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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昔被吓了一跳,赶紧从沈御怀里直起身子坐好,而沈御虽然不满意西昔这种反应,可看着方轻尘的眼神,却有种得意神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明白方轻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也不说话,而沈御这会儿也噤声状,她看了方轻尘十分不好看的脸上,又看看沈御,眼里露出一丝狐疑。
“轻尘,你怎么会……”
“我想要跟你单独谈谈。”西昔本意是想问问方轻尘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沈少,方便先离开一下吗?”
沈御没说话,耸了耸肩,却是突然的亲了亲西昔的脸颊,还故意发出声音,西昔的脸顿时通红,瞪了沈御一眼,沈御只得悻悻的离开,走到外面的车里等她出来,反正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这下,沈御一走,两人之间一时又是尴尬,西昔心里或许想到方轻尘想要问的是什么,可是也生出一丝苦涩来。
过了半晌的安静之后,方轻尘终于先开口了。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问的,果然是她跟沈御的事情。
“六年前?或者五年前?记不太清了,反正从我见到他之后,没有过太久,我们就在一起了。中间分分合合。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分别的多。”西昔恍恍惚惚的想着,的确是这样的,总是分开,可是不管分开多久,到最后总能再在一起。
想到这里,西昔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温柔来。
听到她这样诚实的回答,方轻尘心中已然明了,怕是分开再久,两个人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彼此,所以,分分合合,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分开,两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再复合——也许,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他心中有她,而她,也仍是忘不掉他,就足够了。
“那么,你跟我在一起时,你们刚好分开?”
“是的。”
“后来他回来了,你们就又在一起了?甚至于当时,你还在跟我交往?”问道这儿的时候,方轻尘已经忍不住收紧了双手。
西昔只是看着他濒临愤怒的双眼,看着从来都没有露出这样愤怒表情的方轻尘,沉静如故的回答:“是。”
又是沉默无语,西昔甚至不为她的脚踏两只船而感觉到任何的难堪,她回答的理直气壮,她怎么能回答的理直气壮呢!
万千的愤怒之火在心中燃烧,方轻尘第一次这么的不想去看自己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人。
“为什么。”良久之后,他终于抬头,神色中是一片伪装的平静,问出的问题,令他还有一丝明显的慌乱,“为什么要这么骗我?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她,从此之后就只看得到她。
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他多希望她说,在当时,她是有喜欢他的。
“因为,你是方城的儿子。”然而,西昔仍是选择诚实而又理智、沉静的回答他,眼里,依旧是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依旧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你是方城的儿子,我考进那所学校,就是为了遇到你,就是为了今天。”仿佛怕他听不懂似的,西昔又重复而又详细的说道,沉静而又残忍的告诉方轻尘事实。
“至于说骗你,我不觉得我有骗过你,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这些问题,我也无需回答。”
“而结婚,两次主动求婚的人,都是你。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去求婚,我又有哪里骗过你?”
“你第一次选择保护你妹妹的时候,我就选择了退出;可是你自己不愿意放弃,又选择了第二次。第二次,你又选择了你的生母,而放弃了我。”
“方轻尘,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直坚持下去,也许我真的会跟你走下去呢?”最后一句话,彻底的把方轻尘问住。
是啊,每一次,都是他,为了亲情,选择了放弃她。
西昔所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是对的。
她的确没有骗过自己,他也的确没有问过她这些问题,她既然有心,又怎么会主动去说呢?甚至于她退出过,是他不死心,再次追了过去,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又怎么能把错误都推到她的身上呢?
想到这里,方轻尘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因为,你是方城的儿子。”西昔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突然想起了慕然是西昔的生母,而西昔的生父,却并不是方城,西昔也是在清妍之前出生的,也就是说……
方轻尘又一次想到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为什么西昔有慕然那样的母亲,却会成为孤儿?
脑子里开始回放订婚那一天的情形,慕然知道西昔是自己女儿时所说的那些话……
是谁死了?慕然以为谁死了?
所有零星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渐渐的拼凑起来一个尚且模糊且不完整的事实。
所有的罪责,都指向了自己的父亲。
所有的缘由,似乎都只是因为,他姓方,他是方城的儿子。
他是方城的儿子,所以她愿意多看自己几眼,愿意接近自己,愿意答应跟自己订婚!
如果,他不是方城的儿子!
方轻尘缓缓地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脸上带上了一种疲惫。
那种如果,不成立。甚至于要庆幸,那一种如果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然的话,要如何,他的生命中才能遇到这样一株芬芳无比、而又带着刺的玫瑰花?
妖媚,芬芳,迷人,却能在人靠近时,无声无息的就刺伤了自己。
可是,你又不能怪她多长了刺。
往事历历在目,倘若不是因为有着那些刺,倘若不是因为她有心为之,那么自己的妹妹、妈妈、爸爸,该会真的带给她多少的伤害?
与她交往的这一件事情上,说起来好像受伤的是自己,可是,谁说一定真的是自己受伤呢?
她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想要报复,而且,你要庆幸,她报复的方式也是这样的温和,只是让自己伤了心,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更没有疯狂的毁掉方家。
她不在乎方家的财产,也不在乎方家的家望,她没有选择曝光过去的事情,只是在小范围内做着这些事情。
方轻尘不知道西昔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她、阻止她,慕然本来就是她的生母,夺回去是理所当然,而他,也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了。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始终坚持,如果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那么他跟她的结局,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中还是苦涩无比?
也许连西昔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理由,不是因为他是方城的儿子,而是因为,他不是沈御。
“那么,下一步,你会对清妍出手吗?”良久的沉默之后,方轻尘再次开口,他缓慢的抬起眼来看着西昔,看到西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
随后,就听见她轻轻的叹息道:“怕是我不出手,你的爸爸、你的妹妹,都要开始针对我了。”
她跟沈御的事情,自从那一天沈御去慕家找了她之后,就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
慕家几个年轻的兄长,都一个个的惊讶无比,全部都以为沈御一直以来追求的是自己的表姐慕瑟,却不知道,从来都是在谋划着让自己能进入慕家。
那一刻起,几乎所有与沈御相交的慕家人,都有种自己被沈御利用的感觉,有一个冲动一些的兄长,甚至跑到沈御跟前质问。
如果换了旁的人,遇到别人质问他是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跟他交朋友的,怕是一定会心虚无比。可沈御从来都是个怪胎,做了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露出什么心虚的表情,而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是这样回答那个兄长的:“我利用你们什么了?利用你们让你们在老将军跟前替西昔说话了吗?利用你们为我做什么事情了吗?我哪一天不是真心跟你们结交?西昔的事情我从始至终都是在自己跟老将军计划着,你们除了自作聪明的把我跟慕瑟搅在一起,还做过什么?而这些,又是我利用你们做的吗?”
一连串的反问,问的那个兄长顿时一脸的通红,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偏偏沈御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的暗自嘟囔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如果不是真的想要跟你们交朋友……”
一句抱怨,只说了一半,声音似乎是压低的,可是偏叫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平时自诩做事光明磊落的兄长们,听了这样的话,自然是一个个都面露愧疚之色,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诚诚恳恳的跟沈御道歉,说他们不该胡乱猜测,发誓以后无论沈御有什么事情都一定帮忙,尽到做朋友的指责,如此云云。
沈御这才苦思冥想了一番,最后十分为难的勉强的点了头。
西昔看着他这副算计人的样子,只有庆幸自己不是当事人,不然恐怕要被他活活气死了。
尽管所有的人似乎都对沈御的话信以为真,可是,只有一个人不相信,只有一个人发出了自己的质问。
那个人是慕瑟。
“可是,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跟方清妍相斗……”慕瑟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瞥眼看了西昔一下,随即又看着沈御说道,“来达到保护西昔的目的吗?”
慕瑟这一问,问的极为直白而尖锐。就连之前因为这件事情,而隐约有些吃醋情绪的西昔,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转过眼去看沈御,却只看见他依旧是一脸的坦荡荡,好像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慕瑟看看西昔的反应,就完全知道西昔对此根本就毫不知情,她看着这个横空出现的表妹,心里说不出是该嫉妒,还是该羡慕。
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沈御,也怪她得意忘形,看到沈御突然来到慕家,就只以为是以前她为沈御所做出的牺牲,终究是赢得了他的心,而全然忘记了,沈御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这一次,她大大方方的在所有人的跟前都展现出对沈御的喜欢,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沈御来慕家,重遇她,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那其中的原因,从来都没有她。
哪怕是后来她跟方清妍之争,都不在他的主动之下,都是她们自己做的。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能得意忘形到,忘记了沈御是什么样的人!
慕瑟再一次的在心中扼腕叹息,觉得自己真的是又一次的吃了沈御的大亏了!
果然,沈御的回答没有叫她失望,却只叫她恨得牙痒痒。
沈御听了慕瑟的话,对于这样的直白又带着锋芒的问题,连一丝假装的表情都找不见,只有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中还带着惊讶:“我以为是你们两人不对盘,可原来,竟然是为了我吗?”
说完这一句,还犹嫌不够似的自言自语道:“你们都表姐妹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人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慕瑟扶额,只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居然指望自己问了,沈御就会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回答也就算了,偏偏他回答了,却是一个字都不提到西昔。
看西昔脸上表情,也是才知道的样子,慕瑟心里是真的苦涩起来了,西昔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沈御护她至此;而自己为沈御做了这般那么多,到头来却还是被他算计,被他利用,还是为了保护别的女人。
又偏偏,这个女人是她的血亲,从道德跟原则上,自己都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伤害自己的亲人。
因为她是骄傲的慕家人。
慕瑟自此之后再也不问这个问题,而西昔跟沈御的交往,也被所有人都认可。
只有慕然对她跟沈御的事情不赞同,慕老将军却是很看重沈御。
至于方家,以方城那种心力,那种手段,他的妻子、他宝贝女儿的妈妈、他宝贝女儿的心上人,在这个时候都突然被她以光明正大的方式抢走,他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的看重这一切就这样发生,却什么都不做?
西昔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等。等着方城出手,等着看看,他手中还有什么样的筹码。
她跟方轻尘也说的十分清楚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任人欺凌。这就是西昔的态度,就算是方轻尘知道,以父亲跟妹妹的性格,一定不会就此甘心放手,到时候西昔再做了什么,导致他们再次失去什么,就真的一点都不能怪西昔了。
那次的交谈最后,到底还是方轻尘心中存着亲情,做出了承诺,或者说是恳求:“我下周就会出国,十年之内都不会再回来。”
西昔惊讶的看他,方轻尘这样说,虽然并没有点破西昔的用意,也并没有说是为了配合西昔的做法,十年都不会回来,至少可以让方城失去自己的儿子,至少是十年之后,他都别想着什么一家团聚了。
“我希望,对待他们,你能够手下留情。”方轻尘竟然是说出了这样的交换条件。
西昔没有立即回答。
十年,只有十年吗?她可是跟自己父母分别二十年!而父亲,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生死……
“西昔……”似乎看出了西昔心中的犹豫,方轻尘苦涩的唤她,希望她能够明白,“十年对别人的惩罚,也是对自己的惩罚,我希望你不要活在仇恨当中,毕竟上一辈人的恩怨,下一辈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西昔又想起了任意的儿子,那个生龙活虎的小肆意。
良久之后,西昔才缓慢而迟疑的点头,却没有立即就答应:“我需要时间去考虑,但是我不确定……希望你能理解。”
“恩,我知道,我相信你。”方轻尘也轻轻地点头。
西昔失笑。相信她?
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未来究竟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而后来。
西昔生日的那一天,沈御向她求婚。苏家人除了苏言之支持之外,其他长辈都是反对的态度,沈御对此置之不理。
五月份,婚礼筹备当中,沈御却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派他去参加某项为期三个月的机密军事行动,婚礼只好暂停,沈御离开,西昔等待。
两个月过后,沈御被送回,却是已经昏迷不醒的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医生说,能否清醒全靠个人求生意志,西昔在医院里日夜照顾他,并且决心将未完成的婚礼准备到底,打算办理结婚手续。
而此时,消失了好几年的苏景之却突然出现在西昔的面前,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着,问西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你的爸爸?”
这一年的冬天,沈御终于清醒过来,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即将变成他新娘子的西昔,而是已经成为他的合法妻子的方清妍,还有苏景之的一份遗嘱。
由于刚刚清醒,沈御脑子里还是一片茫然,听着方清妍在一旁又高兴又激情的诉说着她这半年来的等待与守候,却心里一片冰冷的想着,为什么是方清妍,而不是她。
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院,当医生再三向苏家人和方清妍保证,沈御身体的各部分机能都十分正常已经完完全全恢复健康的前提下,沈御被接回了家,却不是苏家,也不是他以前跟西昔一起住的小公寓,而是那所谓的新的家——他跟方清妍的家。
他是怎么结婚的?昏迷不醒的时候怎么就领了证?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呢!
疑问,咆哮,怀疑,猜忌,还有种种被她抛弃的难过与愤怒。
“沈御哥哥,我们虽然已经做了半年的夫妻,可是还没有举行婚礼呢,婚事也并没有对外公布,爸爸跟爷爷都说,明年春天,你身体状况稳定了,我们就举行婚礼!你说好不好?”
方清妍在一旁给沈御削苹果,动作十分娴熟:“我以前就是经常这样的,在医院里,守在你身边,希望你能醒来吃一口我削的苹果。”
无论她说什么,沈御都没有回应。方清妍也不气馁,反正她跟沈御结婚了,虽然没有举办婚礼,可是证却是实实在在的领了的,军婚不能离!只要沈御一天是军人,她跟他的婚姻就一天的受着法律的保护,任何人都别想拆散他们!
“我听爷爷说,你上次的行动立了很大的功劳,现在你人也醒了,部队里打算等你正式归队之后,就给你升军衔呢!”
“诶?哥哥?你去哪儿?”方清妍话还没有说完,沈御站起来就走了。
方清妍没有追出去,也不恼沈御的这种对自己毫无尊重的行径,甚至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想着,刚醒来就发生了这些事情,而沈御也的的确确是不喜欢她的,也难怪会这样反应。
不过,她也不求他现在就喜欢,只要她喜欢他,她能守着他,就够了。来日方长,感情也总是可以培养的,她就不相信,她会比不过那个女人。
沈御离开,不是直接去找西昔,而是打算先去找顾流,这样做,无非是因为对顾流有着极深的信任,而且,现在他对西昔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也需要从顾流的口中知道她的情况。
半年之前突然外派,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受伤,当他中枪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都要死了。
没有想过还会活过来,更没有想过,当他活过来、醒过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结婚?哼。及时是曾经大病一场,也无法让沈御改变自己,结婚。被苏家那一帮老人自以为是的操控的婚姻,他们真的以为,他会言听计从?
自作聪明的后果,从来都是惨重的。
军婚又如何?这一身军装,当初能穿起来,以后就能脱下去。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知道这半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西昔。
半年都没有与这个现实世界有过真实的接触,沈御开车都觉得生疏了好多,当他找到顾流的时候,对方眼中的惊讶,随后的了然,还有一种生疏感。
不得不感叹,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他跟顾流从小到大,还从来都没有这样生疏过。
“见你一面可真难啊。”说这话的,却不是沈御,而是顾流。
沈御听顾流这么说,不由得一楞,随机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脸色阴郁起来,顾流看他这样子,也知道他躺在病床上半年人事不省,什么都不知道,叹了口气,把兑好的威士忌递给他,向他说道:“你入院之后一直不醒,西昔坚持要跟你结婚照顾你,本来苏家还很感动,可是——”
顾流慢吞吞的咽下一口酒水,忽略掉沈御在听到西昔要跟昏迷时的自己结婚时,眼中的震惊与动容,又继续说道:“方清妍突然跑到苏家说,她愿意照顾你一辈子,跟你结婚,哪怕你永远都醒不了。而且,方城也说会全力支持苏家。苏家本来就不满意西昔,虽然她成了慕家人之后身份是变了,可是因为苏家跟西家的一些事情,苏老爷子总是不愿意让西昔进苏家的门,方清妍自己送上门来,又有方城诸方保证,结果,你可想而知。”
将这半年来的情形一字不漏的跟沈御说了一番,沈御心中愤怒不已,是真的愤怒。
“苏家的门?”沈御冷哼,“老爷子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是姓沈、而不姓苏!”
顾流耸肩:“可怜啊,西昔那个时候下那么大的决心,却还要被苏家人当成是次品货物一般的对待,以她的心气儿,如何忍得下去?尤其是到后来,苏家人不准任何人探视你,西昔,连同我们这些发小,也都是见不了你了。”
说完这些,顾流原本慵懒的靠在沙发椅背上的身子突然直起,他看着沈御,无比认真的对他说道:“御,你说,你昏迷的时候,方城许了苏家什么好处?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可以改变。无论你怎样做,我作为兄弟,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顾流一番长篇大论,到了这个地方,又突然转移的太快,沈御有点发愣,随即就是一笑。
无论感觉上有多少生疏,兄弟,就是兄弟。
“那、西昔呢?”两人商量好之后的事情,沈御终于忍不住发问。
这个时候,顾流却是没有立即回答沈御的问题了,他的神情露出一丝复杂来,看着沈御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越是这样,沈御就越是紧张,更加催问他。
半晌过后,顾流才艰难的开口道:“按说,西昔现在过的十分好。”
十分好?那为什么还有这样为难的表情?沈御不解,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她现在,恐怕是全京城最有钱的女人。”
“除了慕家嫡小姐的身份意外,她还成了全京城最富有的女人,身份地位都是水涨船高,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
“你昏迷之后没多久,苏景之回来了,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景之就立了一份遗嘱,他把整个苏氏,都给了你跟西昔。”
“给了西昔苏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西昔自此成了苏氏的最大股东兼董事长——你知道的,苏氏一向都是苏景之绝对控股,别的股东根本不起什么实际的作用。苏景之把剩下的股份中,百分之三十的部分给了你,前提是,你不能跟西昔结婚,并且,必须跟方清妍结婚。”
“如果你跟西昔结婚的话,你将得不到苏氏的任何股份。”
这一次,苏景之回来的本来就意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走的时候,他却只是安静的安排了几件事,第一就是把公司的继承人写成了西昔,给了西昔占苏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让西昔成了苏氏的第一大股东。
而沈御作为他的亲生儿子,却并没有明面上的任何股份,因为这份特别的股份,是在遗嘱中十分惹争议的一点。
第二就是遗嘱:如果沈御跟西昔结婚,将不会得到苏氏的一分股份,但是如果沈御跟方清妍结婚,则会得到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无论如何,都是逼着沈御跟方清妍结婚。在这种情形下,苏家人怎么可能会让沈御跟西昔结婚?同样有人愿意嫁给沈御,照顾他一辈子,而且那个人还能让沈御拿到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沈御昏迷无法自主决定的时候,谁又有权利操控那部分股份?
这算盘,说起来好像是为了沈御好,实际上,却是在希望沈御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沈御听顾流说完这些,脸上渐渐地苍白起来。
说起来好像苏景之,是他的亲生父亲,明明他才是苏景之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儿子,可是现在,苏景之把整个苏氏都交给了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西昔。
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尴尬与苦闷感觉,想哭,又根本流不出来一滴眼泪,心中有千万种委屈在流淌,最后只有心中哽咽不平嫉妒:苏景之他,真的好偏心。
苏景之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对自己好一些?还对自己这样的决绝,从来都是制造出他跟西昔的千差万别。
是,西昔年幼时吃过许多苦,所以找到她之后,就百般善待,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给她作为一个父亲才会给的无私宠爱,而自己,从来都没有被那样的对待过。
父亲的疼爱是什么滋味?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了吧。
是,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拥有一切,所以对自己吝啬的什么都不肯给,就连这一份遗嘱,都要这样加之以重重的砝码,制造出他跟西昔之间似有若无的矛盾来。
如果他不跟西昔结婚,跟方清妍结婚,那么,他是可以得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说起来好像他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最后的义务。就这样一条遗嘱,如果是平常人,就一定会按照他所说的,并且会因为种种猜疑,相爱的人也会因为财产的争端翻脸变成仇敌。
如果他坚持跟西昔结婚,那么,他不会得到一分钱的遗产,那样的情形下,如果还把这种假设放在旁人身上,两个人就算是结婚了,也会生出无限的矛盾。
但凡有自尊心的男人,也不会甘心屈居于自己枕边人的巨大财富之下,做一个一无所有的、被老婆养的废物。
沈御是一个何其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遗嘱?就算是为了爱情接受,世人也都会说,他是一个甘愿被女人养的小白脸,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对他尊严的侮辱了。
从自己有能力跟他斗开始,好像自己总是以为自己是赢得那一方,但是到了现在,他才真正的懂了,原来在那个人的眼中,自己平素的挑衅举止,根本就是可笑的、像是一个小孩子自娱自乐的游戏。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曾赢过他,到了最后,还要被他的遗嘱束以法律的约束。
可是他不懂,他不明白。
苏景之那样的爱着那个人,爱而不得之后,对待同样爱着那个人女儿的他,却要用这样强势而又卑鄙的手段强行令他们分开。
为什么?他爱而不得,所以要自己这样?
胸口中,如此郁结而不得舒展不得解脱,在这里,得不到解脱。
坐在苏氏只有董事长才能坐的位子上,西昔处理完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只觉得无限的疲惫。
她本来就还在读书,被苏景之的一份遗嘱折腾的成了所谓的苏氏董事长,如果不是因为苏景之一向是在公司里绝对控股,股东们对苏景之造不成什么影响力,凭她的资历,根本无法服众,现在处理公司的事务,显然还是有很多人故意给她出难题为难她的。
西昔也曾向苏景之抱怨过,可是苏景之却总是笑笑说道,以后会给她找一个得力的好帮手,保证她以后不用为公司的事情发愁,而且还能高正无忧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对于苏景之的安排,西昔不是不感动的,苏景之给了她缺失的父爱,还有更多更多,顶级的财富与地位,让她成为这个城市里,最受羡慕和嫉妒的女人。
而且,她还这样的年轻,苏景之给了她这一切,就是给了她享受这个年纪最美好一切的资本。
她接过秘书送过来的热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之前,俯视着外面的冰天雪地。
冬天就要过去,春天来了之后,苏景之许诺为她开一间这个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作为送给她即将到来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西昔就这样的站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地方,想着最近跟沈御的重逢,想着他对自己说的话,忘记了手中的咖啡,只由的它渐渐的冷却,冰了她的手。
下过几场鹅毛般的大雪,刮过几场刺骨的寒风,冬天这么来,又这么走,走了之后,你就再也记不起来当时的寒冷,因为春天到了,周身体会到的就只有温暖。
沈御跟方清妍的婚礼开始在筹备中,沈御过了年之后,又去检查了一次身体,这一次是彻底好全了,除了胸口处的疤痕,没有一点上次受伤的后遗症,对于他上次的勇敢表现,部队里给他记了个大功,准备过一段时间就正式表彰,对此,部队里的战友都是羡慕又佩服,大部分人见他都是恭喜他即将晋升。
可只有慕家的几个兄弟,见着沈御都是绕路走。有一次沈御忍不住拦住他们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他才不过是一段时间的昏迷,他们就不要他这个兄弟了。
慕家几个人都不愿意说,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性格比较冲动的对他讽刺出口:“你都是已经跟方家小姐结婚的人了,以后慕家还是少来吧!”
一句话说的沈御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当面也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纠缠,只是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只有自己在心里腹诽苏景之,真的是,让他里外不是人!
跟方清妍结婚,慕家人就会说他见利忘情;跟西昔结婚,就要成为一个世人口中的被女人养的小白脸!
可偏偏还是,这结不结婚的选择,他都在昏迷的时候被人剥夺了!这叫他怎么说?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也不学不会像女人那样解释那么多的,只有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吃着哑巴亏受着哑巴委屈还不能说!
气死他了!
跟方清妍的婚姻,知道的其实也都只是亲近的几家,方家跟苏家这么着急筹备婚礼,无非是想要让这件事情公诸于众,省的别人议论些不好的,比较现在自己跟方清妍,说起来还是住在一个“家”里。
又想起上次跟西昔的会面。
不想去苏氏找她,是在调查清楚之后,在她常去的一家咖啡店里守株待兔的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了她。
两个人再见面,西昔的性格他一向都清楚,就是那样的冷然,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这半年的沉睡之中,他不知道西昔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就算是猜得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沉睡的时候,西昔究竟有多艰难才能度过去。
他没有办法开口问西昔当初在自己那样的时候,还坚持要跟自己结婚,是不是真的爱他。
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都是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他二十八岁了,快要三十岁了,老的很快,而西昔才二十出头,还很年轻,而且在这种时候,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对西昔许诺一个家庭。
所以,虽然他期盼了很久,两人能再见面,可是竟然在见面的时候,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呢?你说这是所有人都商量好了要来拆散他们吗?还是,这只是命运的安排?
半晌之后,他才终于闷头闷脑的开口,说了一句出口就后悔的话:“我结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抑郁的气息,好像是一个抑郁不得志的仕途之人一样,满脸的示意与不自信,甚至不敢抬头看西昔的表情。
如果他这个时候敢抬头,就一定会发现,西昔的眼睛,有多么的认真的在看着他。
看看他是不是全好了,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看他的眼里是不是还有她。
可是沈御偏偏就是低着头,半晌不说话,终于说了,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她仅仅是被他甩掉的前女友,那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应该拿起眼前的这杯热咖啡泼向他,因为他是个人渣。
可是又偏偏的,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总是比普通的前男女朋友还复杂了那么一点。
他们是同床共枕了许多年的情人,他们是无论怎样分分合合最终都可以再在一起继续吵吵闹闹过日子的小两口,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密最温暖的依偎。
现在呢?他跟方清妍住在一个房子里,两个人是不是像他们以前那样睡一张床,他跟方清妍是不是像从前他们两人那样激烈的做一爱。
不怪乎她会这么想,你看,这半年来,没有她的照顾,他依然过得很好,当初医生说他苏醒的几率有多低啊,半年之后还不是醒过来了?难道这其中,没有方清妍对他夜以继日照顾的功劳?没有沈御对此的感激与感动?没有沈御对此的动心?
金钱不是检验一切感情的真理,却是检验一切感情是否真正忠诚的良器。
当苏景之说,如果他选择了你,就说明他是真的爱你;如果他没有能力最终选择你,就说明他是个懦夫,不配爱你,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金钱,跟时间,所以她等。
可是现在,她等来了什么?
等着他终于醒了,等着他还没忘记自己,等着他能够自由的出来见自己,也让自己见见他。
然后他那种任命的口气算什么事儿?说他结婚了。呵呵,她知道呀。可是她不要他的这种任命的口气。
这不是沈御。
沈御不是这样的,沈御是不会就这样任命、甘心听苏家、方家那些人摆布的。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长着一张让她日思夜念的脸的男人,是谁?
两人心思不同,西昔想着想着,忍不住垂下眼去,而沈御想着想着,忍不住抬眼看她,却只看见西昔正一脸漠然的盯着眼前的咖啡杯盏,似乎,对他所说的话,一点都不在意,一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生气!
他们生命交集在一起的第七年,他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一点也不生气,他生气了。
生气的结果,就是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见面了只当不认识。
就算是做出认识的样子也各做各的事情,礼貌而又十分的疏离。
一直到沈御跟方清妍拍婚纱照,马上就要举办婚礼的时候。沈御终于再次的按耐不住,去找了西昔。
这个时候,他跟方清妍的结婚请柬已经分发出去。不知道的人觉得他们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知道的人譬如慕家人骂他无情无义见利忘情,再知道一点的比如顾流,十分惊讶十分不确定十分不甘心:“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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