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山谷老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这个世界的人莫非都是断袖?

    老天保佑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我太色了,是我太色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个,莲宫主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是不可以再做这种动作的……”

    我干笑两声,试图说服他下去。

    “我更喜欢女子,毕竟女子要柔软些……”

    重莲那脆脆的声音就在我耳边飘啊飘。

    不小心碰上了他的视线,想避开,发现自己又一次挪不开眼了。

    跟昏了似的。

    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不过你和寻常男子不同,你比他们要柔多了。”

    他的手一边轻轻朝我衣带解去,一边用那种诱人至极的声音说道,“虽然你害我散功了,但是我很喜欢你,当我情人,你说好不好?”

    “好……”

    什么,是谁,是谁在说这种窝囊话!

    苍天,我说了什么!

    我怎么一时就这么鬼迷心窍了我!

    “那个,莲宫主,其实我不是——唔……唔唔……”

    这种感觉和我亲吻他时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感觉像被强奸。

    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确定,我是在做梦。

    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死光了么?为什么这些男的总爱非礼男的?!

    一个林轩凤不够,现在还来个重莲。

    终于结束了。

    还好没有伸舌头进来,否则我会疯的。

    重莲坐起身,理了理及腰的长发。

    “莲宫主,其实我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

    没下文了。

    他朝我颈项下一点,我就说不出话了,估计是被点了哑穴。

    我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要做什么……

    他脱衣服做什么?!

    不,不,我要理智,男人和男人不能做那档事的。

    大不了给他摸摸,反正他是高高在上的宫主,又是个大美人,我不吃亏,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慢条斯理地脱了自己的外套,露出血红色的莲花图纹。

    一种危机感渐渐地侵袭上了我的心头。

    我在怕个什么劲。

    重莲从床头拿了一罐青色的瓶子,手指朝里面搅了搅。

    蘸了些白色的东西,似乎是药膏。

    他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晃晃脑袋,不能再被迷惑了。

    越来越紧张。

    直接告诉我接下来发生的不会发生好事。

    我用力朝他摇头,他视若无睹。

    俯下身来,头发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有些不耐烦地拨了拨头发,扯了一根丝绸,将头发松松地系在脑后。

    然后他抬起我的腰。

    细长冰凉的手指直伸入了我的后穴。

    我的身体都跟抽筋似的痉挛起来。

    他的手指就一直在我后面抽插,我痛得浑身发抖,连连抽气。

    我叫不出声来,只有冷汗一直流个不停。

    隔了好一会,他终于将手从我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松一大口气。

    接下来我看到了什么事。

    他……他他不会是想把他的那个,放到我的……那个里吧?

    ………………

    重莲,我挖你祖宗十八代的祖坟!

    既生凰,何生莲。

    我心里默默替自己哀悼。

    相信重莲不会这么无聊吧,顶多吓吓人罢了。

    重莲伸手一挥,房内的烛火顿时都熄灭了。

    一片黑暗。

    笑不出来了。

    唯独窗外的月影照着他修长的身躯。

    隐隐可以看到血色的莲花在黑暗中变成了绛紫色。

    一只手猛地将我的腰勾了过去。

    身体立刻贴到了一片温热光滑的皮肤。

    胆战心惊。

    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发丝凉得彻骨。

    一触碰到他的头发,就像是碰上他的视线。

    将人的心缠得紧紧地,喘不过气来。

    这种发自内心的惶遽远远超过了我的想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两片微凉的唇欺了下来。

    我往后躲,但被他按住了后脑勺。

    一时昏了头,满目都是那双迷魂夺魄的深紫瞳人。

    吻得越来越深。

    身体越像是要燃烧起来。

    直到意乱情迷,直到迷离惝恍,直到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自己是谁。

    冗长深沉的吻忽然结束了。

    我被重重地抛在了床上。

    腿被抬了起来。

    害怕得浑身瑟缩。

    虽然我没和别人那个过,但是我也知道,做这种事是需要前戏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直接挺入了我的身体。

    痛。

    不是那种受到外伤的痛。

    小时候曾摔断过小腿骨,人的全身痛神经最敏感的地方就是那里。

    但是我都忍住了。

    有些痛可以忍,可有些痛不能。

    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最不可暴露的地方被别人羞辱了,最不能让别人触及的地方被撕得伤痕累累。

    捅破的不仅是我的身体。

    还有一些深藏心底的东西,也随之碎去了。

    整个人被他撞击得头昏眼花,几欲呕吐。

    背上不断冒出冷汗。

    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自尊和骄傲被撕裂的疼痛一直缭绕不散。

    从小不断有人对我说,我是一个皮厚肉糙的人,神经大条得不正常。

    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无忧无虑的。

    我从未感到过绝望,即使是最喜欢的人离我而去的那一刻。

    可是此时我觉得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折磨并不漫长,他也没有用其他变态的方法来摧残我。

    可是那短短的半个时辰,已经让我死亡了好多次。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交合。

    半个时辰后,整个屋子灯火通明。

    哑穴被解开了。

    我躺在床上,稍微动一下,下身都会疼痛得让我直咬牙关。

    一个丫鬟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重莲坐在床旁,接过她倒下的酒。

    销肠酒。

    烈性,芳醇,味美且浓郁。

    传说饮此酒者皆感消魂迷醉,愉悦者心情更加欢畅,悲愁者越发断肠。

    重莲轻掂着酒杯,细细品尝了一口。

    “很委屈是么,你现在可以哭了。”

    他朝我举杯,微笑。

    我的手紧紧攒着被子,隔着被子皮肤都被指甲刺痛了。

    没有哭。

    我想像以往一样大笑三声,不就是给男人上了么,没什么呀。

    但根本没法笑出来。

    我平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装点着无数龙凤花纹的彩饰承尘。

    闭上了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

    坐起身子,却还是没忍住不去看自己的身体。

    浑身白浊。

    四周的空气都荡漾着一股淡淡花香,夹杂着白色液体的味道。

    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又一次汹涌而至。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杀了人的梦。

    快要窒息了。

    忽然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昏暗了,即便是那冥冥燃烧着的耀眼火光。

    我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怎么都没法将那种恶心的感觉排出去。

    重莲看着我笑。

    温柔得就像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还真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红莲。

    他轻轻击掌道:“来人。”

    四大护法里的两个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了一边。

    重莲轻轻扬了扬下巴:“琉璃,把他给我扔出去。砗磲你去叫人给我换个床单。”

    那个叫琉璃的绿衣男子走到我的身边,一把拎住了我的胳膊。

    因为下身伤口撕裂,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琉璃顿了顿,道:“宫主,他好像不能走。”

    重莲道:“扔了。”

    琉璃应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一根黑色布条,将我的眼睛蒙上。

    接着将我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我哑然地摇了摇头,再没听到任何声音。

    只是琉璃一直在走,每走一步,身体就会随之微震一次,下体也会剧烈疼痛一次。

    不知走了多久,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扑。

    我被摔入了草丛中。

    然后就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我茫然地扯开猛着眼睛的布条。

    寂静无人。

    又是重火境的那片树林。

    周围还是黢黑一片,草丛中不断传来虫鸣声。

    晚风阴凉,身上几乎没穿衣服。

    稍微动一下,体内依旧有白色液体汩汩流出。

    紧紧抱着胳膊发呆。

    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似乎快亮了。

    我紧咬下唇,勉强站起身,扶着石壁蹒跚走了回去。

    第十章韩淡衣

    衣衫褴褛地赶回了客栈,又是天亮了。

    小二在客栈一楼打扫卫生,见我来了,神色惊愕地上下看了我好几回。

    我扯了扯衣角,小心地朝楼上走去。

    一到二楼,便看到了后院中正在习武的花遗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无心插柳别的事,只想好好睡一觉。

    拖着极其沉重的脚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经过林轩凤的房间时,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我能倚靠谁。

    休息一下,大概就会好了。

    我刚朝前走一步,那房门就开了。

    林轩凤站在门口,头发和衣服都松散地耷拉着,似乎刚睡醒。

    我慌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忙忙地朝自己屋子走去。

    “等等,你回来。”

    我迅速进屋,将门关了上去。

    林轩凤用力推开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我又轻轻合上了门,假装打了个呵欠:“我困了,想睡一会。”

    邦!

    这回是直接撞了进来。

    天还未全亮,整个世界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阳光被流连而过的云朵遮了一次又一次,林轩凤的面容也随之明明暗暗。

    “你出去好不好,少爷我真的困了。”

    我闭上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林轩凤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从脖子一直到腿上。

    心跳快到几近紧缩。

    遮不住了。

    他忽然伸手紧紧抓住我的双肩。

    声音却温柔得就像流水滑过山涧:“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么。”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大哥,我只是在外面自己解决了一下,没弄干净罢了,你紧张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寒刺骨。

    没再说话,只伸手捅了捅我的下身。

    我的腿立刻一软,全无力气地跪了下去。

    他一把接住我,仍是用力地抓住我,几乎要将我的肩胛骨捏碎:“你这叫自己解决?你连后面也跟着解决了?”

    我低下头,默默不语。

    他轻轻捏住我的下颌,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我和林宇凰是什么关系,他的身体我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这一次就算了,下次你要再用他的身体去勾搭别的男人,就等着死吧。”

    我笑道:“轩凤哥,你杀了我,林宇凰就永远回不来了。”

    林轩凤气得脸都白了:“你……我怎么会把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和他弄混淆。”

    我依然笑得极其灿烂:“恨我吧?恨我就早点帮我找到那两个宝贝。”

    “这不用你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糟蹋他的身体!”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坐下。

    一缕蜡黄色的阳光已经在天边微微浮起。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被层层雾气包围,些许米色的岩石裸露在大片大片的丛林中,就像笼罩了白色轻纱。

    疲惫已极,却全无睡意。

    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对着铜镜里那个面容憔悴的人笑了笑。

    谁叫我害了莲宫主呢,不该怪他,是我的错。

    我是个男人,这种小事无所谓的。

    不就是被人强要了么。

    我眯了眼,觉得眼睛越来越痛,越来越热。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样。

    视线有些模糊了。

    翻了被子,躺下去歇息了。

    稀里糊涂睡了不知多久。

    起来的时候是晚上。

    只是睁开眼睛都很困难,浑身尤其是脸颊都像是在被火烧。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

    但是难受得气都喘不过来。

    口干舌燥。

    我坐起身,想去拿桌上的茶壶倒些凉茶来喝。

    刚走下床,身下酸软无比,几乎站不稳,扯住床帐,头重脚轻。

    我一定是睡久了,不然怎么头这么昏。

    一阵冷风吹来,直吹得我头脑清醒了很多。

    可是头越来越疼,整个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猛烈咳嗽了几声。

    刚走到桌边,提起了茶壶,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微微一惊,手上一抖,茶壶砰然落地,劈啪碎裂。

    林轩凤走了进来。

    “轩凤哥……啊不,林公子,你来了。”

    无力到说话都是虚浮的,更是无心开玩笑。

    林轩凤皱眉道:“就叫轩凤哥吧,林公子我听了怪。我是来告诉你的,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得启程了。”

    我说:“去哪里?”

    林轩凤道:“京师。我在那里有几个朋友,在那里调查消息来得快。”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早点歇息吧。”

    林轩凤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

    我笑了笑,道:“你怎么还没走?”

    林轩凤低声道:“……起夜多穿点衣服,会中风寒。”

    我又轻轻点了点头,拿过桌上的烛台,往地上照去。

    蹲下身,开始捡那些茶壶碎片。

    刚蹲下去,眼前一花。

    手掌直撑在了玻璃碎片上。

    林轩凤慌乱地冲到我的身边,拖着我的腋下将我提了起来。

    “你傻了么,怎么用手去捡。”

    抓过我的手,小心地检查。

    手掌出现了一道极大的口子,不一会儿就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将我的手含在口中吸吮。

    我连忙抽回了手:“不用,我自己来好了。”

    林轩凤怒道:“你以为我是在关心你么。这是他的身子。”

    我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看他细心地将血吸了又吐出来,再撕了衣服布条替我包上,心中忽然有些感动。

    不是替自己感动。

    是因为他们而感动,宇凰和轩凤。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相爱。

    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呢……

    包扎好了以后,他抬头看看我:“不是你的身体,你也要懂得爱惜……”

    说到这,脸色徒然变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眨了眨眼:“我的脸红么?”

    他用手背在我头上试探了一下,惊道:“你、你发烧了。”

    我说:“我试过,没有。”

    他握住了我的手,手心一片冰凉。

    “你用自己的手去试探当然没有,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受冻了吧,没事。”

    他支支吾吾道:“那个人……没有替你清理?”

    我茫然地看着他。

    “还是……你根本不是自愿的?”

    我笑了笑:“是不是自愿的那又怎样,你凰弟的身体也被我弄脏了。”

    我正准备从新回到床上去躺着,林轩凤却猛然将我抱住。

    被林轩凤这么一抱,心中更是酸涩。

    随时都想大哭一场。

    林轩凤就这么紧紧搂了我好一会才放开。

    理好被子,将我扶在床上。

    我正想说谢谢,可是出口的却是剧烈的咳嗽声。

    他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早点睡吧,我也睡了。”

    林轩凤坐在了床头,将被子拉来替我盖好,又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我陪你,闭上眼睛。我们等你调养几天再走。”

    我笑着点点头,蜷缩了身子,抓住他的手,很快就又感到疲惫了。

    等我闭上眼以后,林轩凤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我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长叹了一口气。

    正打算再睡,房门却又一次被打开了。

    悄悄将眼睛打开一条缝。

    林轩凤提着一个木桶和茶壶进来了。

    走到我的身边,他将茶壶放在桌子上,木桶放下,立刻有些水泼了出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汗,又出去了。

    我都不敢睡了。

    他……不会是想在这里洗澡吧?

    隔了会,又拿了一个盆和一壶开水。

    对了温水,忙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小轩凤,你也是练武的吧,有这么累吗。

    他蹲下身,扯了搭在肩上的帕子丢在水中,拧了几把,又摊开来抖了抖。

    走到床旁,将我整个人都翻了过来。

    我一时呆了,又不敢动。

    然后他开始脱我那条已经残破不堪的裤子。

    …………

    他居然在擦我的……

    让我死了吧。

    虽然不是我的身体,可是给人家当个奶娃娃照顾,还是很丢人。

    替我清理了半晌,我是睡意全无,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耳边突然传来了水流声。

    然后我的颈项被他抬了起来。

    微热的茶杯靠在了我的唇边。

    但是茶水却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替我擦了流出的水。

    我心里直喊痛苦,渴死了。

    就这么没了,早知道不装睡了。

    我正在心中默默叹息,两片唇忽然贴了过来。

    心脏一下跳停了。

    他轻轻捏住了我的腮帮子,我不由自主张开了嘴。

    他口中暖暖的茶水就流入了我的嘴里,还用舌头推了进来。

    虽然紧张,却突然觉得不怎么排斥他了。

    与其被那种人强暴,还不如让他用嘴喂我喝茶,我还不用动手。

    ……我这算是自暴自弃了么。

    他一连喂了我好几口,才将东西放好。

    站在我的身边许久都没有离开。

    最后,他靠过来,又轻吻了我一下才离开。

    等他出去了,我才倏地坐起身子。

    如果说刚才那些是他想喂我,那最后一次是因为什么。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不,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他的“凰弟”了。

    那一夜更奇怪的是,我竟然梦到有人来抚摸我的额头,还是个男的。

    只是长什么样,没有看清。

    不过是梦,无所谓了。

    隔了两日,我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走路也没多大问题,除了偶尔走路会头昏眼花以外,基本上算是康复了。

    那两人似乎不怎么急,就我赶时间。

    在我百般催促下,决定雇马车前往京师。

    收拾好了行李包裹,付了客栈银子,准备离开登封。

    雇好马车,正准备上车。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车夫,请问还有空么,我和公子也打算去京师。”

    只见一个穿着粉蓝色短衫的童子站在马车外,抬头看着我们。

    他身后站了一个男子,头带黑色斗笠和面纱。

    看不清脸,可身材颀长,就这么看去都颇具风采,让人难以挪开视线,想来定是位高官子弟吧。

    车夫道:“还有一个。”

    说完转过头来问我们:“诸位愿意多载人么。”

    花遗剑道:“多个人也没什么。”

    林轩凤道:“可以的。”

    我说:“要看是什么人了。”

    那童子道:“我们愿意出双倍价钱,请让我也跟着去吧。”

    车夫道:“可惜只有一个位子,做事要分先来后到。”

    那童子身后的那个男子轻拉了他一下,摆摆手。

    童子道:“公子是想自己去么?”

    那男子点点头,黑色的轻纱跟着轻轻晃动。

    童子道:“可是……”

    那男子又摆了摆手,他便不说话了。

    童子转过头,对我们说:“我们公子叫做韩淡衣,各位在路上请多照顾照顾他,他身体不大好。”

    我有些不愉快了,探出头道:“你们公子不知道自己说么。”

    最恨寄生虫。

    童子正待说什么,韩淡衣又一次摆手。

    童子道:“那,那公子,我回去了,你要小心身体。”

    韩淡衣点点头。

    童子担心地看他一眼,又离开了。

    我更不开心了:“喂,喂,韩什么的,我们有说要带你么。我说要看人的!连说话都要童子帮忙,你这么吃不了苦头,怎么和我们走。”

    韩淡衣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

    我疑惑道:“什么意思?你是哑巴么?”

    他点点头。

    “呃,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虽隔着面纱,但是总觉得他是在笑。

    直觉告诉我这个韩淡衣一定是个相当俊美的翩翩公子。

    我指了指他的斗笠道:“你要一直这么带着这玩意?”

    他指了指车。

    “哦,你先上来。”

    他动作极是优雅地坐了上来,坐在了我的身边,取下了斗笠。

    ………

    花遗剑不知在我身边重复了多少次:“喂,宇凰,你怎么了。发什么呆,走了啊。”

    我这才回过身来看着他,晃晃脑袋:“我……我,好,走。”

    车夫嚯地一挥鞭,马车疾驰而去。

    我知道这样盯着别人很无礼,可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

    林轩凤也盯着韩淡衣看了许久,但是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我身上。

    我的视线却又一次转移到了韩淡衣身上。

    我这辈子真的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而望幸焉。

    都说重莲是冠世美人,可他除了多几分霸气,完全没法和这个名叫韩淡衣的公子相提并论。

    第十一章牡丹节

    乘了一日马车,全身筋骨都跟散了似的。

    三人便商榷在洛阳先住上一晚。

    问了韩淡衣打算住在何处,他指指我们,大抵意思就是与我们一同住在客栈。

    林轩凤和花遗剑对他似乎多少有些戒备之心,我也没与他多说话。

    洛阳的夜晚有如无数火折在燃烧,整个城里呈现出一派万家灯火的景象。

    洛河上的画舫一支支鳞次栉比排列着,岸边一片绚烂明红。

    炳炳焕焕如凤琶,灼灼夭夭尽光华。

    整个城市歌舞升平,喜气连连。

    千道流霞染醉漫天星斗,万家灯火摇醒沉寂夜空。

    彩灯繁花如诗如画,流光溢彩。

    踏入洛阳城甚至辨不清是蹑足于仙境还是人间。

    牡丹花雍容华贵,艳而不俗,柔而不媚,被誉为“国色天香”。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

    牡丹花节正是清明谷雨之时举办。

    景物芳菲,花红柳绿。

    道旁牡丹花簇锦攒,艺妓吹弹歌舞。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人欢马叫之声。

    闻声望去,不远处的擂台旁边围了一大群人,欢欣踊跃,掌声雷动。

    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里正摆了擂台。

    擂台上站着一名黑衣男子。

    虽无惊骇世俗之绝世容貌,却也是生得威仪凛凛,颇具气势。

    花遗剑道:“这样的比武活动多了去了,回去罢。”

    我赖皮道:“花大哥你看得多了我看得少,让我看看吧。”

    说完看了看林轩凤。

    林轩凤道:“花大侠和韩公子若是累了,先回客栈歇息,我陪他一会儿。”

    我冲林轩凤谄媚一笑。

    韩淡衣摆摆手,微笑着指了指那擂台。

    我又冲韩淡衣谄媚一笑。

    花遗剑看了一眼林轩凤,道:“既然你们都要看,那我也只得奉陪了。”

    林轩凤道:“多谢花大侠。”

    花遗剑想了想道:“不必叫我大侠,你可以和宇凰一样。”

    林轩凤先是愣了一下,又道:“好,花大哥。”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那男子洪亮的嗓音:“各位大侠承让了,在下花遗剑今日有缘能够一读《莲神九式》之奥妙,实为自己能够修炼这套绝世宝典而感到三生有兴!”

    这话把我们几个都震住了。

    这“莲翼”不是重火境的无价之宝么?怎会流落到这样喧哗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台上那人若是花遗剑,那我们身边这人又是?

    我和林轩凤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花遗剑。

    花遗剑先是有些惊讶,随后豁达一笑,并未说话。

    韩淡衣默默看着台上的人,就像连耳朵都聋了。

    擂台上站着另一皓首苍颜的老者,一看便知绝非等闲人物。

    他手中掂着一支金边手卷,上刻有龙纹蛟藤。

    龙钟走到那男子跟前,他递出了那支手卷。

    “花遗剑”慢条斯理地打开手卷,喜笑颜开地默读手卷上的文字,脸色却是乍地愀然变色:“怎么回事?这……这……”

    那老者道:“少侠可有疑问?”

    “花遗剑”念道:“‘《莲神九式》乃前朝后宫阉珰所谱,故练此神功者必先去势。若强炼则会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乃至经脉错乱。修炼者请三思而后行……’”

    他忽然猛然收起手卷。

    “原来竟是阉儿宦狗所练之内功,我花遗剑怎可能是这般丧心病狂之人!”

    这话又把我们都给震住了。

    林轩凤低声道:“重莲竟是个太监?”

    立刻又想起了那个可怖的夜晚。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是太监。”

    林轩凤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一眼韩淡衣,视线刚好和他碰到一块,立刻回避了耸肩道:“随便想的。”

    老者却是有些愤然地说道:“那阁下的意思,我们莲宫主便是‘阉儿宦狗’了?”

    林轩凤道:“莫非这位老者就是重火境的南宫长老?”

    我笑:“重莲那个人渣还不知道自己给人出卖了。”

    林轩凤疑惑道:“你为何要说他是人渣?”

    我干咳两声:“快看台上!”

    “花遗剑”便将手卷往擂台上一掷。

    “哈哈哈!如今在下终于明白《莲翼》的秘密了!怪不得重甄宫主一生都无法练成《莲神九式》,而他那年仅十五岁号称冠世美人的儿子在两年内就修炼至第五重!只因重甄老狗纵情酒色,不肯舍弃自己的男人身份,于是阉了重莲来圆自己的梦!”

    南宫中嵩怒道:“花少侠,请你说话客气点!”

    “花遗剑”道:“为何重莲当年出来后边销声匿迹了?是因为他到了成亲的年纪,可他没有办法娶女人,怎么办,只有躲起来了!”

    说得好。

    那人渣要真是太监就好了。

    旁边忽然响起了嗤笑声。

    是韩淡衣。

    不知是不是我看走眼了,他的笑容竟有些轻蔑自负。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闪了过来。

    定睛一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站在擂台上。

    “花遗剑”有些错愕地问道:“这小女娃娃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那少女举起手中的大刀指着他:“你勿要管我是哪里来的!我只想告诉你,请你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就说她看去怎么如此眼熟。

    原来就是红花院里那个蓝衣女子。

    她叫“水镜姐姐”那个奶声奶气的调儿。

    鸡皮疙瘩。

    “花遗剑”用鄙薄的眼神瞅着她,道:“笑话!花遗剑是谁你总该听过?我又何时给人低声下气道歉过?——再说,重莲那样的大魔头天下人得而诛之,他就算是阉竖又怎样?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算了吧,那种半男半女的阴阳人,生得再好看又有何用?”

    “你再胡说我就用刀砍了你的舌头!”

    那蓝衣女子脸一下就因为又气又羞而变得通红。

    “哎哟哟,我好怕哦!小姑娘要用粉拳把我打得遍体鳞伤了!真不知道你心爱的莲宫主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助你一臂之力呢——”

    话还未说完,那女子就一刀砍了下去!

    无奈以她那半壶水的功力根本无法打过“花遗剑”。

    他身子微微一侧,就躲开了她。

    然后,他很轻易地就捉住了她的双肘!

    她心中一懔,往台下望去,似乎正在四处搜寻什么人。

    就在此刻,一道红光闪了过来!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轻盈地着地。

    剑未出鞘,只用剑柄轻轻一击,柄上的翠绿蝴蝶翻飞起舞。

    “花遗剑”便被震到了擂台下数米以外!

    那女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只见那男子一身绛红轻绸云裳。

    生得花容月貌,神清骨秀。

    虽眉宇之间透露出一鼓浩然正气,眼神却是骄雪凌霜。

    眼角的蝴蝶花纹冰蓝胜雪。

    我看了看自己身边,空了。

    “正牌花遗剑”上去了。

    我摇摇头:“哎,花遗剑这孩子啊,就是不听老人家的话,老管闲事。”

    林轩凤道:“花大哥为人仗义,让我好生佩服。”

    我白了他一眼。

    林轩凤你为人就似墙头草,让我好生想打。

    半晌,那女子才回过神来,她说道:“多谢大侠相救,敢问阁下姓名……?”

    花遗剑道:“重火宫的第二十弟子楚微兰,对么。”

    霎时,台下更是一阵唏嘘。

    原来大名鼎鼎的重火宫也会有这武功如此伧劣的弟子。

    旁边已有人低声道:“真是让人直接怀疑她是否真如传言所说,与莲宫主关系非同寻常。”

    楚微兰道:“正是,敢问大侠从何知晓?”

    见她如此坚持,他付诸一笑:“花遗剑。”

    众人无不感到吃惊讶异,纷纷往被震下擂台的男子看去。

    只见那“赝品”灰头土脸,爬起身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而南宫长老似乎也瞬间消失了。

    有人议论道,花遗剑的武功果真了得,相貌更是如传闻所说一般可谓凤毛麟角。

    不过的确如此。

    若是只看形貌,方才那名黑衣男子还似被称作“斩情剑”的大侠。

    传闻中花遗剑膂力惊人,可轻易举起百余斤的名剑“绀阿”。

    可实际上花遗剑却是秀丽容貌。

    尤其是他脸上剑上的小蝴蝶,那身红彤彤的衣裳,还有红彤彤衣裳上红彤彤的绒毛。

    实在让人没法把他和“大侠”二字想到一块去。

    我心里正合计着怎么刺激花遗剑,却忽然抬头看到了韩淡衣的颈项。

    怔忪了许久。

    血红色……

    血红色的莲花图腾。

    有些反胃。

    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突然变得阴暗可怖。

    我一把抓住林轩凤的胳膊:“轩凤哥,何时回客栈。”

    林轩凤道:“总该等花大哥下下来了。”

    我点点头,打算站过去让林轩凤站在我和韩淡衣中间。

    有人推了推我的胳膊。

    韩淡衣正满目担心地看着我。

    他指了指我的头,眨眨眼。

    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合,眼眸看去更是漆黑如夜。

    ……

    漆黑?

    重莲的眼睛是紫色的,这我记得很清楚。

    说不定我是认错人了。

    我说:“你是问我头疼么。”

    他点点头。

    我说:“没有,我……我可以问一下么,你的脖子上的花纹是怎么一回事?”

    韩淡衣摸了摸自己的颈项,笑了。

    把衣服往下拉了些,整朵莲花就露了出来。

    嫣红似血,绚丽如虹。

    然后他拉过我的手,我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莫名地看着我。

    看样子我是完蛋了,现在有男子触碰感到不适。

    我又大大方方地把手伸了出去。

    他在我手上轻轻写了两个字。

    天生。

    指尖微凉,心中忽然萌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收回了手:“你一生下来就有了?”

    他含笑点头。

    风清月白。

    我这才发现韩淡衣的头发是披着的,些许落在肩上,直滑在腰际。

    他身后的房门口挂着几盏金线锦缎织的梅红灯笼。

    莺黄飙光从淡薄的绉纸中如烟波般洇了出来,直显得整个楼宇金碧荧煌。

    韩淡衣的容颜温润如玉。

    虽是温和的表情,却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竟说出口了。

    这种老掉牙的台词也太俗气了,自己唾弃自己。

    而且我若是见过他,一定不会忘掉的。

    韩淡衣细长的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型,在我手心写道:我也是。

    想起以前和哥们的开玩笑,随口就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哪能一起睡。”

    韩淡衣呆了,半晌都没点反应。

    林轩凤似乎已经习惯了,摸摸我的头:“宇凰,你的确困了,回去睡觉吧。”

    然后又对韩淡衣道:“韩公子,宇凰是这样,习惯就好。”

    街上的行人渐渐久稀,花遗剑勾搭过那女人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他过来,我又来劲了。

    走到他身边,手撑他身上:“那女挺正的,怎样?”

    花遗剑迷惑地看着我:“你说甚么?”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在老弟面前你还装个什么装啊,那女的挺好啊,有没看上,有没约好时间哪天来个牡丹会?”

    花遗剑看了看林轩凤,又看看我。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神色,却又立刻恢复了镇静:“你想多了。”

    没意思。

    本来想问出点名堂来的。

    我抽回手,又搭在了林轩凤身上:“小凤,洛阳有没有那个啥。”

    林轩凤道:“那个啥?”

    又是个假正经的。

    捅了捅他的腰,他笑着躲开了:“装傻,我说妓院。”

    林轩凤道:“你又去青楼做什么。”

    我横他一眼:“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么。你去妓院是做什么,唱戏么?”

    林轩凤微恼道:“我不去那种地方。”

    我说:“你伟大,你不喜欢女人,我还喜欢呢。”

    林轩凤又被我气得面红耳赤。

    沉默了好一阵,他又不死心冒出一句:“我们可以去红缎园先借住,那里环境挺好的,园主花大哥一定认识。”

    花遗剑道:“潇璎珞,‘剑魔’潇矜的妹妹?”

    璎珞。

    诗云:“亭下佳人锦绣衣,满身璎珞缀明玑。”

    又是一个住在满城牡丹的女子,想来一定美若天仙。

    林轩凤还未回答,身后一个微哑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林、轩、凤!”

    四人一起转过身。

    一看到那个姑娘,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红啊。

    从头到脚全是红色,又不是朱砂的那种火红,而是粉红。

    要是大白天看去,一定刺眼。

    林轩凤怔了怔,立刻笑得喜逐颜开:“潇姑娘,说曹操曹操到。”

    原来,这个没有一点淑女风范的女人就是潇璎珞。

    而且她穿衣服懂不懂什么叫做品位。

    比花蝴蝶还花。

    人家花遗剑至少懂得在衣服上弄点毛毛来装饰。

    这潇璎珞连毛毛都不装。

    潇璎珞欢蹦乱跳地走到我们身边,笑道:“这几位是你的朋友么。”

    林轩凤道:“是。”

    说完,指了指我,道:“林宇凰。”

    又指了指韩淡衣:“韩淡衣韩公子。”

    最后指向花遗剑:“花遗剑大侠。”

    心底在呐喊:喂,就我没有后缀,我不干。

    少说也该是“林宇凰少爷”啊。

    潇璎珞一看到花遗剑,激动道:“原来是花大侠,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花大侠竟然如此年轻,我哥哥和你一样大,看去比你老多了。”

    花遗剑道:“你哥哥呢?”

    潇璎珞道:“哥哥说是替梅影公子做事去了,出去有四年了都杳无音讯。”

    花遗剑道:“你是说梅影教主?”

    潇璎珞道:“梅影教主?难道冥神教的教主就是梅影公子?”

    花遗剑笑道:“是,你没听说么。”

    潇璎珞道:“我不知道,我只听说梅影公子是个残暴冷酷的人,当时我劝哥哥别去,可他不干,现在……现在都不知道怎样了。”

    说到此处,眼眶红了。

    花遗剑安慰道:“等我处理了一些事,就替你去打听他的下落。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潇璎珞点点头,不再说话。

    越听越不对劲。

    我说:“慢,慢着,梅影教主是谁?”

    花遗剑道:“冥神教的教主,据说是草 ( 花容天下 http://www.xshubao22.com/0/99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