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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黑了,初春也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白晓晨挽着严尚真,絮絮叨叨地说,“你不知道,我在那里根本不习惯,很想你。”
两人上了车,严尚真给她系好安全带。
突然停住动作,侧身对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说想我,是不是在敷衍我?”
这是,什么意思?
白晓晨胃里一酸,本要说话,立马弯腰捂住了嘴,严尚真看她不大舒服,也急忙扶住她,给她拍了拍背。
白晓晨缓过劲来,抬头小心问道,“你怎么了尚真?”
严尚真摇摇头,低声说,“没事,就是随口一问。”他开了车内的灯,给她拿了纸巾,又关上了。
“你休息一会儿吧。”
白晓晨意识有点模糊,没有看到他垂眸时的抑郁。
严尚真平稳地驾驶着车,没有分心和她讲话。
高速公路上的车辆不多,严尚真速度却别平时快了点。
白晓晨没睡着,挣扎着坐了起来起来,看了眼时速表,觉得不大对劲。
严尚真的侧脸似乎冷峻很多,目光直视着前方,专心致志。
他眼下有青紫,现在是凌晨一点,应该是工作了一天直接来接她的。
没想到飞机会晚点,他应该等了很久吧。
白晓晨微微一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要去触他的脸。
严尚真好像察觉到她的动作,抓住了她的手,单手掌着方向盘,但没有降速。
白晓晨一愣,要抽回手,被严尚真紧紧握住。
“怎么了,尚真?你不高兴吗?”白晓晨敏感地感受到严尚真情绪低落,俊秀的脸上居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白晓晨凝视着严尚真,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怎么了?”
她的语气有点慌乱。
严尚真没动,仍掌着方向盘,没头没脑问道,“你喜欢秦蜜吗?她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原来是为这个。
白晓晨一笑,解释道,“我当然喜欢她爽朗的性格,没什么心眼,很天真率直。至于她喜不喜欢我,你不要在意,我会尽力和她好好相处的。”
哦了一声,严尚真停了好一会儿,来了一句,“晓晨,我很爱你,你知道吗?”
白晓晨一怔,忍不住向他的方向侧倾,轻声回答,“我知道,我知道啊。”
车内归于平静,就在白晓晨意识再度模糊的时候,她听到严尚真问道,“那你呢?”
他的语气很怅惘,还有些压抑。
白晓晨打了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
严尚真依旧没有看她,直视着车窗前黑黢黢的道路面。
车灯照射得很远,高速路上很静。
“你爱我吗?”严尚真好像问着没关紧要的事情。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白晓晨张口欲答。
严尚真突地自嘲一笑,“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他这时转过脸来,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上一章的留言。
最近都要更这么晚了,
但我一定会日更没错。
嗯,解释一下,
我并没有换男主的打算。
方是男二肯定的,只是还在纠结于要不要让他和女主角发生关系。
多留言吧。
提前谢谢大家了。明天见。
第41章 回报
“我;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不好说出口。”白晓晨急切,她不明白他是哪里不高兴了,但她不喜欢他这么冷淡的看着自己。
“那你现在说啊,说你爱我。”严尚真声音飘忽,他的眼睛很亮。
白晓晨愣住了;她几次张口欲说;始终吐不出来那句话。
并不是不喜欢严尚真的,只是还没有到爱的地步。
以前她可以很轻易地对严尚真撒谎,因为她讨厌这人。
然而发现自己动心后,就再也无法面不改色地说谎。
不够爱他,但是喜欢他;所以不愿意说谎。
想要珍惜这个人;但不想欺骗。
只能讷讷说道,“尚真,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白晓晨慌乱地重复了几句,却听严尚真嗤的自嘲一笑。
“不用了。”严尚真偏回头,声音轻得如烟雾一样,看着车外,“晓晨,没关系的。”
他说得好像全然不在意,但白晓晨就是知道,他一定伤了心。
想要辩解,却又听他说到,“没关系的,爱过谁没关系,爱不爱我没关系。”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尝试下去。”
白晓晨迅速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说,“我愿意啊,我愿意和你生活。”
“那很好。”严尚真近乎叹息地说了一句,没有再问。
白晓晨松了松抓住安全带的手,忐忑问,“尚真,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是她第三次开口问。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严尚真打了方向盘,下高速,上国道。
白晓晨抬头去看他,英俊的侧颜有说不出来的悲哀,紧抿的唇线好像试图压抑着什么。
她一阵揪心,她想,自己不该太坚持,既然爱上他是迟早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完全诚实呢。
她凑过身体,对严尚真小声说,“尚真,其实我……。”
话还没出口。
红绿灯路口,一阵强光闪过,一辆小轿车迎面冲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将这个宁静的夜晚撕裂。
严尚真迅速的往右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结结实实地相撞了。
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已经把惊叫声淹没。
过了很久很久,时间好像静止一样。
白晓晨从昏迷里醒过来,听到救护车来来往往的声音,车外闪着光,有人在嘈杂地讨论着怎么营救。
她已经听不清了,血流了下来,模糊着她的视线。
她看到旁边昏迷的严尚真,伸出手——“尚真”
怎么会这样?这是她坠入昏迷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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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醒了,快快。”白晓晨睁开眼,抬头便是一堆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围在她身边。
全身酸疼不已,她痛到不行,急于坐起来,被护士按住,叮嘱她说,“你需要多休息。”
其他人出去了,另一个护士配着药水,给她换吊瓶。
“身体太虚弱,不要说话不要乱动。”
又是医院:白花花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白晓晨哑着嗓子问道,“尚真他?”
还没出口就听护士利落回答,“跟你一起的男士还在手术中。”这护士没什么表情,没有一年动容。
生老病死对她们原本是常见的,不过是一桩手术。
他还在手术中。这句话敲得她脑袋嗡嗡响。
白晓晨抓紧了床单,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记得很清楚,最后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严尚真没有试图避让,反而在第一时间,把方向盘往她的方向打,以至于,是他的位置被直直撞上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这样?
白晓晨抓住床单,无声地哽咽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说驾驶员在遇到相撞物体的第一反应是往自己的方向转吗?
不是说那是人的本能,所以即便副驾驶是儿女爱人也无法避免吗?
她不明白,当初张智源在遇到车祸时也是往他自己方向转,那时候他们正是情浓,事后她又查了百度解释,那的确是驾驶员的本能,不是自私,不是不爱她——所以原谅,尽管留下了阴影。
——所以讨厌坐在副驾驶。
很害怕再被人抛弃,总要坐在车座后面。
但为什么,这个定理到严尚真这里却不成立。
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她?
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明明她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有说过?
白晓晨哽咽地越发大声,不能自制,直到嚎啕大哭起来。
床单枕套都被揉的一团乱,她从没这么没有形象地放声大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呼吸都喘不上来,她捂住眼,一连串的泪水喷涌而出。
严尚真,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全心全意这么好?
为什么要做到一切别人做不到?
没有这么痛过,尖锐的利器扎进她的心脏,绞碎。五脏六腑都被撕裂,原来会这么痛。
你知不知道,我很内疚。
你知不知道,我很后悔。
如果没有任性地跑回来,如果没有吞吐着不敢承认爱上他。
——就不会有他的受伤。
要怎么回报,他这份真心?
喘不过气,死死地抓住病号服的手指青筋毕现,她蜷缩在病床上,几乎断了气息。
“镇定剂,镇定剂。”护士听到声响,急切地转过身,几人一拥而上,一同按住她,把针管的药注射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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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廊上挤满了人,白母和严家父母都来了,严尚真的小姨舅舅等人全都到场。
医生走了出来,对程慧说道,“白小姐没有大碍,就是失血和骨折,还有情绪过于激动,建议你们不要打扰她。”
程慧和陈南嘉同时叹了一声阿弥陀佛,捂着胸口,明显松了口气。
严志国急忙问道,“那尚真呢?”
医生解下口罩,解释道,“那边还在手术,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皆神色凝重,严志国和方夫人等人倒吸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长椅上。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终于,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几位主刀医生走了出来,对一拥而上的亲属解释道,“手术成功,但病人情况不好现在下定论,仍昏迷不醒,还要继续观察,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方夫人闻言,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严志国也眼眶红了。
陈南嘉和程慧对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空气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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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白晓晨量了血压心跳,又换过药瓶,护士才准许程慧进病房看白晓晨。
白晓晨早就支起身子坐了起来,顾不得咔咔作响的关节声。
“妈,尚真怎么样?”一看到程慧进门,白晓晨急切焦灼地要坐起身,询问。
程慧急忙按住她,看她脑门上的绷带,又听到她问这个问题,含糊说道,“还好,手术很成功。但是还不能探视。”
窗帘被护士拉开,阳光照亮了病房。
白晓晨靠着靠枕,直愣愣地盯着程慧,问,“真的?”
她期盼地看着程慧,希望她给个肯定的答案。
不负所望,程慧重重的点点头,“真的,等你好了,就可以去看他。”
从袋子里拿出饭盒,里面是一些粥,劝着白晓晨说,“吃点消化的东西吧,医生说你很虚弱。你吃了,有力气了才能下床去看他是不是?”
一边嘟哝着说,“怎么回事,一开年这么倒霉。”
白晓晨一把抢过程慧的手中的饭盒,顾不得烫不烫手,往嘴里塞这粥,无意识地边吃边落泪。
程慧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一时也不好受,见其他护士医生都出去了,小声地对白晓晨说道,“晨晨,你慢点吃。”
白晓晨一边点头,一边还是没知觉地往肚子里咽,她满脑子的想法就是,只要能让她出去看看严尚真就好,隔着窗户看看他就好。
“医生说尚真可能会落下残废,晨晨,依妈的意思,还是不要取消婚约的好,严尚真要真有个万一,你可千万别嫌弃他,再怎么说,严家还是……”
白晓晨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盯着程慧,抖着唇问道,“你说尚真可能会残疾?”
程慧发觉她的不对劲,整个人都是僵住的,也大为奇怪,她知道白晓晨私下对严尚真没这么挂念才是,就解释道,“只是有这个可能,现在他还昏迷不醒着。估计里面婚期要推后了。我怕你心里更不愿意,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们结婚后好好养着就行。”
程慧只担心白晓晨本就不愿意和严尚真结婚,听了这个消息更嫌弃不肯嫁进去,急急劝解,谁料白晓晨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白晓晨沉默了很久。
忽地抬头看着程慧。
“妈,把我户口本拿出来,”白晓晨盯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我要和他领证。”
她的声音没有往日的甜软,沙哑但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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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肇事者一家三口全部丧生,方夫人严志国也只能庆幸好歹严尚真只是暂时昏迷着。
从交警部门那里了解到严尚真第一时间急转弯护住了白晓晨以至于自己伤势过重,方夫人对白晓晨就是不冷不热,没有踏足过她的病房。
下午乍一听白晓晨一醒过来二话没说就要和严尚真直接领证结婚,也稍稍淡了怒气——好歹还算个有情有义的。
也就破天荒来探望一下白晓晨,顺便试探一下她的心思。
交代了佣人把水果营养品放在了床头,方夫人坐到床边的软椅上,对白晓晨说道,“晓晨,尚真还没醒过来,你真打算这时候领证?”
白晓晨重重点头,血丝全无的脸上闪起奇异的光辉,“我就是这么想的,小姨。”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他身体如何,我都无所谓。”
白晓晨眼眶蓄泪,她撇过脸,用力地吸住鼻子,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尚真肯定不会有事的。
方夫人闻言,一时也唏嘘叹息。
严尚真昏迷了两天两夜,而且没有苏醒的迹象,白晓晨能在这时候做决定,她也甚为感动。
就保证很快就给他们拿回结婚证,也安慰白晓晨说虽然暂时不能举行婚礼,但日后绝不会委屈她。
方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白晓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强忍着泪意,对她道了几声谢。
待她走后,白晓晨靠在病床上,看着手上的钻戒,呆呆地。
没有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护士被请了出去。
等那人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影走到床边,听这人开口问道,“你这时候就?——不怕万一他——”
这人话没说完全,但已经让白晓晨愤怒。
她抬起头,却没看眼前这人,盯着阳光照耀下飞舞的细小灰尘,淡漠地陈述,“我希望,他醒过来的时候,陪在身边的是他妻子。”
“你明白吗?”白晓晨反问,对上方独瑾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上一章的留言。
严是男主,我也没打算抹黑方。
下几章会解释一下为什么方突然挑明。
方很好,严也很好。
求留言哈。
这里面渣的都是几个大人,就连李乔眉我也不会把她写太坏。
嗯,洒狗血了。
白会全心全意爱上严。因为他给了她所有梦想过的。
话说,女人会爱上对自己好的男人。而男人只会对自己爱的女人好。
这一点很有意思。
又扯远了,拜拜。
第42章 表哥
妻子?他被这个词击得一愣;何时白晓晨对严尚真如此上心?
他怎不知。
方独瑾踏足到窗台处;看着窗外盛开的红梅,动了动唇,“那三个月?”
他整洁的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黑色衬得此人阴沉冷漠。
特护病房前种植了一些梅树,不达二层高;一眼望去;也见得风景如画。
白晓晨慢慢揭了被子,穿上拖鞋,起身披上大衣,一边系扣子一边自顾自回到,“不可能。”
方独瑾打开一丝窗缝;没有冷风。
“尚真的情妇多如过江之鲫;你却要为他守身。今年的皖渝高速他可是给了于家,真以为他和于嫣断了吗?”方独瑾听到他干燥的声音,自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别人不珍惜的,为何他不能接手。
“他和别人,我不知。他对我怎么样,我却是知道的。”白晓晨停了手上动作。
方独瑾微微动容,转过脸看她慢吞吞地整理着衣装,长发服帖地松散在背后,浅色的褐色瞳孔里没什么神采,但似在思索。
“我只是一时情迷,过了几个月自然不会再扰你。”他循循善诱道。
不料她笑出声,“既然是一时间的迷惑,那就等回过神。”
干脆又绝情,扣好了最后一粒扣子。
“你父亲,还有——张——的事情?”方独瑾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在威胁。
白晓晨的脚步声远了些,他听到她拉开门的吱呀声。
“经历生死,还有什么好怕的?”那女人淡淡的回答,“方总,你明白的。若不是别人负心在前,我绝不可能跟严尚真。”
“白晓晨你真——”他没说出幼稚两个字,就被白晓晨打断。
“独——瑾,”那女人唤得似水温柔,是从没有过缱绻动听——他忍不住心神一荡,或许有转机?
方独瑾将手伸进大衣口袋,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正要拿出。
“我是——不怕鱼死网破的。”
窗外微微风过,浮动了似有似无的暗香,也吹散了他的念想。
听她顿了一下,语调依然温柔平稳,但又刻意明显的疏离冷淡,“大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突地一笑,“这句话奉还给你。”
门被阖上了。
方独瑾盯着自己从口袋里拿出的发夹,上面缀了小小的一粒粉钻,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是海南酒店晚从白晓晨头发上顺手拿走的。
他当时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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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我可以进去看他吗?”白晓晨站在严尚真的病房外问道。
护士看着她殷切的眼神,还是摇了摇头,“在外面看看吧,还不稳定。等病人有了意识会通知家属的。”
白晓晨的笑容僵住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道了声谢。
这里是特护病房,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和其他病人,走廊里寂静干净,来来往往也见不到几人。
白晓晨靠在墙上,透过玻璃视窗,看着里面的躺在病床上的严尚真。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看不清他的情况如何。
白晓晨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心却慢慢安定下来。
——无论如何,人还活着。
另一辆车一家三口全部丧生,上天待她还是不薄。
陈南嘉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套着大衣的白晓晨瘦弱的身躯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鼻尖几乎贴到玻璃窗,一动不动地盯着病房里。
她果然是好孩子,可是,陈南嘉摇了摇头,若严尚真落下来残疾,那她该怎么办。
“晓晨,你不休息吗?”陈南嘉开口。
白晓晨扭过脸,见她身后跟了几个护工,眼下微青,猜测应该是陈南嘉在医院守着,对她添了几分亲近,微笑说道,“这几天麻烦您照顾尚真了。”
她说得亲近又客气,话里话外把严尚真划为她的亲人,而不是严家的少爷。
难不成动了真情?陈南嘉心中一紧,发现和自己的想法全然不同。
“去一楼的草坪转转?现在阳光正好。”陈南嘉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看到白晓晨回头瞅了病房里一眼,面露难色。
陈南嘉不等她开口拒绝,说道,“尚真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立刻通知我们的。”
白晓晨看看她身后低眉垂眼的护工们,点了点头。
春至,阳光不错。
两人漫步在草坪上,周围没什么人。
白晓晨拢了拢衣领,听陈南嘉发问道,“你要绕过婚礼直接办证吗?”
每个人都要问一遍吗?白晓晨直接点了点头,没有费口舌解释。
“尚真一直昏迷着,他可能很久才醒过来,甚至会留残疾,你就没想过。”陈南嘉踌躇半天,还是点出心中担忧。
“他会没事的。”白晓晨冷了脸。
“可医生不是这么说的晓晨。”陈南嘉急急回到,“他情况不稳定。”
“我乐意嫁给他,也很相信这里的医生,更何况,我爸妈也很支持我的选择,。”白晓晨眼里有冷光。
“可他们想的只是不得罪严家,不是为你考虑。”见白晓晨一副兴致缺缺不愿意深谈的烦躁模样,陈南嘉心里一急,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傻,也要为自己盘算点。哪怕等到尚真醒过来再领证也行,现在什么都还不定数你怎么能——”
“劳您费心,”白晓晨停下脚步,音量扬高,转脸冷淡地看着陈南嘉,“但和您没有一点关系。”
她嗓音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信息。
陈南嘉闻言一怔,见她脸上隐隐有厌恶怀疑之色,激动起来,大声道,“怎么会?我,我——”
“晓晨!”程慧一声大喊,打断了陈南嘉和白晓晨的谈话。
白晓晨转过身去看,程慧离她们不过数米,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陈南嘉顿时灰白了脸色,白晓晨没注意到。
“晓晨,有风,怎么出来了。”程慧话是对白晓晨说,但眼睛却觑着一边的陈南嘉。
白晓晨抬头看了看挂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又看了眼不远处纹丝不动的梅树,应声道,“是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程慧上前一步扶住了白晓晨,对陈南嘉笑道,“亲家母是来看尚真的吧。”
“亲家母?”陈南嘉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明天就能拿到两个孩子的结婚证了,我就腆着脸先攀个亲戚了。”程慧虽笑着,却也冷冷的,“尚真小姨速度就是快,今天上午才说,中午给我打电话说就办好了,也是真心疼我们晓晨。”
“那我们先上去了,刚刚看到方独瑾往尚真病房那里去,你还是去招待一下吧。”
程慧抓着白晓晨,回到看护大楼。
上楼梯时,白晓晨没让程慧扶着她,自己撑着扶梯手慢慢上去的。
到了病房门前,程慧给她打开门,突地问道,“你十七岁我送你的粉钻发夹,哪去了?”
白晓晨被她冷不丁一问,倒水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一片狼藉。
“忘记了,估计忘在哪个角落里了吧。”白晓晨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热水,坐在床边,眼帘一垂。
“是吗?”程慧拖出凳子,坐到上面,盯着白晓晨,“你以前不把收到的生日礼物都小心翼翼地收在一起吗?”
白晓晨有多珍惜那些生日礼物,她这个做母亲的,会不知道?就连自己给她织的围巾也从大学戴到工作,就连脱毛了也没舍得换。
更别说那个粉钻发夹了,虽不称白晓晨如今的年龄,也能时不时看到她用来扎头发。
白晓晨捧着茶杯的手动了动,抬脸看着程慧,“妈,我说了,应该是丢在哪个角落了。”
她当然记得哪里去了。
那天晚上方独瑾毫无理智可言,她被拖到卧室前死死拽住门要大喊,被方独瑾吻住封口,现在想来还觉得烦躁。
最后头发散作一团,乱糟糟地落在床头,她被方独瑾压制,大声说出来她的要求,方独瑾起身的时候,她手一挥,不小心把发夹弄到地上。
当时白晓晨蜷在床上死命地抓住被子颤抖,一面面想着怎么把方独瑾碎尸万段,根本没有功夫去捡。
等第二天再去找的时候,地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些碎发和酒渍。
她不想回忆那晚,连带着也不愿意想她十七岁生日礼物在哪。
白晓晨心烦意乱,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渐渐心平气和点。
程慧沉默了一下,“方家独子,是你的上司。”
“你想说什么,妈。”白晓晨目光一凛。
程慧没看她,自顾自分析说,“他没结婚,也听说一直没有中意的女人,方家势大。又听这独子方夫人和方首长都管不住,大学职业女友,没有父母插得了手的,如今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呢?”白晓晨哑了音,抓住身下的床单,反问。
“陈南嘉如今四十四岁,好像有再要个儿子的念头。严志国和尚真父子关系又一般,要是尚真有个一二,那我们家,还是要早作打……”
“够了。”白晓晨脸上一片青白。
“方独瑾不仅是我的上司,更是我丈夫的表哥。”
她狠狠地强调。
看着程慧一脸失望之色,白晓晨只觉得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窗户没合紧,似有冷风灌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抽了么?
昨天一条留言也没有。
多说点想法吧。
谢谢大家。
第43章 底线
“你干嘛去?”见白晓晨没坐一会儿又撑着起来;低着头要走出病房;程慧大声喊道。
“去看看尚真。”白晓晨踏出步伐,回头看了穿着皮草大衣的程慧一眼,“你去吗?”
“方独瑾在那边,我就。”程慧犹豫,看到白晓晨一脸不耐烦地离开;一屁股又坐下去;猛觉不对——陈南嘉也在那里不是。
急急拿了手包,冲出去。
白晓晨到了严尚真的病房外。
没走近,正谈着话的方独瑾和陈南嘉察觉到声音,都回脸去看。
护士告诉她可以进病房,白晓晨漫不经心地对上盯着自己的两人;“你们聊;我进去看看。”
陈南嘉蹙眉,想说点什么。
方独瑾收回视线,对着陈南嘉说,“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尚真和……”他余光飘到了跟护士商量的白晓晨,“和——弟妹。”
迈开腿就要走,在拐角那里刚好碰到程慧。
程慧一脸惊喜地说,“独瑾,怎么走这么早,晓晨刚刚过去了,看到没?”
方独瑾点头,微笑,“程阿姨,我就不打扰晓晨,和尚真了。”
他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笑了几声的白晓晨处看去。
程慧目光一闪,也殷切笑道,“晓晨多亏你照顾,要是有空,我和你叔叔也想请你吃几顿饭呢。”
没等到方独瑾应话,白晓晨看到这边的情况,拔高音量喊道。
“妈,怎么还不过来。”
方独瑾笑了笑,没再看那边的女人,道别离开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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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晨恢复地不错,但伤筋动骨,又不愿意回公司面对方独瑾,更希望多陪陪严尚真,递了请假条,就一直待在医院。
她和严尚真的结婚证也早在六天前送过来,被白晓晨压在枕头下,每晚都要看看两人ps成的合影,方夫人找的人技术不错,看起来蛮和谐。
正大光明地搬到严尚真的隔壁病房,每天除了饭点和散步时间,就往严尚真那里跑。
一转眼,严尚真都躺了十四天。
白晓晨坐在严尚真床前,从中午待到天昏。
护士告诉白晓晨严尚真情况不错,只是没醒。
她每天都来报道,没事就和昏迷着的严尚真说话——医生说要多和病人交流,他们昏迷中也可能有意识,说不准能听到亲人的呼唤。
。
白晓晨削着苹果,已经练得很熟了,苹果皮不会断——她并不爱吃苹果,但听说只要削水果时皮皮不断,然后许愿就会实现。
宁可信其有,希望他早点醒来,恢复地很好。
白晓晨一边想着一边时不时看看严尚真。
他脸上的淤青没消,脸庞消瘦,更显得鼻高眉深,英俊逼人。
咬了一口苹果,不是很甜。
“你怎么还不醒啊?”白晓晨戳戳严尚真的手心,感受着他的脉搏平稳的跳动,嘟哝着“昨天晚上我就感觉你在我身边一样,你是不是在装睡吓我啊。”
“都十天了。”白晓晨盯着他的大手,用指甲轻轻刮着他的手心。“医生明明说你没什么大问题。”
“都怨我突然跑回来,但我很怕方——”白晓晨猛地住了嘴——严尚真说不定能听到。
拼命忍住倾诉的冲动,既然方独瑾已经没什么表示的话。
不能让他们之间有间隙,方夫人是少有真心关怀严尚真的几人。
别人已经在算计,更不该让方独瑾的一时糊涂扰了兄弟二人的感情。
——要闷在心里烂掉。
这几天严志国总共没来几次——他很忙,可尚真是他的独子。
白晓晨眨眨眼,淡漠想到,看来外边说的实情,严志国有个私生子找上门了,正忙着为那孩子铺路。
难怪母亲说陈南嘉到处寻医想要追生个男孩子,大概是怕别人母凭子贵,她自己地位不保。
方家相当于尚真的母家,这时候更得维持好关系。
白晓晨心中一愣,思索。
又凑到他面前,见他还是双眼紧闭,叹道,“不睁眼,是不是还在气我那天没说爱你啊,严尚真。”
嗓音有点高了,别吓到他了,白晓晨赶忙给他轻轻拍了拍脸。
“其实那天,”白晓晨坐了回去,盯着严尚真,慢慢说道,“你问我,爱不爱你,我要说的,但谁知道那么倒霉被车撞到,”
“我真有答案,”白晓晨好像感觉到严尚真动了动,又疑心是错觉,“本来想等着你醒了再说的,但是你老是躺着不醒,真讨厌。”
“我等不及了,尚真。”
她的声音轻了起来,撑着床俯身靠近严尚真的侧脸。
犹豫了一下,掐掐手心,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人会看到自己的傻样儿。
突地吧唧一口,亲在他的侧脸。
阳光射了进来,暖洋洋地。
她悄悄地笑了笑,觉得特别甜蜜。
有点瞌睡,趴在他耳边,撒娇说道,“我爱你啊。”
严尚真好像动了动。
“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一个人说真心话的时候,另一个人会醒过来。”白晓晨有点泄气,“为什么到你这里还是不成立。”
“你不想知道这几天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白晓晨注视着严尚真,见他还是没有迹象苏醒,伸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结婚证。
决心等他醒过来也不告诉他。
男护工敲敲门进来,白晓晨自觉地退出去。
她也到散步时间了。
她转身的时候,没看到严尚真睁开了黑沉沉的眼。
等到白晓晨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处,严尚真被男护工扶坐起来。
给他洁面擦手漱口后,男护工犹豫着问道,“还是不告诉白小姐吗?”
严尚真在第九天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但是一直没有告诉白晓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怕不敢面对她?还是想要她多多照顾自己?因为好像,只有他生病的时候,她才全心全意地关注着。
严尚真本要说话,突然想到那个轻如羽毛的吻,思索了一会儿,喑哑着嗓子说道,“跟她讲。”
目光游移到被白晓晨遗忘在果盘里的苹果,水果皮连成一长条堆在旁边。
这几天她总是对着果皮碎碎念许愿。
他都知道。
那天得知她真实想法的激愤已经散去,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如果她已经收了心。
何况她的初恋男友不仅劈腿更已为人夫,她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爱情,那同情也可以。
严尚真觉得他想通了,又感到不可思议:若是从前高傲的自己,知道她一昧敷衍,一定会分手;知道她惦念着前男友,也一定会分手。
可如今,他的底线竟会放得如此低?
大概这就是爱情。
即便知道是欺骗,也好过分别。
严尚真微微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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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草坪上踩起来松松软软,白晓晨跟身边的护士聊着天。
女人在一起往往谈得不是男人就是购物,这短发小护士性格活泼,这几天一直照顾白晓晨,很开朗的女孩。
短发小护士一边跟在白晓晨身边,一边对她说,“你男朋友挺帅的啊,我昨天过去看了一眼,真羡慕。”
白晓晨眯眼一笑,捋捋头发,“是我的,你可别打主意。”
“那咱能是那人吗?”小护士急得东北口音都出来了。
她们在这里嘻嘻哈哈,突然有护工跑过来大声喊道,“白小姐,严先生醒了。”
白晓晨闻言,猛地转过身,睁大了眼睛。
忽地反应过来,拔腿就跑,短发小护士连忙跟着追她,边追边喊,“你慢一点啊。”
听到耳边刮奔跑带出的气流声,白晓晨心怦怦直跳,快得出奇。
到拐角口时,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一个不慎,啪地一声趴在了地上。
踝骨那里硌得钻心一样疼,但她只觉得狂喜,看都没看擦破皮地方一眼,一瘸一拐地快步往严尚真地病房去。
临到了门口,白晓晨莫名地停住了脚步,在走廊里来回踏步,等到小护士也跟了上来,嗓门一大,“怎么不进去啊?”
哎呦,白晓晨嫌弃地看了一眼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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