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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动手烧纸钱,“你别忘了过来和我种树。”
“我走不远的,就在这附近随便转转。”张晓明曾告诉她,程清和她的家人全葬在这一带,具体位置也是半山腰。
“嗯。”
得了韩睿康的应声后,冯晶晶开始在半山腰一带乱转,找了一圈,她又回到了原地,很凑巧的发现,父母哥哥和自己的坟就在陈莉影墓斜下方十来步的距离,韩睿康正背对着她。
她立在家人的墓前,假装好奇地摸摸自己的墓碑,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除了韩睿康再没有其他的人,才双膝落地,痛跪在父母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已然泪流满面,有谁能想到面前这三位墓主是被火活活烧死的?烧得面目全非,烧得家产不存,连遗照都没留下一张。
没有人救你们,妈妈、爸爸、哥哥,你们被烈火焚烧的时候很绝望吧?
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由始至终,痛苦地死去。
你们恨不恨我呢?
死法是如此的痛苦,死状是如此的凄惨,如能换你们的生机,我愿万死自身替你们遭罪啊。
恨不得啊……
冯晶晶心中凄苦实难抑制,又不敢放声大哭,引来韩睿康询问,这种欲泄不能的悲情,忍得她全身瑟瑟发抖,终于,她一口用力,死死咬住双拳,身体极力蜷缩在父母的坟前,把无法克制的泪水尽数沉默地洒入面前的泥土里,吸入她不能诉说的沉沉冤愤。
直到无泪可流,冯晶晶才勉力直起身,望着眼前四块墓碑,她双手合十,默念,“父母哥哥在上,不孝女妹妹程清在下,我至今不知道仇人是谁,也不敢来祭奠你们,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怪我怨我,说我没用,任凶手逍遥法外。但以青山为证,香樟树做誓,我将穷尽一生心力找到凶手,让他生不如死,为他的残忍付出最大的代价。如你们在天有灵,请不要安息,我要你们看着,看着我是怎么为你们复仇的。”
“冯晶晶,冯晶晶你在哪里?”
韩睿康在前方喊她的名字,她急急擦干净泪水,略微整理仪容,从另一条道走,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哭了?”他看见她的脸庞犹有未干的泪痕,顿时,他心中有种不知名的抽疼,于是,他大步迎了上去。
“担心我爸的身体,没什么啦。”
“你不要哭,我会帮你,叔叔一定会没事的。”他坚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略显羞涩地为她拭去泪水。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给一个女孩儿擦拭泪水,心乱跳得一塌糊涂,连拭泪的那只手也无法克制地轻颤,于是,他干脆缩回手,捏紧了拳头藏在身后,不让她看见来笑话他。
冯晶晶半仰起脸,恰好,山间的夏风吹得韩睿康的短袖白衬衣鼓起来,衬得他略具风姿雏形的少年身形俊挺无匹,冷俊灵秀的气质与青山绿水相得益彰,脸庞儿还泛着点青涩的羞红,她陡然察觉他比她高,骤然望过去很耀眼,看久了,目光不自禁会被吸附在他身上。
默默看他半晌,她突然唤了他一声,“韩睿康。”
“什么事?”
“我和你好像应该称之为青梅竹马诶。”
“你才发现啊。”他鄙视地瞥了她一眼
她雀跃地接受了他的鄙视,他不知道,那个丑丑的小小的程清曾经在香樟树下无数次地做梦,梦见一个不在乎她丑,也不在乎她小,会保护她的男孩儿,骑着香樟树枝来载她……
她眨眨眼,笑嘻嘻地说:“韩睿康,种树去。”
=
那一天,他们合力种下一株香樟树,那株树后来长得很庞大,枝叶繁茂,绿荫覆地,不光是他的母亲,程清的父母和哥哥也受到了它的照拂。
那一天,他们说了许多话,但她唯一记得最牢的,是他临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和说话人鲜活且温软的面容,令她隽永地记了一辈子,终身不能忘怀。
那天黄昏,夕阳把它的残金悉数倾倒在他的身上,盛装渲染它的宠儿,12岁初现风姿的少年对眩晕的她这样说道。
“你让我觉得我还没有被世界遗弃,唯一的一个,冯晶晶,有你在,真好!”
第二卷 李慕和李容
(2—14)【上】
“啪”,一份公司计划报告书被重重摔在了古色古香的书桌上。
黑亮的长发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安静地垂落在摇椅下方,紧接着,它随着摇椅来回摇动的激烈频率荡开暴怒的浪涛,痛击任何妄想阻挡它的礁石,拍得它们千疮百孔,直至粉身碎骨。
“慕,小东西让我很不高兴。”李容性感的男低音里携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他一边说,一边抚摩着一把特别定做的银色狙击枪,像把玩女人细腻的肌肤,轻柔而爱怜。
他那双宛若艺术品的手,拥有流畅且纤丽线条的手,透光似的白皙,甚至比李慕的手还要精致几分,却是看似易碎实则无比坚固的骨瓷。
因为轻抚的动作过于爱溺,那双手和手的主人一样,本身是一件上帝的杰作,所以,银色枪身的冷光仿若也被拨弄得发出了颤栗的呻吟。
视觉的无害是错觉的表征,看上去美的、具有炫目性外观的东西,往往很致命,李容的手正是如此。
没有人比身为双胞兄弟的李慕更清楚那双手的恐怖,和比那双手更恐怖的单瞳……
通常,李容抚摸他的爱枪是动怒的前兆,一般情况下,李慕会转移他的怒气。
可是现在,李慕自己也很愤怒,尤其,他现在很疲惫。
他陷在办公椅内,面有倦色,眼睛下方有浓浓的暗影,但又强打精神把计划书翻了一遍。
那天的拍摄现场,冯晶晶的表现令所有人刮目相看,更坚定了李慕和李容想要把她捏在手心里榨取价值的决心,谁知,她再次回绝,而且,张晓明跳出来宣称她是欧亚娱乐的秘密武器,已经做好培养两年的计划。
因此,那天,冯晶晶才能那么轻松的回家,他才没有继续纠缠她,其根本原因是欧亚娱乐是麦嘉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冯晶晶和欧亚娱乐签约等于与麦嘉集团签约,最终,她还是被他们两兄弟捏在手心里。
张晓明隶属欧亚娱乐公司,该公司挂名董事长王家华对其能力倍加肯定,因此,程清意外身亡之后,总公司同意他接替霍瑞儿经济人的职位。
他自升任伊始,便着手发掘新人计划,定期于每一季度撰写培养新人企划书呈交欧亚娱乐公司,再由总公司相关部门做出最后决定。
昨天,是张晓明呈交企划书的日子,李慕特意吩咐黎泉把他的企划书带过来,他们要过问冯晶晶的培训计划。谁料,他们把计划书翻遍都没有看见上面提到一个冯晶晶的名字,更不要谈什么培训计划。
所以,他们今天特意让王家华去张晓明那里过问这件事情。
张晓明的答复是,冯晶晶个人无意于少年时期进入演艺圈耽误学习,她的志愿是考上全国知名的B城国立电影学院表演系,因此,她婉言谢绝了他提出的培养计划以及签约。
这个回复,令李慕和李容都很愤怒,煮熟的鸭子飞了,明明她要与他们签约,却又反悔,生出别的妄念,真是不可原谅啊!
“慕,你怎么看?”李容慵懒的语调仿若一把缓缓破空射出的锐箭,尽管缓慢,但是它是一只箭的事实并没有改变,缓慢的速度不过是为了令对手在灭亡前体验最大的恐惧。
话落,茶褐色的那只单眼眯起,黑瞳对准准星,随后,修长莹透的手指轻轻抠动了扳机,经过消音处理的银弹挟着一缕银光,直直没入了对面的墙壁。
顺眼望去,那墙面已经如蜂穴,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花。
不同于李容暗含锐箭的慵懒,此刻,李慕的慵懒完全是一种倦态,他全身陷在办公椅内,头颅低垂,滑落的黑发遮住了俊美的面容,似乎快要睡过去,只有喃喃的低语证明他尚未完全睡去,“……容……你想毁了她吗……”
李容倏地偏头望着他,紧密注视他的每一个变化,敏锐的目光伴随着哀伤,相较于他的目光,他的口气依旧低沉慵懒,“暂时不想,难得碰到鬼才资质的玩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也是……也是这……样……想的……”,李慕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消失,直至不可再闻,他深深跌入了自己的梦乡。
李容把狙击枪放到一旁,悄然走到李慕面前。
他立在那里,之前种种怒态一扫而空,面容平静,仿佛刚才不过是配合他的至亲兄弟临时演了一场戏,扮演的角色是李慕规划好的。
角色是李慕提供的,角色的性格还是他自己的,李容固有的魔性气质并未随着李慕的睡去而发生丝毫改变。
他凝视李慕,深切至骨,异色双瞳恍似有泪光晃过,恍若独活不死的哀伤魔王自怜其身。
蓦然,他开口了,声音再无慵懒的调调,而是至正带磁的性感低沉,比刻意的慵懒更勾弄人心,“阿容,不是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你毁掉了我大部分的能力,要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一室静寂,回答他的,只有李慕的浅浅呼吸声。
片刻沉默,他又说道:“你看中的,我会为你想办法,放心吧,阿容。”
接着,他转身走到一排书架前,边抽动中间一本书,边自言自语似的咕哝,“阿容,那孩子真有趣,不仅仅是你喜欢……”
书籍被抽成一个与书架隔板呈30°夹角的状态,蜂穴似的墙面立刻出现一副放大了的照片。
照片内是两名风华正茂的短发翩翩美少年,一模一样的俊美容貌,相同的白蓝水兵服,仿佛照镜子似的,两个人只有一样不同——眼睛,一个是黑眼瞳,另一个是茶褐色的眼瞳。
两人的站姿有点疏远,可凡是看到照片的人,没人会错认他们的站姿一如他们的关系。
茶褐眼瞳少年姿态很高,他站在稍高的礁石之上,侧面翘首凝望乌云汇聚的天空,不看镜头,左手却若有似无地伸向稍低礁石之上的黑瞳少年;黑瞳少年则是直接伸出了右手,正准备拉他,目光朝着他,眼内是毋庸置疑的极度崇拜。
两人的背后是乌云翻涌的低垂天空,和波澜壮阔的沉暗大海,远处的浪头在逼近,近处的大浪拍击他们脚下的礁石,激起飞玉碎琼的浪花,壮烈的海风狂奋席卷这片海天大地,吹得两个少年的水兵服鼓荡如帆,搅得领巾翻飞乱舞,发丝随之凌乱,似要将他们携裹而去。
光影晦暗,景象压抑,气氛诡谲,与此迥异,两个美少年的身上却有什么力量正要喷涌而出,暗含对抗大环境的魄力,使得整个画面兼具抑郁与力量,体现双重反差效果的美感。
这张照片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茶褐眼瞳少年的胸口。
因为,那个胸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洞。
现在,这个圆洞的后面,恰巧是一个有点黑的弹洞,胸口的雪白衣色衬着黑洞,整体看去,茶褐眼瞳少年的胸口就像被人硬生生抠去了心一般,使得原照片里他的那种高姿态,好像被什么不可预知的暗弹击中,从而具有宿命般的喷薄悲戚。
而不论是茶褐眼瞳少年,还是黑瞳少年,他们与照片前站立的李容均有七分相像。
其余三分的不像,不仅仅是因为李容的年纪,更重要的是迥异的气质感觉。
凭着不像的三分,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物,正如美少年永远定格在过去特异的照片时空之内,他们已是过去,而照片外的李容是现在、是未来。
李容厌恶地望着那个茶褐眼瞳少年,利落地举起银色狙击枪,举枪瞄准的姿态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优美,但沉稳的气势却是久历生死的老辣杀气。
他的眼睛对着准星半眯,“阿容,让我们来一次资格认定吧。如果,她这一次还能逃出我们的策划,只能证明她的确有资格值得我们浪费一点时间等待。”
语毕,李容魅然一笑,一颗银弹跟着飞出了枪口。
完美的,没有对原照片照成一点儿损坏,银弹正中茶褐眼瞳少年胸口圆洞后的弹洞,而那弹洞却是上一颗银弹制造出来的。
两颗银弹形成的弹洞加深了茶褐眼瞳少年胸口的幽暗,仿佛画面内的海风的风力再稍微加大一点,即可把他的存在抹杀掉。
李容俊眉一挑,显然很满意射击结果,他放下枪,又走到书架前,将书籍复原,顷刻,墙面的照片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墙弹洞再度出现。
李容按下内部电话的通话键,“成隽,到书房来一趟,有个小任务交给你。”
第二卷 阳谋
(2—14)【下】
凉风的发梢腾向西方尽头的残阳,云空被晚霞的晕红沁透,宛如饮下了浓烈的醇酒,城市即将被阳光的浮影抛弃,扭动她**十足的腰肢,邀风舞出狐步的探戈。
路边花圃里的夜来香花苞精神十足的昂着头,等待属于她的时刻降临,把阳光下隐藏的芳香再度幽送,埋在美人的鬓发,制造梦幻一般的泡影。
冯晶晶拎着空饭盒,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无比愉悦,因为,医生告诉她,父亲明天可以出院,回家好好休养,定时到医院复查即可。
想得高兴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哼起电影《雨中曲》里那个著名的片段《singin’int erain》,金·凯利送心爱的姑娘回家后,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他拿着雨伞在雨中又舞又唱,踢踏舞跳得潇洒又欢快,最后引来了警察的关注,不得不结束快乐之舞。
美好的世界和美好的时刻就应该畅快的跳,她看看四周,嗯,没什么人,开始跳跳。
她吹起愉快的口哨,轻盈跳上路旁仿欧式路灯的灯座,唱起歌儿:
I‘msingingint erain
Justsingingint erain
W atagloriousfeeling
I‘m appyagain
I‘mlaug ingatclouds
……
La……
……
Iwalkdownt elane
Wit a appyrefrain
I‘msinging;singingint erain
Int erain
Int erain
她模仿金·凯利在街道边沿或上或下地跳舞,虽然她没有跳踢踏舞的舞鞋,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她的快乐,她把手里的空饭盒当做雨伞,肆意挥洒,大汗淋漓,极致畅快。
跳完之后,她又纵声大笑,天不绝人愿,冯晶晶一定会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展现最完美的演技,实现自己的梦想,贫穷、困顿、失败……任何困难都不能击倒她,有梦想就有一切,她的新天地就在不远的前方……
前面是个路口,拐个弯就可以到家了,冯晶晶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稳定了一下情绪,准备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她轻盈地奔跑,恍如后背生了双翼,有什么力量托着自己,几乎是没费劲就跑回了住的那栋职工宿舍楼。
咦,楼口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啊?冯晶晶好奇地凑近,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往人群边上靠,倏地,她听了熟悉的哭声,委委屈屈,压抑着苦难的哭声。
妈妈!
冯晶晶猛然一惊,她快速拨开围观的人,走到里面。
果然是妈妈!
她惊讶地扶起母亲,“妈妈,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哭啊?”
“……呜……我……没用……没用……呜……真没有……呜……”,母亲吕秀茹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径自埋头哭泣。
冯晶晶转而问围观的人,“我妈妈怎么了?”
大家都是邻居,看他们家连二接三地遭灾,屋漏偏逢连夜雨,很是同情,纷纷说起来,冯晶晶在大家七嘴八舌之下才把事情拼凑了出来。
今天下午,吕秀茹等着菜市场快收摊的时候,出门拣便宜去了。
她在菜市场里东转西逛好一阵子,才挑中中意的菜,出了菜市场的门,拎着菜准备回家做晚饭。
正好这个时候,一辆乳白色桑塔纳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窗玻璃一降,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把头探了出来,嘴巴甜甜地叫着,大姐,问你个事。
吕秀茹有点奇怪,停了下来,问他什么事情,小伙子说自己车开到这里不认识去环保局的路了,问她路要怎么走。
环保局离菜市很有一段距离,吕秀茹跟他说了大半天的路线,他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最后,他问吕秀茹能不能给他带路。
吕秀茹看目前天色还行,就答应了。等她上车,小伙子看她热得满身的汗,就把车内空调的窗叶朝她那边偏,吕秀茹难得享受这种坐车吹冷气的待遇,嘴里一个劲地跟他道谢。
他笑,大姐是我感谢你才对,你帮我指路了,这样吧,等会到了环保局我给你100元,做为答谢你的指路费。
吕秀茹是老实人,连连摇头说不必。小伙子挺诚恳,一再表示自己要给她100元,说到后面她的态度都软下来了,感觉小伙子是个实在人。
车子一路开,冷气没停下,吕秀茹舒服极了,等车到了环保局,她几乎都有点不想下车了。
小伙子把车停在环保局门口,嘱咐她坐在车里,帮忙看一会车,他要进去见个朋友,10分钟后出来。
吕秀茹答应了,过了10分钟,小伙子果然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进车坐下后,他神秘地对她说,看大姐人老实,他才告诉她。说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只最新款的三星手机,翻盖折叠的超薄机型,漂亮极了。
吕秀茹一眼被吸引了,她只在商店的橱窗见过手机,连摸都没摸过,那里看到过这样漂亮的机型。小伙子看她喜欢,就说这样的东西,他有很多,如果大姐喜欢,他完全可以送给她。
吕秀茹连连摇头,小伙子看她这样,就夸她,大姐果然人老实,我没看错人,这样吧,我告诉你实情,这手机是国外走私进来的,俗称水货,市面上要卖将近万元,但是,在我手里只需要1000元就可以买到,大姐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这个生意?
她有点动心,但是为难地表示自己没有本钱。小伙子又和她谈了一阵子,最后一拍大腿,问,你说吧,你有多少钱可以投资的?
吕秀茹立刻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万余元,可是那是要给冯庆余买营养品的,顿时,她支支吾吾表示自己有万余元。小伙子眉开眼笑,他说万余元可以在他这里进货20只手机,要不是看在大姐投缘人又老实的份上,他最多给别人15只手机,再说,手机在她手上,她可以卖1500元给别人,不出几天利润滚滚。
她动心了,但是目前钱不在她手上,要回家拿。小伙子说没问题,问她家在哪里。顺着她指的路,他们开车到了她家楼下。
小伙子坐在车里等她,让她上去拿钱。吕秀茹拿下来一张银行卡,说是家里所有的钱都在这里面了,小伙子再三保证,绝对是利润滚滚,把她哄得很开心,两人当即去了银行。
这个时候,银行下班了,所以,她在自动提款机那里取的钱。
她把钱交给小伙子,他从后备车厢里拿出20只手机给她,然后开车走了。
吕秀茹回了家,拿出一只手机想卖给同楼的邻居,邻居一看,告诉她被骗了,这是一只模型机,不值一个钱。吕秀茹不相信,拿着20只手机,到手机专卖店去询问,销售小姐告诉她,那些手机确实是假的。
她如遭雷击,刚回到家楼下就支持不住了,伏在地上痛哭不已。邻居们见她这样凄惨,纷纷劝解她,她只是不听,就这样等来了冯晶晶。
冯晶晶听完也有点愣神,怎么这些打击是接二连三地来呢!
“哎,你也不要多想,最近这种行骗方法很猖獗的,多是针对中老年人,报纸上说过,那些车子吹的冷气里含有致幻药品,让人吹过以后,糊里糊涂地听对方指挥,受骗上当。”一位小青年说。
“小冯丫头,快扶你妈上楼吧,这样哭下去怎么得了?”一位阿姨说。
“你多劝劝你妈,别多想,我们邻居总会帮你们一把的。”一位同楼的大叔说,刹时,大家纷纷点头,都表示要帮忙。
冯晶晶僵笑着,感谢大家的好意,掺起了地上的吕秀茹。
此时,吕秀茹已经不哭了,两只眼愣直直,整个人痴痴呆呆,嘴里念念有词,看上去精神快要崩溃了。
冯晶晶暗叫不妙!
她附在母亲耳边轻唤,“妈妈,我们上楼回家,好不好?”
吕秀茹呆滞的眼珠转了一圈,迟缓地问,“回家?”
“是啊,我们回家,我煮饭给你吃哦!”冯晶晶软语温言。
“哦,好,回家。”她随着冯晶晶走,大家让出一条路。
快要到楼梯口,吕秀茹突然大力甩开了冯晶晶,“我还有什么脸回家?”
说着,她一头撞向墙壁。
围观者中早有看出她不对劲的人,见她寻死,连忙扯住了她。吕秀茹又哭又喊又叫,一门心思要撞墙,吓得众人齐上,团团将她围住。
冯晶晶被她掼在地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妈妈不能死!
她迅速地爬起,要往人堆里钻,恰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不自觉地掏出手机看,只见机面屏幕显示出一串熟悉的手机号码。
冯晶晶按下了通话键……
第二卷 再见亦是诀别【上】
(2—15)上
今天天气晴朗,冯晶晶按照昨日电话约定的时间,出现在A城著名的露天咖啡屋。
昨天好不容易把吕秀茹安抚了,她的精神状态糟糕透顶,冯晶晶不敢离开她半步,反复在她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晚上,冯晶晶打电话给韩睿康,让他今天帮忙把她爸爸从医院里接出来,并大致和他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让他先给她爸爸透个口风,免得回家来措手不及,还影响养病。
韩睿康问她是否要他和胖大海帮忙为她家减轻负担,她婉转的谢绝了,因为,她不想欠他们太多人情,只怕到时候还不起,更重要的是,她接到了一个向她提供帮助的电话。
那是一个她熟悉非常的人打过来的,那个人欠了她一条命。
“你想告诉我什么?”冯晶晶坐下,开门见山。
“别急,先来杯咖啡,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蓝山,以你目前的处境,能享受的,就好好享受,免得辜负了你的新生。我说得对吧?清姐。”女子笑靥如花,可是消瘦的脸颊却减弱了那份动人,显得一丝怅惘。
“霍瑞儿,我是冯晶晶,希望你不要搞错了。”她云淡风清地说。
约冯晶晶出来的女子正是霍瑞儿!
“算了,反正你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换了一个身份,但并不代表你不再是程清。够传奇,比戏剧还要传奇。”霍瑞儿翘腿靠在椅背上,手指略微神经质地拨弄脖子上装饰性的细丝巾,指甲上的丹蔻郁郁如血,像随时能够滴下来似的。
既然点破,她再装就没意思了。冯晶晶不再掩饰脸上成人的表情,看起来清丽魅然,极至地动人心魂,她朝霍瑞儿一笑,“那我就不掩饰了,累人。”
霍瑞儿望着她的笑靥,竟是呆了,她愣了半晌,衷心说了一句,“恭喜你,冯晶晶,你会得偿生前心愿的。”
“今天,我们是叙旧还是谈谈那件事?我时间不多哦!”她还要回家照顾吕秀茹。
“都有,麻烦你还是耐心一点。”霍瑞儿招来侍者,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
冯晶晶悄悄打量起她来,霍瑞儿比那天她见过的模样明显好了很多,这是一个好现象,她不希望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艺术品碎掉。
撇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不谈,她们曾经彼此相携走过生命里那最落魄的时节,是最知心的姐妹,是最好的朋友,她们给过彼此最能够实现对方梦想的力量,是最……,冯晶晶突然发现她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最”,现在呢……
苍白惨淡的现在还剩下什么?
她原来的家没了,她自己也死了,现在这个家也快要倒了……
霍瑞儿基本从来不曾拥有什么,现在也不拥有什么,以后也将不拥有什么,反正,她要的,她都得不到。
冯晶晶对她没有任何怨恨,因为,生活已经给了她最好的惩罚。
冯晶晶只想从她身上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等侍者一走,她主动开口,“告诉我那件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谈那件事之前,我想先和清姐叙叙旧,那件事情太影响心情了。”霍瑞儿倾身对视,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下颌,清水般的眸子如有星光倒映,仿佛未曾被任何伤心或者丑恶的事情沾染上尘埃。
要想从霍瑞儿嘴巴里掏出什么东西,你必须得顺着引导她。冯晶晶学着她的姿势,迎上她的目光,“你说要是记者看见我们俩这样,你说会怎么写?”说罢,她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霍瑞儿笑,眼里的星光漫溢流成了银河,“清姐,你还是那么幽默,我猜应该是《女版断臂山》之类的。”
“宾果,加十分。”冯晶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笑容,便又靠回椅背,望着她。
霍瑞儿愣然地看她片刻,幽幽地唤了她一声,“清姐,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乍然听得有一个女人对她表露爱意,冯晶晶身上久违的鸡皮又跑了回来,她忍着不舒服,硬着头皮说:“大概我这个经济人总是照顾你,把你照顾得连男人都不爱了。”说着,她“嘿嘿”干笑起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正在这时,咖啡和点心端上来了,冯晶晶暗地里吐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一个缓解气氛的。
待侍者走后,她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咖啡,把嘴里填满黑森林和提拉米苏,涨得双颊高高鼓起,表现地像一个贪嘴的小孩。
“清姐,你不必这样,以后我也难得这样来打扰你了。”霍瑞儿苦笑。
“好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冯晶晶细细嚼完嘴里的东西,说:“你不是一直喜欢男人吗?我不明白,你的性向为什么转向女人了?况且,我实在长得不咋的,当时,你何苦拖着我一起奔上那条不归路?”
“那些男人,都没长眼睛。”霍瑞儿笑,“你是我见过最有韧性且执着热情的人,拥有影响别人命运的力量。是你给了我另一种人生,另一种梦想,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我被你吸引了,这并不是我转了性向,实际上,我喜欢的还是男人。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倒塌!
搞了几年,搞到她最后还为这个死了,她才知道,原来人家把她当作精神恋人了,是一场纯纯的柏拉图之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知如此,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嘛!只要不涉及**,一切好说。
把她小命搭上,算怎么回事。
冯晶晶确实郁闷了,“不早说,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霍瑞儿满意地笑了,“除了那次意外的事故,我以后不会给你带来困绕和麻烦了,因为,我想明白了,尽管你不接受我,但是我还是要爱你,远远地望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谢谢你对我的厚爱哦!”冯晶晶轻松地笑了,真正放开的轻松的笑,谁也不欠谁,谁也不辜负谁,霍瑞儿的爱情只不过是自己的心情和一种精神寄托,与她这个对象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由始至终想要做的,只是要你明白,你现在明白,我很高兴。”霍瑞儿一根手指愉悦地搅着细丝巾。
“是吗?”冯晶晶随便应着,蓦然,她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那丝巾掩盖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和霍瑞儿手臂上注射留下的诸多针眼。
见鬼,那玩意儿,她太熟悉了。
第二卷 再见亦是诀别【下】
(2—15)下
“我由始至终想要做的,只是要你明白,你现在明白,我很高兴。”霍瑞儿一根手指愉悦地搅着细丝巾。
“是吗?”冯晶晶随便应着,她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了那丝巾掩盖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和霍瑞儿手臂上注射留下的诸多针眼。
“瑞儿,你在玩命的透支,我以前告诫过你什么,你忘记了吗?”冯晶晶恨铁不成钢地说,她紧绷着脸,神色非常严肃。
她在演艺圈混了区区五年,时间不长,却是冷眼看遍众生百态,对那玩意太熟悉了。
进入一个行业,了解它,只需要三个月,那么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也就大同小异了,因此,做演艺经济人时间不算长,可知道的事情不少。
不要怪演艺圈的内幕不可胜数,其实每个行业都有内幕,正所谓“人欲不止,内幕不息”。人是禁不起别人用放大镜来照出自身缺点的,行业也是等同此理,如有好事者用“放大镜”把从事的行业像演艺圈那样事无巨细照一遍,相信得出的结果并不比演艺圈好多少。
每个行业都有内幕,只是不像演艺圈内幕的曝光那么吸引人心,关注度自然少许多。
演艺圈外表光鲜亮丽,实际竞争压力大,淘汰率快,诱惑的功利心无处不在,台前从业者选择缓解压力的方法多与毒品有关联。
知道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她从来不赞同用这种方式来舒解压力,她曾不止一次告诫过霍瑞儿不要沾染毒品,它是演艺生命的杀手,是大忌。
没想到,这个白痴还是没躲过!
霍瑞儿的手指霍然僵直,那细丝巾的一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看上去像一个流泪的惊叹号,好一会,她才缓缓地说:“你别管。”
“瑞儿,”她的语调变得柔和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谢谢,谢谢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好朋友。”霍瑞儿闻言有一丝激动。
“作为你的好朋友,我不能干涉你,但是我可以告诫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冯晶晶意有所指。
“晚了,即使我现在答应了你,过后,我还是会违背你的心意,不要浪费你的口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干脆利落地拒绝她。
“好吧,那你能告诉我,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是不是有人对你使用暴力?”冯晶晶追问。
霍瑞儿强笑,“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以前不是一直说,距离产生美,即使最好的朋友之间也要保持一点点距离吗?我不希望你越过我们之间的这道距离。”
冯晶晶闻言一顿,沉甸甸地难受,从不知道开口是这么困难,她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话落,两人俱是沉默半晌,无言以对。
忽然,霍瑞儿说:“以后,我叫你冯晶晶,不再叫你清姐了,因为你的这个身份会为你招来杀生之祸。”也许,是想转变气氛,她语气神秘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个引人注目的地方吗,那是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和你见了面。”
霍瑞儿话里那种神秘的杀戮语气,令冯晶晶不自觉地寒毛倒竖,她反应有点急切地说:“把话说清楚点。他们?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才和你在这里见面的,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冯晶晶,我只能告诉你,离演艺圈远一点,离李慕容远一点,至少目前如此。”霍瑞儿依旧语焉不详。
和她说话,真能把人急死!
她正徘徊在秘密的大门外,却被霍瑞儿将那把钥匙吊在了最高处,看得见,够不着。
她的血海深仇来得莫名其妙!
冯晶晶低吼,“把实情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霍瑞儿蹙眉,“我只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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