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文 / 阿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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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打!”他又催了一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友无奈,只得拨了过去,法国那边估计是白天,电话很快就通了。他先是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将手机放在了萧世让耳边,然后只听他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顾优……”

    透过电话,几个人都能感觉得到那边透过来的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偏偏萧世让毫无所觉,又喊:“clarence~”

    他们都快吐了,也很想建议他说人话,不过没等他们开口,顾优的反应几乎让他们惊掉下巴,“之前叮嘱了多少遍让你别去触他霉头,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丢到非洲种椰子去,恩?”

    萧世让快哭了,几人不忍直视地扭头,心里也暗自把鄢凛列入那类连一根毛都不能撸的名单里,至于顾优则被他们自动归入了因失恋而心情恶劣近期内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一类。

    顾氏主要经营的是奢侈品,而这个商业王国的绝对主宰顾优则被众多媒体一致赋予了一个称号——温文尔雅的狼。品味、经典、优雅几乎是被刻入他骨子里的特征,别说脏话了,就是不礼貌的用语几乎都从没从他那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能是好几个亿的嘴里吐出来过,今天却这样,让他们连吱声都不敢,更别提为萧世让说话了。

    萧世让一瘪嘴,竟然真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呜咽。

    那边通话已经挂掉了,好友拿回手机,劝他,“阿让,你别这样。”

    “我成出气筒了,呜呜呜……”

    好吧,他们已经放弃治疗他了。

    美容医师皱眉,严肃道:“先生,请你注意控制脸部的肌肉不要抽搐,不然到时候留疤就不好了。”

    萧世让立马恢复了一脸冷淡精致,依然是美到炫目的脸,医生挑眉,暗道了一声真娘炮。

    ……

    在乔明明的不懈努力之下,当然,是他单方面认为,最近在他们眼里特别忙的鄢凛终于抽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出来和他们聚一下,于是他不仅喊了范冬离和宋繁,还喊了一帮比较熟的朋友,办了个小型party。

    时间是夜晚,无边框还带高度落差的泳池周围已经布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水底下的彩灯一开,浮华奢靡都被片片折射了出来,乔明明整的场子都格外嗨到爆,不远处有根钢管,一只当红炸子鸡正卖力热舞着取悦这帮有钱大爷。

    乔明明在一阵口哨声中冲半截腿都泡在游泳池里的范冬离抛了个媚眼,意思是求表扬。范冬离撩起眼皮,眼神落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然后点烟,吸了一口,朝着已经坐到他旁边的人脸上吐了个烟圈。

    乔明明是他们几个里唯一从不沾烟的,范冬离是四个里没有明确性取向的,宋繁是从小到大都没耍过对象的,至于鄢凛,他沾烟,他有明确性取向,他也有过谈婚论嫁的对象……

    理所当然乔明明被呛到了,范冬离嘲笑他,“你丫能不能少带些不男不女的东西来这个地儿?”乔明明朝那个衣着暴露但不失气质的小明星看去,觉得自己很冤,小家伙是漂亮到没什么男人的英气,但胜在有气质啊,这里那么一大群装逼犯,不就喜欢这个调调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自己找去!”

    两人说话间宋繁已经来了,眼睛一扫,紧接着就是一眯,然后冷冷淡淡地朝他们两个看过来,锐利、拒人千里之外,那张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的脸上嵌着一双黑磁石般的眼睛,瞬间让他周身的魅力值噌噌地往上飙升,更不用说他此时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整个人修长玉立,透出一种隐隐禁欲的味道,对面都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用眼神扒他衣服了。

    范冬离挑眉,下巴朝着宋繁抬了抬,“看见没有,那才是气质。”

    乔明明最近和宋繁接触得很少,准确说自从鄢凛变得越来越冷淡之后他们四个人之间开始出现裂痕,不深,但有种大片玻璃上开始布满蛛丝状细小裂缝的错觉。他对宋繁招手,“过来坐。”

    宋繁坐到了离他们不远一把躺椅上,拿起一条毯子盖好,居然就这么休息了起来。

    乔明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不会是把他从会议上叫了出来吧?”

    范冬离没答话,猜应该是的,许是太久没见鄢凛了,有点想,但明显鄢凛并不怎么想见他。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可以过问的范围了,更何况自从上次他“跪求原谅”鄢凛没鸟他之后,他也没舔着脸往上凑了,他也为这事儿有点烦着,不是觉得鄢凛在生他气,估计他也不会,范冬离就只有一个想法——鄢凛完全就没当、一、回、事。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这边喊来的朋友们都已经喝了一轮又一轮了,范冬离用手捅了捅乔明明,“再打个电话过去,路上太堵了么?”

    乔明明翻白眼:“已经打了几遍了,没人接。”

    电话突然响起来,乔明明一个鲤鱼打挺,光速接了起来,“凛儿~”

    那边鄢凛脸上带着笑走了进来,边笑边挂了电话,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穿得随意,一件烟灰色衬衫,黑裤皮鞋,领口在他走动间一截锁骨跟着若隐若现,这个男人,走路的姿势都很性感。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的每个角落都瞄了一遍,发现这里男女比例大概是三比一,其中还有一打明显一看就是来陪男人的男人。于是不用说,一定是乔明明这二货发情期来袭,还顺便也把他们都当成了需要交、配的野兽了。

    乔明明嗷呜一声抱住鄢凛已经在他旁边立着的腿,还没蹭几下就被反踢进了水里,范冬离一边躲开被他带起来的大朵水花一边哈哈大笑,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一群人使了个眼色,顿时美女们唰唰地跟着往下跳,乔明明霎那间便被包围在了一圈幼嫩香滑的奶波里,挣都挣不出来。

    鄢凛把手环成一个圈在唇前笑,肩膀都微微抖动了起来,范冬离拉拉他的裤管,等他看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好久不见,非常想念。”

    “谢谢啊,还有对不起我一点不想你。”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不料撞上了一个在他身后杵着的人。

    宋繁刚刚睡醒,但衣线依然是笔挺如新,头发也一丝不乱,他注视着鄢凛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即将倾泻而出,鄢凛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第13章

    宋繁吻上来的时候周围有很长一瞬静得仿佛停尸间,接着就是能把屋顶都掀翻的尖叫,刚刚从女人堆里挣出来的乔明明和一直坐在他们旁边的范冬离已经忘了呼吸。

    鄢凛使了巧劲把人挣开,刚刚一拳挥上去,对方就拿腿勾着他一起倒进了泳池。这次的水花溅得极高,美丽又带着一股诱惑的色彩斑斓的水面仿佛被一把利剑劈开,与此同时两个男人以近得仿佛天鹅交颈的姿态掉了下去,旁边无辜躺枪的范冬离整个人都湿透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愣了一会儿后也跟着跳了进去。

    乔明明快气炸了,用力一拍水面,声音都跟着变得刺耳,“都他妈滚出去!”

    人很快都离开了,只是走之前视线都还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沉于水底还没吻完的鄢凛和宋繁身上。有人觉得在加热设备和彩灯全开的泳池底下那画面太美丽,拿着手机打算留个纪念,但都被有眼色的朋友制止了,敢传这种绯闻,又不是不要命了。

    鄢凛水性不如宋繁好,被水呛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他摁在池壁上继续吻着,用力有些过猛,一缕缕细小的血丝弯弯绕绕地从两人唇齿间升起,但宋繁的两片嘴唇就像紧闭的蚌壳,吃到嘴里了就死也不肯吐出来,困住鄢凛的手臂带着缠绵又凶狠的味道。

    咔嚓一声,鄢凛也没想到一发力,他竟然把宋繁的手腕给掰折了。这下本来越靠越近打算先分开两人的范冬离和乔明明都不动了,愣神之间鄢凛又是一脚,这次彻彻底底地把人给踹远了。

    鄢凛上半身探出水面,两只胳膊抬起来搭在泳池上边,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的轮廓清瘦却结实,隐含着足够的爆发力。他看着挥开撑着他的范冬离,还不死心往这边游过来的宋繁,眼底有两簇火苗窜了起来:“滚!”

    范冬离瞧着那两只的折腾劲,觉得自己牙口有点酸,但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他说什么都是多余,只觉得宋繁行事太不按章法了,表白了吗?牵手了吗?这么快就直接给人来强吻,还是在有许多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别说是鄢凛,换了谁都不可能不来气吧?于是他边上岸边远远地说:“繁繁,我还是建议你先正式表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乔明明一直处于一种大脑混沌的状态,听到范冬离这么说,手有点抖地指着他,“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我就觉得他们如果能在一起那挺好的,总好过便宜顾优那个兔崽子!”

    乔明明的声音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你你你说什么!”

    范冬离冷笑,“我说你是个蠢货,竟然还真的接手了云上。”

    乔明明很想发火,但看宋繁在鄢凛离开后脸上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也发不出来了。他承认他对鄢凛肯定不只是纯粹的兄弟情,但也从没觉得能和鄢凛发生点什么,但宋繁这家伙,谁知道藏得那么深啊,居然不声不响地就给他们来了这么一下,还有范冬离,一副什么都一清二楚的样子,就他一个人跟傻子似的屁都不知道!

    还有顾优,妈的竟然也是个对鄢凛有不轨心思的,乔明明越想脸色越阴晴不定,也更觉得自己蠢,范冬离还特别轻蔑地嗤他,“智商是硬伤,你这种iq加eq也就只够玩玩小明星了。”

    然后他们两个打了一架,打完后宋繁不见了,再然后他和范冬离去了赛车场,飙车去了。

    顾优的心情自从回法国后就一直仿佛阴着的天空飘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那雨从心里散出来,飘到外面,复又渗回去,简直没完没了。还算了解他脾性的母亲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之前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心惊,后来找儿子想问清楚却又被不轻不重顶了回来,现在顾优这么个模样,她只觉得有股冰凉从脚底心升了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优正在书房里开着视讯会议,已经大半个下午了,顾母亲自泡了红茶,准备端给儿子,楼梯才走到一半就忽的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声源来自那紧闭着的书房门。

    门没锁,她把茶放到一边,慢慢推开,只见她那继承了他父亲所有风骨和格调的儿子竟然抬脚把钢化玻璃都踹出了裂缝,那得使多大的劲儿啊,她有点心疼地走过去,一路上甚至踢到了几块瓷器碎片,顾优身前书桌上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扫到了地上,一片凌乱不堪。再看房顶上那盏他最喜欢的吊灯,不知怎么也被震了下来,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顾母见这副情景实在觉得很糟心,他的儿子,教养、风度,礼仪几乎等同于他身上的一层不会剥落的外壳,就算生气,说话的音量都极少拔高,现在却这样失态地差点把房子给拆了,简直是……

    她本来是想安慰儿子,但心里很堵,出口的话就变成了硬邦邦的:“我找几个心理医生给你看看。”

    顾优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他的眼角有点红,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脸上之前不小心被碎片溅到划出来的细小伤口,此时闻言竟然笑了出来,只是笑容里含着数不清的阴翳,“同性恋早在1973年就被从精神疾病列表里删除了,更何况……”

    更何况他只是碰巧遇上了那么一个人,然后深陷。

    他已经快被逼疯了。

    不和那个人呆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简直每分每秒都像是煎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看不见对方的脸,甚至对方还有可能在和别人耳鬓厮磨……

    顾母的脸唰地变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发疯的妒妇有什么区别?你父亲是这么教你的,我是这么教你的?我看这几天你连公司都不要去了,给我在家里好好反思。情情爱爱不过是生活里的一小部分,你的商业王国,你在正事上的成就才是撑起你所有骄傲的资本!”

    她一向连重话都很少对顾优说,现在却突然有点怀疑,是不是由于一直以来对他的什么决定举措都采取了放任的态度,而他迄今为止在公事上的每一个决策都把顾氏带上了更高的位置,导致他过于自信,所以现在情路上受挫,一下子接受不能。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在适当的时候学会放手,这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

    顾氏旗下资产的最终控制方是他们的家族信托,而顾父去世时,顾优年纪还太小,三分之二的权益都在顾母手中,顾优手中只有三分之一,顾母早就决定全部转让给他,但近半年顾优的种种决定和表现实在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些东西当然不如儿子重要,但也是寄托了人几代人的心血和希望的,她也不容许出什么差错,但愿一切都是暂时的,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他精明冷静的儿子总不会让这种失控的情绪掌控太久。

    不干涉他的私事,这其实是顾母一直守着的底线之一,上次苏晓午那档子事是实在看不过去,谈恋爱可以,但一上来就是定下婚约,她才开口说了几句,但也没真的出手阻挠。在她看来,爱情这种东西在这世上还算存在,如果有可能,她不会阻止自己的孩子追求这方面的幸福。

    “不在任何东西面前失去自我,哪怕是教条,哪怕是别人的目光,哪怕是爱情。你能记起这是你多久前就知道并一直奉行的吗?”

    通通都是在遇上他之前。

    第14章 顾优番外

    他第一次见到鄢凛,他和苏晓午在一起。

    “徒手攀岩,会不会太危险了?”

    “那你回去。”

    “不,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从身边经过的一对格外出色的情侣的对话,眼神不知怎么在那个只来得及看了一个侧脸的男人身上停留。没有人是百分之百的异性恋,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同性吸引,关键只在于你能否碰到那样一个。

    是在天然岩壁的半山腰,他们又遇到。先前听过的对话只是戏言,心爱的姑娘在身边,怎么可能无所畏惧。他看得出来,在攀岩的过程中,他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重。他一直在上方保护,苏晓午配合也算默契,最后极为危险的一段也顺利地登了上去。

    那是一个能让人完全信任和依赖的男人。

    站在顶峰上,天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日光倾泻而下,清新冰凉的风将他有些走远的思绪重新拉回正轨。

    他一向钟情各种极限运动,但在接手公司之后,身上的责任越来重,就差不多停止了。而这家攀岩俱乐部是他与几个朋友合开的,基本不接受外人,可能鄢凛以前也来过,但他是第一次见到,然后不可控地产生了一种想要近距离接触的冲动。

    他对他的那种吸引是他有生之年所感觉到的最奇异的一种,强烈、澎湃,还有旖旎。

    他初以为是同性之间难分高下的欣赏,然而在靠近对方打算认识一下的时候却蓦地发现远远不止。如果仅此而已,那么为什么他旁边的所有一切都好像被虚化了一样,他眼中能见到的只有他。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仿佛慢镜头回放,撩起唇角的浅笑,一抬手的潇洒自若,甚至眼神在周围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停留,都轻而易举地让他屏住呼吸。

    那时的鄢凛,身上尚有一种温柔的气质,阳光像是他的仆人;却又是锋利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他身上得以完美糅合。

    最终他没有上前,目送着人远去,像注视一个再难重现的梦境。

    算了吧,这样美丽的存在,泡沫一样,如果不去碰,或许存于脑海的记忆能生长更久。

    却有些失控,真的是在生长,却仿佛藤蔓缠绕,一缕缕,扎根越来越深。

    等到闭上眼睛都能轻易描摹出对方的每一寸眉眼,那天的所有片段都像是被精心剪辑好,细细擦拭,小心存放,一帧一帧,如同朝他兜头洒下的咒语,无处可逃。

    终究是违背了原则,打算去开始一场单方面的追逐。

    然而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帮你。

    他的那位三叔,在同性恋还被定义为精神病的年代,便不顾一切地追寻所爱。脱离家族,用尽一生时间,付出了数不清的代价,终究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有些情爱是毒药,碰不得。

    鄢凛属于那一种,他一眼便可断定,只是他却无法阻拦自己,他不能,别人更不能。

    再见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他三叔的葬礼上。大片黑色的雨伞,细雨裹挟着早春的寒气,墓地的气息庄严肃穆,没有无法抑制的悲伤,所有人优雅地上前告别,他一一鞠躬。

    鄢凛手中拿着花上前,弯腰,然后轻轻放下,直起身时眼神在墓碑的黑白照上有短暂的凝滞,他带来一身连雨水都无法冷却的痛楚。他是那样敏感的人,轻轻一嗅,早在午夜梦回时凛冽的芬芳中沉醉不可自拔的心也跟着针扎般地疼。

    他还在为那一段他只在资料里见过描述的,始于青葱年少时,结束于一个精密谎言的爱恋心碎。

    他想爱他,却又不想让他疼,然而还是和那些伤害他的人没什么区别,找准机会,重拳出击。他太迷人,想要不择手段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人太多,终归他只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下了一步很糟的棋,在发现苏晓楚是装病时,那时的他想的还是怎样布网,没有反省没有领悟,一步错步步错,所以什么都得不到,也是活该。

    他说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见到他,他是真的被那句话伤到,但是想到他所经历过并且完美走出来的折磨,又觉得微不足道。

    他如他所愿,远远走开,只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我再不主动入侵你的世界,但若有那么一天,命运让你闯入我的世界,我将再不放手。

    第15章

    三年后。

    “叮”的一声,电梯在酒店顶层停下。稳稳踩着细高跟的女人脸色冷得和冰渣子有的一拼,她手里拿着整套的男士西装,挎在胳膊上的袋子里还装着相应的配饰,最近他的老板越来越“不着调”,一切都归功于那群没事就爱往他身边塞男人女人的狐朋狗友。

    刷房卡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位先生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露出大片光裸的性感胸膛,李理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面上却只是淡淡掀了掀唇角,“鄢先生,您半个小时后有一场相当重要的会议,预计将持续六个小时以上,晚上还有一个您主办的宴会,从昨晚high到今天中午这样真的好吗?”

    鄢凛正对着镜子打领带,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微微昂起的下巴到脖颈是一段优美的弧度,清晨的光线柔软地覆盖在那张比起几年前来魅力更盛的脸上,像一幅典雅高贵的油画。他微微侧头看着李理,突然一笑,沉稳优雅还在,却多了种微妙的苦恼,“秘书大人,昨晚的小野猫爪子太利,你带来的这件衬衫遮不住痕迹怎么办?”

    这种笑太危险,唇角翘起的弧度标准,眼里却只有大把大把的冷意,李理心里莫名一颤,有个奇怪的猜想,莫非昨晚成功爬上他床的不止一个?

    这种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李理脑子里把各种情况都过了一遍,同时快速上前,有条不紊地将鄢凛打了一半的领带弄好,然后帮他整了整衣领,瞧着那枚被指甲划出来的印记说:“今天这个真的只能算是小case,除了……”顿了顿,“除了你昨晚睡的是个男人。”还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打发那个一直缠着他的一位股东的小儿子,之前拒绝的理由是不接受长期稳定的男性情人,对方一退再退说只要一个晚上的“美好回忆”也被毫不留情地回绝了,而现在……

    她可以预见即将呈网状、花样百出、各显神通地涌上来的狂蜂浪蝶了。

    鄢氏总裁的新任情人,他or她?他!

    她赌一车黄瓜,绝逼有张八卦小报用这个标题。

    “以你今天的身份地位,能配得上你的女人确实找不出几个了,你真不考虑一下,恩,旗鼓相当的男性情人?”前阵子y国正式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人家首相都说了,如果法律阻止了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那么法律就是错的。

    虽然她对这种煽情的说法不太感冒,倒是从来不曾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抱有什么歧视态度,也有人曾戏言说她拥有女人的生理特征,心理性别却为男。这几年她看着前赴后继拜倒在鄢凛西装裤下的男男女女,很奇异地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在他这块沙滩上,他却踩着一地碎了的玻璃心乘风远航,她跟上了他的脚步,已然知足。

    他现在不爱任何人,也将不会爱上任何人。如果哪位情人能在任期内以这个指导思想扮演一个好情人,说不定还有转正的可能性,所谓爱情,想都不要想。

    这是李理给每位鄢先生的小情儿的忠告,但没有一个听的。她甚至委婉地劝过宋繁宋先生,毕竟都是熟人了,虽然不可能像那位范先生一样时不时提点下,但实在看不过去时还是能说两句的。

    占据了整张面庞的笑意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深陷的眼,挺直的鼻,阴影部分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这张本就摄人心魄的脸,简直像是从哪张时尚简报上裁下来的一般,不,准确说他整个人都像是裁出来的,除了偶尔能看到的衣衫不整的样子,其他时间一直完美得像个假人。

    距离会议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鄢凛戴好手表转身,迈步离开,李理眼观鼻鼻观心地快速跟上。

    ……

    “砰!”一瓶酒被砸在了墙壁上,玻璃碎片飞溅,溢出的酒液染脏了装潢奢侈的墙壁和厚厚的羊毛地毯,一块尖锐的碎片擦着范冬离挡着脸的胳膊划过去,又是一条深深的血痕。

    范冬离已经无辜躺枪n+1次,早被弄得没什么脾气了,他反应飞快地挡在双眼都喷着火,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的宋繁和乔明明之间,“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然后又看着乔明明,“你丫的又干了什么蠢事了?”

    宋繁属于风度绝佳的那类人,除了不受他控制的对鄢凛的爱情之外,其它时候就算你挑衅他,他最多拿一双能冻死人的眼睛看你一会儿,不会一上来就动手。这几年来,一直是乔明明不断挑衅,他能让就让,由此推断肯定是乔明明这蠢货又惹事了,还必然跟鄢凛有关。

    宋繁不仅表情有点阴,声音都含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乔明明,你特别希望我弄死你是不是。”平铺直叙的语气,却让范冬离心里都打了个突,只听他接着道:“你今天敢往鄢凛床上塞人,明天是不是打算亲自爬上去了?”

    范冬离第一反应是不信,紧接着又意识到近几年意外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时不时被震一下的感觉,只是乔明明这次算是玩大发了,宋繁就算最后能放过他,估计也要让他脱层皮。鄢凛这几年就没对谁认真过,终究和宋繁有那么一层情分,说不定玩够了最后能回头发现身边人的好,别人往他身边送人没什么,他自己猎艳也没什么,但身为他实实在在的朋友,乔明明这么做确实不太合适。

    尤其是,明知道宋繁比谁都爱鄢凛之后。

    是爱,不是喜欢。

    乔明明很冤,只因为爬上了鄢凛床的是个男人,还是个他公司的小明星,就都想当然地认为是他看不惯宋繁给使的绊子,窦娥都没他冤!别说他干不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退一万步,他怎么可能敢往鄢凛床上送、男、人?

    男、人!

    “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你他妈爱信不信,自己爬不上去,就掉份到只敢在我这儿找存在感,我说宋繁你能像个男人点儿吗?别一天到晚跟个醋坛子似的,凛儿身边的人你动手收拾了多少,别以为我不清楚,我他妈的只是懒得说,你也别以为凛儿不知道,当心他哪天不高兴了跟你算总账!”乔明明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当出了这种事他心里舒服么,一个两个还都想上他这儿出气,滚犊子的!

    看着被摔得震天响的门,范冬离眼神变了变,估计事情真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乔明明这几年脾性也已经修炼得越来越好,早不是以前那个说炸毛就炸毛的乔火火,外人眼里他也是一在娱乐圈翻手云覆手雨的大鳄,除了在他们面前有点二,会显露几分真性情外,总归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呼吸的人。

    宋繁么,更不用说了,谁都觉得鄢凛如果真打算找男性伴侣,他排首选妥妥的。

    只是说来说去,鄢凛的意愿,别说掌控了,摸准那么一两分都已经不简单。

    时间的洪流无声无息地席卷着一切,过去那些没心没肺一起愉快玩耍的年少青春,早已变成了一幅幅被压在他们心底深处,只能时不时拿出来翻阅和怀念的画面。

    第16章

    冗长沉闷的会议还在持续着,这种会议大多前期高、潮迭起,各种冲突,到了后面就只剩下枯燥。在这里坐着的大部分人争夺的不过都是鄢氏这艘大船的一个登船机会,以目前及在鄢凛掌权的未来几十年看来,估计都觉得只要能上去就代表着能赚得满盆钵。

    刚刚够格摸进这里的萧世让掩唇打了个呵欠,眼神落在鄢凛身上打了个转。

    坐在会议室首席上的那个人似乎永远稳坐钓鱼台,这三年里星海城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苏氏在半年前宣布破产重组,萧语玲在助女儿一臂之力后就退居幕后,对苏晓楚信任一如从前。没人能否认萧语玲是个狠角色,也没人能否认她的女儿和她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断则断、永远都留有后手,而且目前看来一直是赢家。

    苏盛可能是老了,也可能是心里有愧,让了他们母女一步,他潇洒转身,带着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稳定的小女儿移民瑞士。其实双方早在萧语玲掏空大半苏氏,在海外成立了楚域国际控股后,两人间剩下的情分就已经一戳就破了,只是苏盛对老婆孩子毕竟不像对商场上的敌人,并没有真的发力,这大概也是萧语玲和苏晓楚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苏晓午只是一个养女,苏盛在她们的博弈之间选择了她,那好,苏氏苏晓午连一分都别想拿到,什么,不同意?那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好了。

    她们母女就是这么霸道。

    苏晓楚还想卷土重来,染指鄢氏?萧世让有点好笑了,虽说瘦死骆驼比马大,苏氏即便破产重组,身后也还有个楚域国际控股立着,并不会在星海城没地方站了,甚至可以说依然排得上号,但也的确是今非昔比了,内部损耗可比外来打击要重,敢内斗就得有一落千丈的准备。

    现在星海城已经是鄢氏天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离他隔了一长串人的鄢凛沉沉的眉眼,萧世让突然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真他妈诡异。他又伸长脖子瞄了眼坐在鄢凛后面的李理,又再次确认了下文件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自己拥有多少股,发现不到鄢氏的百分之一,在心里叹了口气,三年,百分之一,他拿什么跟顾优交代。

    看人李理,短短时间就从三秘坐上了一秘的宝座,他却依然只摸到船尾巴……

    终于等到散会,董事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鄢凛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萧世让拿出手机刷着新闻,不时抬头看一眼亲自做着琐碎的文件整理工作的李理,发现她做完那些事后就干脆杵在鄢凛后边一动不动了。

    一时间恨得有些牙痒痒的。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三个,一扭头就能看到外面钢筋水泥包裹着的世界,拔地而起的雄伟建筑物在不同的时间和天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是晴天,那么高楼会反射出缕缕浅金色的光芒,站在鄢凛那个角度看风景,世界都是温暖而沉醉的。但大部分时候,是像现在这样,雨势渐渐变大,风呼啸而过,矗立着的林立大楼犹如墓碑,又好像任凭大海汹涌澎湃,始终屹立不倒的岩壁,静默而凝肃地立在水分子越来越浓的气息之中。

    萧世让都不知道鄢凛到底在看什么,也不认为灰蒙蒙的世界有什么可以一看就是那么久。好吧,其实也不是太长,十几分钟而已,但对鄢凛这种人而言,不说话纯发呆几分钟都显得有点奢侈,谁让他们每分钟赚的钱都是许多人一辈子只能想想的数目。

    李理很聪明,知道在这种时候静默是最好的药剂,他的老板一直有心事,或许还有心结,这些只占据他内心极小极小的一部分,但就像伤口,其实永远不会好,只是一层伤疤覆盖在上面,像是不疼了,但永远在提醒你一直都在。

    新城区开发案完美落下帷幕,同时也把鄢氏推向了更高的位置,接着就是扩股,很成功。而人往往是在巨大的成功之后,冷却下来,开始思索一些东西。你也许是在某个角落发现一条通向过往的道路,连接着……

    连接着什么呢?

    萧世让身下的转椅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吱”声,按理是不会有这么难听的声音的,但他屁股动得太用力,表情也跟吃了苍蝇似的,李理扭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鄢凛抬腕看表,微微动了下脖子,下巴大概只转了三十度不到,从萧世让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顺便用眼尾扫了他一下。

    萧世让仰着头,抬腿将自己的脚安置在了会议桌上,交叉着。傲慢又无礼的样子很欠扁,又像是个故意吸引大人目光的孩子。李理已经懒得再看他,只是对鄢凛说:“礼服已经取来了,是直接换了衣服过去还是先去吃点东西?”

    “直接过去。”

    萧世让看着在两人离开后立刻自动合上的门,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然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又把所谓的花边新闻拉出来翻了一遍,鄢凛能和男人搅合上,三年了,管它是不是真的,终于他妈的让他看到了一点曙光。

    就是不知道法国那位会不会急不可耐地直接飞到这儿来,他摸着下巴想,感觉应该不会,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不定稍微能淡下来一些?但也有可能越来越执着……

    反正他从来就看不透顾优,刚到星海城那会儿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从容,结果两下就差点给拍死在沙滩上,然后“心碎”离开,这三年里他见到到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偶尔和他聊起鄢凛,他得到的都是警告的眼神。

    而顾某人这几年也不见得就过的轻松,大半时间也都是满世界飞,不过从不出现在星海城倒是真的,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光这份忍耐的功夫就值得萧世让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三年不是三个月,就算闭起耳朵不听,或多或少也能知道自己曾经想要网住的那个人现在简直一年一个样。

    有人曾经戏言,说鄢凛要是愿意和苏晓楚虚与委蛇,给人编一张情网,说不定能拿一块钱买下苏氏。数字是形容得有些过火了,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楚,修炼到极致的个人魅力再配上那张勾魂摄魄的脸,男人的顶级个人条件也是能带来数不清的经济附加值的,甭说女人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栽,男人也是一打一打的啊……

    继续看最新的后续跟踪报道,小明星倒是不怕死地敢聊聊“我和鄢总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看着看着萧世让差点给笑抽,翻出邮件,打算给顾优发一封,没说什么废话,简明扼要,再上一张图,最后问一句,顾先生近来可好?

    啊,反正鄢先生过得挺滋润的。

    萧世让很能自娱自乐,最亲密的朋友这几年一直不在身边,周围狐朋狗友倒是还有一大堆,不过这都不能替代顾优的存在给他的种种安全感和幸福感,独处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自己傻乐,很多快乐还是建立在远距离嘲笑顾优的基础之上。顺便还有围观鄢凛,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头,发现晚宴时间快到了,于是赶紧的,看戏去。

    除了宋繁对鄢凛的那份大家都知道但心照不宣的隐秘心思,闹腾得最厉害的就是鄢氏一个股东的小儿子,据说是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要是能“*一度”那简直死而无憾了,为了追鄢凛搞出的破事数不胜数,一次次差点被人给拍死都依然蹦跶得欢腾,他那位亲爸都羞愧到觉得没法出来见人了,干脆把手里本来就不多的股份扔给他折腾,自己倒是极少在董事会议上露面了,主要是丢不起那张老脸。

    刚刚开会的时候他瞅着鄢凛发射出的怨念,以他为圆心,直径十米以内的人都察觉到了,只是都在当笑话看,恩,当笑话看的或许还包括鄢凛本人。

    不过毕竟也是睡过男人的人了,谁知道会不 ( 重生之被逼成攻 http://www.xshubao22.com/0/9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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