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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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烽不仅磨墨的架势很奇怪,跪坐的动作也很奇怪,旁的人都是随便一跪就算,要么就是坐着,李治烽却把两手搁在膝上,腰杆挺得笔直,像朝中那些当兵的一般,隐约有股肃杀之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游淼朝他招手,说:“过来。”

    李治烽起身两步过来,又躬身跪下,就这么跪着也比游淼高了个头,低头看他,游淼总觉得他的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游淼右手握着笔,左手手指分开他的衣领,勾出那枚玉佩,说:“这保命符果然有用。我娘留给我的,你看,你那半死德行,两天就治好了。”

    李治烽没有回答。

    游淼又问:“男人和男人,怎么做那事?”

    李治烽不答。

    游淼又道:“说话啊。”

    游淼总算知道为什么李延要揍他了,换了游淼自己买个人回来,拽得二五八万一样,连话也不答,游淼不定也想揍他,然而好在先前已有了准备,此刻倒不如何在意。

    李治烽:“说不清楚。”

    游淼道:“那你改天陪个床罢,教我玩玩,我还没和男人玩过这事呢,二百两银子买你回来,光让你端茶倒水,也太浪费。”

    李治烽点头,与游淼对视片刻,游淼只觉此人实在无趣。

    “侧过去点。”游淼示意他侧身,坐累了,正想找个东西靠着,便靠他怀里,懒洋洋地翻书,听到他肺里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有哮喘。

    卷一 摸鱼儿

    一下午,游淼渐渐地就睡着了,李治烽竟是一动不动,就像个木头一般让他靠着。黄昏醒来起身时,李治烽一个踉跄,显是脚麻,游淼哈哈哈地笑,让他自己去煎药。

    如此数日,每天清晨游淼起来时,李治烽便伺候他穿衣穿鞋,给他梳头戴帽,每次下跪与他整理袍襟时,俱是单膝跪地,从无卑躬屈膝之象,游淼渐渐觉得这个奴隶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潇洒之意。

    李治烽把两副药吃下去,不到十天身体便渐渐好了,只是没出过府门,游淼也把房中下人都遣了出去,让李治烽服侍,出乎意料的是,李治烽不仅愿意干活,而且还很默契。

    游淼只要心中一动,李治烽便像知道他心意般,拿着杯过来,放在案旁。写会字,毛巾会放过来给他擦手,游淼伸个懒腰,李治烽便收了笔墨纸砚去洗,接连数日,游淼发现这家伙用起来非常顺手。

    除了陪床未试之外,其余种种,俱不须他开口吩咐,李治烽便能办妥。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沉默,有时候游淼在家里读书,李治烽便抱着一膝,朝门外看,也不知道看什么,一看就能看一下午,听到游淼有什么响动,便转过头看看,起身过来。

    李治烽是迄今为止游淼使唤得最舒心的人了,归根到底,游淼总结为李治烽对他的事上心。旁的小厮下人都是能偷懒就偷懒,李治烽则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心存感激,知恩图报。

    很好很好。

    游淼对他非常满意,连石棋都打发出去了,光留他一人伺候,在屏风后又垫了几层褥子,就让李治烽睡那一小块地方,就像一点棉被围起来的窝。李治烽则像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不,说狗还不够恰当,连呼都不用呼,游淼只要注意到他,两人对视一眼,李治烽就能判断出游淼是在叫他过来,还是只是注意到他了随便看看他。

    人实在太舒坦,但话也实在太少,若能多说几句,和他聊天玩儿,就更完美了。游淼连着快半个月没出门,都在家读书,打算把落下的功课给补上。倒是安分了些,游德祐期间来看过几次,每次有甚么响动,游淼都吩咐李治烽躲到屏风后面去。

    游德祐本以为这侄儿转性,只有游淼自己心里最清楚,没钱了。剩下不到六十两银子,要花到下次朝父亲讨钱,这才过了三个月,等过完年,须得怎么找个法子,哄点钱花才好。

    然而正在游淼于家里闷出个鸟儿来的时候,李延却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游淼!”李延站在院子里嚷嚷,也不管游淼在不在家,带了个书童,一路大摇大摆地进来,游淼一整衣冠出去,恰好游德祐不在家,小妾胭红在廊前探头探脑的。今儿个冬日正晴好,李延竟会找上门来,倒也是桩怪事,游淼颇有点受宠若惊了。

    “怎么了?”游淼问道。

    李延上前推了游淼一把,说:“我倒是问你怎么了,成日躲家里做甚?”

    游淼嘿嘿笑,说:“正读书呢。”

    李延嗤道:“信你,你家这般有钱,没见过你读过书,这时间读的甚么书。”

    游淼知道李延也是放下公子哥儿架子,来赔罪了,遂亲热地搭着他肩膀,哥俩朝后院走。

    “倒是不瞒你,我光花钱不念书,老头子要发脾气啦。”游淼笑着说:“再不读书,就得断我粮了。”

    李延想到什么,从怀里摸出那二百两银票,扔回给游淼,说:“喏,还你。”

    游淼这下当真感动了,却知道不好拿,忙道:“不行不行,铁打的生意钉敲的钱,怎么能拿?”

    李延揪着游淼的衣领,把他朝房里推:“给你的你就收着!”

    游淼:“我家做生意,从来不吃回货钱!”

    李延:“又想挨骂是不?”

    游淼:“人都活过来了,就算我真跟你买啦……”

    李延和游淼推推搡搡,李延忍不住想把游淼按在身下,把他揉来揉去的,忽然房门开了,游淼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人身上,回头看时见是李治烽。

    李延见到李治烽,脸色登时黑了。

    李治烽只是不说话,把游淼让到身后,嘴唇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游淼正喜欢这人好使唤,生怕李延又把他讨回去打死,忙说:“买都买了,这人归我了罢。”

    李延却怒了,喝道:“大胆!你就是一条狗!还不跪下!”

    李治烽无动于衷,游淼见李延脸色不对,忙道:“你跪你跪,李治烽,跪下。”

    李治烽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左手按膝,右拳支地,朝游淼微微躬身。

    游淼笑嘻嘻道:“要么咱们这样。”

    游淼接过李延手里二百两银票,自己拿了一百两,又把一百两塞进李延怀里,说:“他姓李,是你给他起的名字罢?”

    李延冷哼一声,游淼又道:“名字我就不改了,犬戎奴呢,就当是你送我的,这点钱,请你喝酒了,成不?”

    李延道:“现在是你的奴了,许我打不许?”

    游淼道:“当然可以,你打就是。”

    李延飞起一脚,把李治烽踹倒在地上,随手又操|起个花瓶,砸在他头上,碎瓷声响,花瓶碎了一地,李治烽额上渗出血来,又踉跄着勉强跪个花瓶,砸在他头上,碎瓷声响,花瓶碎了一地,李治烽额上渗出血来,又踉跄着勉强跪好。

    游淼看得脸上抽搐,揣着袖子,李延道:“这狗东西,便宜他了。”

    游淼说:“成了,这不结了么?”

    李延道:“给你个面子,这就算了。”

    游淼也不知李延跟犬戎奴有什么恩怨,不过这么把话一说开,李延以后也没法为难他了,下次也好带着出门。

    李延转身朝院里走,游淼满心欢喜,这事就算完了,李延的事也说开了,又问:“今儿上哪玩去?”

    李延:“林家小子得了匹西域的好马,看看去,走罢。”

    李治烽兀自跪在房里,一动不动,游淼与李延勾肩搭背,穿过走廊出去了。

    待得李延与游淼走后,小妾胭红从廊柱后转出来,好奇地朝游淼屋里看,只见李治烽满头血,单膝跪地,收拾一地的碎瓷片,将破花瓶收起来。

    “你是游少爷身边的人?”胭红问:“怎没见过你?”

    李治烽抬头看了她一眼。

    胭红又问:“你是哑巴?”

    话说当天游淼又和李延有说有笑,去了礼部侍郎家,看纨绔朋友得的小马,游淼不会骑马,李延又说教他骑,正结伴要出城去骑马时,游府一小厮来送信,让他火速回去。

    游淼好生没趣,只得暂别一帮朋友回家去,进得府内,见厅堂中跪着李治烽,桌上摆着他的卖身契,游德祐怒气冲冲,躺在椅上像座肉山直哆嗦,游淼便知就里。

    “这人……”游淼说:“是朋友送我的,是个奴隶。”

    游德祐:“奴隶也收得的?!你道他是寻常奴隶?这奴隶难养得很!你是不知道!马上把他送走!打发走打发走,别惹事!”

    游淼心里咯噔一响,看看李治烽,问:“你闯祸了?”

    李治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游淼嘿嘿笑,说:“叔,就让我留着罢,这厮比石棋儿省心呢。”

    “不成!”游德祐炸雷般一声吼。

    坐在一旁的正妻被骇一跳,茶水泼了满身,忙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淼儿喂,这可不是什么寻常奴隶,他可是犬戎人!犬戎奴咱们家里不能留,会出事儿的!”

    卷一 摸鱼儿

    (四)

    “犬戎人?”

    游淼不太明白,犬戎人又怎么了。

    游德祐恶狠狠地教训道:“淼子呐淼子,你是不知道朝廷对犬戎人有多恨!那年我到塞外去运一批货,咱们汉人跟犬戎人一打起来,死的人跟割麦茬似的,犬戎人强|奸咱们汉人的女人,放火烧咱们汉人的屋子,捅死小孩,这些事还做得少了?!”

    游淼:“哦。”

    数人:“……”

    游德祐一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李治烽,气得不住发抖:“塞外逮到犬戎人,都恨不得抽了他们的筋,扒了他们的皮!你还敢将这头狼朝家里带!你就不怕……”

    游淼:“可是卖身契上不是都写着的吗?喏,叔,你看,这人吃了一种叫什么来着的药,就和咱们没两样了……”

    游德祐道:“不成不成!你没明白!马上把他给我送走!我说,马上——!”

    游德祐歇斯底里的声音震得屋檐瑟瑟落灰。

    游淼嘿嘿笑,游德祐又吼道:“笑!笑什么笑!”

    游淼说:“他也受过教训啦,前些日子被李延打得去了半条命,我好歹才把他给救回来,连人带看病,花了我二百五十两银子呢……”

    一语出,堂屋内所有人登时两眼翻白,游德祐像头猪般坐在椅子上突了双眼,夫人骇得软倒下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外头偷听的小妾嘤一声昏倒在地。

    二百五十两?!游德祐一年府上连吃带住包打发下人所有开销,不过也就是八十两银子!

    游淼又道:“把他称斤卖了,也卖不到二百五啊,叔,您说是不。”

    游德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说:“你你你……好啊你,我要写信给你爹,看他怎么个教训你……你这小畜生!”

    游淼忙道:“叔您息怒,而且,再说了,他是丞相府公子卖我的……”

    “太子送你的也不能要!”游德祐说:“马上把他送走!我这就写信告诉你爹去……”

    游淼没想到犬戎人会这么棘手,凡事只要扯到家国恩怨,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读了基本圣贤书,也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然而望向跪在一旁的李治烽时,游淼心里又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倒不是说扔了他舍不得,而是这人好歹也是自己一手救回来的,路上拣个东西,治好一条猫一只狗也会有感情,更何况人?

    游淼看着李治烽,又想到一件事,倒是不知道这犬戎奴对自己有没有感情?应该也是有的罢,不然也不会说让他活他就活让他死就死那句话了。

    但有时候,说的和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游德祐干瞪眼,说:“喂!”

    游淼回过神,嘿嘿笑,游德祐已不吃他这套,提起中气,正待再吼他时,游淼先一句堵住了堂叔的嘴。

    游淼:“要么这样?叔我正和李延闹别扭呢,过几天等他上门找我,我再把这厮送回去?”

    李治烽听到这话,微微抬头,看了游淼一眼。

    游德祐说:“你尽快!给我尽快!”

    游淼连声说好好好,又踢了李治烽一脚,让他跟着自己出去,夫人忙道:“淼子,你别再把这人放房里了,免得被他报复……”

    “行行行。”游淼说:“我心里有数的,婶娘。”

    当日回去,管家便过来盯着,让李治烽住到柴房里去,游淼自知不能再胡闹了,只得让他先搬过去,管家打发了李治烽一卷破铺盖,要给柴房上锁,游淼却怒了,喝道:“做什么?”

    管家忙道:“老爷吩咐的,怕他闹事。”

    游淼:“我把他放房里十天半个月的他都没对我做什么!你还怕他闹事?”

    管家:“这这这……少爷,这是老爷吩咐的……”

    游淼不干了:“我在他身上花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呢!他还得伺候我,把他关起来,你倒是赔我啊!”

    管家犹豫片刻,说:“要不这样?钥匙交给少爷?”

    游淼道:“拿来吧。”

    管家把门锁上,游淼接过钥匙,当着管家的面,又把门开了,管家只得悻悻走了。游淼朝柴房里看了一眼,李治烽抱膝在墙边靠着,抬眼看他。

    游淼走了,一连数日里,李治烽还是一切照常,只是住在后院柴房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坐在游淼房外,等他睡醒开门,便进去伺候游淼。

    丫鬟小厮们对这新来的指指点点,但李治烽不与任何人说话,小妾对这伟岸的男子表示了钦佩,夫人则认为李治烽不过是在表忠心。

    又过数日,游淼身上剩下几十两银子,出门去找李延,问犬戎奴的事,是非曲直,他总得搞个清楚,才好决定怎么处置这家伙。

    那天游淼与李延坐着听戏时,游淼便开口问他。

    游淼:“哎。”

    李延瞥了他一眼,游淼搂着他,凑他耳朵上亲热地说:“问你个事,那犬戎奴……”

    李延:“他给你开过苞了?”

    游淼:“没有没有……你说的这啥?啊!你被他开过苞了?哈哈哈……”

    游淼指着李延一通笑,李延勃然大怒道:“再他妈瞎说瞎嚼,小爷割你舌头!”

    游淼示意言归正传,又问:“犬戎奴这玩意……京城不让养?”

    李延:“你说是我给你的就成,明着都说不让养,小爷还怕了刑部那群狗腿子了?”

    游淼说:“为嘛不让养?”

    李延不以为然道:“国仇家恨呗,不然哪来这么多破规矩。”

    游淼又问:“有这么严重?”

    李延:“你们南方人都不知道……”

    正好戏台上在演昭君出塞,李延便给游淼解释犬戎奴为什么养不得,原来大启国一直有边疆之患,百年前与胡狄签了文书,双方相安无事了数十年,然而十年前,北疆胡族渐渐崛起,并时不时地有小股战乱骚扰边境之事。

    当年犬戎、鲜卑、羯、羌、氐五族结为联盟,频频侵犯大启,掘月山一战,大启国败退,边境七城惨遭夷狄血洗,埋下了汉人与胡人间的血海深仇。双方对峙多年,互有胜败。

    后来犬戎王身死,数名王子为王位争夺不休,战火被一再扩大,波及各胡族,汉人趁势再度兵发掘阴山,一场血战后,犬戎人退回塞外,元气大伤的同时也逐渐衰落,失去胡人部落的领导地位。

    当年大战后掳回的战俘被运到京城,传闻犬戎王幼子不知下落,长子则继承了王位,也未来要战俘,于是这批犬戎人有的被收押,有的则被发配作役,有的被卖进了教坊司。犬戎人个个都是作战的好手,能以一当百,掳回来时便都喂下了断筋散,令他们浑身无力,只得任人鱼肉。

    游淼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延又解释道:“那家伙要是有武功,第一个就是杀了咱们,你信不?他们犬戎见了咱们汉人,连话都不说就要开打,犬戎人奸|淫咱们的女人,汉人又屠他们的村子,不是几句话能招得拢的。”

    游淼半信半疑,不过想想也是,随便是个人,被李延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肯定要杀他报仇。

    “那你怎么也不……”游淼试探着说:“来个稳妥点的办法?”

    李延道:“所以小爷要杀了他啊!这不是被你要去了吗?”

    游淼没辙了,只是讪讪地笑。

    “嘿嘿嘿。”游淼道:“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李延:“本想带回家玩玩,那厮又倔得很……罢了罢了,你悠着点儿,玩几天就杀了他吧,不过是一刀的事,下不了手,遣他回来,我帮你杀了也成。”

    游淼听了这么一番话,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正看戏看得兴起时,家丁又来叫人,说流州清城郡老爷的信来了,游淼心里咯噔一响,忙和李延告别,径自回家去。

    卷一 摸鱼儿

    院中北风正紧,游淼搓着手,下轿,去书房时看见李治烽站在东厢扫雪,游淼一停步,李治烽便发现他了,放下扫帚,似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天寒地冻的,李治烽穿得甚是单薄,这人却似丝毫不惧冷,一身粗布单衣,现出伟岸身材,犹如绸缎裹着钢铁。

    “进去烤火!”游淼朝他说。

    李治烽仿佛想说点什么,游淼又抬手示意他进去,自己则转身进了书房。

    游德祐瞪着眼看游淼,游淼换了副面孔般,笑嘻嘻道:“我爹说啥啦。”

    “你自己看罢。”游德祐把信扔给他,游淼展开信看。

    游德祐又盯着堂侄儿的脸,观察他脸色。

    信上对游淼在京城胡天胡地之事只字未提,只约略说到游淼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当年父亲自己十四岁便自立门户与兄弟们分了家,如今游淼在京中学有所成,该当考虑男儿事业之途。

    恰好今年较往年要冷,传闻北疆边防动荡,思念游淼,令他归家一趟。若无他事,便让游德祐安排,遂北路商队折而向南,经沧州入流州。

    正好了,游淼心想,回家看看,顺便伸手要钱,什么成家立业的,通通都是扯淡,京城的书还没读完,这时间让他回去,只怕是要给娶媳妇儿。

    “嘿。”游德祐奸笑:“你猜你爹要做什么?”

    “嘿嘿嘿。”游淼也知父亲的信须瞒不过这人精,答道:“想给我娶个媳妇?让媳妇管着我?”

    游淼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游德祐又说:“你也知道该被媳妇管着?别忙走,我先问你,那犬戎人呢?甚么时候打发走?这等人可万不能带回家去!”

    游淼哦了声,游德祐又说:“归家前必须打发走!哪来的回哪去!”

    游淼有点舍不得,游德祐又教训道:“回流州去了,你父还少得你二百两银子?”

    游淼:“是是是。”

    游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太情愿,还想多留几天,不定府上人习惯了,也就乐得不管了,然而父亲既然唤自己回家一趟,犬戎奴就不能放在堂叔家里。否则自己前脚一走,后脚李治烽就当被卖了。

    送去李延府上更是不行,李延看也不看就会把他杀了。

    带着上路?又带不回家,只能在半路上把他放了,让他自寻生计去罢。虽说花了二百五十两银子,但此刻感觉李治烽的份量又不是简单的银子了。

    游德祐又让游淼回去准备,恰好近日冬季商队就要离开京城。从京城下江北流州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沿黄河下东山,入沧州境,沿路车马颠簸,甚不安稳,翻山越岭,得走上四十来天。

    而另一条则是离京师北上,沿着塞外一路向东,再在山海关处折而往南,走官道,这条路安稳得多,但塞边雪大风狂,也要月余。游淼心中一动,说:“我跟北商队罢。”

    “随你。”游德祐没好气道。

    游淼又说:“犬戎奴我带着出去,随处找个地方放了,叔不用再费心了。”

    看游德祐那神情俨然如送走了个瘟神,游淼经廊前走过,左思右想,走北路是他临时的决定,不就是个犬戎奴么?等到了塞边,给他点银两,打发他出去,放他自由,再将卖身契烧了,权当办件好事了。

    东厢院里,李治烽依旧抱着一膝,坐在廊下院前看雪,刚扫过一次,地上又铺满了湿漉漉的冰碎,见游淼过来,方起身跟着他进去。

    房里游淼吁了口气,坐到榻前,李治烽单膝跪下,给他脱靴子,又把靴子放到火盆里烤。游淼说:“大雪天的,怎么也不多穿点?”

    李治烽没有回答,游淼道:“明天给你找件毛袍子穿。”

    李治烽点了点头,游淼又问:“你们犬戎人都在塞外,天寒地冻的,料想也是惯了。”

    李治烽依旧没有回答,用一个刷子,轻轻扫靴面上的雪,游淼已习惯了和这家伙相处的方式,又说:“明天我得回家一趟。”

    李治烽手上的刷子略一停,游淼又说:“你不用留在这处,跟我一起走就是。”

    李治烽把一只靴子放到侧旁去。

    “处置我令你为难的话,你命我自尽就行。”李治烽说。

    游淼初始没听清楚,先是一怔,李治烽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一般,开口道:“我去收拾东西。”

    游淼的光脚丫动了动,坐在床边,心想是否先告诉他放他归去一事,还是先不说了,若能带回家,游淼倒是不想放了他,奈何家里老父比游德祐更不好糊弄。见到多了个生面孔,就必然会问哪来的,知道是奴隶,又必然要看卖身契,兜不住。

    况且把个犬戎奴带来带去,也不是个事,养奴这事,向来是民不告官不究。

    可惜了,还没用多久,游淼忽地又想起一事,朝屏风后说:“李治烽?”

    李治烽走出来,游淼说:“晚上陪我睡会罢,教教我怎么做那事儿。我爹不定是要给我说亲,娶媳妇了。”

    李治烽神情复杂地看着游淼,游淼眉毛一动,期待地看着他。

    “平日我听你的。”李治烽道:“上了床,你须得听我的。”

    游淼说:“成啊,听你的,我又不懂。”

    李治烽眯起眼,看了游淼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游淼本意是反正都得放他走了,有什么用处,都使出来罢,否则也是浪费。

    但李治烽人高且瘦削健壮,游淼平素从未与人赤身相对,平日最多也就和李延那等纨绔子打打闹闹,被按着亲个嘴儿,一想到要与这性奴行事,又不由得有点紧张。

    那夜和游德祐吃过饭,游德祐与夫人又叮嘱了游淼一番,游淼左耳进右耳出的,听不进去三成,脑子里都在想这事,回房时看到李治烽依旧长身而立,站在廊前等他。

    李治烽神情冷漠,伺候游淼脱了衣服,游淼身着单衣衬裤,躺到床上,坐进里头,李治烽便说:“说好了,在床上得听我的。”

    游淼嗯了声。

    李治烽便动手解自己袍子,脱下外袍,又解短褂,现出古铜色的胸肌,腹肌十分漂亮,看得游淼不禁吞了下口水,李治烽又扯开腰带,衬裤松松滑落于地,胯间那物已半硬着,健壮的长腿踏上|床来,转身坐到游淼身旁,一言不发便伸手来抱。

    卷一 摸鱼儿

    游淼的心咚咚地跳,有点想避,别过头去时感觉到李治烽有力的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紧接着一只手霸道地伸进了他的贴身短衣里。

    游淼:“!”

    游淼刚要去抓李治烽的手,李治烽却不容他反抗,低头以唇吻了下来。

    游淼:“唔!”

    李治烽与他的唇紧紧相贴,双眼却牢牢注视着他,一手在游淼胸膛上下游|走,不容游淼片刻思考之机,以舌探了进来,那一下游淼登时有种莫名的感觉,他活了十五年还是头一次与男人这般亲密,当时满脸通红,要推开他,李治烽却攻陷了他的意识。

    唇分时李治烽看着他双眼。

    游淼想起来了,先前答应过听他的,只得乖乖不动,李治烽又吻上来,游淼鼻中闻到李治烽淡淡的身|体气息,那是健壮男子赤身|裸|体带有的体|味,十分好闻且催|情,李治烽天翻地覆地一阵吻,堵着游淼的唇,吻得他喘不过气来,不停地咽口水。

    游淼抓着李治烽臂膀,感觉到他粗糙的大手一路向下,扯开自己薄薄的衣服,又扯开他的裤带,整只手掌一探,摸到了他的胯|下,游淼那玩意正硬得笔挺,被李治烽握在掌间,手指每一次抚|过那物,便带来传至全身的颤|栗感,舒服得他绷紧了全身。

    唇分时,游淼口中满是两人的津液,少年人的脸上通红,眉目间似是要溢出泪来,李治烽手上不停,一手搂他的腰,另一手以食指轻轻捏着他胯|间昂然的龟|头,又|揉|又捏,捏得游淼流出|淫|水来。

    “等、等。”游淼感觉自己似乎成了李治烽的一具玩物,偏生李治烽的手法极其熟练,专挑他最敏感之处下手,刚转过头,李治烽又吻上他的脖颈,高挺的鼻梁在他耳畔来回摩挲。

    “啊!”游淼忍不住叫了出来,瞳孔微微收缩,他别过头,李治烽又端详他的脸庞。

    李治烽把沾满了游淼淫|水的手指伸到游淼唇边,掰开他的唇,探了进去,示意他吮。

    游淼思绪一片混乱,本能地跟着李治烽的每个动作,李治烽神情冷漠,一副禁|欲神色,却做着如此|淫|荡的事,游淼吮|了他的手指,咽下口水,满脸通红,搂着李治烽的脖颈,把脸埋在李治烽肩上。

    李治烽放开他,在他脸上亲了亲,这个举动令游淼心里一动,仿佛有种被宠惜着的感觉,抬头看他神情时,似是看着李治烽的双眼里荡漾着一汪水。李治烽将游淼的手从自己后颈处拉到身前来,引着他探到自己腹|下,分开他的手指,将自己那大|屌凑到他手中,让他握着,又吻住了他的唇。

    游淼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每次一分开,没多久又被他吻上。手中握着的那根傲人大|屌近乎滚|烫而肌肉分明,既粗又长,更硬得很,饱满的龟|头涨得犹如球一般,已流|出不少淫|液来,湿了游淼一手。

    李治烽稍稍挺起健臀,胯|间那物便从游淼手中抽走,只留龟|头在他指间。

    游淼握着那巨|根,竟是有种迷恋的快|感,李治烽看出来了,再轻轻挺腰,整|根|肉|棒又送进游淼手中让他握着,游淼被吻得情迷意乱,手指在那*|棒上摸来摸去,那肉|棒带着雄|性|的美|感,随着抽|动,流出的汁|水在他手中发出轻轻的声响。

    “那……那里不能摸……”游淼难受地蹙眉,感觉到李治烽的食中二指戳进了他的后||庭,忙转身要制止他,耳垂却被李治烽一下咬住。

    李治烽在他耳朵上不住撕咬,游淼被这动作激得阵阵痉挛,转头时两人对视,李治烽又吻了上来。

    李治烽示意游淼张开腿,并舔去游淼嘴角漫出的津||液,两人唇间拖出一道银丝。

    游淼不住喘气,张|开|双腿,李治烽拉起棉被盖住彼此赤|裸的身躯,又伸手拿过貂油。

    “呼……呼……”

    游淼看着他性感而坚毅的唇,不禁还想再吻吻。

    李治烽注视他的眼,眉毛动了动。

    “亲嘴儿……”游淼眼里蕴着水,已爱上李治烽的吻了,李治烽拧开貂油,无所谓地看着他,继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那是李治烽第一次笑,游淼看得不禁怔了,李治烽平日尽板着脸,一笑起来俊朗无俦,令游淼的心不住狂跳,他抱着李治烽的脖颈,主动去吻他的唇,李治烽一翻身,把他按在床上,沾满貂油的手指顺着游淼的肉|棒摸下去,再次捅|进他的后|庭里,指腹毫无预兆地戳进体|内,沿着甬道一路直顶,按中他小腹深处的麻筋又搓又压。

    那一下游淼连魂儿都酥了,偏生又被李治烽吻着,无法反抗,李治烽的手指才刚戳了几下,游淼便觉自己肉|棒|根部一阵酸楚难耐,犹如要失|禁般地难受,发出含糊的声响,绷住小腹,气息一窒。

    李治烽似是预料到了什么,把手指抽出来,在自己胯|间摸了几下,伏身到游淼身上,以肉|根顶开他的后|庭,混着貂油,淫|水,霸道地顶了进来。

    瞬间游淼剧痛,忍不住要叫,李治烽动作却比他更快,马上捂住他的嘴。

    游淼被撑开时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李治烽要杀了他,要挣扎,却被李治烽按着无法动,李治烽只是那么一顶,便又抽出,再次顶入,游淼挣扎不得,被那根|巨大的肉|棒一顶到底,喉头阵阵呜咽,有种强烈的作呕感,李治烽又整|根抽了出来,龟|头抵着游淼还未合|拢的后|庭轻戳。

    李治烽松开手,注视他的双眼,嘴唇与游淼轻轻一碰,游淼眼角已溢出泪水,求饶地看着李治烽,李治烽冷漠地亲游淼的唇,再整|根|缓缓插|入游淼的身体。

    游淼反而不叫了,他颤抖的双唇吸|吮|着李治烽火热的唇|舌,感觉到后|庭内那根巨杵一路捣开自己的身体,直直|插|入深处,但这次的动作远远不及最初的霸道与野蛮,更令他觉察到一丝动摇。

    李治烽抬起一腿,以膝盖把游淼的腿|顶得更为分开,以他粗|硬的肉|棒反复抽|插,干|着游淼的后|庭,游淼既难受又兴奋,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啊!啊!”游淼断断续续地叫,紧紧抓着李治烽的肩膀,李治烽认真看着他的表情,游淼第一次尝到这滋味,不由得流出眼泪来。李治烽端详他的脸,吻去他满溢的泪水。

    “啊啊啊……啊……”游淼叫得快失声了。

    李治烽把他狠顶了几下,继而整|根抽了出来,依旧以龟|头浅浅地插|着游淼的菊|穴,那一下游淼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肉|棒已不住颤抖,小腹上全是自己肉|棒淌出的淫|水。

    李治烽跪坐着,肉|棒|插|在游淼的后|庭里,用手摸自己胸膛与腹肌,腹肌上也沾满了游淼流|出的水,于帐外透入的灯下折射|着诱人的油光。

    卷一 摸鱼儿

    游淼忍不住把手放在李治烽的健腰上,说:“进……进来。”

    李治烽把腰微微一挺,肉|棒进入大半,游淼咽了下口水,直起脖颈,然而李治烽刚一顶|进,便又缓缓抽了出去。

    李治烽缓缓顶|进,这一下游淼感觉到难言的充实感,那肉|棒一寸寸地顶|进了他的身体,抽出时只稍稍离开,又狠狠地捣了进来,顶中游淼小腹内连着鸡|巴的麻筋,又抵着它来回研磨。

    “给我……给我……”游淼恨不得李治烽插|得更深,操得更狠,他抱着李治烽的肩膀,李治烽又吻了下来。

    “唔……”

    李治烽鼻息急促起来,开始啪啪啪地干他,游淼被干得实在受不了,每次都被激得脖颈通红,就差那么一点点时李治烽又放慢了速度,总之就是不让他彻底爽翻,游淼的声音已从起初的呻|吟变为哀求,求他更彻底,更深入地操|翻自己。

    游淼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此刻他意识一片模糊,李治烽一手摸着他的侧脸,动情地吻了上去,这次没有片刻停息,肉|棒狂风骤雨般狠狠操|他,游淼的唇被堵住,后|庭内又被那巨|物来回顶撞,顶得腹肌微微收缩,激得窒息,继而发出崩溃的含糊呐喊。

    “啊——!啊——!啊——!”

    随着李治烽的冲撞,游淼的情|欲终于累积到顶点,肉|棒不住抽|射,一股接一股的白浆喷了出来,射得两人满身都是,射上李治烽腹肌,胸肌,甚至两人的脖颈。

    “啊——!”

    射|完之后游淼只觉筋疲力尽,李治烽停下了动作,游淼阵阵晕眩,只觉方才那阵快感实乃人生之最。

    李治烽抱着他的腰,两人身前十分滑腻,都是游淼射出来的男精。李治烽注视游淼双眸良久,吻了吻他的唇,埋头亲他的脖颈,温热的舌头舔去喷在他脖颈上的精|液,又沿着游淼少年白皙的胸膛吻下来,唇所经之处,把精|液都舔干净,咽下去,吻到游淼的肉|棒时,游淼那物还半硬着,被李治烽的舌头一舔,登时激得游淼阵阵抽搐。

    游淼:“好……好了。”

    李治烽伏身上来,游淼摸了摸|他的脸,说:“你……还没有完?来罢。”

    游淼用手去摸李治烽的肉|棒,那肉|棒硬得像铁棍一样,还未射|精,游淼以前自己弄过,想用手给他弄出来,李治烽却道:“还没完。”

    游淼吓了一跳,感觉李治烽又插了进来,游淼刚射完一次,现在怎地受得了?忙道:“不行不行……”

    李治烽不由分说再次插|进游淼体内深处,这一次却抽|插得不激烈,只是缓缓抽|动,游淼却实在难受得很,不住求饶要推开他,李治烽在枕边扯来自己的衬裤,揉成一团,塞进了游淼的嘴里。

    衬裤里充满了李治烽胯|间的气息,淡淡的尿味充盈游淼鼻间,再次刺激了他,然而刚射完一次,后|庭又被肉|棒反复捣开的感觉难受至极,没有任何快感,只恨不得李治烽快点结束,然而李治烽的抽|插频率渐渐加快,换了个姿势,从背后抱着他,一手手臂让游淼枕着,另一手则搂着他的腰,把他拉向自己,抬起一腿,像只公狗般啪啪啪地猛力干他。

    “唔——唔——”

    游淼被堵着嘴,开始时尚是难受的呜呜声。然而被李治烽插了数十下,却又感觉到一种近乎失控的快|感,菊|穴已被操|得发麻,腹内一下接一下的顶撞令他再次浪了起来。

    “唔——唔——”游淼的声音渐渐变了,从求饶变成呻吟,双眼迷离,视线涣散,李治烽扯下游淼嘴里塞着的衬裤,把右手颀长的手指伸到他唇边,食中二指让他吸吮,这一次游淼浪得全身发红,被李治烽连番抽|插,时快时慢,爽得无以复加,胯|间射过一次的肉|棒竟是再度抬头。

    李治烽猛|插几下,游淼在高|潮时阵阵发抖,菊|穴一阵阵地抽|动,感觉到李治烽在自己体内注入了一股热流。

    他侧过头,回手去摸李治烽的脸。

    李治烽吻他的唇,肉|棒仍插在他体内不拔|出,两人一番缠绵后,李治烽说:“我不太会说情话。”

    游淼说:“什么情话?我还……还想要。”

    李治烽专心地吻游淼的耳垂,说:“给你,都给你……”

    游淼还想要,第二次被|操的感觉实在太爽,正想问李治烽是否要休息片刻时,李治烽却翻身骑了上来,把游淼压在身下,半硬的 ( 乱世为王 http://www.xshubao22.com/0/9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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