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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黑夜里,一道银河横亘天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游淼站在浩瀚的星空下,一时间心旷神怡,深深呼吸了一口冬夜的冷风,头脑清醒无匹。
在这黑暗的夜中,聂丹不知道在何处,李治锋出去,是去找聂丹了?
卷五 八声甘州
有一名侍卫发现了游淼,朝他说了句话,又指了指东边高处,游淼会意,知道他朝自己说,李治锋到山腰上去了。
那就应当不是去找聂丹,李治锋能被人发现行踪,多半只是在附近逛逛侦查。没有蓄意瞒着人的意思。游淼裹着衣服,朝山上走去。
他看到李治锋在漫天的星光下,安静地站在温泉水里,水声轻响,游淼一脸不满,居然跑到这里来泡温泉!
李治锋头也不回,听脚步声就知道游淼来了。
“怎么?”李治锋道。
“怎么一个人。”游淼道。
“这些年里日日夜夜都陪在你身边,偶尔也要一个人,想点事情。”李治锋淡淡道。
“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游淼没好气道。
李治锋笑了起来,转头道:“过来,伺候夫君洗澡。”
游淼在岸边看了一会,他自己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巴图被刺杀,李治锋居然还这么有闲情雅致……真是拿他没办法。
“衣服脱了,下来。”李治锋的话里带着命令的口吻,然而游淼听到这话却相当的受用,心里是很想下去的,表面上却表现得有点磨磨蹭蹭。紧接着李治锋一步跨上岸边,把游淼抱着,游淼要大叫,却被李治锋捂着嘴,哗啦一声抓进了温泉里。
“你……”游淼狼狈不堪,李治锋却不住笑,继而吻住游淼的嘴,伸手来脱他的衣服,游淼也忍不住疯狂地吻李治锋,并焦急地扯开自己的外袍,这个激烈的回应令李治锋的兽性一瞬间就燃了起来,两人在温泉里抱着,李治锋心急得顾不得把游淼扒光,便按在岸边,抱着他的腿,胯下顶了进来。
“啊……”游淼舒服地呻吟出声。
“聂大哥会照看着。”李治锋低声在游淼耳畔说道。
游淼的呼吸为之一窒,感觉到李治锋那粗壮的*毫无停滞地顶到了自己身体的最深处,*带着滑腻的温泉水与肌肤滚烫的温度相融,肌肉的强健与坚硬感,侵入了他*的感觉简直令游淼全身为之颤栗。
他看着李治锋,忽然有点难过,那熟悉的面孔已融入彼此的生命,然而越是每一天,每一刻彼此相伴,却又更容易忽略彼此的外表,到得最后,爱他仿佛已成为不须再诉诸于口的话。那种颤栗正是因为爱他而爱得心里阵阵痉挛。
“怎么了?”李治锋怔怔地看着游淼,游淼摇头,雾气令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抱着李治锋的腰,李治锋只是一怔便即会意,与他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人浸在水中。
游淼低声在他耳畔道:“你一个人来这里想什么?”
李治锋呼吸灼热,把脸埋在游淼的耳畔,亲吻他的脖颈,答道:“想你。”
游淼呻吟一声,感觉到李治锋的*更硬更坚挺,每一下*都令他的身心为之颤动。
“想以后怎么好好待你。”李治锋注视着游淼的双眼,解释道:“想怎么带着你离开。”
说毕李治锋又动情地吻了上来,彼此疯狂地热吻,吻得游淼透不过气,两人的身体都在温泉中显得发红,他感觉到李治锋的腹肌反复摩挲自己的*,在温泉的热水中,彼此内心都涌起一股热流。
游淼几乎要晕过去了,他两眼发黑,被李治锋抱上岸来,李治锋袒露健壮的胸膛,用袍子裹好游淼,赤脚抱着他朝山下走。
黑暗的夜里,游淼记得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也在北方,但那是许多年前,李治锋只差一点点,便离开了他。
他仍然沉浸在温泉的迷恋里无法自拔,搂着李治锋的脖子,把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着他有力的心跳。
“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游淼笑着揶揄他。
李治锋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答道:“我不知道带着你回犬戎,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让你舒心。”
“没有关系。”游淼笑道:“顶多就是跟着你,当你的奴隶而已。”
李治锋也笑了起来,回到帐内,李治锋给游淼换上薄里衣,两人便安静地抱着,游淼还在忍不住地出气,像头小狗般在李治锋肩上,胸膛前摩挲来摩挲去。李治锋拈起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
“沙那多。”游淼说:“你带我走,我就会走。”
李治锋静静地注视着他,瞳孔澄澈犹如天上星河,游淼心中一动,知道了他的内心所想。他想把游淼带到他的领地,去筑一个狼一般的巢,回到他的国度,在游淼的陪伴下,去当他的王。这些年里他在江南生活,始终是寄人篱下,托庇于汉人。然而自打回来北边以后,他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思考这些问题。
李治锋没有回答,而是低低地唱起了一首歌,游淼很少听到他唱歌,在江南时,李治锋心情好的日子会唱,歌声粗犷而歌词简单,都是犬戎的语言。他还会教游淼,告诉他这是塞外的民歌,翻译过来,正是汉族人传唱的那首: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然而今天,他唱的却是一首游淼曾经听过,只听了两三句的民谣。游淼听他唱时,觉得旋律很温柔很舒服,却不料还有更完整的。
李治锋看着游淼的双眼,吟唱起那首歌,眼里带着温柔的光芒,歌词游淼听不懂,但他明白,这一定是犬戎族求爱的歌。他摸了摸李治锋的脸,在他唱完后,游淼亲了亲他的唇,问道:“是唱什么的?”
“是可那大叔教我的。”李治锋说:“犬戎男人在卸下猎弓,回妻子所在的部落里生活的时候,朝爱人唱的,回家的歌。”
游淼笑了起来,倚在李治锋身前,彼此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不说话,生怕打破了这美好的静谧。
“我突然有点想走了。”游淼小声说。
确实,在那一刻,游淼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想把一切都抛开,与李治锋远走高飞,离开嘈杂人世去过小日子的想法。
李治锋答道:“回犬戎的事还得靠媳妇呢,不然你让我这头狼,去哪里歇脚?”
游淼一想也是,遂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一起努力罢。”
数年前他在山庄里呆着,常常觉得没多大意思,毕竟再怎么努力,也就都是那样了,在江湖,家财万贯;在朝堂,位极人臣,做什么都没了念头。如今一出来,李治锋仿佛变了副模样,游淼的生活也充满了刺激感。两人再来一次白手起家,想想就觉得有趣。
而未来的日子,他们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可以在一起变老,这令游淼觉得十分幸福。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刺客们不来了。”游淼想起隔壁营帐里的巴图,明天多半逛逛就要回去了,顶多在白狼山内再住一天。如果贺沫帖儿和锡克兰的刺客不来,这次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会来。”李治锋低声道:“多半就在后半夜。”
游淼诧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治锋道:“你没觉得今天晚上有什么不妥?”
游淼想了想,这时候才开始仔细思索周围的环境。
“静。”游淼说,紧接着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一夜里格外的静!为什么?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心底的不安来自哪里,昨天晚上群狼还在山里此起彼伏地夜嗥,而一到今夜,群山静谧无声。
“那就是他们的刺客。”李治锋道。
游淼蓦然直起身子,李治锋却拉着他道:“等等,不要轻举妄动,聂大哥正在潜伏,一旦有动静,他会报信。”
游淼终于明白了,他在帐内度日如年地坐着,隐约猜到犬戎人的刺杀计划——用狼来刺杀!犬戎自诩狼的子民,想必对付狼群有一套,那么如果狼群袭击营帐,造成混乱,刺客再趁虚而入呢?
游淼坐立不安,李治锋却沉默坐着,专心擦拭他的一把匕首。
直到远方,一声狼嗥响起,远远传来。
卷五 八声甘州
刹那间山林内群狼应和,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来了!”游淼道。
侍卫们纷纷钻出帐篷,巴图也出来了,显然还没睡醒,鞑靼侍卫纷纷喊话,显然是意识到了危险,鞑靼人虽不像犬戎人般终日游走于塞外,却也是久经风霜的草原游牧民族,对付狼本来就有自己的一套。
巴图朝游淼道:“方胜儿,过来,到帐篷里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游淼却感觉十分危险,对方要动手,必然是不将这两百名侍卫放在眼里,自己已知有人前来刺杀,便万万不可轻敌大意。
“巴图末。”游淼说:“到火堆前来。”
“不用担心。”巴图认真道:“我的侍卫训练有素,区区几只狼,足够对付。”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游淼道:“既然都醒了,喝点酒,暖暖身子罢。”
巴图一听,欣然过来,与游淼并肩在火堆前坐下,李治锋走到二人身后,打量四周。
“我的管家十分忠心。”游淼朝巴图道:“身手也很好,有他保护咱们,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相信他就行。”
巴图笑吟吟道:“看得出来。”
狼群越来越多,山野里一片绿莹莹的光点,看那架势,只怕有上千只狼。
“这个地方不宜围猎了。”游淼朝巴图说:“这么多狼,鹿和孢子,只怕都被抓完了。”
巴图若有所思,点头道:“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游淼道:“这次出来已经有两天了,我觉得陛下还是先回去……”
巴图不悦道:“哎,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怎么又让我回去?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脾气……”
游淼认真道:“不,陛下,您不觉得,这里的狼出现得有点蹊跷吗?”
游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计划终于真正地开始了,事到如今,他必须下注,将此行的关键转折点全部押在巴图身上。
果不其然,巴图警觉地眯起双眼,答道:“今夜我听狼群已不叫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你这么一说……”
巴图蓦然起身,大声说了几句鞑靼话,侍卫们便动了起来,开始拆帐篷,堆到空地中央,缩小防御圈。
“撑到天亮。”巴图朝游淼说:“天亮我们就马上撤出山谷。”
游淼约略放下了心,点了点头,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逐渐发现了,巴图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能。作为皇帝的候选人,想必从小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是要把所有东西都烧掉,利用火来阻止群狼的迹象。巴图沉吟片刻,又奇怪地端详游淼,游淼忽有所动,抬眼看着巴图。
“你不像商人。”巴图低声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要骗我。”
李治锋看了游淼一眼,游淼与他交换眼色,思忖再三,最后躬身,行礼道:“可汗陛下,欺瞒您,是我罪该万死……”
就在这个时候,狼群倏然动了!
鞑靼人大声喊叫,所有侍卫层层围过来,将巴图、李治锋与游淼三人保护在中间,面朝外面虎视眈眈的狼群。野狼已摩拳擦爪许久,第一只扑上来后,登时引发了一场大混乱。游淼听不清也听不懂侍卫们喊的鞑靼语,但巴图的侍卫们身体强壮,武艺高超,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纷纷冲出包围圈去,以木棒敲击狼腰。
巴图也是第一次见这阵势,虽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内心还是有点害怕的,然而随着第一个侍卫倒下,受伤的侍卫越来越多。
巴图勃然大怒,大吼一声,显是让侍卫们打起精神,然而眼尖的游淼却立即发现了不对。倒地的侍卫只是被狼抓了,却没有再爬起来。是中毒了还是被什么一招毙命?
“有人趁乱偷袭!”游淼道:“别出去!”
巴图提着长剑正要出外督战,却被游淼死死抱着,拉回火堆前,他惊惧地看李治锋,却发现李治锋闭着双眼,侧过耳朵,仿佛辨认着狼嚎里夹杂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李治锋扯开长弓,一箭如流星般射去,树顶发出一声惨叫,有人跌落树下。
无数细小的黑色箭矢从另一棵树上飞来,游淼明白了,那是毒箭!他拾起一块木板,保护自己与巴图,倒地的侍卫越来越多,李治锋又拉开长弓,一箭射去,另一棵树上看得出有黑衣人跃下树来,逃进了夜色。
然而那黑衣人没跑多远,又是一声惨叫,被从旁杀出的另一人夺去了性命。李治锋两箭点射,黑夜中接连叫喊,不知道情况。
远方一道焰火升起,照亮了黑夜。
“跑!”李治锋吼道。
越来越多的狼从山坡上扑下,游淼拉起巴图,冲出了包围圈,巴图朝游淼吼道:“不能跑!外面有狼!”
“还会有追兵的!”游淼朝巴图喊道:“相信我!”
游淼与巴图彼此对视,仅仅是一息之间,巴图便起身跟着游淼,回头朝侍卫们喊了句话,侍卫们掩护断后,保护巴图撤出山谷。
狼群占领了营帐圈,并朝着他们锲而不舍地追来,马匹早已受惊逃脱,人的双脚又怎么是狼的对手?侍卫们一边朝后射箭,一边大声交谈,巴图道:“我们这样跑不了多远的!上树……”
“跟着我!我有办法!”游淼在他耳边大声道:“相信我!”
巴图没有再问,跟着游淼,踉跄跑出山谷,冲下山路去,游淼自己也不知道该逃往何方,他只是跟着李治锋,而李治锋,则是跟着聂丹所放焰火指引之处跑。
紧接着,巴图与游淼同时一脚踏空,从斜坡上摔了下去。
两人一起大叫,摔得灰头土脸,身上衣服被撕破,巴图先起身,又拉起游淼,踉跄跑向前方。水响声不绝,数人已逃到了溪边处。
巴图转身,见侍卫们举着火把,先前被那一轮毒箭偷袭,又有狼群撕咬,活下来的侍卫竟然只剩下二十余人。巴图惊惧的双眼望向漆黑的山谷内,那里有更多的狼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
侍卫们守在溪边,彼此大声叫喊,料想是让巴图先跑,自己等人忠心护主,留下断后,巴图大声与他们争执,眼看狼群就要冲上来的一刻,李治锋深吸一口气。
忽然间诡异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紧接着,李治锋发出一声直贯黑夜的狼吼!
那一声长啸绵绵不绝,惊醒了沉睡中的山脉,树木在风雷般的寒风中滚滚翻涌犹如海潮,所有鞑靼人都为之色变,巴图险些摔倒,望向李治锋的眼神内充满了畏惧。
游淼被这一声震得惊心动魄,然而李治锋的啸声再次攀升,游淼马上下意识地捂住巴图耳朵,侍卫来不及反应的,都被李治锋一啸之下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许久后,李治锋收了啸声,围绕他们的狼群竟是缓缓后退,退入山林之中。
巴图道:“你……你是……”
李治锋看了游淼一眼,游淼点头,李治锋单手按着左肩,躬身,朝巴图行了个犬戎人的礼节,低声说了犬戎语。
“犬戎王子沙那多,特来保护巴图可汗。”
游淼也跟着躬身,朝巴图行礼。
巴图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但没过多久,便即恢复镇定。
“原来……原来……我居然什么也……不……不知道……”巴图心有余悸道。
“陛下。”游淼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走!”
一语出,所有人再次动了起来,沿着小溪在黑夜中行走,逃离山谷。
卷五 八声甘州
天蒙蒙亮时,他们走出了山谷,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离开白狼山了,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游淼望向高耸的山峦,忽而道:“我上去看看。”
游淼登上高处,白狼山入口的峰峦间,朝前看,能看到广袤的苔原,苔原上已有村庄。巴图也爬了上来,与游淼并肩而立。
“你看那里。”巴图朝游淼道。
游淼转身,从这片山崖上,恰好可以看到一道阳光下犹如玉带般的小溪。而小溪的尽头,就是他们昨夜栖息的宿营地。
在那里,有一群兵士正聚集在宿营地内,已成为小黑点。巴图不住喘息,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游淼却预感到危险,朝巴图道:“快走,我怕他们会再追上来。”
虽是这么说,但游淼知道聂丹一直在保护他们,一定有能力摆平追兵,巴图则带着侍卫们匆匆离开山谷,沿着平原逃离。正在游淼心想要怎么去报信之时,平原道上,一队鞑靼兵士足有上千人匆匆而来。
糟糕,游淼分不出是友是敌,看巴图时,巴图却示意镇定。
“是来找我的。”巴图道。
“可他们怎么知道……”游淼皱眉道。
来人到了面前,纷纷下马,焦急叫喊,巴图被一群人簇拥着上马去,李治锋听懂了鞑靼话,才朝游淼解释道:“巴图是偷偷溜出来的,宝音王后不知道他逃出了宫,跟着这些侍卫们去看猎场。”
原来如此……游淼当真是谢天谢地,正想着这么远的路要走回去,当真是要把小命给交代在这里。
一路上巴图一语不发,回到西陵宫后,宝音太后登时大发雷霆。
游淼虽听不懂宝音的鞑靼语,却知道这一次问题非常的严重,想也想得到,太后会说点什么。宝音将巴图狠狠责骂了一顿,最后又转向游淼与李治锋,问了句鞑靼语,兰沫音脸色不善,翻译成汉语。
“沙那多王子,太后问您到鞑靼来做什么?这件事与犬戎脱不开干系。”
“先前不知情。”李治锋答道:“碰巧,无意而为则以。”
宝音太后的声音缓和下来,吩咐了身边一句话,侍从拿来垫子,让李治锋坐下,李治锋盘膝就坐,游淼则跪在一旁伺候,兰沫音看两人,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侍从递来奶茶,游淼双手接过,再递给李治锋,李治锋想了想,朝兰沫音说:“在南朝日久,如今得以回乡,多年前我与兄长在族中的矛盾,想必太后与可汗都知道了。”
兰沫音翻译过去,看过宝音太后脸色,继而朝李治锋道:“贺沫帖儿将军禀告过此事。”
李治锋点头道:“不错,这次回大安,正是想收复犬戎全族。”
兰沫音冷冷问道:“你如何证明,你与锡克兰的刺杀毫无关系?”
李治锋淡淡答道:“如果有关系,我为什么还要出手救巴图可汗?”
巴图说了句话,却被宝音太后厉声训斥,游淼大概能听懂,巴图在解释,李治锋是好人。
毕竟在溪边,李治锋行礼时,行的是臣属礼,这种礼节只有对地位高的人才会用,李治锋平生只以此礼朝拜过他的父亲犬戎王,其次就是游淼。游淼朝巴图望去,以眼神示意,又缓缓摇头,意思是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巴图不易察觉地点头,两人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宝音太后,想必他们离开后,母子之间还有一番争吵,但那不是游淼该操心的了。
游淼还发现大部分时候宝音太后并不开口,而是由兰沫音自己提问,翻译给宝音听,由此可见兰沫音受宠程度。
兰沫音又问:“既然你与达列柯,锡克兰等人势成水火,为什么还能知道刺杀的详情?”
李治锋抬眼答道:“锡克兰身边也有我的旧部,这很奇怪?”
兰沫音翻译给宝音太后听,片刻后宝音太后叹了口气,兰沫音又问:“你打算怎么样?”
“沙那多想问的是,你们打算怎么样?”李治锋不客气地反问道:“我们犬戎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我救了你们的可汗,你该知此事若没有我们在,结果的严重性。这次到大安来,我也只打算对付族中的叛徒,伸手相助,全因方胜与巴图的关系,如今居然都要算到我头上来了?”
兰沫音被李治锋质问这么一番,脸色更是难看,看看李治锋,又看游淼,最后还是把话朝宝音太后解释了一通。
宝音太后放下茶碗,慢条斯理地说了几句,中间有点犹豫,最后朝李治锋笑了笑。
兰沫音不情愿地说:“你……沙那多,你别这么不客气,你是王子,我也是公主,又不欠你的。”
李治锋面若寒霜,只是静静听着,巴图打圆场道:“我姐姐不会说话,沙那多,你不要放在心上……”
兰沫音瞪了巴图一眼,巴图只好又不吭声了,游淼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被他这么一笑,便即缓和了些。
兰沫音道:“沙那多,太后说,她一直敬仰你父亲,也尊重你们犬戎族,你哥哥达列柯来到大安后,也与鞑靼王室交好……这件事……”
巴图突然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游淼略略动容,兰沫音叹了口气,说:“我们鞑靼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巴图怒了,朝兰沫音说话,却被宝音太后以眼神制止,游淼马上就明白了——宝音太后的原话,应该是感谢李治锋为鞑靼做的,问他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但兰沫音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牵连太广,贺沫帖儿与达列柯勾结,非一句表态能办到的事,是以不敢乱答应,押后再议。
李治锋面色松动了些,点头道:“没有关系,巴图可汗不仅是鞑靼的天子,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都是白狼神的子民,理应互相帮助。草原上没有不需要翅膀的鸟儿,也没有不需要朋友的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兰沫音朝宝音太后翻译过去,宝音太后直接朝李治锋点头,笑了笑,说了句话,游淼知道那是“谢谢”的意思。
那是游牧民族交流的习惯,李治锋以谚语开口,巴图也需以谚语回答,巴图便答道:“孤狼徘徊无措,群狼所想披靡。谢谢你的相助,沙那多,这个恩情我将毕生铭记于心。”
“不客气。”李治锋起身道:“还有一不情之请。我冒着生命危险,暴露了身份,很容易遭来锡克兰的反扑……”
兰沫音截住李治锋的话头,说:“我们不会忘恩负义,一定会为您守住这个秘密。”
“如此甚好。”李治锋点头道,朝游淼作了个手势,游淼点头会意,跟着李治锋告退,离开了西陵宫。
卷五 八声甘州
回到客栈后,游淼才松了口气,李治锋为他脱掉衣服,仔细地检视伤口,两人都没有被狼咬到,只是皮肉挂出了点小伤。计策得售,游淼一边上药,一边考虑下一步行动。
虽然李治锋在宝音太后面前说了,让她们帮自己掩盖身份,但实际上现在游淼与李治锋的身份已经等同于暴露在贺沫帖儿面前了。
首先:巴图是偷偷跑出去看猎场的,而贺沫帖儿会第一时间得知此事,计划下手,应当是在巴图身边埋下了奸细。
其次:既然埋下了奸细,就必定会知道李治锋与游淼同行,深夜里李治锋的那声狼啸制住了群狼,并破坏了贺沫帖儿与锡克兰的刺杀计划,犬戎与将军府都必有察觉,开始彻查游淼与李治锋的身份。一定会查出李治锋就是沙那多。
再次:宝音太后知道了此事,贺沫帖儿便已生活在危险之中。只要宝音太后掌握了证据,随时有可能会掉脑袋。但在事发之前,贺沫帖儿也一定不敢朝李治锋与游淼下手。
游淼打开窗,朝外看了一眼,见驿馆外面围了一圈侍卫。
“是巴图派来保护我们的?”李治锋问道。
“应该是了。”游淼道:“这应该也是给贺沫帖儿与格根的一个警告,近期内,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李治锋道:“我觉得,他们很可能还下不了手杀贺沫帖儿。”
游淼道:“我们能做的事情几乎都做完了,现在就看宝音太后和巴图的本事了。”
话虽这么说,游淼更觉得,巴图要杀贺沫帖儿的决心已经下定了,虽说巴图长于妇人之手,但这对母子也不是好对付的。既然能在激烈的王位斗争中顺利上位,就必然有自己的本事。
现在他更担心聂丹能不能进来通风报信,聂丹应该已经跑掉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游淼也不敢多想,疲惫奔波了一整天,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半夜时他依稀听见聂丹与李治锋的交谈,便睁开眼,坐起来时发现二人没有点灯,就在月光下对话。
“信件在桌子上。”聂丹朝游淼道。
游淼点头道:“我想个办法送进宫里去,锡克兰那边怎么说?”
“他们非常惊慌。”聂丹道:“贺沫帖儿在昨天晚上,收到失窃内容后,就连夜进了东域府,今天我赶回去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李治锋道:“没有被发现罢。”
聂丹道:“没有。”
游淼还是有点担心,怕聂丹被贺沫帖儿看出底细,说:“你还是不要再回去了。”
聂丹道:“不回去怎么探听底细?
有人提议把你们诱进东域府内击杀。但被贺沫帖儿否决了。”
游淼问:“他们发现这封信不见了么?”
“没有。”聂丹道:“前天回去后,锡克兰就派出信使送信,被我追出四十里,在驿站掉包了一份回来。”
游淼不得不佩服,聂丹办事实在是太厉害了,根本毫无漏洞,游淼总觉得许多事情他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愿在朝堂内作*,有自己的坚持,否则以聂丹的实力,大部分人都不是这名熟读兵法的猛将对手。
聂丹道:“五天后冬猎节,贺沫帖儿会在那时候破釜沉舟,设法杀死巴图,但此举遭到锡克兰的强烈反对,让他等到达列柯回来后再说。”
“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李治锋问道。
“他回东北去,与高丽王谈判。”聂丹解释道:“临走时说会离开三个月,到来年春天才回大安,但锡克兰送出的信,内容是让他尽快回大安,而这封信,已经被我掉包了,也就是说,他近期不会回来。”
游淼简直对聂丹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要再回去了。”李治锋道:“现在我们已经与贺沫帖儿撕破脸,万一你不小心暴露身份,落到了他的手里,会相当危险。”
聂丹还在犹豫,李治锋又道:“锡克兰我不担心,就怕贺沫帖儿看破,你如果被抓住,我们一定会受到牵制。”
聂丹道:“我担心重央,他还在犬戎部,这件事如果被达列柯知道了……”
“可那老师不会偏帮他。”李治锋道:“他既然答应照顾你养子,就不会有问题。”
聂丹考虑良久,最后道:“好罢。”
游淼和李治锋同时松了口气,游淼真的非常害怕聂丹回去东域府内,被贺沫帖儿与锡克兰抓起来,砍手砍脚什么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聂丹笑道:“那么这几天,就叨扰你们了。”
“哪里话。”李治锋与游淼异口同声道。
聂丹在二人的房内住了下来,打了个地铺,游淼不敢让外头知道,尽量少让聂丹出去,毕竟东域府里少了个人,一定会被锡克兰察觉。果然当天午后,便有信使上门来,邀请李治锋与游淼到东域府去喝酒。游淼以身体不适,直接拒绝了。
外面守卫看得严严实实,整个驿馆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游淼与林科简单地商量了下,决定在冬猎节前,让商队回南。这样到时候自己与李治锋等人也便于脱身。
“少爷在冬猎节后就要走了?”林科道:“不呆到开春?”
“计划有变。”游淼道:“事情比我想象中的顺利……这样。”
游淼反复思考,还是有点怕不保险,万一冬猎节杀不死贺沫帖儿,又或者遭到鞑靼人反扑,情势势必凶险之极。现在他身边有聂丹与李治锋,大家一定要平安回去,无论哪一个被鞑靼扣住,都将是南朝的重大损失。
“你一出大安,就派一个人,快马加鞭冲回去。”游淼考虑周全,打开地图,朝林科示意:“朝中原畿请求增兵,扼守黄河以南的所有官道,从蓝关开始,五十里地派几名官兵,带着好马接应,乔装成平民,在屋外以炭笔写一个‘赵’字。再在黄河北岸的渡口,派出一排船只,三里一艘船,用舢板也行,准备渡我们过河。”
林科道:“离开后我就亲自快马加鞭,回去安排。”
“那就拜托你了。”游淼道。
这样一来,到时候只要上马奔逃,离开大安,等到巴图发现游淼走了,料想是几天后的事了,自己到黄河边去,直接渡河,鞑靼人也追不上来。
卷五 八声甘州
游淼对从前的两次逃亡记忆犹新,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有差错了,他研究好离开大安的路线后,便回到房中,见聂丹与李治锋在推沙盘,便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聂丹以木块,棋子等物简单地搭出了延边、大安数城的模型,这几日里反正在等西陵宫消息,闲着无事,便推演兵法,预备下来日北伐的战术。
锡克兰没有再找,贺沫帖儿也没有动作,仿佛有什么危险之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游淼颇觉得不踏实,但聂丹却道:“以不变应万变。”
有聂丹在侧,又有李治锋保护,这两人在游淼的印象中都极为可靠,于是游淼便不再担心什么,听凭事态自由发展。
过得两日,巴图却是亲自找上门来了。
巴图戴着一顶遮住了半边脸的狼裘帽,亲自上门,这是所有人都料不到的,聂丹马上收拾沙盘,推入床底,并一闪身躲进了衣柜里,隔着木板听数人的谈话。
游淼什么也没说,先是交给巴图那封信,继而研磨茶粉,以滚水冲泡奶茶。李治锋道:“巴图可汗,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到驿馆里来。”
“没有关系。”巴图一边看信,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这次的勇士足以在大安城内保护我,而且贺沫帖儿也不敢下手。”
游淼听到这话,就知道贺沫帖儿谋反的意图果然拆穿了,巴图看完信,随手把它收进怀中,长吁一口气,说:“和我想的一样。”
“他还有什么动作?”李治锋问道。
巴图道:“他在我的侍卫里安排了自己的人,欲置我于死地。还好那天你们来得及时,谢谢你们,沙那多,以后,鞑靼就是犬戎最忠实的朋友。”
“不客气。”李治锋淡淡道。
这已经是巴图第三次说谢谢了,游淼心道以后还难说得很,现在巴图是把李治锋当成来复国的犬戎小王子,一旦回了南方,再开战,就不一定了。果然巴图也知道李治锋在南朝的所作所为,说:“以你的能力,完全不必托庇于南朝汉人。”
“在我最困苦的时候。”李治锋答道:“是南朝人救了我一命,并让我活下来。”
巴图点头,见李治锋不愿对南朝之事表态,便不再追问,又道:“这次来,你是想以决斗的形式,打败达列柯?”
李治锋道:“我还没有想好,再说罢。”
巴图又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再回南边了?”
李治锋想了想,说:“这话我不能完全答应你,但终有一天,我会回到族中,带领我的族人。”
巴图笑了起来,说:“我相信你,母后也相信你。”
李治锋的原则是不管对着自己,敌人,都不说谎,把话模棱两可地说出来,已经是他做人的极限了,否则换了是游淼,早就满口胡扯地把巴图唬住,巴图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告诉他,自己会为鞑靼效命也无妨。
然而李治锋这么说,巴图反而更能接受,笑道:“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尽管开口,我们都愿意支持你。”
游淼知道这是要拉拢李治锋了,与他先前所想的完全一致,达列柯与贺沫帖儿交好多年,却又有野心,所有人都在提防达列柯,包括贺沫帖儿自己。
李治锋道:“这个承诺我会记下的。”
巴图又道:“过几天冬猎节,跟我一起出猎,我要给你们一个位置。”
游淼眉头深锁,却知道按照规矩,这个时候不宜插话,巴图看出了游淼的心思,答道:“贺沫帖儿是自取灭亡,不用担心,我会对付他。”
游淼点头,知道巴图应该已有安排,心想鞑靼人应该会有自己的规矩,便不再为巴图担心。巴图作势起身,正要走时,游淼要送,巴图又问道:“那天在白狼山里,我看到远方升起一道焰火……”
游淼一怔,继而答道:“是我们的同伴。”
“哪位同伴?”巴图笑道:“既然他也救了我,理应封赏。”
李治锋答道:“他为我从事危险之事,不宜再出面,陛下的好意,沙那多会转告他。”
巴图点头,两人将他送下楼去,巴图仿佛又想起一事,问道:“东域府里有一个人失踪了,是不是你的手下?”
李治锋也不瞒着巴图,如实答道:“是,经那件事后,恐怕锡克兰已经起了疑心,我便让他去担任别的职责了。”
巴图道:“贺沫帖儿正在查他的下落,请转告那位勇士,务必小心。”
游淼暗道好险,果然贺沫帖儿起疑了,还好坚持不让聂丹回去,否则这下就又陷于被动了。巴图笑道:“若有机会,我是很想与那位勇士一见的。”
游淼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巴图的意思,李治锋便想起一事,指指其余房间,以眼神询问。
“对了,陛下。”游淼上前,朝巴图行礼,说:“方胜尚有一事相求。”
“你还是叫我巴图末。”巴图拉着游淼的手道。
游淼笑道:“这次贺沫帖儿与锡克兰都注意到了我们,和我同来的汉人行商,只怕受我们牵累,我想尽早让他们回南去……”
“没有问题。”巴图一口应承道:“下午让一个人进西陵宫拿文书,沿途路过时,会有人护送。”
游淼这才放下了心,将巴图送出门口,巴图翻身上马,离去。
卷五 八声甘州
回到房中,游淼怎么想都觉得巴图的话有点不对劲,他对那个没有出现的第三人太上心了。两人把巴图的话朝聂丹分析了一番,游淼说:“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你?”
“贺沫帖儿在查我下落的事,多半已经传到西陵宫里了。”聂丹思考后答道:“宝音太后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李治锋道:“会不会他们已经发现你的真正身份了?”
“我觉得不可能。”游淼道:“如果真的拆穿,现在咱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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