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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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凛翻过报纸一看,还真是自己的脸,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帮孙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们这地方八卦小报格外发达,有着无数敬业的狗仔,而狗血的豪门爱恨情仇一向是无聊民众们茶余饭后永远津津乐道的谈资。

    李理抬手戳了戳报纸上的内容,笑,“这阵子我翻报纸杂志,就没有能逃过你这张脸的,不过上面拿的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照片了,要是见到你现在这副尊容,我打包票没人再写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明显你才是真正受伤的人啊……”

    鄢凛没搭腔,眼神落在别处,瘦削立体的脸庞愈发显得眉目仿若刀刻,这一刻李理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模样都有一股致命的魅力。

    呆了十几分钟,两人一直扯着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出来打发时间的无聊男女,但双方都心知肚明不管是对方还是自己都没那么闲。还是李理先开了口:“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鄢凛精神不太好,耷拉着眼皮看了下时间,说:“没事我就回去休息了。”

    李理差点拿酒泼他,“我说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鄢凛还是很冷淡,“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李理也不笑了,“怎么,我提你和苏晓午那档子事你生气了?”

    说实话,鄢凛心口倒是从没什么朱砂痣白月光,任何人在他面前提任何人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骨子里他就是个很薄情的人。在他这里,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他的感情就像一杯容量固定的水,倒掉多少就少了多少,虽然有点唏嘘自己当时倒了那么多在苏晓午身上,但是用了就是用了,时间过去那么久,现在连想起的次数都很少了。

    李理有点不依不饶,“你这算是用完就丢吗?”自己懒得动手教训李约,就挑拨离间一个越洋电话把她喊回来,现在却又摆出一副与他无关的态度。她也是有点昏了头了,竟然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内斗这种事向来比和外人斗更加劳心劳力。

    “那我承认通知你是我考虑不周好吗,我就该等着你父母先从报纸上见到你们家医院未来继承人医德有损,在骗术方面的造诣远远高过行医,然后再亲自把你从英国迎回来。”

    “诶,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李理也不是真的想和鄢凛闹不愉快,她心里其实很明白就算他没安什么好心,坏心却也不大。她虽然常年呆在国外,但对家里这边的情况也一直都在关注,鄢凛在一帮财阀二代里算是肚量大的了,自己弟弟这么对他他都没有动太大的火气,她相信只要他透露出那么一点意思,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愿意出手帮他教训李约的都不在少数。

    鄢凛穿上外套欲走,突然被李理大力扯了一下,她站起身俯在他耳边,姿态有些过于亲密了,鄢凛皱眉,她却低声道:“不要看你左前方不要看你左前方。”

    他僵了一下,然后见到苏晓午和顾优以及他的一群朋友走了进来。

    无聊之极,鄢凛却笑不出来,他现在确实不想和那一对打照面,却不是因为李理所以为的那些可笑的原因。沉默间能感觉到那边已经投过来好几道视线,鄢凛把他们当成了空气,直接从另一边过道离开。李理冲那群人点了个头,跟上了鄢凛的脚步。

    远远地有声音飘过来:“诶,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么?”

    又有一个说:“是啊,鄢家那位还是有很大概率和我们顾优成为……”突然就消了声。

    顾优扫了一眼自己蠢蠢欲动的朋友们,没说什么。现在和他一起的都是能开他玩笑的那种,虽然不怎么中听,但他还不至于连这都要计较。只是,注意到苏晓午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而鄢凛离开的背影毫无留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深。

    第5章

    鄢母离开后,萧语玲一下子有些脱力地瘫在了沙发上。刚刚强撑出来的冷静强大瞬间化为乌有,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只有她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份,这次却被自己的亲女儿这么耍了一遭,还真像是报应。

    苏盛回家时见到妻子这副模样,本来直接走向二楼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问。他们因为两个女儿的事产生了自结婚以来最大的分歧,见面时除了争吵还是争吵。苏盛也感觉有些累了,有个过于强势的妻子,这么多年,他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

    “站住。”萧语玲出声喊住似乎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的丈夫。

    声音微弱,不复以往的柔和中带着大把的不容抗拒,苏盛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你怎么了?”

    萧语玲目光没什么焦距地投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问他:“你为什么疼晓午多过晓楚?”

    一提这个苏盛感觉自己的怒火又有些不由控制地涌了上来,“是我要偏爱晓午吗?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对一个女儿如珠如宝,对另一个却不闻不问,我犯得着这样?”

    萧语玲冷笑,“我为什么要对你初恋情人的女儿好?你又为什么要对你初恋情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好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凭什么这么做?”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咬牙切齿,苏盛以为是医院那边对晓楚的病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她又拿他撒气,纵然是已经习惯了,可还是很头痛,“晓午是无辜的,抱她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你就当是做点好事,看成是收养的一个可怜的孩子,我又不要你对她有多好,你心胸怎么就这么狭隘?”

    萧语玲闭上眼睛,她不喜欢翻这些陈年旧事,但现在却又不得不回想。男人都有劣根性,但苏盛还算是个对家庭负责,也很能克制自己的人。当年两人刚刚结婚,感情说不上如胶似漆却也不错,她不欲因一件小事使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嫌隙,但也不希望家里多一个和他们两个都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尤其是在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苏盛想要做好事,她不阻止,只是提议把苏晓午交给另外一对家里还没有孩子的朋友,这样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大人都更好,但苏盛不放心,非要自己养。

    他扮圣父,她却还没到圣母的地步,她承认她对苏晓午不好,但是坏过吗?扪心自问,从没有。除了这次,她以为晓楚真的生了病,拆散了她和鄢凛。

    当初她就不该让步,不然现在这些事都不会发生,苏家只有晓楚一个女儿,她不会因为从小就想要得到来自父亲的更多关注而处处和苏晓午争抢,从一根发带到陪在身旁的男人。苏晓午可能是真的爱惨了鄢凛,但晓楚,她也是天之骄女,为什么要下作到非去抢妹妹的男人?萧语玲有些悲哀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告诉苏晓午她的身世。”良久,在苏盛有些无措地过来给她擦泪的时候,萧语玲拂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承诺过她成年后就告诉她,但你食言了,我不准你再拖。”

    苏盛有些烦躁地甩手站了起来,“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她才自杀未遂没多久,和顾优感情也不稳定,这时候告诉她这些,不是逼她胡思乱想么,万一,万一又……”

    萧语玲打断他,“我们的亲女儿,得了转移性黑色素瘤,已经侵入到肝脏,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可能转移到心脏和大脑,她的存活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五,告诉我,你担心的是什么?是那个受了点刺激就轻生的养女幸不幸福?还是她一气之下就随便找了个男人闪婚,你想多给她准备点嫁妆好让她在婆婆面前腰杆挺得更直?”她的语气逐渐趋于一种异常的平静,“或许我们该坐下来谈谈离婚的事了。”

    ……

    出了酒吧,鄢凛心中的烦躁感不仅没有消停下去的趋势,反而愈发沸腾起来。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李理在外面弯下腰敲他的车窗,鄢凛透过单向玻璃望着她,丝毫没有按下车窗的打算。外边李理在心里摇头叹气,真是大少爷脾气,不过却也难得见他失了风度,算是奇观了。

    她想起她在英国时遇到他的样子,还是少年的模样,身姿挺拔宛若松柏,捏着酒杯的手指修长优雅,目光干净宛若初雪,偶尔散发出来的气息迷人又危险,令人忍不住想要追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曾说过对她的看法,说气馁两个字不存在于她的字典里,心比多数男人更加向往征服。只是,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有些话几年前没来得及说,现在却是不能开口。鄢凛变化之大令她十分陌生,就算她甘愿只做他手中的一把剑,现在的他也是不会接受的了。

    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经过苏晓午和苏晓楚之后,他开始变得有多难以触碰。

    李理直起身,后退几步,看他流畅地倒车,然后那辆线条漂亮的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鄢凛就近开车去了一家星级酒店,到了酒店门口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泊车的侍者。他大步走进去,乘电梯去了常年给自己留着的套间。洗完澡,连湿透了的头发都懒得擦,直接倒床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一只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懒得睁开眼睛,能拿房卡开门的就那么几个人,鄢凛挥手,“别吹了。”

    意料之中听到了宋繁的声音,“这样你明天起来会头疼。”

    喉间发出有些沉闷的笑,鄢凛说:“你简直比我妈还要贴心。”宋繁一直对他好,好到有些不记好的鄢凛都忍不住开始慢慢对他好回去,不过毕竟及不上他对他就是了。

    宋繁十分细致地吹着手下的黑发,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过两天就是苏晓午和顾优订婚的日子了。”

    鄢凛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一样。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动了动嘴唇:“我会去。”上辈子都去了,这辈子更没什么理由不去。

    “你不喜欢苏晓午了?”

    鄢凛有些纳闷今天宋繁怎么话这么多,他一向说什么都点到即止,再亲密的人之间都鲜少这样直白地去戳对方可能还没好全的伤口。换在以前这会儿鄢凛可能还没缓过来,但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经年后的灵魂,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下,“已经是不可能的人了,就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了。”

    “当初是你先对苏晓午告白的。”

    鄢凛想起高中的那个情人节,以往每每忆起都觉得是一截裹着丝丝甜味的片段。此时迷糊地再次翻出来想一遍,带上了一层挥散不去的青灰色,又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能精准地认出那里面是过去的自己,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过于遥远的感觉。“那时不懂事,喜欢了就喜欢了,说了会一直在一起,”顿了顿,“还以为真的能够做到,是我负了她。”

    “或许你也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她呢?”宋繁放下吹风机,枕着自己的手臂在鄢凛旁边躺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再没听到回答,他真的睡着了。

    ……

    第二天是被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醒的,鄢凛半睁着眼睛看了下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喂?”

    范冬离的声音传来:“凛儿,李约昨晚出了车祸。”

    鄢凛翻了个身,“严重吗?”

    范冬离说:“还在抢救。”

    乔明明一把抢过手机,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就算救不回来也是他自己作的,下那么大雨还在山道上飙车,他以为自己车神转世呢,要我说有命活到送医院都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范冬离重新又把手机夺回来,“你继续休息吧,就是和你说一声。”

    鄢凛挂了手机就真的继续睡了。

    乔明明见范冬离放下电话后脸色不是太好,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你这是瞎操的哪门子心,还巴巴地打电话通知凛儿,你以为他是受虐狂不成?别说关心李约,他以后还能丢给他一个眼神我都跟你姓!”

    “报应来得太快,还有点回不过神,话说回来,你敢保证你从没为了喜欢的人干过坏事?”

    乔明明没范冬离那么敏感,安之若素地呷了一口红酒,说:“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报应,把你们用来相信奇迹的时间都用来相信报应了。”

    范冬离看他的眼神头一次带上了点儿奇异,突然觉得乔明明真他妈的是个明白人。

    第6章

    就算是弟弟住进了icu,她的出现依然不受父母待见,李理问清楚李约的状况后就离开了住着这家医院继承人的楼层。纵然有心安慰一下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父母,但想到每每自己开口时他们眼中透露出来的厌恶,李理那颗强大的心脏都还是有些生疼。

    出了电梯,李理有些漫无目的地踩着很慢的步子在医院里晃悠,周围都是些繁忙却并不显得杂乱的医护人员,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认真而凝肃的,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英俊的住院医生和甜美的小护士一边填着记录一边*。突然一个贵妇人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保养得十分精心的脸庞上几乎看不出一丝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皱纹,只是她周身的气场太过疏离冷淡,让想要上前带路的工作人员都有些踟蹰。

    李理随意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苏家那位夫人,顿时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萧语玲一路去了苏晓楚的病房,在鄢母来苏宅进行了所谓的拜访后,她并没有急着来医院找女儿算账。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不是苏晓午那种受了打击就一蹶不振的性格,素来冷静自持,精于算计。真正地应验了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进去的时候苏晓楚正在自己收拾东西,换了一身清爽的常服,脑袋上的帽子也换成了一顶黑色的。她的脸色依然不是太好,之前为了演得逼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完全造假,她的身体或多或少受到了一定损伤。萧语玲关上门,语气十分冷淡,“怎么,打算‘出院’了?”

    房间里的窗帘全部拉着,这间有着顶级设施的vip病房透出一股华丽的阴森。苏晓楚蹲下身锁好手提箱,表情平静地说:“我的‘病情’恶化速度超出预料,所以打算去美国的安德森癌症中心接受风险极高的手术,同时配合药物治疗,归期不定。”

    萧语玲慢慢走到女儿面前,看了她半分钟,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苏晓楚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她用手指扒拉了几下头发,将明显的红肿遮住,低声说:“对不起。”

    从小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打了她萧语玲心里比她还痛,上前抱住她,身体有些颤抖,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小畜生,妈妈差点被你给吓死,不说我为了你豁出去这张老脸得罪了多少人,我只问你: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吗?”

    苏晓楚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

    苏晓午和顾优的订婚宴如期而至,就算是为了图个好兆头都得带上一位女伴去,李理主动邀约,鄢凛想了下,也觉得自己那天心情不虞却对人家女孩子没有风度是件很挫的事,于是同意了。他亲自开车去她的公寓接她,李理颇有些受宠若惊,“这种待遇,半数星海城的千金小姐们都会羡慕我吧。

    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鄢凛给她拉开车门,“李女士,请吧。”

    只是订婚,来的都是较熟的亲朋好友,鄢凛和李理时间掐得刚刚好,不会早也不会晚,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投来了不那么令人愉悦的视线。也许想的是传言中他放弃了苏家二小姐,转而牵了大小姐的手,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了新欢。或者心里思及他在鄢氏那么敏感的时间做了这种决定,里面又有多少隐情。是人就有探究真相的*,更不用说在场大部分年轻人都并未成熟到一眼就可以看清楚大部分事实的地步。

    鄢凛在一干和他不熟的人眼里并不是什么很好接近的人物,他样貌能力都算一流,并不高调,但是关于他各种各样的言论却总是层出不穷。除去鄢氏这个庞然大物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令他们感兴趣的是:他并不怎么招惹女人,却永远被各式蹁跹蝴蝶围绕。女人们提起他总像是在念叨白马王子,男人们提起他大多是一脸高深莫测。而近期苏家姐妹为了他闹得几乎翻天,被抛弃的苏二小姐突然和顾优这么个刚刚出现在星海城的新贵订婚,几件事连在一起,令很多看戏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觉得兴奋。

    好戏年年都有,只是很少有这样精彩的。

    不过毕竟只是情爱纠纷,对他们的吸引力远不是商场间的高手过招可以比拟的,虽然两者之间大部分情况下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多数人投给前者的关注更像是一种偶然间的兴之所至。就像现在,纵然会好奇,面上大家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差,更没有谁不知轻重地提主人家和某些客人之间的恩怨,喜庆的场合,一眼望去全是笑靥如花的面庞。

    顾优和鄢凛握手,几乎是一触即分,苏晓午看着李理,话却是对着鄢凛,“不介绍下?”

    鄢凛言简意赅,“李理,李约的姐姐。”

    李理把礼物递给她,“我一直呆在英国,所以你没见过。”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李理挽着鄢凛的手臂朝其他人走了过去。范冬离和乔明明一见鄢凛就忙不迭挤了过来,李理看他们急切的样子,笑道:“我仿佛看见了他们拍打着地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暗指那两个像是见了主人就兴奋的忠犬。

    鄢凛无语,在两位好友站在自己面前时说:“你们跑来做什么?”

    两人像是才注意到鄢凛身旁的女人,范冬离记性比较好,“是李理吧?”

    乔明明在鄢凛肩膀上捶了一下,坏笑,“你小子。”

    门口隐隐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回头看去,竟然见到了苏晓楚,她画着精致的妆,一袭浅金色的礼服,抬着下巴站在美丽不可方物的苏晓午面前。范冬离和乔明明看看她又看看鄢凛,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来了?”苏晓楚装病的事不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但经过了这件事后他们对她的印象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晓楚在他们眼里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他们已经在脑补她大闹妹妹订婚宴的场景了,于是立刻拉着鄢凛往不起眼的地方走,直觉地不希望他被牵连。

    苏晓楚态度很直接,对苏晓午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苏晓午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我没有时间。”

    苏晓楚欺身上前,掩唇附在苏晓午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苏晓午脸色瞬间大变。顾优见状道:“去吧,这里有我。”

    苏晓午率先走出了宴会厅,苏晓楚却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盯着顾优,说:“不要以为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没人知道。”丢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她转身就走。

    姐妹俩去了一间休息室,一进门苏晓午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下去,被苏晓楚截住,她捏着苏晓午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便见到了她眉头隐忍地蹙起。苏晓楚甩开她,冷笑:“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鄢凛?”

    “就凭他爱的是我不是你!”

    苏晓楚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眼神更加轻蔑,“哦,他爱你,你确定?”

    苏晓午几乎快把自己的唇咬破,苏晓楚在她耳边慢慢地说:“他和你分手,除了最开始那阵子,你见他难受过?你搞出多少破事来逼他回头,他有眨下眼睛吗?更不用说……”她见苏晓午后退几步靠在了墙壁上,神情更加愉悦,“他转眼就已经就和李家大小姐打得火热,那是李家大小姐,不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可以比的。”

    见苏晓午的神情由恨怒交加变成了震惊,苏晓楚一摊手,“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不是一直怀疑你不是妈亲生的么,其实不能说你错了,因为你既不是妈亲生的也不是爸亲生的。”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递给她,“这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

    苏晓午没有接,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打开了门,出去前回头轻轻一笑,“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勾引鄢凛喜欢过你,至于顾优,你觉得他真的会看上你?”

    苏晓楚离开后,苏晓午慢慢顺着墙壁滑下来,蹲着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成串落下,很快就沾湿了今天精心打理过的脸蛋。苏晓楚放下录音笔之前已经按下了开关,声音徐徐地在这间不算大的房间里流淌开,是苏盛和萧语玲对话,原来一切都不是没有道理的,苏晓楚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出手就是一击必杀,就像她从她手里抢走鄢凛……

    对了,鄢凛呢?他不是说过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吗,可他做了什么?转眼间就变得那样冷漠,似乎连看一眼她都嫌多余,他们的过去,为什么会让她有种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的感觉?除了容貌,从小她就什么都比不上苏晓楚,活了二十多年唯一让她觉得上天眷顾她的就是鄢凛选择了她。他给过她承诺的啊……她也告诉过他,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她真的可以做到啊,可为什么鄢凛就是不相信?为什么他不能为了他们的感情再坚持久一点?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连一个新城区的项目都比不过?为什么为什么?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止住了眼泪,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长。

    第7章

    过了很久,宴会的主角之一都还没有回来,顾优的好友之一忍不住问:“苏晓午怎么回事?”

    离原定的交换戒指和切蛋糕的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还不见她人,不少宾客都开始觉得奇怪,但也有一部分人见怪不怪,在他们看来,顾优和苏晓午订婚,这本身就是一桩奇事,中间要是不出点岔子简直都对不起那个“奇”字。

    顾母的心里已经有点来气了,只是周围一起坐着的贵妇们都还没事人似的说说笑笑,她也不能失了主人家的气度,但紧接着见一直在视线里的儿子也消失了,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顾优父亲早亡,他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顾家涉及行业很广的商业帝国,他们的生意主要铺在国外,这次回来是处理他那个一辈子单身连个孩子都没有的三叔的娱乐产业。本来处理完了就打算回欧洲的,谁知道顾优跟中了邪似的非要和苏晓午订婚,原定的计划被他一推再推。看他还似乎有长期呆在星海城的意思,顾母打定了注意,这绝对不行。

    “向来皇帝不急太监急。”顾优的死党,一位中法混血,抿了口杯子里馥郁的香槟说道。

    顾优从头到尾都淡定从容,要不是周围的朋友催,他估计都不会自己去寻人。只是还没等他开始找人,苏晓午就自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看上去毫无异常,可顾优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也不能说清楚这种感觉由何而来,但他的判断极少出错,许多时候在商场上厮杀,这份似乎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感知总在紧要关头让他得以完好无损地脱身。

    他拉住苏晓午的手臂,“你……”话还没说完苏晓午忽然转身一脚狠狠踢在了他的膝盖上,细高跟的威力不容小觑,猝不及防之下他半跪在了地上,但顾优也不是什么反应慢的男人,无暇顾及从膝盖上传来的钻心般的疼,他很快站起来追上已经提着裙摆远远跑开的苏晓午。

    “鄢凛!”

    清脆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谈的人群有瞬间的静默,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很快就被让了出来,目标通向鄢凛所在的地方。

    鄢凛还没什么反应,乔明明和范冬离倒是先有些头疼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宴会的女主角像奔向天堂一样朝鄢凛怀里冲,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男主角。

    就在苏晓午快要碰到鄢凛的时候,顾优几乎是怒吼出声,“拦住她!”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鄢凛在瞥见苏晓午右手中银光一闪时就快速偏开了身体,但苏晓午跟着方向一转,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拦腰将他一拉,最后那柄利器穿过对方的手背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目睹这一幕的人几乎都要被这种变故惊呆,看着汩汩流出,洇湿了鄢凛西装和顾优一只手的鲜血,有人开始尖叫。李理最先反应过来,她死死摁住苏晓午想要抽出刀的手,用了最大的狠劲和耐心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做完这些她闭闭眼,然后睁开,“鄢凛,忍一忍。”

    顾优控制着自己贴着鄢凛的那只手不要抖,咬牙道,“别说这些了,你不是医生吗,快点做些什么。”

    范冬离在李理动作的时候就帮她制住了苏晓午,成功地把她拉开离鄢凛几米远,他发出了两声无意义的喘息,快速卸掉了苏晓午的手臂,看着它们无力地垂下来,他才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低了些。

    鄢凛意识还很清晰,腹部的剧痛还未达到能让人的身体开启自我保护机制的地步,他还有空想一些问题。像苏晓午比上辈子更恨他了,像上辈子关系一直只是淡淡的顾优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失了冷静,还速度奇快地冲过来似乎想要救他。

    乔明明半跪在鄢凛旁边,抬手想要碰碰他的脸,却在半路又收了回去,无它,只是那张失血过多的脸白得吓人,映着他靠着的顾优身上黑色的西装,有种令人心惊的视觉冲击感。

    鄢凛见乔明明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声笑了笑,递了一只手给他,“喏,握着吧。”

    乔明明有些哽咽地双手握住他,抽抽搭搭地说:“你……你可别死了啊。”

    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利用着仅有的资源给鄢凛做着急救的李理抬头瞟了他们一眼,在见到脸色过于灰败的顾优时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

    很快警察和急救人员都来了,苏晓午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还在边流泪边笑,鄢凛被带上了呼吸罩,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上,都已经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

    一场好好的订婚宴眨眼间就变成了凶案现场,饶是顾母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修身养性的功夫上佳,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脸色都好看不起来。宾客们中不乏受惊的,但几乎都对她表示了谅解,还有人安慰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她不要太过忧心。

    不忧心?的确,儿大不由娘,但经过了这件事,她说什么都不可能让苏晓午进顾家的门,一个当众行凶的女人,行凶的对象还是她爱过的男人,谁知道她以后要是和她儿子过不好了会不会在睡梦中把他掐死?

    宋繁赶到医院的时候鄢凛和顾优还在手术室里。

    范冬离接住他气喘吁吁几乎要软倒的身体,等他呼吸顺畅了才说,“医生刚刚出来说了下情况,没有太大危险。”

    宋繁劈头盖脸地问:“你们两个当时都在他旁边,怎么连苏晓午一个女人都拦不住?”

    乔明明和范冬离沉默,他们只觉得苏晓楚可能会有惊人的举动,却忘了苏晓午才一直都是那个更加偏激的人,从当初她自杀,以及一气之下和顾优订婚都可以看出来。只是,回想起那一幕,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苏晓午那样跑过来会是饱含杀意的一击,她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萧语玲和苏晓楚已经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苏盛则是陪着苏晓午呆在警局,律师正在进行交涉。

    苏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把他放在那对迄今为止没有孩子的朋友家里,她会被呵护着长大,没有所谓的姐妹,也就不会由当初的小打小闹变成今天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晓午,爸爸很后悔,只知道要多宠爱你一点,却忘了教你怎样做人处事。”苏盛扶着额头,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在商海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只是一个为没有教好孩子而伤心的中年男人。

    不得不说,苏盛的时间没有萧语玲多,再者男人的心思也远没有女人细腻,在教女儿这件事上,萧语玲要比他成功,她把苏晓楚当继承人来培养,心机手腕样样不缺,最大的失误就是在鄢凛身上犯了混,但毕竟,阴差阳错,已经差不多抽身大半,但苏晓午,反而愈陷愈深。

    脱臼的手臂已经被接上,苏晓午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莹白纤细,干净而不染尘埃,就在刚刚,她差点用这双手杀了鄢凛。

    原来她还是爱他啊,爱到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死。只是他的眼中已然没有她的一丁点影子,像以前一样,每每受伤,她想要的永远只有那个被她当成港湾的怀抱,然而在接近的那一刻才恍然发现,真的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双手捂着脸,因为哭泣肩膀都开始大幅度抖动。

    见此情形正在和律师唇枪舌战的警察眼里透出不屑,在对方气势凌人地递过来一份精神鉴定材料的时候脸色彻底黑了,最恨的就是这类有钱人和为了钱出卖良心的律师,一类是在作恶后逮着法律漏洞钻,一类是为虎作伥,让前者在触犯法律时更加有恃无恐,性质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还指望着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做梦!

    “鄢凛并非良人。”抱着哭到几乎岔气的女儿,过了很久,苏盛才低低叹息道。

    那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和自己两个女儿之间闹成这样,再说什么喜爱欣赏他是不可能的,之前也只觉得是个很得天独厚的晚辈,真正的从小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父母只有他一个,一群优质而能力出众的朋友环绕在身旁,无数女孩子趋之若鹜,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到现在。但是一个男人,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在冰与火中淬炼过,终究还是像温室里的花草,纵然迷人,本质上却还是易折、缺乏魄力、韧性不够。

    鄢凛从手术中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又是红着眼眶的鄢母。

    兜兜转转,永远让他觉得安心的还是只有家和父母。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你要是有个万一,妈还要不要活了。”鄢母摸着鄢凛的脸,一说话眼泪就开始掉。

    鄢凛抬起一只手,黑滇滇的眼睛里有着大把的认真,“我保证,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鄢母破涕为笑,但很快就又变了脸色,“我已经让你爸请了律师了,说什么都要把苏晓午扔牢里去。”她直觉地认为鄢凛总是过于善良,可能不会计较,他有多喜欢苏晓午她是知道的,就算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可能都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李约就不说了,已经躺在icu里靠着仪器维持生命,但苏晓楚可是半点事都没有,她已经憋了一口气了,这么快苏晓午就又给了她儿子一刀,纵然两人分了手,她觉得受到了伤害,但受伤的难道只有她一个吗?要是全天下的男女分了手都像她那样极端,现在还有几个人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人要学会向前看,哪有过不去的坎。

    第8章

    其实鄢母还真是想岔了。要把苏晓午扔牢里去,别说他不太想走这一步,就算他想,可能走起来也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他想要的是速战速决。活到现在,他的很多思想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过去从不认为自己心软善良,但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够狠,身上缺乏世家继承人该有的城府和魄力。这一次,其实是个很好的时机。

    鄢凛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没多久就又睡着了,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分,病房里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有些朦胧灰暗,离床很近的一把椅子里坐着一个人,鄢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吸引他的是对方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你怎么在这?”

    顾优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微不可见的动了动,这是鄢凛第一次认真地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不是转瞬即逝,不是明明看着他却又让人感觉完全没有被映射进他眼里。他其实是打算等他好些了再来进行一次交谈的,但奈何实在无法继续忍耐,一向引以为傲的掌控全局的手法,现在看来就像是个笑话。再者,这种方法再继续下去,等待他的可能会是彻底的失败。他从鄢凛的一些变化里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可能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精心谋划一次商场上的并购可能的确需要步步为营,面对爱情,惯性下他选择了算计,但若不及时修正错误……

    鄢凛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顾优定定地看着他,挺得笔直的上半身忽然往前探了一点,距离鄢凛不远不近,正好可以细数他眼中的每一缕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意味。他开口:“鄢凛,我真的……很抱歉。”

    鄢凛冷静地问:“什么意思?”

    “很抱歉我在你和苏家姐妹的事情里火上浇油,很抱歉我喜欢你却用了你最讨厌的方式。”

    鄢凛觉得自己可能耳朵出了问题。他听到了什么,上辈子和苏晓午结了婚的顾氏总裁在这里? ( 重生之被逼成攻 http://www.xshubao22.com/0/9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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