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渚上渔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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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日子很波折,恩恩,我会努力日更,直到结束的……TT

    第七十七章 兄弟

    数日之后,果然贾母命人把迎春请了回来,宝玉急忙便去找她,将人拦下,两相见了,宝玉看迎春形容越发枯槁,无精打采,眼窝深陷,嫁时候明明是个美貌的姑娘,如今却似是个幽怨的弃妇,苍老了何止十岁,双目无神,举止恍惚,宝玉便心酸,然而顾不上其他,便只问迎春,说道:“二姐姐,这番是我叫老祖宗把你叫回家来的,二姐姐,你只跟我说,你可还能跟那孙绍祖过的下去?”

    迎春一听这话,双眼泪流不停,便道:“好兄弟,你为何说起这个来?我同那个人过不过得下去?你却不知,我这两天日思夜想,却想不到什么活路,此生此世,怕也就如此了,这番回家来看看,也算是了了心愿,回去之后,大概也过不了几日,等一口气上不来,也算是我苦日子熬到头儿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着,便低头擦泪。

    宝玉说道:“二姐姐,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个禽兽,难道你就要活生生被他吞了不成?你是个人,却不是鸡鸭兔鱼一般,任人宰割就算了的。”

    迎春哭道:“不然我却又如何?我劝他他不听,反说我妒妇,多嘴,轻则骂,重则打,每日里不打不骂,就该要烧香拜佛了!父亲替我选了这样人家,生米煮成熟饭,又不能再退,又能如何?只熬一日是一日,熬不过就算是解脱了。”

    宝玉听得皱眉,心想:“怪道林妹妹说那句话……二姐姐竟真是软弱的不成,什么主见都没有,哎。”只不过,宝玉是从自己心里想,并没有将心比心的去细想,迎春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又有什么主见?她的性子又格外的懦弱,又不能反抗孙绍祖,其他的想法儿更不敢有,因此对她这种女子来说,若真个儿摊上这中山狼一般的夫婿,除了默默忍受至死,还真没别的法子。

    宝玉便说道:“二姐姐,你快别这样说,做兄弟的,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不管,先前我也说了,是我叫老祖宗请你回家来的,我之所以如此,便是要二姐姐你不再受那畜生的气,二姐姐你可愿意听我的么?”

    迎春一听这个,便怔怔呆呆地,停了哭,只说道:“宝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听不懂呢?”

    宝玉便掏心说道:“我是气不过二姐姐平白被那畜生般的人糟践了,故而想同二姐姐商量商量,好歹离开那火坑才好。”

    迎春一惊,说道:“宝兄弟,话虽这样说,但我是嫁出去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还能收回来不成?你这话却是孩子气的话,又有何用。”

    宝玉哼了声,负气说道:“我便是要收回来,二姐姐,你只说你有心无心,你若有心,我便尽力相助于你,你若无心,我就不必替你想着谋划了。”

    迎春呆呆看着宝玉,想了会子,说道:“宝兄弟,你有什么好法子?若是叫我出了那个火坑,那真真是我上辈子积了德了,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宝玉见状,才说道:“二姐姐,你听我说……”便凑过去,在迎春耳畔低低说了一番话。

    贾母叫了迎春回来,王夫人跟王熙凤就在跟前应承。那边也把探春惜春跟黛玉都叫了来,一桌子坐了,其乐融融说话,等迎春到了,贾母笑道:“可算是来了,怎么这样迟的?”迎春款款过去,娇弱弱坐了,探春惜春见她眼睛红红地,虽然不知发生何事,却也知道她过的不好,都也心酸。独黛玉知道几分端倪,又看宝玉片刻也到了,站在门口冲自己使眼色,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那边迎春同贾母应付了两句,宝玉进门来,先同黛玉对视一眼,黛玉略点头,便转开目光,宝玉也点了点头,才迈步上前,给贾母跟王夫人请安,才又站住了。

    此刻迎春便停了说话,贾母问道:“宝玉,你前日子嚷着要我接你二姐姐回来,如今她回来了,你倒是忙起来了,怎么这半天才回来?瞧这脸色,有些不好,难道哪里吃了气来不成?”

    宝玉此刻凝了眉,沉着脸,作出怒容来,听贾母问,便说道:“老祖宗……唉,这话不说了也罢,还当着二姐姐的面儿……只不过,提起来实在是气死了我,方才在外头,听了那些话,我差点儿就跟人动起手来,是被劝着才罢了!”

    贾母跟王夫人听了这个,顿时都惊了,贾母急忙问道:“是怎么了?竟要跟人动手?”

    宝玉说道:“老祖宗你有所不知,我还是别说了罢,省得您生气着恼,二姐姐也面上无光的。”

    贾母看了迎春一眼,说道:“这件事莫非跟二丫头也有关?你快些说来,我倒是要听听的。——别是你跟人在外口角,起了什么事端,偏偏拿来做借口的罢?”

    宝玉说道:“老祖宗,难道我是那种无事生非的性子么?若不是忍无可忍,我也不至于那样。事到如今,索性跟您老老实实说了罢了,今日我听说二姐姐回家来,欢欢喜喜早点离了学堂,不料半路经过酒楼,便听得楼上有人大声叫嚷,说什么‘他们两府里欠着我们孙家的,故而把个女儿塞给我,难道我稀罕的……’”说到这里,宝玉就扭过头去,一脸难堪。

    下面的探春惜春,也都变了脸色,探春拧着眉咬着牙,便也带了怒。原来这些话,迎春只跟王夫人说过,她们却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孙绍祖品德不好,这样低贱的话,到底是没出阁的女孩儿,却没有听说。

    黛玉却只在边儿上看宝玉一举一动,帕子掩着嘴,略觉欣慰。

    果然贾母听了这话,略闭了闭眸子,复又睁开,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宝玉,你说明白些。”宝玉听问,才又扭过头来,说道:“老祖宗,难道您还没有明白么?这正是二姐姐的那夫婿孙家孙绍祖在发疯呢!这两句还算好的,接下来说的那些个话,却更是不堪,说什么我们两府欠了他们家银子,如今见他们家好了,才又攀附他们……老祖宗,你说,我听了这话,哪里能按捺的住?我若是忍得住,我也不是这府里的人了!”

    贾母听了这话,果然气的浑身发抖,瞪着眼睛想了会子,问道:“宝玉,你见到的那人,真个儿是二丫头的女婿?”宝玉说道:“哪能有错呢?老祖宗,你不信我,你就问二姐姐,她的夫婿是什么样儿的品行,她自知道的!”

    贾母闻言,就看向迎春,迎春低着头,听到这里,便默默流泪,贾母抖了片刻,王夫人急忙上来安慰,贾母便吐口气,望着迎春,慢慢问道:“二丫头,你来说,你这夫婿,真个是这样的人?这些个混账话……”

    迎春正哭着,听到这里,便起了身,到了贾母跟前,双膝一跪,跪倒在地,哭道:“老祖宗替我做主,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老祖宗若不救我,日后便再也见不着我了。”

    贾母见状,更是惊了一跳,一时无语,王夫人急忙说道:“二丫头,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说这么些糊涂话,小心惊了老太太。”

    宝玉却说道:“二姐姐,有什么你便跟老祖宗说,横竖有老祖宗替你做主,怎么也算是我们府内的人,怎么能给别人那样如牛如马、不当人一样的欺侮着呢!”

    迎春听了,几乎放声哭出来,便边哭边说道:“老祖宗容禀,我嫁的这孙绍祖,着实不是个人!乃是个十足的畜生,我嫁过去,没几日,他就对我非打即骂的,百般侮辱,连我带去的几个丫头也不放过,且动辄就口口声声说曾被我们府欺负,如今他算是扬眉吐气,还说我们欠他们家的银子,如今是拿我来抵债的,故而要拿我当牛当马也不为过,我忍了许久,不敢跟老祖宗说,如今,实在是活不出了,求老祖宗救我……”说着,便哭倒在贾母跟前,几乎昏厥。

    贾母听到此刻,几乎也一口气背过去,旁边王熙凤急忙上前,替她顺气,贾母颤巍巍恢复过来,又喘口气,说道:“快……把大老爷给我叫来!”此刻探春惜春上前,就把迎春搀扶起来,三个在一处落泪。

    鸳鸯出外,叫一个小丫头去请,片刻,果然贾赦跟着进来,进来行礼,见贾母脸色变了,又看旁边迎春哭的泪人一般,不由一怔。

    贾母见贾赦起身,便骂道:“我这是生的什么畜生儿子!若是知道,当初就一把掐死了也算了,不用今日把个好端端的孙女送到火坑里去,还叫个无知家奴把我们这堂堂两府诋毁侮辱!”

    贾赦听这话严厉,便复跪了,说道:“母亲这是何意,我不明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贾母说道:“你是不明白的,你明白的却是少!你但凡有那么一点儿明白,如今好端端的女孩儿,也就不用被人糟践的活不出来了!”贾母说着,便说道:“宝玉,你把那畜生的话给他说一遍,让他听听,他选了个多好的女婿!多给我们府长脸!”

    贾赦心怀鬼胎的,宝玉上前,大声说道:“大伯父,今儿我经过酒楼,听得二姐夫在楼上叫嚷,说什么我们家欠了他们家银子,故而把二姐姐卖给了他,任凭他怎么处置,且把我们两府说的不值一提,几乎是他为主,我们为奴了,大伯父,也不怪老祖宗生气,连我也是极怒了的,大伯父若是不信,当时却有人证,自可以叫来给大伯父见证,不过这样丢脸的事,我也不敢再叫那些人出面的!”

    贾赦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贾母听宝玉说完了,就冷笑说道:“听听,我们两府已经多么不堪了,竟给个家奴羞辱至此,还给别人听的清楚明白,我这张老脸也丢的不知哪里去了,别人养个儿子是光宗耀祖,我养个儿子,却给我脸上抹屎呢!”

    王夫人急忙劝道:“老太太,小心气坏了身子。”王熙凤旁边听了,心中暗暗解气不已,又暗惊宝玉竟然这样能出头,实在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黛玉自在一边心头感叹。

    贾母把贾赦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癞狗扶不上墙,她就把贾政叫来,当着贾赦的面儿,就骂说道:“你哥哥是个糊涂货色,你却也不知道劝着他些?难道也跟着糊涂了?我生的两个儿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贾政惶恐听着,便也跪了地上,说道:“母亲息怒,是儿子愚笨。”贾赦见他也跪了,就低着头不语。昔日贾政为了此事规劝过他数次,他只是执迷不悟,以为自己捡到宝,没想到今日把贾政也连累了,不由地又愧又羞,无言以对。

    贾母骂了几句,说道:“二丫头不能再呆在孙家了,难道还要坐实他的口风,让他继续嚣张下去不成?此事你去做好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不许他再胡吣什么!我们家好歹也有个贵妃,同样的丫头竟沦落到这样的畜生手里,说出去,你们也好羞死了!贵妃的脸面也给你们丢尽了!我真不知道向谁哭去!”

    贾政贾赦两个连连自责,贾母大骂几句,消了火,贾政贾赦才战战兢兢也退了出去。

    贾政出到外面,就对贾赦说道:“哥哥,你看,不是我说……你当日不听我的,导致今日之事,如今却怎生是好?”贾赦叫苦说道:“我怎么又知道?嫁出去的女儿,难道还能再弄回家来不成?”贾政说道:“老太太发话说不能留了的,我看也是不能留的,二丫头这个样子,迟早晚要被欺负死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一早了断,也省得那个人再在外面胡说,败坏我们的家声。”

    贾赦说道:“我竟不知道他是这样畜生般的人,当初看着好端端地……可恨,可恨,那你说该如何是好?”贾政想了想,说道:“那是个泼皮,全无些体面可言,我看我们却是对付不了他的,不过,链儿做这件事,倒是妥当,且当初那畜生是宁国府里的奴才,不如叫链儿去商量那府里的珍大爷,让他出面,那畜生也自震慑些。”

    贾赦顿足说道:“如此做,倒是好的,只不过被那府里看了笑话。”

    贾政说道:“事到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何况那畜生是那府里出来的,倘若珍大爷知道了那畜生胡作非为,怕也是不会忍得,我们只静观其变就好了……”贾赦说道:“既然如此,便如此做罢了!”

    两个说定了,贾政便叫小厮将贾琏叫来,吩咐了一顿,贾琏心领神会,答应了出去,便直接去过宁国府里,同贾珍会了面,把人屏退了,细细同贾珍说了端详。

    果然,贾珍听说了,顿时大怒,就道:“昔日里不过是个拍马奉承的奴才罢了,如今得了势,倒是当起人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当我们已经是死了的呢!”贾琏看他动了肝火,忙劝说道:“要怎么整治那不长眼的东西,日后再说,如今且只管把二丫头救出来是真。”

    贾珍便瞪眼说道:“他敢不放?叫他死也是轻易的……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去说,只叫二丫头跟他和离了便是了,你说如何?”贾琏点头,说道:“他若是肯答应,自是好的,另外要想个法,别叫他再浑说八道,不然的话,叫外人以为我们两府真的无人了呢。”贾珍咬牙便道:“他若是不肯答应,才有的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喵,我已经在努力啦啊,挣扎,滚动,奔跑……各种姿势……

    看大家有的看不全,是啥问题?关了重新开开行不行?我一开始是白色,后来就全显示了,最近系统很抽啊,总打击人……大家要挺住,我也是T。。T

    第七十八章 两极

    贾珍最是个狠辣阴鸷的性子,自家里败坏的怎样,荒唐的昏天黑地,那是自家的事,然而若是有人敢给府上摸黑,那却是天似的大事,绝不可忍。更何况,这孙绍祖家里,先前也不过是个奉承拍马的奴才一般的人罢了,那样不堪,竟然反说起主子的不是来!贾珍是最知道孙家底细的,孙家先前是因为在京内惹了事,顶不住,才投奔到宁国府门下来避祸,后来逐渐被带擎,发迹起来,有些出息了,又看宁荣两府确实不如先前了,便有些眼高起来。

    若他好端端地,贾珍自也不会提往事,大家面儿上都好过得去,但他竟在外头胡说那些话,贾珍自然是受不住的,他宁国府再不济,再不似先前般风光,却也到底是正宗的大家子,不比孙家乃是小人出身,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贾珍若真的动了怒,上下一疏通,自不愁扳不倒他区区一个孙家的,因此贾珍眼里揉不进沙子,自是不容孙绍祖如斯放肆的。

    贾琏同贾珍说通了之后,贾珍便派人去给孙家下了个帖子,把孙绍祖叫在家中。孙绍祖如今虽是武官,目空一切,又因欺辱迎春欺辱的手顺——只当是欺负两府一样的出气,心理上自有些不把贾珍放在眼里,但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还是要应酬应酬的。

    因此孙绍祖也大喇喇的来到,贾珍看他那副嚣张的德行,心头先带了三分气,面儿上却还带着笑。

    此刻贾琏贾蓉也在座,大家见了,彼此寒暄了几句,还算过得去。

    贾珍便说道:“听闻那府里二丫头最近回府了?”孙绍祖说道:“正是,娘家一直的叫,就回去了。”

    贾珍说道:“先前这门亲事结下,我正忙着,倒也没怎么留心,只知道二丫头嫁了人了,没想到却是你,——你倒是得了个好妻房啊。这怎么说来着,也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罢。”孙绍祖勉强笑着说道:“内人的性格倒是不错的。”

    贾琏微微一笑,端茶喝了口,贾蓉站在贾珍边儿上,只打量着孙绍祖,他是最知道贾珍脾气的,只袖着手等着看好戏登场罢了。

    贾珍听他这样回答,便冷笑,说道:“二丫头我也听闻过,那模样脾气,是没什么挑剔的,先前还想着,得是什么样儿的人才能娶了我们家的丫头呢,倒是便宜到你手里去了。”

    孙绍祖隐约听出贾珍话里有话,却只好嘿笑不言。

    贾珍又说道:“怎么,日子过得还好么?”孙绍祖说道:“倒还和睦。”贾珍便说道:“和睦?怎么我听闻二丫头回来之时,哭哭啼啼的?”孙绍祖咳嗽几声,说道:“女人家小性儿,怕是有个言差语错她就揪着不放了,不必放在心上,留神惯坏了她。”贾珍说道:“只是如此?我们家的女孩儿是最懂得规矩的,若不是实在过分,哪里会闹成哭哭啼啼那样子?我看怕是别有隐情罢了!”孙绍祖说道:“话不是这样说……又有什么隐情?谁家过日子没有磕磕碰碰的呢,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小两口儿的事,外人自是不足道的,说也说不清楚的。”此刻他已经有些不耐烦,虽然已经竭力忍耐,然而那说话便带了些冲了。

    贾琏把茶杯一放,嘴角便成了冷笑。贾蓉也知道不好,就只看戏,果然,贾珍听了这样的话,那股气一直冲上来,却还笑着,然那笑却已经带了些狞意,说道:“原来是外人不足道,如此我倒要问问你了,当初你家走投无路,你爹跑来我们府内下跪求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恨不得抱着我们的腿叫爷爷,那时候却没说什么外人内人,怎么到了你这里,我们就成了外人了?是谁教给你的规矩?”

    贾琏贾蓉两个也都盯着孙绍祖看,孙绍祖听了这等赤…裸裸的话语,刹那间无地自容,仿佛被人当场剥了皮一般,一张堂堂的脸硬生生涨成了猪肝色,只好说道:“珍大爷,话不是这么说的,往日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大家都同朝为官,都有爵位在身的,何苦这样说……”

    贾珍此刻手上握了一杯茶,闻言,一把将茶杯掷向孙绍祖身上,孙绍祖倒也机灵,急忙一闪,然而避开了茶杯,却没避开茶水茶叶。

    顿时之间,那茶水茶叶淋了孙绍祖一身,孙绍祖一惊,贾珍却已经跳起来,指着孙绍祖的鼻子骂道:“你这泼皮出身的无赖畜生,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倒以为我怕了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的一个低阶武官,人说三句好话,你就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我告诉你,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你再出息,也不过是我宁国府的一只狗罢了!我不去管束你,你就该知机,好言好语好生奉承着别惹到我,——没想到你竟然狗眼看人低!爬到我头上拉屎了!先前听闻你对二丫头不好,说的那些个话,我还只当别人造谣,如今看来,竟是别人说的还轻呢,——你果然是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孙绍祖拂去身上茶叶茶水,气愤说道:“珍大爷,你何必如此羞辱我?我好歹也是……”

    贾琏见两个开始了,便慢慢站起身来,贾蓉却仍未动。

    贾珍大声骂道:“我呸!我羞辱你,又如何?你想怎样,到官告我?你只管去告,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还把自己当人物了,我许你去告,只看有哪个官儿敢管我,只看是我宁国府把你压得死,还是你把我告倒了!——你有那胆量能耐,我贾珍跪下来给你叫爷爷!”

    旁边贾琏静静听到此刻,便上前一步,说道:“珍大哥,你何必跟这种无知的狗东西一般见识,留神别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贾蓉也才上前说道:“父亲息怒,和这种人原是说不了好话的。”

    孙绍祖被贾珍骂的狗血淋头,脸都差点被血胀破了,却因为素日自傲的很,还不知道其中厉害,便说道:“罢了罢了,我不跟你们吵。”摇着头忍着气,转身要走。

    贾琏忙说道:“你站着。”孙绍祖站住脚,便说道:“琏二爷还有何事?”贾琏说道:“如今我们二丫头住在娘家,不愿再回去了,我今日来特跟你商量,你若是能好好地,我们二丫头便同你和离,从此大家男婚女嫁,再不相干,此事就此作罢,你觉得如何?”

    孙绍祖哪里肯放?何况方才吃了贾珍这口气,越想着以后好在迎春身上讨回来呢,便说道:“我们两个自好好地,为何要和离,却是不行,她想在娘家住几日,那就住几日罢了,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贾蓉旁边说道:“姓孙的,你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孙绍祖说道:“我本以为你们是好意相请才来的,没想到你们一家子围起来要欺负我,反说我欺负了你们家的人,这是什么道理?我也不说了!告辞。”他甩甩袖子便往外走。

    贾蓉追上一步,说道:“姓孙的,你只管走,你别后悔!日后你就真个成了孙子,爷爷们也不肯怜惜你半分的!”

    孙绍祖不理,只气愤愤地出门而去。

    贾蓉回头,便跟贾珍说道:“父亲,这厮果然不知好歹,父亲打算如何?”贾琏也说道:“他竟不肯跟二丫头和离,要如何是好?”贾珍哼了声,说道:“如何是好?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是他自找的,我弄不死他,我就白白地姓贾了!你回去叫府里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了!”

    贾琏便回到贾府,同贾政将情形一说,贾政说道:“那孙绍祖竟是这样过分之人!也罢,就由得那府里弄去,只要最后把二丫头解脱出来也就罢了。”又叮嘱了贾琏几句,贾琏答应了,也自去了。

    贾政就把事儿跟王夫人说了,王夫人又去跟贾母说了,贾母听贾珍包揽下来,也自放心。当下,就叫迎春姑且安稳住在家里头,不回孙家去了,只当贾珍做事妥当。

    迎春出了这个火坑,简直如人又活过来了一般,每日跟探春惜春,黛玉宝玉等见见,日子和乐安稳,宛如从地狱里头爬了上来,很是感激宝玉。

    迎春闲来无事,又从惜春处学了些佛法道理,每日就定了时辰,念经诵佛,修身养性的,跟先前在孙家被打骂不可同日而语。

    再回头说薛家里,自薛蟠出了事后,那夏金桂呼天抢地,痴痴迷迷的,只说自己要当了寡妇了,把薛姨妈气的死去活来,偏生毫无办法。

    薛蟠被救出来之后,回到家中,夏金桂依旧不给好脸色,每日甩甩打打,挑挑拣拣,闹得家宅不宁。且因为薛家的一个子侄,也是薛蟠的弟弟,——名唤薛蝌的青年男子进来,又闹出一宗事来。

    原来这夏金桂不止是性子泼辣,且又淫…荡,一来薛蟠生的粗莽,并非白净俊美的类型,二来因跟薛蟠闹够了,厌烦了,她也不爱正眼看薛蟠,正巧见了薛蝌,这薛蝌却是生得好,身材高挑,面容周正,也算是个清秀的美男子……夏金桂在薛家作威作福久了,无所不用其极,又是个极老辣淫…荡的性子,因暗暗地看上了薛蝌,心里头就思谋着找机会把薛蝌弄到手里才好。

    这夏金桂有个丫鬟,名唤宝蟾的,这宝蟾也有几分姿色,只不过因自小跟随夏金桂,又是个头等的丫鬟,因此也跟夏金桂学了几分泼辣不饶人的脾性,主仆却是一般无二的。

    先前夏金桂进了薛家之后,一来因为知道薛蟠性子骄奢,是个极暴躁的,因此夏金桂想要镇压薛蟠,特意用法笼络;二来这宝蟾也跟夏金桂一样性情,自然也有个勾引主子的心思,因此倒同薛蟠有个眉来眼去的,三薛蟠天性纵情滥情之人,见一个爱一个,见那宝蟾生的可爱,他就也想尝尝别样滋味儿,且因先前香菱在,如今香菱跟了薛姨妈,他倒不好上手了,故而想拿宝蟾来泻火,因此这几宗原因勾兑一块儿,薛蟠便同宝蟾两个真的弄出事来,自此薛蟠更低了夏金桂一头。

    薛蟠出事被捉拿,夏金桂闺中空虚,就留心上了薛蝌,但她一个新奶奶家的,也不好就赤没白眼儿抛头露面的叫小叔子,因此就只好叫宝蟾做个“跑腿儿的红娘”,宝蟾因没了薛蟠,也正无趣,见薛蝌生的着实好,就也动了火,因此两个一拍即合,就想着要合起来勾弄薛蝌。

    ——降温了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啊,好冷,风中凌乱中……T。。T

    第七十九章 休妻

    夏金桂瞧上薛蝌,便想同宝蟾两个勾搭他,不料却漏算了一个人。那人并非他人,却正是香菱。

    自打花惜给香菱出了那个“避祸江东”的法儿之后,香菱跟着薛姨妈,眼见耳闻夏金桂主仆的所作所为,心惊之余又有些偷偷欣慰,幸亏自己早出了那个屋,不然的话,怕现在早死在这厉害新奶奶的手中了,只因她跟着薛姨妈,夏金桂虽然知道香菱昔日是薛蟠的爱妾,心里头不舒服的,但总不至于就把她从薛姨妈身边儿叫出去训打……何况,就算是使唤丫鬟,也使唤不到薛姨妈身边儿的人,这也是花惜的法子好,倘若香菱仍旧是薛蟠的侍妾,那夏金桂还不是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爱打打爱杀杀的了?

    此后般般件件,夏金桂撕破脸,宝蟾上位,薛蟠不耐烦,出走家中,以至于杀人遭事,到如今被救出来仍不愿还家,只在外头厮混,里面夏金桂胡作非为,而后看上薛蝌……

    香菱起初还没察觉怎样,后来就渐渐地看出些不妥当来,譬如每逢薛蝌来之时,便见到那夏金桂打扮的焕然一新,格外妖娆,昔日的穷声恶相也收敛不少,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作出些温柔之态来,对着薛蝌。

    香菱开始还以为这新奶奶倒是会做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然而渐渐地却才发觉,夏金桂这一套“好”,却只是对薛蝌一个人用出的。

    因此香菱就心生疑惑,后来几次用心观察了一番,果然给她查出些幺蛾子来,然而香菱是个老实人,心实,性格又纯,就算是心疑,也不敢就直接往那些龌龊的方面去想,因此只是放在心里头刺刺的。

    有一次,薛蝌便来这屋里送东西……薛蝌是个乖觉的,因前几次碰见夏金桂,这新嫂子就热情无比的招呼,无人之时,便拉手摸脸,很是轻浮。

    虽然说是自家人,可这样儿也太过了些,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薛蝌便也有些心领神会、明白这妇人打的什么主意了,不由很是懊恼。但这到底是家丑,传出去的话,就算他也有些没脸,因此薛蝌只是忍着,对谁也不肯声张,宁肯少到这屋里来,就算是来,也尽量避开夏金桂主仆便是了。

    不料夏金桂有心弄他,自然是不肯放过的,只叫宝蟾在外头当眼线,见薛蝌进来找薛姨妈,便叫宝蟾上前,将薛蝌一把拉住了,只说奶奶找他有话说,薛蝌脸红不已,又不好大声声张,竟被宝蟾拉着进了屋子。

    这里夏金桂如得了宝贝一般,早就准备好了酒菜,便跟宝蟾两个,想要招呼薛蝌。

    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却都被香菱看在了眼里。

    香菱虽然保住了自身,乐得清静,但眼见如此丑恶行径,宝蟾不顾脸面羞耻地把个薛蝌拉了进去,隐隐听到里头夏金桂笑了出声,很是不像话了……香菱想来想去,觉得此事自己是不能坐视不理的,但若是惊动了薛姨妈,却也不太好,因此她犹豫了片刻,便直接去找宝钗。

    宝钗正在屋子里绣花呢,见香菱来了,还以为她是无事来逛的,便说道:“怎么来了,过来坐。”一抬头,忽地见香菱脸色不好,不由一怔。

    宝钗是个伶俐之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的,见香菱如此,便知道她这来必有端倪,便将手中的绷子放下,轻声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有事?”香菱见问,几度犹豫,终于说道:“姑娘,我有件事,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只不过……如今爷不在家,太太的身子又不是很好,最近……又受了气,因此吃不得些惊惊乍乍的事了,因此我才来找姑娘,只因姑娘是个有主见的人……”

    宝钗听了这话大有内容,却还没想到竟是那样严重的,便笑着问道:“到底是怎样,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你且说来听听。”

    香菱说道:“这话我原本是不能跟姑娘说的,姑娘还未出阁呢,到底不便,……但姑娘也知道,这家里头,除了姑娘,我实在也找不出其他的人了……要是不说,我又觉得心里头不安稳。”

    宝钗听她说自己要避嫌,这才犯了疑,便郑重劝道:“我知道你的心,如今也不用管那些许多,你有什么心事,只说出来同我商议便是了。大家彼此商量着,也好有个主意。”

    香菱这才放低了声音,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说了,——姑娘,我最近看着,这新奶奶,好像有些不妥当。”

    宝钗听了这个,心头一跳,便捏着帕子握住胸口,还心怀侥幸,就压着说道:“她不妥当有什么稀奇,自跟哥哥成亲以来,天天闹,谁不知道的呢?”

    香菱摇摇头,说道:“姑娘,我说的却不是这个。”

    宝钗心头更惊,却还掌着,不肯就露出那惊慌神色来,便说道:“那你说的是什么?我倒是糊涂了。”

    香菱皱着眉,说道:“姑娘,我是说,新奶奶对二爷……好像有些……”话一出口,宝钗蓦地变了脸色,说道:“快快打住。”香菱急忙停嘴,说道:“姑娘,姑娘别恼,若是不喜欢听,只当我没说。”

    宝钗心乱如麻,摇了摇头,沉思片刻,说道:“香菱,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可有……什么确实端倪?我不是不叫你说,而是此事非同小可……休要毫无端倪的坏人清白,我那嫂子虽说不是个好的,但这件事……”

    香菱忙道:“我若不是看不过眼了,怎会冒昧来跟姑娘说呢?姑娘是个没出阁的,我怎好就无端端说这些来?先前我说过了,实在是没有个能张口说的,才来找姑娘……”

    宝钗镇定了片刻,说道:“我不是怪你,只是为了谨慎之故,你别急,我只问你:这件事,你从何得知?”

    香菱便将素日里夏金桂的妖娆反常举止说了一番,又说起今日宝蟾拉拉扯扯,强把薛蝌拉进屋里之事,宝钗听了,便自炕上起了身,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才又问道:“你亲眼所见,是嫂子的丫鬟宝蟾把二爷拉进去的?”香菱点头。

    宝钗想来想去,说道:“你跟我来。”说罢,打起帘子便走出去,香菱急忙跟上,两个人拐过走廊,将到了夏金桂居所,果然就听得一声浪荡传出,说道:“二爷喝一杯,怎么着脸红成这样儿了?看的人好不心疼……”

    宝钗听了这个,又羞又气,脸色发白,眼中便有了泪,急忙后退一步,靠在墙边上,低声说道:“哥哥这是娶了个什么人回来,我家的门风,真是被败坏到底了!”正说一句,忽然听到夏金桂叫道:“二爷你做什么?唉?休走呀!”又叫:“宝蟾快些拦住二爷!”

    这功夫,就听得里头有碗筷叮当响声,又有碗跌落地上发出的破损之声,而后是薛蝌压着声音说道:“快快松手,你们这是做什么!嫂子,快叫你丫鬟放手!不然——我要叫人了!”

    夏金桂娇笑道:“放手?望哪里放,如今你乖乖从了我们是真的……”

    宝钗眼中含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半晌无声,香菱看的可怜,便低声说道:“姑娘,我们回去罢,姑娘不适合在这里的,再说,那人……也不好惹,不如等爷回来了……”

    宝钗摇摇头,这功夫,屋内的人似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夏金桂便扬声叫道:“什么人在?”

    原来自夏金桂跟薛蟠闹翻了之后,又同薛姨妈吵嚷了几场,此后薛姨妈跟宝钗从不到她这屋里头来的,因此夏金桂才放心肆意的胡闹。此刻到底有点儿做贼心虚,便高声问。

    香菱见状,便急说道:“姑娘,我们快走……”

    宝钗心头一动,便摇头,想了想,反而提高声音,带着笑似的叫说道:“唉,哥哥你怎么忽地就回来了?事先也不传个信儿?”

    这一声下,夏金桂那屋里顿时什么声儿也没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夏金桂屋那帘子一搭,有个人兜着脸便冲了出来,夺路而逃,宝钗跟香菱在侧边躲着看的真切,那人满脸发红,正是薛蝌无疑。

    后面帘子边儿上,也跟着有人探出头来,却正是夏金桂,隐约看那衣衫有些散乱,惊慌地望向周围。

    宝钗此刻跟香菱两个躲在拐角处,夏金桂一时看不到,宝钗定了定神,便又笑着叫道:“哥哥还是别先急着回屋了,不如去看看母亲先……香菱,劳烦你去跟嫂子说一声儿。”

    说着,便冲着香菱使眼色,香菱会意,就答应一声,说道:“哎,姑娘,我把这东西放下,这就去了!”

    夏金桂在门口站了片刻,便急忙抽身进去,同宝蟾两个把桌面儿上的东西尽数收拾了不提,只等薛蟠回来,却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宝钗弄得空城计呢。

    宝钗因明白了这件事,反复思量了几日,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因此便觑了个机会,尽量缓和着跟薛姨妈说了,薛姨妈听了,气的面色大变,老泪纵横,又哭着说道:“我们薛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当下把薛蝌叫来,细细一问,薛蝌这几日正为此事心中揪着,见薛姨妈知晓了,当下便也不再苦苦藏着,当下跪倒在地,一边落下泪来,一边把事情一五一十跟薛姨妈交代了,那嫂子如何如何勾引他,他如何如何避嫌,宝蟾如何如何强拉他进去逼奸不遂……种种都说了一清二楚。

    薛姨妈定了神,便打发了人把薛蟠叫回家来,也不说怎样,只同他商量着休妻……因薛蟠毕竟是个火爆性子,虽然被夏金桂压制住,但倘若知道这样的丑事,一时性急,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因此薛姨妈同宝钗商议,只先瞒着他。

    薛蟠听薛姨妈开口叫休妻,其实正求之不得,只怕薛姨妈骂自己不懂得疼媳妇,才宁肯躲开的。见薛姨妈主动开口,当下便同意了,就去 ( 袭人的悠闲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0/9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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