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渚上渔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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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惜说道:“你跟我,鸳鸯,平儿他们是一起的,太太自然知道我们的关系,哪里就会给你知道……自然要做的隐秘,这事竟是一点也不能马虎,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且回去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金钏儿说道:“为难你了,我因一时情急关切,没想到竟有人这样眼睛厉害的。如此,我先回去,你多费心。”花惜说道:“放你的心。”

    当下,花惜便捧着衣裳回去了。进了门,秋纹麝月先拥了过来,说道:“姐姐,太太叫你去做什么?”碧痕眼尖,说道:“姐姐怎地拿着衣裳?哪里来的,怪好看的呢。”

    晴雯听了,靠在那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却又不屑地转过头去。

    花惜笑着说道:“是太太恩典赏的。”

    那边绮霞手快,立刻就抖开了看了看,果然见是好料子,好手工,一时之间颇为羡慕,啧啧说道:“果然不愧是姐姐,这屋里头也只有姐姐有这份体面了,叫太太亲自赐东西,还是太太昔日里穿的……”

    花惜听她说话有几分掩不住的醋意,只当听不到,作出那种温和的笑来,说道:“也不算什么,太太只是为了叫我们尽心伺候着宝二爷,别出什么纰漏才是,以后伺候的好,自然更有大家的赏赐。”

    碧痕不语。绮霞却忍不住将衣裳在身上比了比,又说道:“有姐姐在,我们哪轮的上太太的赏呢。”

    花惜说道:“瞧妹妹说的……我看妹妹你喜欢,不如妹妹就拿了这件儿去,我原本也不穿这样嫩色的衣裳的。”

    绮霞见她这样大方,一怔说道:“姐姐当真?……太太赏给你的,我怎能够……”话虽然说着,到底心爱,手紧紧地捏着那衣裳,不肯放下。

    第十章 处置

    花惜想得开,这些衣裳首饰之类,无非身外之物,何况她想要的也不是这些,因此就不放在眼里。见绮霞心爱这件儿衣裳,又因此口出嫉妒言语,她就想索性给了她也无妨。

    不料刚说完,那边晴雯过来,说道:“什么好东西,就眼红成这样儿?再说了……你爱又有什么用?也不看看,你这身段,能穿的下么?”

    众人闻言,一时都偷笑,原来绮霞生的比这些丫鬟们都略高一些……要真是穿这件衣裳,怕是会不合身。

    绮霞听了,果然如此,一时脸色泛红,赌气将衣裳放下,说道:“我也没说要,是袭人姐姐说要给我的,你倒是嘴快,必然是看袭人姐姐要给我不给你,才眼红了罢,反说是我眼红!”

    晴雯闻言,便冷笑说道:“闭上你的嘴罢,我稀罕这些?我自己的衣裳还穿不过来呢,喜欢别人的?纵然是太太赏的又如何,始终是穿过了的,你们一个个爱的跟宝儿似的,我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这份儿上!”说着,捋了捋头发,一转身,自出去了。

    花惜望着她的痛快劲儿,在心底啧啧赞叹。

    剩下绮霞不忿,便说道:“袭人姐姐,你瞧她指桑骂槐的,这算什么?”花惜便假惺惺地,劝道:“好妹妹,别生气,晴雯素来就是这个脾气,嘴快,心倒是好的,大家一个屋里头,和和气气的最为要紧,别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有些言差语错,被人传了出去,还是我们没脸。”

    这功夫,碧痕才说道:“袭人姐姐惯常是这样的温和脾气,待谁都是如此的,怪道太太对你也分外不同。”

    绮霞便沉吟,花惜便微笑着说道:“不过是个虚名儿罢了。也没什么。”

    当下丫头们就都散了去,只秋纹留下,帮花惜把衣裳重新叠起来,见无人,便密密地说道:“太太叫姐姐去,又赏衣裳,这份体面分外不同,莫非是太太有什么心思了?”

    花惜一心只想哄好了王夫人,也没有多想,听秋纹这样说,才一怔,说道:“又有什么心思了,无非是两件衣裳。”

    秋纹便说道:“衣裳是小,然而毕竟是太太穿过的……姐姐对宝玉又分外的不同……所以我想,莫非太太是想……”便看着花惜,不再说下去。

    花惜听了这个,心头一动,对上秋纹的眼睛,赶紧说道:“太太什么也没说,只赏衣裳,你倒是胡思乱想起来了,何况我们再怎么得脸,也不过是丫鬟而已,只安安分分地伺候好主子是正经,想得太多,反而容易魔怔了。——这话别再说,恐怕给人听了,更不像话了,知道么?”

    秋纹见她面色郑重,就赶紧答应了。

    花惜见两件衣裳叠好了,便一并放在箱子里去,此刻秋纹也出去了。花惜看了看左右,便在箱子里翻了翻,从一件儿衣裳里找出那昔日的人参养荣丸来,包在帕子里,好端端的。花惜望着这几颗药丸,想来想去,终究觉得留着是个祸害,要想法儿好好处置了才是。

    然而要吃的话,一时半会儿又吃不了,这样的好东西,留着是烫手山芋,丢掉却暴殄天物,要送到外头去给袭人的哥哥娘老子,却又担着风险。

    花惜翻出一丸来,放在鼻端嗅了嗅,觉得味道还好,试着咬一口,稍微有些甜味,却仍一股子中药气息,虽说是补药,却真不太好吃……然而这里头却是实打实的人参啊。

    她勉强吃了一会,只因气味有些熏人,便皱着眉喝了口水,看着剩下那些,微微出神。

    当下花惜便收拾了药丸,捂着头,只低声叫痛,很快麝月闻声进来,问道:“袭人姐姐,怎么了?”花惜说道:“头有些疼,无妨,忍忍就好了。”麝月说道:“姐姐,这事马虎不得,不如报上去,传个大夫来看看。”

    花惜急忙按住她手,说道:“我无事,只因近来有些烦乱,便不时会头疼一阵,我只问你,你知道不知道,有没有那些一丸一丸,方便的药,可以对镇痛有效的?只因我不想惊动上下人等,所以就寻点丸药来吃吃就罢了。”

    麝月想了一会,说道:“我记得上次宝二爷头疼,有个大夫说有些丸药是可以用的,似是给了十几枚……后来二爷好了,也便没用。”

    花惜闻言大喜,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大好了,我们谁也不用惊动,只等宝玉回来,跟他说说也就罢了,你出去,静静地找一找,也不用说别的,只说要找上次宝玉用的头疼药丸就是了。”

    麝月答应了,便出去,一时晴雯也知道了,当下几个人便从柜子里将那药丸翻了出来,送到花惜跟前,花惜拿了药丸看了看,且喜大小及闻起来味道,都有些似那人参养荣丸。

    秋纹谨慎,便说道:“这些药搁了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能用不能用,不如我们再去叫人来配新的。”花惜说道:“好端端地,扔了怪可惜的,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人,不如就给我吃了正好儿。”当下便将丸药留了下来。

    后来,在无人之时,花惜便将那些丸药捏碎了几丸儿,药渣子之类的就趁着无人,丢在花园的花丛里头,而后便把金钏儿送来的人参养荣丸混在那些头疼药丸里,盛在布兜里,每日吃一粒,众人都知道她头疼要吃镇疼药,哪里知道里面之物已经偷天换日,如此,也不辜负金钏儿一番好意。

    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有人搜查也全不怕,何况这搁了经年的镇痛药丸,也只有“袭人”这种贤惠的出水儿的才会去吃,自然也无人觊觎,因此这件事便万事大吉。

    花惜办妥了“人参养荣丸”这件事,便开始琢磨宝玉这屋里头的“内鬼”跟“失窃”两件事。前一件事,却要细细地做长久之计,一时半会急不得。而后面这件,花惜细细地想了一会,便想到一个法儿,脑中缓缓过了一遍,自觉地此计可行,便嘿嘿地笑了两声。

    花惜正在屋内暗爽,便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宝姑娘来了……”花惜听了,微微一怔之下,想到:莫非是薛宝钗来了?嗯,来的真巧,不过,正是时候。

    第十一章 用计

    花惜正想法儿要处理宝玉屋里头这失窃之事,忽地便听有人说宝钗来到,花惜急忙起身向外,还未到门口,就见有人掀起帘子,一个脸颊粉粉的美姑娘走了进来。

    这姑娘一看花惜,便柔声说道:“我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些了么?”说着,便上来握了花惜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如能说话一般看着她。

    花惜一看她言谈举止,这份亲近人的劲儿,就知道的确是薛宝钗无疑,急忙说道:“劳宝姑娘记挂着我,不过是小病而已,如今都已经好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急忙将宝钗迎了进来,本是想请她落座的,宝钗却不放人,只握着花惜的手,两个人到了床边上坐了。

    坐定之后,薛宝钗又打量着花惜,说道:“果然我见你比先前瘦了些,最近觉得怎么样?”花惜说道:“已经是大好了,姑娘最近可好?”

    宝钗说道:“都好,我知道你性子好,不喜欢劳烦人,这病后的人,最紧要的就是休养跟补养,倘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不便麻烦别人,就只管跟我说,好歹我这里也方便些。”

    花惜见她温柔款款地看着自己,一脸体贴入微,说话又是这样贴心,便说道:“姑娘真是上心了,叫我怎么敢当?”

    宝钗说道:“别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个尽责的,平日里只管照顾宝兄弟去,就忘了自己,我多问一句,你别嫌我啰嗦便是了。”

    花惜说道:“倘若我再嫌三道四的,岂不是禽兽了么,怎么会不知道姑娘一片好心。真真感激姑娘。”

    宝钗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别跟我太见外了才是。”花惜也笑着点点头。

    两个坐了片刻,宝钗转头打量了一番屋子,才又问道:“对了,又听闻最近宝兄弟知道读书了?”花惜说道:“正是,今日已经去了义学。”宝钗笑道:“如此倒是好了,我起初听了这信儿,还不肯就信呢。……平日里只顾着玩乐,今日怎么就开了窍了呢。”

    两个说了一会儿话,花惜见识了宝钗为人,想来想去,便说道:“姑娘今日来的真巧,我正有件事情要姑娘帮忙。”宝钗说道:“何事?”

    花惜低声说道:“其实这是我们屋内的事,倒不好惊动别人,只不过,只怕放着不管的话,日后会闹出更大的事来,反而不好……所以我有心将这歪风刹住。”说着,便将这屋子里有东西丢失的事情同宝钗说了。

    宝钗听了,也觉惊疑,说道:“竟然有这样的事?不知你有什么法子要我相助?你只管说就是了。”花惜见她问,才说道:“姑娘,只因姑娘是个稳重的,我也知道大家都服姑娘,所以这话从姑娘口里说出来,自然无人怀疑,我心头的想法是这样的,姑娘且先听听行是不行。”

    说着,微微倾身过去,宝钗也将头侧了侧,向着花惜这边靠过来,花惜便细细地在宝钗耳畔说了一番话,说的宝钗不停地点头。

    花惜同宝钗两个说完了话,花惜便叫秋纹麝月,两个丫鬟进来,说道:“袭人姐姐,有什么事?”花惜便说道:“去把碧痕绮霞跟晴雯叫进来。我有话说。”秋纹便抽身出外,叫了几个丫头进来。

    不一刻三个都到了,见花惜站着,宝钗坐在桌子边上,都不知何故。花惜便说道:“只因我前日丢了东西……刚刚同宝姑娘说起来,不料宝姑娘听了,便同我说可以找出是谁偷拿了的。”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片刻绮霞问道:“不知宝姑娘有什么法子?”

    花惜便看向宝钗,宝钗本稳稳地坐着,闻言,便才转过头来,慢慢地说道:“是这样儿的,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头有许多商铺,自有那些古玩铺子,是收些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东西,并咱们地方没有的东西都有收集到手……前些日子,我听我哥哥说,铺子里收了一块奇石,最能验谎儿的,倘若是人说了谎,只要摸一摸它,它就会发出声响,所以又名‘真之石’是海外边儿传来的东西,稀奇古怪的很,起初我们都也不信,后来试验了几次,果然是这样的……只要是无辜之人,心底不做贼的碰了它,它自然无声,但倘若是那说了谎话的碰了,它就会发声儿。因此我听到袭人说你们屋内有古怪的事情发生,便想到这块儿石头了。”

    晴雯绮霞碧痕等齐齐讶异,然而这话是宝钗这个稳重大方的说出来的,自然又有不同,且天下之事,无奇不有,这物又是海外来的,自然是有些灵通。因此一时都也无话,只痴痴地听着便是了。

    花惜才说道:“因此,我就同宝姑娘商量,不如就借了宝姑娘铺子里的这块石头来,验一验我们屋内的这些人,倘若是心里没鬼,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自然真金不怕火炼,倘若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这石头替我们验出来,岂非干净?”

    花惜说完之后,晴雯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果然有这样灵通的好石头,索性就烦请宝姑娘取来,叫我们验上一验,反正我是心里头没事的,又怕什么真之石假之石的,尽管来便是了。”

    绮霞也说道:“说的是,反正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自然不怕。”

    秋纹麝月并碧痕少不得也跟着附和,这功夫倘若说个“不”字,反而显得心里有鬼所以心虚了,因此都满口答应。

    花惜同宝钗对视一眼,花惜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儿好,那么少不得就要劳烦宝姑娘了。”

    宝钗说道:“这不算什么……我也烦那些没事偷偷摸摸的,这还是在自己屋内,倘若是出来屋外做出了这等事,岂不是有损宝二爷并太太老太太的名儿,连你们各位也有些不自在,索性就这样做。”

    众丫头听了,都同意。宝钗就说:“事不宜迟,如此我就去取那真之石,稍后便回来。”花惜就相送宝钗,到了门口,宝钗说道:“大的们是没事了,且只敲敲小的。”花惜说道:“姑娘放心,只静等姑娘前来。”宝钗一笑,转身而去。

    当下,花惜便又回来,将院子里的其他做杂活的丫鬟,茜雪,佳惠,春燕,坠儿等一共有十几个丫鬟都叫出来,在屋里头,乌压压聚着,一个也不准出去,花惜在上面坐着,秋纹便将方才宝钗说的那一番话明明白白给说了。

    众丫鬟听了,面色各自不定,却也无人出声异议。花惜坐着,这功夫倒有几分王熙凤坐镇宁国府点卯的景儿了。

    花惜看似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却看下去,丫鬟们都垂手站着,神色各不同,花惜冷眼见丫鬟中有人面色有异,她自然心头有数,只不做声。

    稍后,果然宝钗来到,手中亲捧着一个红漆描金的精致木头匣子,一看便知极其珍贵的,众人迎了宝钗进来。宝钗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在桌子上,便郑重说道:“这匣子里的就是真之石了,普天下也便只这一块儿,务必要小心着。”

    说完,便自袖子里取了一柄小小的金钥匙,将那匣子上的金锁慢慢打开,匣子开时,众丫鬟都翘首以望,想看看这神奇的真之石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第十二章 宝黛

    宝钗将那描金红匣子放下,小心翼翼开了,众丫鬟个个伸长脖子来看,宝钗开了盒子,却见里面,是一方大红的细缎子盖着,哪里看得到?

    宝钗便说道:“这石头是怕光儿的,掀开了就不灵验了,因此平时只用红缎子盖着。”花惜便弄鬼,说道:“这正是通灵之物,正有了人性,跟人一般,想人不穿衣裳的话,不也是有口难言的,是以要以缎子盖着,表示隆重才是。”

    宝钗便看她一眼,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当下,花惜便忍着笑,咳嗽一声,说道:“这真之石就在这儿了,大家都来试一试,倘若是个做贼的,这石头自然发声,绝不会冤枉了一个。”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忐忑,花惜说罢,便说道:“我是这屋里当头儿的,少不得以身作则,便头一个来。”说着便转过身,微微掀开缎子,众人都目不转睛看着,鸦雀不闻。

    花惜探手进去摸了一摸,那石头悄无声息。

    花惜回头,伸手按着胸口,笑说道:“吓得我的心怦怦在跳,生怕这石头不准,出了声儿。”宝钗说道:“绝不会误认了好人,放心。”

    花惜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放心了,——谁再来?”晴雯便说道:“我来!”说着上前,将袖子一掳,掀起缎子,便摸了一把,那石头果然不做声。晴雯得意看了花惜一眼,退到一边去。

    而后便是秋纹、麝月、绮霞,碧痕……几个丫头摸过来,可喜这石头都静静地,而后便是小丫头,茜雪,佳惠,春燕……轮番上来,都紧张的面色变了,提着心去摸那石头,见那石头不响,才都雀跃放心,各自欢天喜地的退后。

    花惜冷眼相看,却见人丛中有个小丫鬟,不停地抽身往后退,实在退无可退,被旁边的拽住,便说道:“坠儿,你只管往后做什么?”那丫鬟神色惊慌,便站定了脚,犟嘴说道:“我哪里退了?你别胡说。”旁边的便说道:“对了,先前你明明在我之前的,怎地却跑到那后面去了?”纷纷说她,那坠儿红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想必是你们忙着看热闹,挤挤挨挨的,就把我挤到后面来了,关我何事?”

    花惜在上,便同宝钗交换了个眼神,那几个小丫鬟说道:“既如此,我们就让你先来便是了。省得你委屈。”

    那坠儿听了这话,脸色难看如见了鬼怪,然而众人簇拥之下,也不由得她不上前,勉强地上来了,花惜故意说道:“只摸一摸就行了,倘若无事的,它就不会发声,真个儿偷拿了别人的东西,这石头知道,必会发声的……”想了想,又笑着说,“或许会咬那贼一口,也说不定呢!”

    当下,那些验过了的都笑嘻嘻起来,十分高兴,独坠儿白着脸,磨磨蹭蹭到了盒子跟前,手抖抖地掀起那红缎子,伸手入内。

    一瞬间丫鬟们都屏息静气看着,见坠儿探了探手,那真之石仍然无声。众人才放心,花惜笑盈盈地,说道:“想是没事的,既然如此,下一个。”

    剩下的丫鬟们一一上前,片刻之间,提心吊胆的都试验完毕了,这石头竟然从不曾发声过。

    晴雯第一就按捺不住,说道:“袭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石头都无声的,莫非咱们这院子里无贼,是从外面来的么?”

    碧痕等也纷纷地问。花惜说道:“大家不要忙。”宝钗也起了身。花惜便说:“大家暂且稍安勿躁,只站好了,我有话说。”

    丫鬟们便都站好了,等着花惜说话。花惜说道:“现在,便请大家将手伸出来,手心向上。”

    丫鬟们不解其意,绮霞说道:“这又是做什么,袭人姐姐,别弄些虚头,耍弄我们才是。”

    花惜说道:“我难道是闲着没事做?妹妹伸手,我自有用意。”

    绮霞才皱眉,赌气伸手,说道:“罢了罢了,给你看就是了,不疼不痒的,难道这石头竟能在我的手上写下个‘贼’字?”

    宝钗说道:“这话说得有些意思了,这石头正是会留下字的。”说着就抿嘴,看着花惜笑。

    这功夫,几个一等丫鬟的手都看过了,花惜便把秋纹同麝月叫来,说了几句话,两个丫鬟便下去看小丫头们的。

    片刻里,已经有丫鬟在叫:“咦,怎地我这手上会有灰呢?”另一个也看了看,说道:“我也有。”纷纷地说,十个里头竟有九个在叫。

    秋纹麝月看了一会,便将一人拉出来。说道:“袭人姐姐,她的手是干净的。”

    当下,丫鬟们全停了口,都看着那人,只觉得莫名其妙。那被拉出来的小丫鬟却正是坠儿,见状说道:“拉我做什么?那真之石验过了的,没有发声!我未曾做贼。”

    花惜说道:“大家都看看自己的手,谁的手是干净没有灰的?”

    丫鬟们低头都看,没有一个出声的,竟都有灰。

    大家伙儿一头雾水,碧痕便说道:“袭人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们的手上都有灰?坠儿却没有?”

    丫鬟们很是疑惑,晴雯也说道:“你这人,到底在做什么?”花惜说道:“稍安勿躁。”

    此刻宝钗便站出来,说道:“听我说几句话。”丫鬟们便都静下去,只听宝钗说话。宝钗说道:“其实,这块真之石,并不会真的发出声响。”

    众丫鬟愕然,宝钗说道:“但它,却是真的为你们这屋里找出了贼。”

    说着,花惜便亲自去抱了那真之石的匣子过来,宝钗将红缎子一揭,丫头们都怔了,却见里面,竟是一块黑乎乎的煤石。

    宝钗看向花惜,花惜便说道:“大家看清楚了,这并不是普通石头,乃是块煤石。”

    晴雯问道:“哪又如何?”

    花惜说道:“先前宝姑娘说,摸了真之石,石头遇到说谎的人,就会发声,大家自然都是深信不疑的,对么?”

    丫鬟们点头。花惜便又说:“然而倘若是那真正做贼说谎的人,却是不敢摸这石头的。其他的人都摸过了这煤石,手上才沾了灰,那手上干干静静的,自然是没有摸过的……所以,这手上干净无有煤灰的,才是做贼之人。”

    此刻坠儿面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众丫鬟恍然大悟,晴雯走过去,揪住了坠儿的耳朵,厉声问道:“当真是你这贱人偷了东西?你快说!”

    坠儿跪在地上,哭道:“姐姐,我不敢了。”

    此刻,秋纹麝月两个,便又带了几个小丫头去搜坠儿的地方,果然竟搜出了些珠花儿之类的小物件,立刻有丫鬟认得那是自己的,当下便坐实了坠儿的罪名。

    屋里头正在一团热闹,晴雯等便商量着,怎么回了太太,好撵坠儿出去。

    这边上花惜便相谢宝钗,宝钗笑道:“多亏是你出的好主意,却谢我做什么,你倒是不如谢谢这石头是真的。……另外,你是怎么想到这好主意的,竟不用搜查众人,便能轻而易举找到正主儿。”

    正说着,外面有人袅袅婷婷地进来,说道:“我见外面无人,还惊奇呢,原来都在这里?好热闹……你们却是在做什么?”

    花惜一看,却原来是林黛玉来了,急忙起身迎接,说道:“林姑娘,快快里面坐。”

    宝钗也起身望着黛玉,笑着迎着她也坐了,才说道:“颦儿你却来的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林黛玉好奇问道:“什么好戏?”忽然一眼看到了桌面上的煤石,皱了皱眉,说道:“这里放这么大块黑石头做什么?还盛在这样精致的盒子里,这是在闹‘买椟还珠’不成?”

    宝钗掩嘴地笑,却说道:“却不是‘买椟还珠’,是‘敲山震虎’和‘打草惊蛇’。”

    林黛玉越发惊奇,当下,宝钗便细细地将前情说了,黛玉听了,便赞,说道:“这一招真是好计策,是袭人想出来的?”

    花惜正叫人上茶来,闻言说道:“我哪里会有这样的点子,原是先前二爷跟我们玩闹的时候,无意中同我说的一个典故,我记住了的。”

    林黛玉看着花惜,说道:“是宝玉想的?看不出来,他也有这样的好主意。”

    花惜立刻大拍马屁,说道:“二爷平常里看似糊里糊涂的,其实关键时候也很是顶用呢。”宝钗听她这样说,便只是笑。独林黛玉不屑一顾,说道:“也不算什么,只是些小聪明罢了。”

    宝钗便说道:“先前还说是好计策,如今听了是宝兄弟所出,便成了小聪明了么?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说着便笑。

    黛玉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么护着你宝兄弟做什么?我只随便说说……他原本是个聪明的,出这样的主意,不足为奇,自然是小聪明了。”

    第十三章 结怨

    宝钗见她强辩,便也不说话,恰巧茶来了,花惜便捧了茶给两个喝。黛玉才说道:“对了,上回子说的那枫露茶,我尝着好,怎么不见?”

    花惜急忙说道:“因那茶要冲几次才见色的,又不知姑娘会来,所以就没有冲,姑娘喜欢的话,我便叫人去拿一些,包了给姑娘送去。”

    林黛玉点点头,说道:“还是你有心,上次宝玉说要送我的,到底没有见,可见他是个说说就忘了的。”

    花惜就说道:“原因为二爷当时喝醉了,所以忘了,我就该替他记着才是,如今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替二爷向姑娘赔罪。”

    林黛玉才说道:“别这样,我不过随口说说,难道真的责怪了起来?倒显得我小气……”

    花惜又说道:“宝姑娘不知喝过没有?”宝钗说道:“你有心了,我不喝那些,只惯了喝普洱的。”林黛玉便看她,说道:“你就换一换,又如何?若不是好味道的,我能要么?”

    宝钗说道:“我也不常喝,就算要回去了,搁着也弄坏了。不如给那喜欢喝的人,才非暴殄天物。”

    林黛玉听了这个,若有所思,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也罢了。”

    当下花惜便命人去准备枫露茶。林黛玉又跟薛宝钗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取笑宝玉之类的,两个才又起身。

    只因桌上还放着那块煤石头,黛玉便又指着它,对宝钗说道:“这是你的真石头,你何不赶紧带了回去?珍重藏起来?”宝钗知道她打趣,便说道:“青黑如黛,石中出玉,我看这石头却跟你有些因缘关联,却应该是你带了回去才是。”黛玉便“呸”地啐了一口,说道:“是你的东西,少赖我。”

    花惜便说道:“这盒子我命人给宝姑娘送到梨香院去,这真之石么,少不得就要当作我们这里的镇屋之宝了,却不舍的叫两位姑娘带走的。”

    黛玉跟宝钗听了,也都掩口而笑,黛玉便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宝姑娘大发慈悲,给你留下罢。”宝钗一笑,握了握花惜的手,便同黛玉出门去了。

    当日宝玉自私塾回来,丫鬟们迎了进来,换衣奉茶,围着忙个不休。花惜也站在宝玉身边,不时做些整理头发扯扯衣袖之类小动作,表面亲热,实则偷懒。

    直待宝玉换了衣裳,喝了茶便坐定,然而那脸色不是很好,花惜细心,便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好似不高兴?别憋着口气,对身子不好。”宝玉见她问,正中心事,便叹口气,将茶碗往桌上一放,说道:“今儿本来高高兴兴去读书的,不料平白吃了口气。”

    晴雯正挂衣裳,闻言便转过身来,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敢给二爷气受?”秋纹跟麝月也靠了过来,宝玉说道:“是学堂里的一些子弟,编排鲸卿的不是,又扯上了我,结果被茗烟知道了,领着几个人去了好一顿闹,我压不住那口气,本也想好好闹一闹出一口气的,李贵劝着,我就暂时压了,只叫那领头的给鲸卿磕了个头便完事儿了,只不过想想,他们编排我也就罢了,竟然说鲸卿的不是,他那样的身子品格,倘若被那些人气出病来,又怎么好,而且义学的那个瑞大爷,又偏向那人,想来实在可恼!”

    花惜听了这个,就明白定是因为在私塾里,那叫金荣的子弟眼红秦钟宝玉,便出头挑事儿,宝玉不忿了。

    她便甜言蜜语说道:“二爷别多想,出了这等事竟还记着别人,倘若把自己也气坏了,那又如何是好呢?”

    她刚说完,晴雯说道:“这话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一味的只是退让才好?反让那些不长眼的势力货以为二爷是好欺负的,二爷若是觉得仍气,不如改日就跟那些嚼舌头的再闹一场,出出胸口这口气岂不是好,干在这里说有什么用?”

    她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这功夫当然要有个压火的,花惜便贤惠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别这样,大家一团和气最为要紧呢。”

    旁边绮霞也插…进来,问道:“那起头闹事的人是谁?竟然这样大胆,敢欺负到二爷头上来了,名姓二爷可知道?”

    宝玉想了想,说道:“他叫金荣,我隐约听茗烟儿说他家里头……却是什么璜大奶奶的亲戚?只不真切。”

    绮霞听了,便说道:“原来是璜大奶奶……”脸上便露出一丝冷笑来,望着宝玉,说道,“二爷别理会他们,倘若二爷想出这口气,也简单,我告诉二爷个妙法儿,二爷你只管去跟琏二奶奶说一声就是了,素日里那璜大奶奶什么的,手头缺了,都会去找琏二奶奶,百般央求的……我听了好几次在说呢,如今她家的亲戚倒是金贵起来了,敢惹二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宝玉听了这个,便说道:“真个如此?我正愁没办法教训教训他。”

    花惜便劝绮霞,说道:“别总是教二爷做这些,又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跟些不相干的小人生气呢。”

    宝玉却不敢当面反驳她的话,便说道:“我也知道不该斤斤计较,只不过今儿是我第一次带鲸卿去学堂,平白就被这不长眼的东西闹了个没脸,我的面上怎么过得去?好了……你也别生气,我不过只是说说,难道真的要做出什么来?我只听你的话便是了。”说着,就来善眉善眼的劝花惜。

    花惜见他如此,便说道:“真个记得就好了,倘若二爷仍记着这件事,日后在学堂里只做出那种端庄稳重的气质来,学业上也进步,自然会叫那些小人无话说,也捉不到什么纰漏,这才算是大大地争一口气呢,自己压过他们,却不是又比惊动别人接手要强?”

    宝玉听了这个,却微微地点头,说道:“是这个理……”

    花惜见他略有沉思之色,才笑着又说道:“另有一件事,二爷也不知,今日宝姑娘跟林姑娘都来过了呢。”

    宝玉听了这个,才又唤回心神,眼睛一亮,问道:“林妹妹跟宝姐姐来过,做什么?”

    花惜说道:“还能为什么?只因为听说二爷今日上学去了,所以都来看看,问我,二爷怎地忽然这般出息了呢。”说着便笑。

    绮霞见宝玉不再理会前事,此刻便无趣,退了出去,秋纹麝月也离了,晴雯也出了门,站在门口就说道:“偏她最贤惠,好似吃了亏还要感谢人家似的。我就瞧不上她这左忍右忍的性儿。”甩手进自己房去了。

    里头宝玉慢慢坐在床边,说道:“当真如此?我只恐林妹妹说我做样儿,今日去上学之前,也去了她那里一趟,跟她说了,没想到她竟有心,又来看看。”

    花惜说道:“这是自然,林姑娘对二爷十分上心,还大赞了二爷一顿,只不过……”

    宝玉见她沉吟,急忙问道:“怎么?”

    花惜说道:“林姑娘并没有说,只不过是我看她神情,自己猜的,二爷恐怕是不喜听的。”宝玉急忙起身,说道:“好姐姐,你快跟我说。”

    花惜这才说道:“我瞧林姑娘的意思,竟是笑二爷恐怕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一时兴头着要去读书,过一两天兴头过了,也就罢了。”

    宝玉听了这个,痴痴想了想,便赌气,发狠说道:“平常那些人也都在义学里读书,难道别人做的,我做不到,今日定要叫林妹妹对我刮目相看。”

    花惜点头,说道:“林姑娘也赞二爷聪明,倘若二爷真用了心,林姑娘定然会越发欢喜。”宝玉听了,才得意。花惜又说:“对了,另有件事,前日子那些枫露茶,今儿我命人包了一包,送给了林姑娘。”宝玉说道:“当日我吃醉了,一时忘记这件事。”

    当下并无他事,花惜就又将屋子里坠儿的事情说给了宝玉,宝玉听了那个法子,很是新奇,只问从哪里听来的,花惜就弄鬼,说道:“二爷真是大忙人,竟忘了么?昔日里二爷说了个典故给我,我就记住了的。”

    宝玉出神,说道:“我说的?竟全不记得。”花惜点头,说道:“二爷说是从外头听来的,想必说过就忘了,所以毫无印象。”宝玉虽然疑惑,到底他自己做过多少糊涂事情也不记得,何况这非歹事,却是长脸之事,所以也就罢了。

    不料过了几日,正是宁国府贾敬生辰,那边便相请了王夫人,王熙凤并宝玉过去饮酒。宝玉吃了几杯酒,望着王熙凤,便想起绮霞的话来,一时飘飘然的,趁着人不注意,便说道:“凤姐姐,你可知道有个什么璜大奶奶?”

    王熙凤正在喝酒,闻言一怔,看向宝玉,说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却是从哪里听来的。”王熙凤何等精明,知道宝玉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说起这个,必然有缘故。

    宝玉趁着三分酒意,便把金荣在私塾里胡作非为的事情说了一番,正说着,旁边贾珍之妻尤氏留了神,不免也听了几句,见宝玉说完了,她也说道:“怪道前日那金氏无端端来我这里,虽然说些平常话,脸上却带着不忿,又问我媳妇的事……被我三言两语说过去了,如今想想,她怕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宝玉听了,顿时大恼,说道:“岂有此理,我不说,他反而不依不饶了,凤姐姐你说,哪里有这个道理?”王熙凤听了,心头有数,见宝玉有些恼怒,便急忙安抚,说道:“先别恼,这件事我不知便罢,既然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必然叫你出一口气就是了。”宝玉这才答应了。

    第十四章 无猜

    话说王熙凤自宝玉同尤氏的嘴里得了这件事。又因尤氏媳妇,贾蓉之妻秦氏病了,她便去看了一番,出来后才想回府,不想竟遇到了个青年子弟,正是那义学塾老师贾代儒之孙,名唤贾瑞的,跳出来将她拦住,言语举止里头,颇见调戏之意。王熙凤何等犀利之人,起初不想同他如何,后来见他厮缠的紧了,心头不由地也动了怒。

    王熙凤打起精神,将那贾瑞应付过去。回到屋里,也压不住火,再想起宝玉告的那一状里头,这贾瑞也在其中,且是偏向着别人 ( 袭人的悠闲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0/9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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