一秒,“你太狠心了。我们相处了二十年,你怎么还能对我没有丝毫感情呢?”
“在你逼走了碧云的时候,我巴不得杀了你。”卢循的面部也有了一丝狰狞,将在一边旁观的陆笑也吓了一跳。
卢循扔给李艳英一支笔,“签吧,别再废话了。”
李艳英想了好一阵子,颤抖着右手要去捡起笔来,却是又缩了回去,几次三番,弄得卢循没了耐性,自己从地上捡起纸笔直接塞进她的手里,“签吧。再不签,你和晓晓什么都得不到。”
李艳英紧紧地握着笔,她的手抖得根本没法写字。
她爱这个男人不比温碧云少,可到头来,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却将她逼到绝路上。
李艳英抬起头,又一次看向卢循,目光不经意地瞥见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的陆笑,心里顿时涌上一团火气——都是她,都是她,都是这个小贱人的错。要不是她出现在晓晓面前妨碍晓晓,晓晓也不会跑回家去质问阿循,阿循也不会知道有这个小贱人的存在。
如果……如果……如果这个小贱人在世上消失了,那晓晓还是阿循的女儿,她也还是阿循的妻子。
对,对,如果这个小贱人消失,如果这个小贱人消失……
李艳英的视线突然攫住陆笑旁边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她猛地站起身,扔下手中的纸笔,冲过去,捡起刀子,迅速地朝着陆笑刺去……
☆、PART 47
卢循见李艳英猛地起身,没判断出她要做什么,等发现她拿了水果刀要刺陆笑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大脑一跃而起,匆匆跳过去阻止。
而陆笑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反应,即便反应了也来不及躲闪,只听“噗”一声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在燥热的午后这个静寂的房间里响起,陆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身前狰狞的女人被冲上来的男人一巴掌扇出老远,她的耳朵里回响着这个对她向来都很温和的男人惊恐的吼声:“笑笑,笑笑,你别闭上眼睛,我,我叫了救护车,咱一会儿去医院,一会儿去医院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笑笑,你别闭上眼睛啊……”
声音渐渐模糊,陆笑的眼睑强撑着睁着,却是怎么挣扎也争不过胸口传来的极致痛楚,终于还是疲惫地慢慢阖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胸口会那么疼,疼得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神智慢慢抽离,慢慢远去,在她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人笑得一脸得意和无赖,仿佛还能听到他说:笑笑,我的身体也很棒哦,晚上要不要试试?
在混混沌沌的时候,陆笑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吵架,骂她什么呢?哦,骂她是臭女人,贱人,不要脸,给他戴绿帽子,生了个小野种。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仰着头看他,稚气的声音脆脆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您别再打妈妈了?”
“滚,小杂种。”爸爸一脚把她踹开,她小小的身体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又像一颗被丢弃的苹果核朝着天井一侧的墙上飞了过去。
“碰——”是脑袋和身体撞在坚硬的墙上的声音,她在昏迷之前听到妈妈竭斯底里的哭声,她喊着:“笑笑,笑笑,你别睡啊,笑笑……”
她很想说:妈妈,我不睡,我不睡,可是却挨不过头脑身体的疼痛,彻底晕了过去。
村里的小朋友似乎听到家里的大人跟他们说了什么,每每见到她,都笑话她是小野种,小杂种。
她呲牙咧嘴说自己不是小野种小杂种,其实,那时候那么小,她哪里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啊,只知道每次挨她爸爸打的时候,她爸爸总会说这几个词。
她说不过那帮同龄的小孩子,本来想走,就听到他们开始骂她的妈妈,说什么,不要脸的女人生的小野种。
她猛地扑过去,抡起小拳头就揍那个率先起哄的小男孩,直揍得他哇哇大哭。其他小朋友看傻了眼,等反应过来,一个个都挽起袖子对着她七上八下地揍。
她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都泛着疼,他们让她住手,不要再打身下的那个小男孩,但她还是不停下来。她就一个人,力气又不大,只能揍一个人。既然是他先挑事的,那她就专门揍她一个。
等到她揍累了,停了下来,身边的小孩忙把她推开,把被她压在身下的小男孩扶起来。
她看着被她揍得鼻血都流出来的小男孩,咧着往外渗血的嘴巴笑了,边笑还边擦自己的鼻血。
虽然那次回家后她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可在那之后,没有几个人敢当面对她指手画脚的了,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玩了。
这种类似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几年,有一天她跟着妈妈去地里拔草,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地里时忽然看到地头的树荫下静静地坐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远看可真干净啊,穿着白色的短袖,蓝色的半截裤,拿着一本书慢慢地翻看着,柳条随着微风飘来飘去,枝条末端的柳叶扫到小女孩的头上,绿叶黑发,两相映照,特别好看。
好像……没在村里见过这女孩啊。
应该是别的村过来的吧?
她想过去跟小女孩打声招呼,想跟她玩,很想很想,可她又怕小女孩也听说过她的劣迹斑斑,不乐意跟她玩。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可是,那种想找个玩伴的心情挠得她的心痒到不行。
她咬着嘴唇,看着那个小女孩,眼见着有个大人喊了她一声,小女孩合上书站起来,那架势就像要走似的,她根本没再多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地逮住一只绿色的毛毛虫,跟她妈妈说了一句她去玩会儿,就撒丫子跑到了小女孩的旁边。
小女孩发现她了,停下脚步还站在树荫下冷冷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嗖嗖的冷气。
她咽了口口水,咧开嘴嘿嘿的笑,尽量表现得和善可亲一些,左手小心翼翼地捏着毛毛虫,右手不断地在裤子上擦来擦去。她的手太脏了,要是被面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发现了,该笑话她了。
小女孩看她站了好久也不说话,扭头就要走。
她却立马伸出左手,递给小女孩毛毛虫,“你,你好,我叫陆笑,你能跟我玩吗?”
小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手中的毛毛虫,一脸的厌恶。
她抿抿唇,又咧着嘴笑,“它不咬人的,很乖很乖的,真的,毛毛虫最乖了。它能听懂人说话,真的。我平时都是跟它们说话的。”
小女孩皱着眉,讶异地看着她,没再后退,犹豫着伸出手来。
她忙想把毛毛虫放到小女孩的手上,那小女孩却又立马把手撤了回去,警惕地瞪着她手里的毛毛虫。
她就咧着嘴,鼓励地笑:“你摸摸它,它毛茸茸的,很可爱的。”
小女孩慢慢地把手伸过去,用食指指尖小心翼翼地碰碰毛毛虫身上的毛,看着它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了些松动。
她看着小女孩也喜欢毛毛虫,特别开心,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问:“你叫什么啊?我们能一起玩吗?”
小女孩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跟水晶葡萄似的,又大又圆,她说:“我叫沈毓。”
嗯,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声音哑哑的呢?她当时这么想,却立马把这个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终于有人陪她玩了。
她说,我叫你小玉吧,这样亲切。
沈毓说,随便。
她就开心地咧着大嘴,拉着小玉的手围着那颗垂柳转圈圈。
她带着小玉绕着村里去钓蝉,小小的年纪扛着个大木头棍子,嘿咻嘿咻,累得直擦汗。小玉却闲闲地走在一边,看着她满头大汗也不来帮一下。
等钓到蝉了,小玉却跑的比谁都快,蹭蹭地就去钓竿头上的塑料袋子里把被困的蝉捉出来,学着她先前的样子,把蝉的翅膀撕去一半,再装进盛蝉的袋子里。
然后,又好强地抢过她手中的钓竿,非要自己也捉到蝉不可。
只可惜,小玉从来没钓过蝉,开始老把蝉吓走。好在小玉聪明,吓走过四五只后就学会了窍门,最后竟然钓得比她钓的还多。
她带着小玉去草丛里捉蝈蝈和大肚将军,一捉一个准,把小玉高兴得也咧着嘴笑开了。
嗯,说实话,小玉又漂亮又可爱,笑起来更是俊得要命啊。
她忍不住凑近小玉,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呲着牙嘿嘿地笑。
小玉的脸唰地红了,睁大眼睛狠狠地瞪她,她却挠挠短短的头发,信誓旦旦地道:“你别气,我会对你负责的。真的,等我长大了就娶你。”那时候啊,她根本就不知道女孩跟女孩是不能结婚的。
小玉哼了两声,嘴里嘟囔着什么,好像是“男孩和男孩哪能结婚啊”之类的,她也没在意,以为反正不是说的她们俩,就当耳旁风,一飘而过了。
她带着小玉钻山洞,洞口好深啊好深。
她们两个手牵着手,小玉拿着火把,慢慢地朝里面探索,却是突然听到“轰隆隆——”石头塌落的声音,本来还有些光亮的山洞霎时间漆黑一片。
两个人被困在洞里。
她说:“怎么办啊?我们出不去了。”
小玉说:“没事,我跟我姥爷说了,我要到骆驼山爬山洞。”
过了一会儿,小玉皱着眉头说:“我们的水喝完了,我渴了怎么办?”
她想了一会儿把嘴巴贴上小玉的嘴巴,慢慢地舔她的唇,希望借此办法给她解渴。
小玉似乎很吃惊,略略张开嘴巴,她却突然放开小玉的嘴巴,笑眯眯地跟她说:“你还渴吗?我看电视上的大人们说这个样子可以解渴。”
小玉瞪大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渴。”然后主动附上她的唇,啃了起来。
那一年,她多大来着?
哦,好像是十岁。对了,十岁。那时候和小玉认识也有三四年了。
场景又一转换,那天下暴雨,她在小玉的姥姥家玩,雨太大回不去了。小玉的姥姥姥爷却刚巧去邻居家窜门,放着她们两个半大的小孩子在家里。
小玉突然发高烧,痛苦地爬到床上哼哼着。
她不知道该给小玉吃什么药,忽然想起每次发烧时她妈妈总会给她做姜汤,就干脆到小玉姥姥家的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姜。然后不算熟练地将姜切成片,踩在小板凳上,拧开煤气烧姜汤。
姜汤烧开了之后,她爬上小玉的床,拿着调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完。
那一晚,小玉的姥姥姥爷回来后,她已经趴在小玉身边睡着了。
场景再次跳转,是她被他爸爸狠狠揍了一顿的时候。那次可真疼啊,她都快忍不住想哭叫出声了。
那天本来跟小玉约好在水库边见面,一会儿去小玉姥姥家的葡萄园玩儿的,她却失约了。
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忍着疼痛不敢挪动半分,却是看到着急的小玉跑到她的面前。
小玉说什么了?
哦,说,笑笑,哭出来,你哭出来啊。
她说什么来着?
有些记不清了。
她似乎又听到小玉说,笑笑,笑笑,你快醒过来。
醒过来?奇怪,她明明是醒着的呀?
“笑笑,笑笑,你醒过来啊……”还是小玉的声音啊,不对,又不是,像是大男孩的声音,清朗却带着悲伤的嘶哑。
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他问什么人:“要是她醒不过来,就真的永远的醒不过来了吗?怎么可能?她又没伤到脑子。什么?失血过多?……”
“笑笑,笑笑,我是沈毓,我命令你快给我醒过来,如果你再不醒,我就剥光你的衣服,把你绑在床上,永远不让你下床……”
嘶——
这威胁可真毒。
陆笑暗暗滴汗。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可用上了吃奶的劲儿也睁不开。试了无数次,只好作罢。
又是浑浑噩噩地转换场景,梦里的声音有些扭曲,变得混乱不堪。
一会儿是沈毓跟她耍赖撒娇,还缠着她非要让她当女朋友,一会儿是她妈妈嘱咐她要注意门当户对有自知之明,一定要和沈毓这种家世好的人保持相当的距离,一会儿又是她亲生父亲温和地看着她,暖暖地喊着她笑笑,一会儿却变成李艳英狰狞的面孔,尖锐刻薄的话——你去死吧!
陆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白晃晃的一片,脑门子上出了一头的虚汗。
最后那个声音实在是过于惊恐,吓得她浑身直哆嗦。
这一哆嗦,她的胸口就有些疼了,死疼死疼的,她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嘶——”,身边却立马有一道惊喜沙哑的嗓音冒了出来:“笑笑,你总算醒了。”
PART 48
陆笑看到沈毓凑过来的头,有些讶异。
他的眼睛赤,仿若是被扔到火炉里淬炼过一般,嘴边的小胡渣散布,就像星星点点布局在河边的小村屋似的,有些凌乱,使得脸上略有憔悴,可神情却是开心得很。
“我……”陆笑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吐出来的一个音还嘶哑难听得很,完全不似她平时的柔和。
她愣了一下,就听沈毓说:“你都昏迷了四天三夜了,先别说话,我给你拿杯温水去。”
沈毓倒了杯水,又插上一根吸管,把吸管凑到她的嘴边方便她吸食。
陆笑的喉咙一沾到水才发现她自己对水的需求已经到了一种极度饥渴的状态,狠狠地一顿狂吸,直到把一整杯水喝完,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她舔了舔唇,将脑袋慢慢转向沈毓,略略想了一会儿,疑惑道:“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她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胸口还火辣辣的疼?
沈毓的脸上愤怒和懊悔的神色齐齐冒了出来,又似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发作,“你被卢晓的妈妈刺了一刀,幸好没刺中要害。要不……”
现在想来,他的心都不住地抽疼,就仿佛自己珍惜宝贝了多少年的珍玩被人差点儿毁掉似的。而这个比喻的强度还是难以描绘出他知道陆笑受伤后的心情。
他很后悔,非常后悔,极端后悔。后悔当时轻易地就把笑笑交给她爸爸,而不是留在那里,即便那个时候不方便他这个外人在场,他也不该就那么放任笑笑一个人和他们待在一起。
当他听说她被李艳英刺伤后,他真想立马杀了李艳英,理智却是让他停止了这种疯狂的念头。
他立刻开车到医院,途中还因为闯灯被电子眼拍下了照片,也差点儿和一辆大卡车撞在一块。这些他都不在乎,他此生最在乎的人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那种滋味,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尝到。
陆笑看着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微微发抖的沈毓,抬手握住了他那放在床边的手,微凉的手温安抚他不稳的心情。
她想起来她被李艳英刺伤的那一幕了。
一个做了错事还不肯面对现实而把所有的错推到别人身上的女人,有些无可救药。
陆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悲,可悲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更可悲到她也没有弄清楚卢爸爸只让她和自己得知DNA鉴定结果,而不让卢晓知道结果的原因。
陆笑问:“卢晓的妈妈呢?”
沈毓哼了一声,“她现在在监狱里,明天开庭审问。”
陆笑微微点点头,又问道:“那卢晓呢?她……知道了吗?”
“卢晓去求卢叔叔,卢叔叔根本不见她,把她强行送回B市,派人看起来了。”沈毓一脸痛恨的表情,“李艳英的刑罚不会太轻的,故意杀人罪虽然未遂,却也够她做一辈子牢了。喂,你不会去跟卢叔叔求情吧?”
陆笑肯定地说:“不会。”
她没有圣母到为这个害了她妈妈,欺骗了她生父,最后又想杀了她自己的女人求情。
医生马上过来检查,见她虽然依旧很虚弱,却好歹过了危险期,仔细嘱咐了几句,让两个小护士好好照顾着就又离开了。
陆笑刚刚醒来,还很是疲惫,跟沈毓说了一会儿话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似乎是晚上,床前趴着沈毓,病房内的沙发上坐了卢循。
卢循见陆笑醒了,忙过来瞧她,“笑笑,都是爸爸不好。”
陆笑微微地笑了笑,泛白的嘴唇与白岑岑的脸色几乎混为一色,“爸爸,不怪你。”
卢循倾身慈爱地摸着陆笑的头发,声音有了些哽咽,“爸爸当时只是想让你看看当年害的你妈妈和你没有和爸爸在一起的女人的下场,却没想到……”
“我都懂。”陆笑的眼睛带了浅淡的笑意,“爸爸,对卢晓的妈妈仁至义尽,想着安顿她,还想让卢晓做您的女儿,是吗?”
卢循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憨厚的女儿心思竟然这般通透。他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笑笑,你怪爸爸吗?”
怎么会怪呢?他养了卢晓二十年,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亲情还是有的。而她自己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却因为有另外一个家庭,没有办法总是在他身边承欢膝下。
陆笑微笑着安抚她的生父,“不怪。不管怎样,卢晓都是您的女儿。”
只一句话,卢循就知道了陆笑的想法。见陆笑这么懂事,心里的愧疚和酸楚越发浓烈。
他真的好想让陆笑回到她的身边,还有碧云,只是那个老实巴交养大陆笑的农民却没有什么过错,他不能那么自私。
不过,他虽然不能接碧云和笑笑回家,却还是能够将害她们的女人绳之以法。他要让李艳英做一辈子的牢,且在牢里也不会好过。
陆笑住院的这几天,沈毓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她赶他去上班,他就嘤嘤嗡嗡地死赖着不走,还说什么“我媳妇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安心上班”之类的。
啐,谁是你媳妇。陆笑回嘴,心里却甜滋滋的。
沈毓却凑过脸,仗着陆笑躺在床上躲避不得,就“吧唧”在她嘴上印上一个吻。
陆笑倒是不介意,反正她已经和沈毓做了那种……呃,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小小的一个吻她还是不会过于矫情地斤斤计较的。只不过,表面上还得装一装矜持,装一装羞涩。
可好死不活的有这么一天恰好被来看她的桃子、叶落和林琳撞见了。那仨姑娘一个光明正大的笑、一直偷笑、一个装优雅,没把她给笑话死。
沈毓倒是脸皮厚的很,他就跟男主人似的拿着水果点心招待这仨姑娘,末了还说,我媳妇脸皮薄,你们少损她几句哈。
陆笑的脸轰的一下,滚烫滚烫的,就跟西瓜里面那彤彤的瓜瓤似的,脆生生的,惹人垂涎。
仨姑娘一个大笑,一个咯咯的笑,一个莞尔,直笑得陆笑恨不得拿着针线把沈毓的嘴给缝严实了。
沈毓被陆笑埋怨的眼神瞪出了病房,呃,实际上,是陆笑为了惩罚沈毓让他去买湖南路上的尹氏鸡汁汤包。
她在中大医院,离那儿不远,不算是太重的惩罚。
沈毓一出病房,桃子就啧啧砸吧嘴糗陆笑,“你这哪是罚啊,就那么几步路,你还真是疼他疼进心坎里了。”
叶落一边剥荔枝吃,一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笑笑舍不得罚沈毓。要是我,就罚他新婚之夜跪搓衣板。”
“噗。”陆笑喷了,“谁说我要嫁给他啊?”
林琳却发话了,眉眼弯弯的,却带了抹让人心疼的疲惫和忧郁,“沈毓人不错,能遇到这种专情的男孩子不容易。笑笑,要是他跟你求婚,别拿乔,就嫁了吧。”这一生,能遇到这么一个人,只知道心疼你,哪怕是撒娇都是为了让你注意他的存在,不要犹豫,就嫁了吧。
陆笑愣了愣,看着林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淡淡的哀伤,“林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能有什么麻烦?”林琳将鬓边的发掖到耳后,微微垂眸,掩饰眸子里的无奈和酸涩,再抬起头来,还是那个心思通透聪明没有大小姐架子的大小姐,“我呀,是看到你折腾了两年终于看到了幸福的曙光,怕你一时迷惑,点醒你呢。”
“哦。”陆笑还是觉得林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桃子却是大大咧咧地道:“林琳说的对啊,沈毓这家伙虽然在你面前没个正经,却是实打实对你好,你可别错过了。”
陆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起那个家伙,心里就甜滋滋的。
“对了,”桃子突然说道,“听说,那个女人被判了无期,而且……她疯了。”
陆笑脸上出现短暂的怔忡,却又恢复平静,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有着浓浓的无奈。
桃子以为她很难过,安慰道:“这女人有这个下场也是自作自受,虽然我们都不清楚前因是什么,但我们看到的是她差点儿要了你的命,光是这一点儿,不管原因是什么,她就不可饶恕。所以,笑笑,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笑抬起眼来,微微笑了笑,“嗯。”
桃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有时候心很细,她是怕她自责才说的这番话吧。
她刚刚的默不作声,不过就是想着疯了或许对那个女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据说,在疯子的世界里,她会梦想成真。
沈毓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两个人——贺乐弦和柳沫。
贺乐弦跟523那三人一一打招呼,桃子哼了哼,叶落闷头吃蛋糕,只有林琳仿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应了一声。
对于她们的态度,贺乐弦也不介意,这不过是对他做过的错事的惩罚而已。
他被一个可爱得像是从漫画里蹦出来的小护士搀扶着,慢慢地走到陆笑床边,一看到陆笑憔悴的样子,心里竟是莫名地心疼。
523那仨见屋里的人那么多,就跟陆笑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屋里剩下了陆笑、贺乐弦、沈毓和那个小护士柳沫。
贺乐弦温和地微笑,问:“好点儿了吗?”
陆笑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回问:“你呢?”
贺乐弦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地举了举他的左手,苦笑道:“灵活性没了,以后都不能再拉小提琴了。”
陆笑愕然。
虽然和贺乐弦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感情没发生实质性进展,可陆笑是知道贺乐弦的喜好的。对贺乐弦来说,小提琴就是他的第二生命,是他的灵魂。不能拉小提琴,也就意味着他的灵魂被撕裂掉一半。
贺乐弦猜测到陆笑在想什么,只淡淡地笑了笑,“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做了很自私的事,耽误了你将近两年的青春。这个惩罚,其实不算太重。”
“可是你……”
“我的右手还是正常的,至少还能画图,做个建筑设计师,也不错。”他的笑里含着淡淡的苦涩和无奈,却有着对事物通达的觉悟。
陆笑没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也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话才算合适。
沉默了好一阵子,贺乐弦才把身边的小护士拉到陆笑面前,介绍道:“笑笑,这是柳沫,我们今年元旦会订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捧场。”
柳沫娇俏地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我听弦哥哥提过你,我喜欢你,笑笑。哦,我可以冒昧的这么叫你吧?”
陆笑点点头,她也很喜欢这个自来熟的小姑娘。
陆笑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又和贺乐弦、柳沫聊了一小会儿就疲惫地想休息了。
贺乐弦见陆笑神色憔悴,也就知趣地告辞离开。
贺乐弦一走,沈毓就凑到陆笑身边,一边将刚刚削好的苹果弄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陆笑吃,一边笑眯眯地道:“笑笑,你看乐弦又要订婚了。要不,咱也凑个热闹,年底的时候订婚?”
陆笑惊讶地看向他,心道,莫非这家伙是在跟她求婚?
她的耳根子又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你还没过试用期呢。”
沈毓泪汪汪,“难道不能看在这几天我衣不解带照顾你的份上,让我提前转正?”
陆笑冲着他笑了笑,没说话,沈毓嗷呜一声,趴在病床上呜呜装哭,“我的命啊啊啊啊啊……”
看着她耍宝,陆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其实,她没告诉沈毓,在她心里,他早已经提前转正了。
PArt 49
陆笑嫌住院费太贵,本想早点儿出院,可她亲爹死活不同意,陆笑就只好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幸好她好静,拿着枯燥的管理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何况又有沈毓请假陪她,她也就从来没有感觉无聊。
住了整整一个月,陆笑觉得她的伤口虽没全好,但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就央着她亲爹出了院。
她以为自己出院了,沈毓总算可以去上班了。
可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整天跟在她身边晃悠,哪怕她回到学校上课,他也黏在她身边,就跟牛皮糖似的,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们班同学除了自己宿舍的几个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住院,跑过来关心她生病好了没的同时都忍不住羡慕她身边有这么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男友。
这事儿传的倒是快,不过几天的时间,整个学校听说过沈毓这位风云人物的同学都知道沈毓名草有主了,这主竟然还是贺乐弦的前女友陆笑。一个名不见经传,长得也一般清秀的女生。
不少人愤愤不平,心道,这陆笑有啥好的呀,怎么一个两个的大帅锅都往她身边凑啊。莫非现代的帅锅审美观都有问题,眼睛被眼屎糊上了,误把丑女当美女?
自然,这些大家私底下谈论的事,陆笑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这下子她算是完全被贴上“沈毓女友”的logo了。以后没别的男生敢要她了,她该憋屈的,心里却奇异地甜蜜得一塌糊涂。
不过,陆笑可不会承认自己的心已经沦陷了,她将揽住她的腰的手拍下去,那手又缠了上来,陆笑又拍下去,它又缠了上来。
陆笑怒了,恼羞成怒,“这里是学校,注意一点儿。”
“学校又怎么了?”沈毓笑嘻嘻地嚷嚷,“我揽着我未来媳妇的腰,谁还敢有意见?”
“谁是你媳妇?”陆笑继续瞪。
“你呀。”沈毓回答的理所当然,接着“吧唧”在她微微嘟着的唇上印上一吻,直惹得陆笑一阵脸耳赤。
她象征性地又瞪了他一眼,“注意影响,路上人多。”
“哦~~”沈毓意味深长的挑挑眉,“也就是人少的地儿可以亲了?”
陆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毓拉着拐去了九龙湖畔。
嗯,这边人少,方便他们交流感情。
沈毓坐在大石上,轻轻地一拉,就将陆笑拉到怀里,让她斜坐在他的腿上,两人近距离相视,一个不怀好意,一个面带霞。
陆笑的心跳得极快,她看着眼前的俊脸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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