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海泛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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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沈千千道:“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呆着别动,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也不想去外面送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嘀咕道。

    沈千千没走多久,一把冰凉的剑就架在了我脖子上:“说!风采在哪里!”

    我心里抹了把汗,问:“你是什么人,你找她做什么?”就在他要回答我的那一瞬,我操起桌上的烛台,往后砸去,我转过身,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收剑,稳稳地抓住了烛台,借着蜡烛的光芒,我盯着他的脸楞了楞。如果在场的是沈千千,她一定会说,这是多么英俊的一张脸啊!而我,只想说,这是多么恐怖的一张脸啊!简直和云思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都不用想,这位就该是云思思的哥哥云起了。

    尚书公子找我做什么?自然是要我赔他妹妹的命来。

    我干笑着打招呼: “云少爷!幸会幸会!”

    云起怒道:“是你!你就是风采!”

    人生总有倒霉的时候,不能主宰局面,那就只有钻到桌子底下去,避免被砍成肉泥。“有话好好说,不要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哎呀,师父你回来了?”

    云起一分神,我一把软筋散撒了出去。

    关键时刻,温雅的药绝对管用。

    我伸手去解云起的衣服,他涨红了一张小脸:“你做什么?!”

    “云大少爷,听说皇上对你不错,太后也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不要自毁前程。”我认真地说,“外面来的是谁的人我并不清楚,有可能是皇上的,也有可能是宁王的,但我可以肯定,只要我推开门走出去,明天一早,你想对我用强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瞧着他复杂的神色,我开心地说:“我要死也要拉个人垫背,你若不想垫背,那就回答我,我的行踪,是谁告诉你的。”

    云起不情愿地撇过头去。

    “很好,既然你这么想和杀你妹妹的仇人凑成一对,那我就……”

    “东方非!”他松口了。

    东方非,他果然关心我啊。我摸摸下巴,笑:“你和东方非关系不错是吧?”

    云起道:“这与你无关。”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这个问题你回不回答都没有关系。东方非把我的行踪告诉你,无非就是要你来杀我。你运气不错,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你下手够快,我的确是会死的。可是,他没有把我师父在的消息告诉你对吧,如果我师父没有因事离开,你说,死的人会是谁?”我看了看紧闭的门,“有些事情,可能永远都没有答案。”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有人拼命敲门。

    “郡主!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话和你说,你一定要听我说完!”这是竹香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会开门的。”一个云起就够了,我还能傻到再放个人进来杀我吗?

    竹香又狠狠地敲了几下门,见我不应,她便说:“好,我就在这里说,风姑娘,是我对不起你。七月初七子时,用哭声把你引出房间,引到云小姐出事的地方,害你蒙受不白之冤的人是我。但是请你相信我,我那时也才十五岁,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要我把你带到那条路上,然后自己跑掉。”

    所以我才撞上了浑身是血的云思思?

    竹香继续说:“本来这个秘密我到死也不会说。但是,当年是云小姐,现在轮到静妃娘娘了!我受了静妃娘娘太多恩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风姑娘,只要你能说服温太医,救救静妃娘娘……”

    “竹香,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快回宫,你要当你从来都没找过我,知道吗?”现在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竹香竟然把温雅想成那种受人好处,毒害静妃的人!她以为温雅是谁,当初的自己吗!

    “可是温太医……”

    “不要再说了!”我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云起一跳,也吓了自己一跳。

    竹香抽泣声渐渐变小,我木然地盯着明灭的烛台发呆。

    “不对!”我忽然站了起来。

    这时,沈千千开门进来了,她瞧都不瞧云起一眼,更没有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她只对我说:“官府的人我赶不走,这几天他们都会在绝色小榭门口守着,你最好不要出门。”

    “那个叫竹香的宫女,是你放进来的?”

    “是。”

    “她人呢?”

    “不知道。”

    我火大地抓起沈千千胸前的衣服:“我说她人呢!”

    云起起身,夺门而出,我剜了沈千千一眼,跟在了云起身后。

    绝色小榭的后门,斑驳的石狮子下面,是一具留着血的尸体。我蹲下去,抚摸着竹香背上的羽箭:“我早该想到……”

    云起在我身后说:“她迟早会被人灭口,不是你的错。”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小小的巷子里已是灯火通明。禁军们拉着一张张严肃的脸,东方非却笑眯眯地看着我:“恭迎郡主回京。”

    我站着不动:“这是要把我迎到哪里去,大理寺?”

    “在下奉太后和淑华长公主的旨意,迎郡主去清仁宫。”甚好,淑华还知道要找个太后撑腰。

    “本王奉了皇上的命,把清闲郡主带到暖心阁问罪,东方公子,是不是要本王给你看圣旨?”前方让出一条道来,玄澈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东方非。

    东方非没想到玄风逸动作这么快,笑容僵了僵,很快便道:“王爷请。”

    “哼。”玄澈一副“谅你也不敢”的神情,趾高气昂地走了,我只有苦笑着跟上。我吃力地跟在玄澈屁股后面,心里却在想,眼下到底是怎么个境况,说是来帮温雅的,怎么又把我自己绕进去了……

    我真蠢。

    做好了挨师父揍的准备,玄澈突然掉头:“你行啊,风采,你还敢回来!”

    我丝毫没有诚意地讪笑:“回来看看大家嘛。”

    “你知道皇上气成什么样了吗?”

    可以想象。

    玄澈恶狠狠道:“死定了你!”

    每个人都觉得我死定了,可我除了“死定了”,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老婆生孩子,皇上他很忙啊,有空理我吗?”

    “想问温雅你就直说。”玄澈道,“这次的事情比较麻烦,药是温雅亲自煎的,出了问题只能他担。”

    “可是我有证据,有个太医他在药里做了手脚,我师父他——”

    玄澈摇头:“这事没这么容易。但我敢保证,你的事比温雅麻烦得多。”

    当时,我没明白玄澈的意思。但很快我就悟了。

    进了暖心阁,抬眼就看见玄风逸面无表情地坐着,他咳了一声,道:“有什么罪自己想好,一件一件来。”

    走到这一步,我也很无奈。

    我全部的罪,大概就是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人,而这个人却不能爱我。

    “太后娘娘驾到!”

    “淑华长公主驾到!”

    连认错的时间都没有,我想,这就是玄澈的意思吧。

    太后流着泪,扭曲着一张脸,疯狂地向我扑来:“是你!静妃是你害死的!我的孙儿也是你害死的!哀家要与你同归于尽!”

    宫女侍卫拦不住她,沉重的手杖敲在了我的身上,我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杀死了云思思,还不放过静妃!静妃她有什么错,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太后嘶吼着骂,拼命地用手杖捅我。

    我想跑,但被嬷嬷按住。

    太后觉得这么打我不解气,她拎起一个梨花木雕的圆凳,向我砸来。

    我抱着头一言不发,看着玄风逸默默地将脸转向窗外,任由太后在我身上发泄。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我听着太后的喘息声,轻声问:“静妃死了?”

    没有人回答我。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一口血喷出来,我定定地注视着满屋子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被打击到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而且还沉迷于AION……

    27江山如画,唯有负我

    含着泪水的宫女颤抖地指着我:“是她,温太医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静妃娘娘的死肯定和她有关!我姐姐竹香去求她,结果……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就是我进宫那天,从林姑姑手里救下的小宫女吗?

    只是,她声泪俱下的指控,在这群满眼悲愤的人眼里,显得无足轻重。重要的是静妃死了,竹香死了,罪魁祸首的我怎么能不死呢?

    “错了,你说错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擦干净唇角的血渍,忍着痛直视她的眼睛。

    她慌乱地将脸挪开,低声抽泣。

    也是可怜人,这阵仗,想必她吓坏了吧。

    “温雅什么也没有做,是我做的。他用来抓药的秤,还有他随身备着的药,我都碰过,在银秤上下毒并不容易,但如果只是让人小产的话……”我顿了顿,道,“太后,你知道的,任何和皇上有亲密关系的女人,我都讨厌。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我,我不允许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允许!”

    “啪!”响亮的的耳光打在了我脸上。

    玄风逸叫道:“你住口!”

    “我说的是事实。真的,我特别讨厌云思思。”他的心思真是越来越不好猜了,刚才还叫我认罪,一件一件来,我这才认了一件呢,就给我一耳光。

    他问:“你想死是不是?”

    “……死之前我只说两句话。第一不要凌迟,凌迟太痛,死相也不好看。第二我对不起温雅。”

    “你只是对不起温雅吗?”

    “对了,我还对不起宁王,是我冒充她女儿进京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温雅的事解决了,宁王的事也解决了,这叫死得圆满,死得无懈可击。

    玄风逸想说什么,却被玄澈抢了先:“按照我朝律例,应当先刑部送审,大理寺核查——”

    我潇洒地笑道:“不必了,我是绝对不会乖乖画押的,不如现在给我个痛快。”

    一直没出声的淑华突然缓声道:“该怎么做,皇上心里明了,用得着别人说三道四吗?”这句话,明里说的是玄澈,实际上太后也不好开口说话了。

    临死前卖我人情?我不稀罕。

    玄风逸冷声道:“谁也不用求情,她不是怕痛吗?拉下去打,打到死为止!”

    我以为没有什么会比凌迟更痛,但是当玄风逸站在我面前,问我“风采,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的时候,我疼得眼泪掉了下来,只希望加诸在我身上的鞭子能更狠一些,狠到让我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他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痛到没有办法回答。

    他离我近了些,抽打在我身上的鞭子在那一瞬停了下来。他低声说道:“你不该回来!”

    我嘿嘿笑了一声:“如果这是错,那我死也不认!”

    玄风逸脸色一变,他夺过鞭子,不由分说地打在了我身上,身后的太监不敢阻拦,哆嗦着劝道:“皇上,这等事让奴婢们来便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呢!”

    玄澈道:“母后,皇姐,你们看,这都见血了,是不是……”

    玄风逸一鞭打在我腰上,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你!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他气得说话都抖。

    我挤出笑来:“不认,我不认!”

    “你好得很!”

    又是一皮开肉绽的一鞭。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笑不出来了,偌大的地方只听得到皮鞭声和我的惨叫。玄风逸,你玩真的啊,你真是想打死我吗……

    “淑华,我们回避。”太后一声令下,一屋子的人都陆续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玄风逸终于停手了,他丢下鞭子,用力踹了我一脚。我哽咽道:“对不起,我又害你演戏给太后看了……”

    空空荡荡的阁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呼呼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把蜡烛吹得狂魔乱舞,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眶里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风采,你不仅傻,而且可恨。但是,我都原谅你,你做了坏事我会生气,可最后我都原谅你。这次也一样。”他恍惚地坐在了地上。

    他不会杀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正因为这点,我才口口声声说,我不怕死,因为有他在,我怎么会死呢?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可我还是爬到他面前,帮他擦下巴上的眼泪,尽管这些眼泪我是永远也擦不干净了。我帮他擦,他也帮我擦,就像小时候两个人都挨了批,靠在一起互相安慰。

    擦到最后,我用带血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放声大哭:“不是我干的!思思不是我杀死的,我也没有动静妃!你心里明白的,不是我!虽然你明白,但我还是要亲口告诉你!不是我!”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泪人,多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呢?

    那一刻,他不是帝王,我也不是他的白骨红颜,伤心了太久的人依偎在一起,把委屈的泪水都释放出来,好像所有的痛苦都积在一处爆发。

    哭累了我就倒在玄风逸怀里不说话,细细地抽噎,他叫人送来药盒,笨拙地给我上药,我在疲惫和痛楚中睡去。

    接连几天,我都躺在暖心阁不动,玄风逸喂我的粥我吃完后吐了个干净,来看我的是孙老头,他趁玄风逸不注意,偷偷和我说:“我昨天去看小温,他听说你来了,眉头都皱在一起了,你少和皇上置气,留条命看看他吧。”

    不是我不想吃,而是太后那几下不知戳到我什么地方了,我嘴里的血腥味一直没消下去,吃什么吐什么。

    我逼着自己喝了点汤,点点头倒在塌上睡了,玄风逸也没有强迫我说话,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我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打听温雅。

    孙院使的话让我暂时放下心来,至少他还能去探视温雅,想必情况不会太坏。

    这是一个深秋的晚上,玄风逸一身素衣,从外面回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也是一身白衣,一脸盛怒:“没有你这样的!静妃姐姐才走,你就天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对得起她吗?”

    “这里没有你的事,你下去。”玄风逸的声音也有一丝恼怒。

    “我不走。静妃姐姐是怎么死的,大家都明白!”说到这里,那少女剜了我一眼。我说我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东方微。

    东方微见玄风逸不再理她,便冲着我嚷:“都是你的错!你勾引皇上,害死静妃,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了,你真不要脸!”

    我这会儿精神不错,听见她的话也不生气。

    玄风逸对东方微道:“那是我的妃子,我的骨血,你可以要我哭,要我比谁都难过,但你没有资格要求她,明白吗?”

    忽然,哗啦啦的一阵狂风把门吹开了,秋天的枯叶卷进来屋子,夹杂着细密的雨丝,我觉得有点凉。

    我和东方微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淑惠公主来了。

    不过几个月功夫,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稚嫩,眉眼间的神情,像极了淑华。她握着东方微的手,要把她带走,东方微撅着嘴挣扎了一下,白我一眼,又继续白玄风逸。

    淑惠瞟了瞟我,有意无意道:“今天是静妃下葬的日子。”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带着东方微离开了。

    或许静妃是个好人,但,原谅我,我没有心力为她流泪。

    暖心阁建得很高,所以风格外的大,因为门一直开着,所以清凉的空气也就扑面而来。我喜欢这种感觉。

    玄风逸起身走到门外,他在阑干前站定:“采儿,你来。”

    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去。

    巍峨的宫墙一片连着一片,气势磅礴的屋檐此起彼伏,檐角的铃铛泠泠作响,传了很远很远,这就是皇宫,空旷的皇宫,空旷到你喘不过气来。

    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这里,但我总是恋恋不舍,不想离开。

    “你听,长风万里!”玄风逸有些激动。真的,悠扬的铃声越飘越远,耳边似乎有无穷的回音。

    “你看,万里长风!”

    一道雷打了下来,受惊的鸟成群地飞出,排成一排,往前方冲去,消失在天际。

    我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这一切,任凭狂风刀削般地划在脸上。站在皇城的高处,有人看到的是阴森森的宫墙,有人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万里长风……

    尽管我憎恶这一方天地的冷酷无情,可我也敬重它的厚重与苍茫,当你看向天际的时候,心会扩散到无限大。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就是这种感觉。

    玄风逸,我想,我懂了你对这重重宫闱的执着。在这开阔的天地间,风采是一个多么渺小的存在呀。但即使我是一个这么渺小的存在,你还是没有忘记过我。我觉得开心极了。

    我抓着玄风逸,站在了阑干上,想看一看更远的地方。

    我对着苍穹喊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玄风逸接道:“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江山如画。

    以前,如果我爬得太高,他总是会说,采儿你下来,摔坏了怎么办?而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看下方冰冷的地面,我们看到的是江山,江山如画。我仰着头高唱帝王诗,声音响彻了楼阁,我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想哭。

    清冷的夜里,我们靠在一起,玄风逸紧紧攥着我的手:“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站在皇宫的正中央,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我一转脸,就看见你在我身边笑。”

    “我想和你一起看盛世繁华。”

    “我想和你一起望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我想和你一起感叹千百年风流逝去,独江山不老。”

    “可是……”

    我摇头不让他说下去:“我师父他看不上你,师兄也讨厌你。他们反复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答不上来,也想不明白。大概,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简直不像皇家出生的人,你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太明白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了,他们下手决绝、狠辣,但是你不,你给每个人都留了后路,就算最后你被反咬一口,你也不在乎。就像你对我,你希望我走,走得远远的,可是你有时还是会想我回来。这个地方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但是你心里还有那么一块地方是好的,他们觉得你傻,可是我觉得这样真好,你还活着,这宫里上上下下的都是人,像你这样活着的人没有几个。”

    善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人弃之如敝履,我视之为珍宝。

    就算全天下人都憎恶玄风逸的优柔寡断,我还是爱他的面恶心善。

    他太想十全十美,他太想兼顾一切,所以他比谁都累,他一面要他的江山社稷,一面不想抛弃骨肉亲情,那么,唯有负我。

    我永远都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他想带我看盛世繁华,江山不老,他拉着我的手,听万里长风,他不能带我直上云霄,我们只能站在阑干上,只能站这么高,可是我很开心,就算摔死,也没有什么遗憾……

    纵使世人不解我的痴狂,我不悔心如此。

    我脚下一滑,手不小心错开了柱子,笔直地从楼上摔了下去。

    “风采!”玄风逸大叫。

    我听到了楼下的惊呼声,随后,摔在了少年单薄的怀里。

    “是你!”云起接住我,瞪大双眼。

    “谢谢。”我无比真诚地道谢,接着无比放心地晕了过去。

    缠绵暧昧的香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舒服到想再也不睁开眼睛。温暖的手搭在了我的额头上,这样的温度,只有一个人会有。我懒洋洋地唤道:“温雅。”

    温雅坐在床头,淡淡地笑。

    “你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不需要你背黑锅。”温雅弯起嘴角,提醒我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我不好意思地笑:“咳咳,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唉,做好事还要被人鄙视,这世道没法儿活了。

    温雅俯下身子,忽然亲了下来,我没来得及躲,被逮了个正着。

    他一反常态地粗暴,重重地咬了我好几下,我透不过气来,狼狈地任他掠夺。

    许久,他放开我说:“我很好,可是你不好。”

    我坏笑着说道:“你错了,我没有不好。我觉得很开心,因为玄风逸说他想带我看人间最好的风景,他希望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温雅的笑容渐渐地隐了下去。

    他一定不想听我说话了。

    我抓着他的袖子,若无其事地说给他听,我想我一定要把这一切告诉他。说到最开心的地方,我又忍不住哭了,他再次好脾气地哄我劝我。

    温雅认认真真地听我说完,脸上始终没有笑容。

    我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一直看,直到他柔声问:“怎么了?”

    “温雅,江山如画,那是玄风逸的,我什么也没有。”

    28逆天

    秋天围猎是我朝皇室及贵族的游乐活动之一。

    明日便是玄风逸带着皇室亲眷和朝臣动身去猎场的日子,宫中一扫静妃仙去的阴霾,变得热闹了起来。

    可是荣安阁还是冷冷清清的,无论如何也热闹不起来。

    被人冷脸以对,偶尔看见个对我亲切的,我就分外慰藉。温雅每天来给我诊一次脉,我自然是感动的,可连温和都对我和颜悦色,那就说明我要倒霉了。

    果然,温雅宣布:“你腹部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宜远行,所以明天……”

    我哀号:“我又不拉弓,我就和那些女人一样,站着看看还不行吗?”

    这次他拒绝得很干脆:“不行。”

    我笑了一笑,大家都明白人,我更应该了解玄风逸的苦处。

    不是我的伤没有好,而是我现在还不能出去见人。

    几天以来,宫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很多人心里都不轻松,太后没动静,静妃的娘家没反应,不是因为这些人善罢甘休,而是因为这盘棋大势未定,人人都在寻找一个缺口突破,只不过在找到这个缺口之前,他们选择静观其变。

    外面的事情,温雅自然知道得比我多,他一句也没有和我提起,包括他是怎么被认定无罪,然后放出来的。他守口如瓶,我又不好多问,直到玄风逸身边的副总管进来宣旨:“温太医,皇上让你速去上阳宫!”

    温雅走了,我心底的不安慢慢扩大,这个时候,消失了十五天之久的人终于出现了。“师父,你终于在我没命之前回来了,不容易啊。”

    他不以为逆:“人生总是有很多选择,偶尔选错一次没有关系,因为你还有机会。就像现在,你还可以选,是乖乖地和我走,还是让我打昏了你再带你走。”

    我吃惊地问:“走?”

    “我带你来京城不过是为了替你还他一个人情,现在他没事了,你也没事了,难道你还真的想做他媳妇不成?”我一直没有习惯师父变脸的本事,他大概真的觉得骗骗温雅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师父,你告诉我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我再决定是自己走,还是让你打昏了再带我走。”

    那天晚上,师父丢下我去太医院找那个给静妃下药的太医,可惜他迟了一步,他到的时候,那个太医已经被灭口了。于是他折回来找我,看见了偷偷摸出宫门的竹香。原以为竹香是想对我不利,所以师父在暗处盯着,没想到他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人跟着竹香,那个人中途想对竹香出手,却被师父截下。

    照理来说,但凡被师父截下的人,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这世上,如果说还有人轻功在我师父之上,那就是我师父的师父,师祖他消失多年,生死未卜,除去他以外,就是号称来去如风的江洋大盗空空公子也不敢说一定能从我师父手里逃脱。

    可是这个人他从我师父眼皮底下消失了。师父中了调虎离山计,他引走了师父,又趁着师父搜寻他的当口,回去杀了竹香。

    我惊愕地问道:“连师父都没能追上,京城还有这等深藏不露之人?”

    “不可能。”师父对我的疑问很不满意,“你师父我,长得帅,轻功又无敌,怎么会追不上!”

    暂且不想讨论长相和轻功之间的关系,我又问:“那是怎么一回事?”

    他大言不惭道:“我也不知道。”

    我自然是白眼伺候:“那线索岂不是在这里就断了?”

    师父再次对我的想法不满:“线索一直都有啊,你师父我英俊又聪明,怎么会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问:“是什么办法?”

    “竹香只是个意外,我只要回到温雅的问题上来就好了。”

    师父在玄澈把我带走后,立刻把绝色小榭搜了个遍。那个陷害温雅的太医死了,但他说“姓温的除了长了个风骚的脸以外还有什么能耐,看老子不弄死他”时搂着的歌妓并没有死。

    毒不是温雅下的,绝色小榭的歌妓就是人证,而那个倒霉太医送给歌妓的缠头就是物证,那缠头是绣着祥云飞鸟的天青锦缎,上个月玄风逸打赏给太医院的,因为温雅不在,那些缎子便被其他人瓜分了。

    一个□的话,即便再真,人们也很难相信。

    锦缎孙太医李太医杜太医也有,不足为证。

    关键在于,师父摸透了玄风逸的心思,玄风逸不想为难温雅,想放他出来,那么,这个人证是□还是圣人,一点也不重要。

    所以温雅被放出来了。

    师父愤愤道:“告诉你,温雅不是个好东西。”

    为了讨好师父,我时常会扭曲一下自己的是非观念,点头附和他,但我不允许我的是非观念扭曲到人神共愤的程度,所以在他骂温雅的时候,我没接茬。师父横眉竖目道:“他居然想和我抢风头!这是绝对不行的!”

    “师父您这么聪明,他哪能和您抢风头啊?”我在心里补充,人家风头一直在那,根本不屑于和您老人家抢。

    师父道:“温雅他口出狂言,说他能把死人治活!真是岂有此理!”

    “把死人给治活?”

    师父眼光一飘,我立刻会意,扯着衣服做出万分渴求的样子:“师父既聪明,又英俊,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什么叫把死人给治活了?”

    师父忽然急切道,“走吧走吧别说了,有什么出去了再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劲风扫过,一把剑横在我和师父面前:“想走?晚了。”

    这把剑我当然认识,师父更不会不熟悉,因为这把剑曾经是师父的。我指着那红衣黑袍,无论走到哪里都很扎眼的人问:“叶九天奇*。*书^网,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看来,今年的武林大会一定很平安,很顺利,因为两个大麻烦都在我面前。

    叶九天的剑轻轻点地,发出铮铮的响声:“蝴蝶山庄流传着一句话,叶九天不是浪子,因为浪子是可以去任何地方的,而叶九天只会在离风采不远的地方。”

    “你跟踪我?”

    叶九天摇头:“如果我跟着你,师父一定会发现。”

    师父道:“恐怕你是和温雅一起进的京。”

    叶九天没有否认。

    师父一脚踢翻一个凳子,挡住叶九天的去路,他抓起我破窗而出,叶九天轻轻一跃,不费吹灰之力就重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瞧了他半天,讷讷道:“轻功不错啊你。”他第一次来皇宫找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夸他的。那时我没有想过,他其实还有所保留,如果他想快,他会比任何人都快。

    师父显然没有心情和他说废话,他一掌朝叶九天扫去,我急着叫了一声:“师父!”这一下如果打在人身上,毫无疑问那个人下一刻就会是个死人。我对师父的武功有信心,但我却没有办法不担心叶九天。

    这一掌没有打在叶九天身上,他既然能在瞬间追上我和师父,那么,他也有本事躲开。而就在他侧身避开的时候,师父的另一掌也追了上去。

    叶九天剑尖一弹,生生地劈开了那凌厉的掌风,一道白光带着尖锐的剑啸声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刺向师父。

    我站在他们之间动弹不得,叶九天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打开,我转身看见师父化掌为指,夹住了叶九天凌厉的一剑。

    师父问:“你一定不肯放我们走吗?”

    叶九天道:“师父要走,我自然是不敢留,也留不住,可采儿妹妹一定不能走。”

    “我若是非带她走不可呢?”

    叶九天笑了:“那不可能。”

    师父有点笑不出了:“我教你断水剑和轻功,并不是要你来对付我。”

    叶九天从师父手中抽回了剑:“我也不想对付师父。”

    我问叶九天:“竹香是你杀的,那陷害温雅的医官想必也是你灭的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叶九天淡淡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有几百支箭对准了我们。叶九天道:“诸葛神弩,师父,即便你的武功再厉害,也吃不下这几百支箭的。风采,你说呢?”

    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在我做出反应之前,师父已经丢下我消失了。空气中飘荡着师父亲切的告别语:“妈的叶九天,算你有种!”

    叶九天大笑:“我一向很有种。”

    在他笑的时候,那几百支箭不见了。他拉起我,往和师父相反的方向奔去。

    这个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与荣安阁隔着条小道的撷春宫,淑华那女人的地盘。密室我已不是第一次来,可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密室里竟然还有条暗道。

    我笑的甜甜蜜蜜的:“师兄,你最好解释一下。”

    叶九天道:“放心,这条出宫的路除了淑华和我,谁都不知道,知道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可是现在我也知道了。”

    “我们从这里出去,再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你只能和我走,只能和我在一起,你跑不掉的。忘了玄风逸,忘了温雅吧。”叶九天脸上很少有这么认真的表情。我总是嫌他这人不够认真,但我此刻一点也不希望他这么认真。

    我骂道:“你什么时候和淑华那母狗有一腿的?”

    他笑:“你吃醋?”

    “我问你,什么时候和淑华有一腿的!”

    “我来撷春宫找淑华,替你出气。”他伸手点了我的穴,抱起我便往暗道里走。

    我气极:“她不是把你打成重伤吗?”我气糊涂了,叶九天小王八最擅长的就是骗人,尤其是骗女人,他假装重伤太容易了。“没错,我落到了她手里。她不仅知道我会去找她,还知道应该用哪种迷药对付我。我怎么能不落到她手里?”叶九天顿了顿,道,“她淑华不是神仙,把这些告诉她的人是你的好师姐。”

    “不可能!”我很笃定地反驳。可转念一想,这太像沈千千的作风了。她实在是太讨厌我。我和叶九天一同犯下来的事,她宁可搭上叶九天,也要去师父那里告状。告完状后叶九天朝她丢白眼,她就又后悔了。

    沈千千那次也后悔了,所以她见叶九天迟迟没有回来,便哭着来找我。

    叶九天道:“沈千千还告诉淑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替淑华卖命。”

    沈千千说,叶九天喜欢我,很喜欢。

    这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淑华原本是想杀你的,因为我她改变了主意。她需要一个人帮她办事,而我的武功恰巧不错,应该说是比她身边的大多数人都要好太多。我们达成协议,我帮她杀人,她让你对玄风逸彻底死心,然后我带着你消失,就像现在这样。”叶九天的声音很愉快,愉快到我想哭。

    “让我和你走?”我笑了几声,“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叶九天淡定地说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有两个原因,一是玄风逸,二是沈千千。玄风逸已无可能,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沈千千也绝无可能。”

    我伏在他背上道:“也许还有第三个原因。”

    他身体一僵,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减慢。

    我在他耳边说:“温雅。”

    他恼羞成怒:“我杀了他!”

    我不说话了。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走着走着,叶九天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依旧不语。

    他的语气缓了下来:“我没有骗你,我受伤是真的。我不想让你伤心,淑华只有把我打成重伤,你们才不会想到我和她……”

    我冷冷地说道:“对,我做梦也想不到。所以我不想理你。”

    他抱着我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放慢了速度。

    “非但现在不想理你,以后也不打算理你。”

    我是真的伤心了,我最亲近的师兄,他虽然放荡不羁是个坏蛋,但还没有坏透。世人说他十恶不赦,我不信。他嗜酒,好色,杀人不眨眼,但他从不赊账,不强迫女人,也不滥杀无辜。

    我一向都是这样认为的,可他却杀了竹香,现在还想强迫我和他走。这一点也不像阿九会做的事。

    暗道里没有灯盏,沿路几颗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可以看清路。越往后,路就越窄,叶九天的速度更慢了。

    他轻轻笑道:“采儿,我真希望我们能在这里走上三天三夜。”

    我恨不得暗道瞬间崩塌,把我们两个都压死。

    暗道没有三天三夜的脚程,叶九天带着我爬出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这地方是一口井,我们从井里爬出来,外面是让人醉生梦死的地方。倘若我没认错的话,这里是绝色小榭的后院。

    叶九天叹气大概是因为我们眼前的这个人吧。

    她好像吃准了我们会从井里出来,一直守在这里。

    淑华笑得像个天真的少女:“叶九天,你做得不错。云起觉得竹香的死有蹊跷,在宫门口跪了三天,要求开棺验尸,他本已经相信了竹香的话,不再怀疑花清闲,可他若是验出竹香死于断水剑法下,那他就要重新考量了。”

    我轻蔑地说道:“断水剑法的确是我蝴蝶山庄的不传秘技,我也的确是学过。只可惜,十五岁那年我失手烧了师父的书房,自废武功谢罪,连淑惠都打不过,如何用断水剑法杀人?”

    淑华道:“你没有办法证明你没有武功。别忘了 ( 不良帝宠 http://www.xshubao22.com/0/9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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