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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直接得向菲利普做汇报了,杨筱光不解,狐疑地看向何之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何之轩说:“小杨,你认真负责,无欲则刚。我想你适合只做事,我想把这件事做好。”
杨筱光皱皱眉毛:“那么我只好从命。”心里又是不太服帖的,忽然冒出一句,“如果你们复婚,我是不包红包的,不带和同一个人结婚两次要朋友送两次红包的吧!”
何之轩无奈地笑起来,只是对着她摇头。
出了办公室以后,她向老陈报了个备,一贯护犊的老陈答应得爽快,她下午就去一部那儿开了工程方面的会。一部的lead是这个行业里的老行尊,处处严谨细致,连舞台摆放的角度有一点偏差都要纠正,倒是不像有其他想法的人。
这样一来,倒是像杨筱光自己多了些想法,她决定做人还是简单一点比较轻松。
会议结束前,一部lead问:“今天云腾又出了几件新款送过来了,谁来加个班跟他们的司机送去影视基地?”
这也是一条策略,几个签约男艺人的服饰和造型被“云腾”包办,最近在时尚界和媒体面前屡获好评。潘以伦托这个福,穿的比以前体面多了。
有人嘀咕:“countryside哎!”
杨筱光在所有人都反复沉默之中,也不方便举手,只是抬眼睛瞧瞧lead,想这种跑腿的,大约会丢给她来做。果不其然,上面的领导看到她,说:“小杨,那儿你熟,要么你辛苦一趟,我找老陈给你开补钟单。”
还算是厚道,杨筱光心满意足地答应了。
杨筱光在天近黑的时候到了影视基地,她临出公司前画了一脸明媚的妆,此时垂头丧气在半黑的夜下,妆是无人看的清了。
她找了人领了货进去,司机师傅要等她一起回城,她说她要找人,让司机师傅先走。她自己个在影视基地的外围转了一转,却没办法走近潘以伦在的别墅区。那儿正灯火通明,大栅栏门前围了二十来号人,闪光灯一片,竟然是娱乐记者在加班。
杨筱光想,她来的真不是时候。正琢磨,要不要发条短信给潘以伦。突然就听到那里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听说潘以伦没有出道前,和你拍过电视剧拍过广告。”
有张美丽少女的面孔在人堆的中心,接受相机的膜拜。
“我们很早认识,大家都是新人,彼此帮助。”
“你会把潘以伦推荐给你现在的导演吗?”
“我的导演也看比赛,是不是有合适的人出现,要看他的需要了。”
“你的手里拿的是什么?”
少女抿嘴不说,谁都看出来是个保温壶,于是就有记者追问:“是爱心甜品?”
少女笑靥如花,闪光灯闪成一片。
杨筱光只想冒黑线。这个女孩,在拍摄广告现场曾同潘以伦亲近,与他在广告里演年纪相当样貌相当的情侣。如果她没记错,女孩最近正参加一部大红的武侠剧,演女配三,前途很好。可如今在这里玩探班。
但她确实是个美人,闪光灯下,那身段气质,无一不体现出上帝的厚爱。杨筱光再看一遍,瞬间就泄气。
她的眼光触及她脚上随意的耐克。她的脸上是化了妆,但是是仓促的,不够精致,身上是T恤,腿上是牛仔裤,外面披了件茄克,脑袋顶上照例是马尾。
她感觉自己两拳难敌四手,哪里能够挡住娱乐圈里这样多的花样美女?恍惚之间,所有勇气顿失,她踌躇是否该离去。
影视基地里有人出来,是几个当红的帅哥,闪光灯又被勾引了去。他们是准备到门房的超市买必须品,故作闲游的姿态,同门口的美女和娱记相遇。
几个帅哥都惊讶,除了一人,其他几个都知道不免沦为陪衬,修炼不到家的,神色就不自然,但也只一瞬,看见相机在眼前,又都笑容满面。
暗里波涛,明面如欢。
美女笑得就像春风一样美,她朝潘以伦摆手,说“HELLO”。潘以伦皱皱眉,再舒展,笑得极帅气,含蓄地接受了。
记者又跑来一条新闻,相当满足。
杨筱光扭开头就跑,她想她好似看了一场猢狲出排戏。这是浑水,她不要沾。
一路到车站,这是当初潘以伦送她来的车站,第二次她一个人狼狈跑了来,连原因都要气喘吁吁地去想,真真情何以堪。
车站无车,她落寞地坐在站台的椅子上,把腰弯得像虾米。酸的不止是腿,不止是腰。
杨筱光不住喘气。
有人在她头顶喘气。
“一声不响跑过来,都不打声招呼。”
她出口就是酸的:“不是有人招呼你吗?”
“喂,杨筱光,我是爬墙出来的唉!”
她不响。
“原来你短跑行,长跑根本不行。”
她仍不响。
失去耐心的人拖她起来,转几个弯,到了没有人在的地方。她一抬头,看见潘以伦嘴角含笑。
她讥讽他:“互相帮助哦,难得别人红了都晓得拉兄弟你一把。”
“嗯,还记得提携我,我明天要谢谢她。”
杨筱光往潘以伦脑门上敲了一记“毛栗子”,他不躲,如当初那样任她敲。
黑夜也有黑夜的好,月光很美,夜色很暗,让他可以看不清楚她发的过于彻底的怒气。
“好的,我没报备,是我错了。别人要把我们捆绑推销,可以有联动效应。”他摊手。
杨筱光嘟囔:“也不怕你的粉丝造反。”
潘以伦说:“有的人当了爸爸,都不见得粉丝造反。”
杨筱光反驳:“那是陈奕迅,怎么就不见刘德华结婚呢!你——做的了陈奕迅嘛!”
“我既做不了陈奕迅,也当不了刘德华。我没实力,也没二十年如一日的毅力在这个行业拿劳模奖。”
“胖子主持倒把你的口才练出来了。”
潘以伦双手扣紧她的脑勺,叫她:“杨筱光。”
杨筱光被他严厉的口吻一激灵,瞪住他。
他的吻顷刻间就下来了。唇舌缠绵的,他进一步她退一步,直到她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杨筱光感觉挫败,但是不坏,就是呼吸更困难了,间隙不住喘气,一面推开他,说:“如果KISS让我进医院,多丢人?”
潘以伦深深看她,颇多无奈:“你总有本事把浪漫的事想象得不浪漫。”
他吻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再往下,是锁骨,再下面,就不下去了。他的吻在她的脖颈之间留恋。
杨筱光手足酸软,先是沉醉的,根本抵挡不了他的攻势。她想,真要命,男色害死人,她竟然不想他停下来。这样一想,浑身都要烧起来。她感觉羞死人。
好在潘以伦自动自发自己停了,靠在她身上重重呼吸,还低低地笑:“杨筱光,我挺高兴的。”
杨筱光掐他的腰。
“我们不平等。我比不上别人为你介绍的人。”
杨筱光停住了手。
“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妈的病,我将来也许会混乱一阵的工作,你的家庭是不是能够全盘接受。”
潘以伦抬头,望住她:“你是不是做好了和我走在马路上,面对狗仔队的镜头面不改色的准备?”
杨筱光抚住他漂亮的面孔,眉骨俊挺,她用手指轻轻滑过去,她突然问他:“正太,你还在念夜校吗?”
“明年可以毕业了,如果不做这份工作,我也可以找其他的工作。”
“你签了七年。”
是啊!七年。
她明白他的情非得已。
“正太,你都准备好了吗?你走到我面前的那天,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他没有答她,只是又俯身吻住她。这回是绵密的,轻柔的,似乎还有初夏草垛的清香。
杨筱光又喘不过气。
末了,他的额抵住她的额,他喃喃:“没有,小姐姐,没有。”
这样诚实,杨筱光在心里又叹息又彷徨。
潘以伦说:“我们在一起,牺牲大的那个总是你,我明白的。你又是过惯平淡生活的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杨筱光靠在他的身上:“正太,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几天我在想,大约我是在做梦,做一个很长的梦,醒了以后,原来这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我只是假装当了一回小言女主角。”
“我只好勤勤恳恳向你证明,这不是一个梦。”他结结实实抱住她,轻轻吻到她的额头上,说,“我要回去上班了,这只是一份工作。请你相信我。”
此刻月下,半转光明。深情相拥,但愿此情不变。
杨筱光想,自己不太搭配这样的浪漫,她复又笑嘻嘻,说:“如果你做陈奕迅也挺好,找一个林金山写词,唱一些《十年》挣很多很多钱给老婆花,可惜你这么帅。”
潘以伦只好无奈:“这不关我的事。”
这又关谁的事?杨筱光想,恋爱是不关任何人的事。对的时机遇到错误的人,还是错误的时机遇到对的人?这些都没有办法控制。
她想自己的患得患失,真是恐怖,恋爱方始,烦恼丝已然生出许许多。
她问潘以伦:“我是不是很烦?”
潘以伦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说:“一切等比赛以后再说。我得回去了。”
杨筱光非要他先转身走。
她看着他转身的时候,忽然方觉周身满满的都是他的年轻的气息。好像人海里的半个圆,突然遇到另一个相契合的,就合上了。
她开始眷恋他的背影。
也许这就叫恋爱。
桃子以及小王子
也许恋爱足以令人智昏,杨筱光生平第一次处于晕乎乎的状态中不可自拔,略微影响了工作效率的同时,她对公司模模糊糊的剑拔弩张都毫无知觉。直到何之轩再次召集项目会议,她才发现菲利普没有列席。
老陈俨然以何之轩左膀右臂的身份出现,汇报电视台的进度。这周是六进五晋级赛,需要选手的家人拍VCR暖场,其他签约的选手都没有问题,只有潘以伦不甚配合。因为他的母亲重病。
会议结束前,何之轩和几位同事正说到这件事:“如果潘以伦的妈妈肯出镜,会对他比较有利。他不善于拉票,票数被别的选手咬的紧。”
杨筱光插嘴问:“中国人依旧讲究忠孝节义,孝子形象也适合品牌传达的意思是不是?”
何之轩没答,那就表示即是如此了。
杨筱光想,这个领导,如果一贯保持和方竹谈恋爱的状态有多好?
她想,他确实不一定会同意的。
老陈整理了讲义,走过来,笑呵呵的模样万年不变:“他进了前三甲,奖金少说也有十万。这坎子上不能犯傻。”
杨筱光回到自己的格子间,打开电脑,上银行网站查了一下自己的工资卡,又查了一下信用卡使用记录,头耷拉下来好一会,才又勉强支起脑袋。
她想她要努力工作,最好留下来加点班,最近何之轩勒令人事部调整岗位薪酬制度,加班也有了计时工资。赚多一点钱,于她,或说于他们有好处。
杨筱光把小算盘拨响,她已经不自觉开始未雨绸缪,为了存折上的数字更上一层楼。
下班以后,杨筱光鼓起勇气又去了一次潘母住的医院。她听说潘母换了病房,便假公济私托词让实习生打电话给电视台企宣问了出来。
这样迂回曲折,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贼,太不够光明正大了。
她心中忐忑地去了医院。
潘母的病房换到极安静的私间,但也没有戒备到不许人探病,杨筱光走到门口就瞧见了老李。
她想想感觉好笑,上回来遇见李春妮,这回又遇见了老李。她、潘家、老李家真可算是有缘分了。
老李正对着门口,看到杨筱光,很惊讶。杨筱光见左右躲不过,只好大大方方走进去。
她向潘母介绍自己,顺便扯了借口:“阿姨,您好,我是潘以伦的同事。”
老李先解了惑的,忙不迭为杨筱光解释:“潘嫂子,杨小姐单位很好的,上一回帮了我大忙。”
潘母那双漂亮的又饱经风霜的眼睛充满了疑惑:“杨小姐是电视台的吗?”
杨筱光忙摇手,说不是。还是老李给解释了:“杨小姐是给电视台拍广告的,小潘也给他们单位拍。”
潘母是半信半疑的,不过还是客气温柔地笑道:“真不敢当,要劳烦孩子的同事来看我。”
她且先热诚地抚慰潘母,说了几句客气话,又送了水果和补品,只说是代表公司的。潘母没有推让,也没有丝毫起疑的模样,又是“费心”、又是“感谢”,说得杨筱光万分惭愧。
三人聊了一阵,杨筱光把潘以伦最近的比赛情况简略地说了说,潘母听说儿子的表现一切良好,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来,她说:“以伦有压力,工作上面不尽心的,你们只管说他。”
杨筱光忙摆手:“他很努力的。”
潘母又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家长配合的,你们也要直说,这孩子性子拧,会让领导操心。”
杨筱光悚然一惊,一忖,方觉潘母这话带了些机巧。
潘母微笑,仿佛是不思其他的,她说:“这孩子运气好,出门遇到贵人。你们肯为我垫付医药费,还派代表探我的病,我们是很感激的。感谢电视台和领导给他这个机会,他应该用心工作。”
杨筱光想,梅丽做人还真的不赖,可以对潘以伦照顾到这个份上。
她为潘母掖了掖被子,垫了垫枕头。她最近照顾杨爸颇照顾出一些心得来,全副用到潘母身上,也很见成效。毕竟潘以伦是男孩子,老李又是邻居,有些地方确实想不周全。
只是闲聊的这两三刻,潘母看她的眼神愈加的温柔,好似有无限的感激似的。一直到护士查房,提醒探视时间要到了,潘母才催促她和老李快走。
临走前,老李和潘母短暂交换了一下眼神,杨筱光注意到了也只当没看到,还是微笑道别,很有礼貌。
出了病房,老李才说:“杨小姐,如果你们要拍什么片子说什么好话,找我也可以。”
杨筱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老李接着说:“我还有个儿子,现在仍关在里头。要不是小潘,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会死在里头的。”
然后,杨筱光听老李说了一段很简短的往事。
十六岁的潘以伦,因为故意伤人,被判进了少教所管制。他在少教所里遇到他打伤过的小偷,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青涩的毛还未褪去,说话都带着雌声,都因为年少的冲动受到惩罚。
潘以伦在少教所里比任何人都沉默,他认真地劳动或者学习。他的母亲并不来探视他,只是每个季度都会托人捎带一些吃穿用度的东西,但并不丰富,而且简朴得过分寒酸。
少年知道他的母亲要为另一个被打伤的同伴支付赔偿的医药费。他非常害怕,怕潘以伦再次为父报仇,他说一切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第一回跟着大哥放风,他说真正动刀子的大哥跑了,去甘肃或者内蒙古,总之没有了踪影。潘以伦只是冷冷看他一眼。
少教所里的潘以伦并不与人多来往,也不明的暗的加入到那些势力里去。少教所里有小大哥说潘以伦是条汉子,带一些钦佩口吻的。他们或多或少认为潘以伦这样为父报仇,身手又不错的少年很帅很上道。
潘以伦的学习好,数学学的尤其棒,在少教所的最后一两年甚至开始看高等数学了。这点也让其他不良少年佩服。后来少年才知道,他们卖潘以伦的账,还因为他们欺负不到他的头上去,他的身手好,不比年长他们的带头小大哥差劲的。
少年看到过潘以伦和其他少年掰手腕,他聪明,知道用巧劲,胜的次数挺多。
他和他们的关系愈加融洽,他就会愈加担心。他平时就是一个懒惰惫赖又胆小的人,涎着脸讨好少年,还把父母送来的吃的用的与他分享。可他全然不要。
某一日,他看见一个少年的家人送了一台新型的GAME BOY。教官允许他们每个礼拜玩一天。
这机器很精美,游戏也很刺激,但是轮不到少年来玩的,他心痒难熬,小偷的瘾头又犯了,偷着这个机器藏到了五楼窗户铁栅栏的上头。但是偷偷摸摸,难免心慌意乱,不巧有人跑进来,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吊在铁栅栏上。这样五楼高的地方,摔下去也许被人当作越狱未遂。
闻声赶来的是先行上课的少年们,个个幸灾乐祸,说他贼性不改,活该摔死。有个小老大对潘以伦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报销。”
他们都哄堂大笑,但是潘以伦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他吓得闭上眼睛,只是感觉到一只手把他拉出了这个危险的地方。那只手上有条深深的疤痕,是当初和他们缠斗的时候,被他们划伤的。
这只是三两分钟内发生的事情,教官和老师很快赶来,他被关禁闭之前问潘以伦:“你为什么要救我?”
潘以伦仰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鸽子在云间自由地翱翔。他专心望着,没有搭理他。
老李从儿子的口中知道了少教所里的事情,他的自责和内疚,让他无法释怀。在潘以伦被提前释放的那天,他领着妻子去了潘家,“噗通”一下跪在潘家母子面前。
潘以伦烧了水,家里没有茶叶,他就泡了两杯白开水,端到老李夫妻面前,他说:“叔叔,你们喝茶。”
潘母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让我怎么能怪你们呢?孩子,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老李说着,用手指往眼角印一印泪,他对杨筱光说:“小潘说,在里面也受过咱们送去的点心,就这样没骂咱夫妻也没打咱,更没要咱赔钱。倒是他们为了赔另一个人的医药费,潘嫂子累出这一身病。”
杨筱光走着走着,不由就停在了走廊的边上。她气闷,胸口起伏得凶,有一种情绪缓缓酝酿和激荡。
“小潘这孩子不容易,本来夜大念的好,考什么专升本都能做大学生的,他妈妈一病,就只好书也不念了,四处打工赚钱去。就这样我上回腿摔下来,他都能帮衬帮衬我媳妇。我家的房子还是他们介绍了租的,这么好的人,小潘不出头简直没天理。”
杨筱光抬头,这端看到远处,夕阳红染了半边的天,美妙又苍茫,阳光一寸寸收到云里去,她的心里慢慢地亮出来。
老李说:“杨小姐,你看我把这段说给电视台好不好?潘家嫂子没意见的。”
杨筱光摇摇头:“不好。”她严厉地说,“你们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他进过少教所。”
老李难得见她这样义正言辞的样子,倒一下被唬住了,说:“前两天有电视台的人看过潘嫂子,说是要咱们也拍个片子支持小潘。小潘知道以后不愿意,和他妈说了很久。我想潘家嫂子身子不好,我可以代劳出力。”
原来也是淳朴老实的心思。杨筱光微笑,想起刚才潘母的形色,她问:“阿姨是没有意见的是不是?”
老李只是叹:“小潘固执起来很吓人。”
她想,她是知道的,就点点头。与老李在住院大楼门口道别。
老李一瘸一拐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杨筱光看着唏嘘了很久,才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潘以伦。
她说:“你是风华正茂一花样美少年,我真的很有压力。”
潘以伦的电话两分钟后就打过来,他说:“杨筱光你又怎么了?”
杨筱光“嘿嘿”干笑两声,扯开话题:“礼拜六你唱歌可别走音了啊!上周表现不好,你怎么就没一次唱的比海选的时候好了呢?发挥太不稳定了。二号太风骚了,一上台就对着男人抛媚眼,尤其是对你,现在多少耽美狼看到俩男的合拍就拼命YY,菊花教还给酵母和韩少编了一本《上海绝恋》,你和个女的传绯闻也就算了,千万别和男的传。对了,他还跟你同屋,你得当心。”
潘以伦啼笑皆非,他呼:“杨筱光——”还是没能截住她的话痨。
杨筱光就是很想同他说俏皮话。
“你的粉丝又在网上发疯,说要为你去南京路拉票。你知道你有多少个粉丝群了吗?连江浙沪分舵,京津分舵,两广分舵,港澳台分舵都有了,那群小妞整天在群里乱叫‘我家小孩’身材怎么怎么,面孔怎么怎么样,恨不能扒光你的衣服把你从里到外全部看清楚才满意。”
潘以伦忍不住笑:“你在群里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杨筱光这才发觉说漏嘴了。
潘以伦说:“小姐姐,你能不能少八卦一点?”
杨筱光偏要说:“不八卦不成活。”
潘以伦只是说:“别混在九零后堆里,他们都是孩子。”
杨筱光叹息:“我老了。”
“你又来了。”
杨筱光最后说:“我今天――去看了你的妈妈。”
潘以伦没插嘴,也许意外了,只是听她接着说。
“你妈妈,是很好的妈妈。”她想,她可真不会说话。
潘以伦说:“杨筱光,谢谢你。”
“正太,你别老谢我。仿佛你真欠我什么似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正太。”
杨筱光的眼里,不知怎地竟然会酝了点滴的泪,泪是带点刺痛的。就在这一刻,她心中某处似乎原本最坚实的东西訇然倒塌,她曾经向往过的某种感觉到达了这个位置。
她像老李一样,用手印去点滴的泪,唇角是上扬的,她说:“等你比赛好了,再吃三明治啊!”
潘以伦也许正笑着,他说:“说得这么不离不弃,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啊?”
“哎,别用这么缠绵的词,我不想被你的粉丝大卸八块。”
潘以伦无可奈何:“你还真能扯,败给你。”
杨筱光用正经的口气感触地说:“原来我以为谈恋爱是偶像剧,结果搞得像动画片。”
潘以伦“嗯”一声,说:“你是真够卡通的。”
杨筱光好笑地想,他们俩比作卡通片,那也是樱桃小丸子和青蛙王子,多怪异组合?她想想就笑得前俯后仰。
潘以伦直在那头说:“你的发散性思维又发散到哪里去了?”
杨筱光只是觉得恋爱的感觉太美好,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曾经她以为她会按部就班地完成她的人生,未必圆满,但很安全。如今她如今赞同方竹的态度,一个人一生不热烈爱一次,是很亏本的。
她也笑了个热烈,完了清了清喉咙,她说:“以伦,我积蓄貌似还成,领导也有给我加工资的可能性,所以――”
她没有说完,他那里仿佛已经洞悉了她的心,截断她的话头就说:“如果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我会向你报告。”
杨筱光轻轻叫他:“以伦。”扬扬唇角,笑着轻快地说,“你知道我的,我一向能让自己过舒服的日子。别顾忌我。”
潘以伦说:“嗯,我知道。”
杨筱光捧着手机,就如捧着自己一颗热乎乎的心,从未像今天这样迎风坦陈过。
她愉悦地把提包甩到身后,准备回家再好好奋战工作,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了她:“阿光,你怎么在这?”
我要衷心谢谢你
杨筱光回头,看见是方竹,方竹的模样比她惊讶。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下换成杨筱光比方竹更惊讶。
她差不多是惊呼了:“莫北,你的脸怎么了?”
莫北的左脸颊贴了纱布,眼镜是不好戴了,头发也有点儿乱,但胜在精神状态良好,竟然还是倜傥的派头,真难得。看见她就笑了:“人倒霉的时候处处被人撞见。”
方竹一副惋惜的样子:“律师在法庭上也得完整无缺啊!脸上多条疤,多可惜。”
杨筱光问:“怎么回事?”
原来莫北最近为一间家电公司做顾问,对方相中一块地皮要建厂房,那边尚留一间小学未拆迁,校长聚众闹事,这边派出所律师团出去两三个,做出的是要镇压的态度。
莫北笑称:“坏事做多了会倒霉。”
倒霉就倒到了他头上,那里四处都是拆迁危房,小朋友在危机四伏的操场上踢球打球,他当即就把校长训一顿。可一个小朋友脚下一快,把球踢到了门房屋檐上,莫北反应却不够快,上面的零碎砖瓦砸了下来。
杨筱光听了差点笑得抽筋,骂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
莫北回骂她没同情心。
方竹补充:“孩子的家长要赔钱给他。”
杨筱光立刻说:“你怎么可以要?”
莫北说:“当然没要。”
这头说好,他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朝那个方向点一点头。杨筱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的母亲,手里拉着六七岁大的小男孩。
杨筱光用手比一比小男孩的高度,直纳罕:“乖乖,这小孩有多大的力啊?”
“少儿足球队种子选手。”莫北讲。
方竹和杨筱光都笑起来。
莫北对方竹说:“行了,你陪你爸去。”
杨筱光惊喜地叫起来:“竹子,你和你爸和好了?”
方竹很释然地笑笑,杨筱光为她高兴。
方竹说:“我爸晚饭还没吃,正巧碰到莫北来看病我就陪了一阵,现在看这个病号也没什么大碍,我就先撤了。”
莫北说:“好了,别说的我跟一儿科病号似的。”
方竹瞅瞅杨筱光,又瞅瞅莫北。
莫北又说:“你别这样,我总归会送她回去的。”
这下杨筱光倒尴尬了,忙说:“哪能好意思啊?病号大人。”
莫北“哧”地一笑:“还同我客气。让我一病号开车回家,太没人道主义精神了吧?”
方竹听了只是笑,也不好说什么。
那杨筱光也只好跟在他屁股后头走了,边走边风趣道:“哪有哪有,小妹我一向有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他们同方竹道了别,杨筱光一路跟着莫北走到医院的停车场拿车,一路无话,杨筱光也想不出要说什么。
上了车,莫北没有及时发动车,他研判地看看她,她也研判地看看他。
莫北说:“你爸可不是住这里。”
杨筱光“啊”了一声,脸兀地红了。
莫北靠到了椅背上,问:“去医院?”
杨筱光“嗯”一声,心想沉默是金比较安全。
莫北半笑半正经,说:“我就这么被三振出局了。”
杨筱光见躲不过了,干脆叹气,直白:“你根本就没有上场好不好?哪有比赛比的啊!”
“这样倒算我活该了,没认真对待比赛。”
杨筱光看看他,她想是不是可以多说一点,最后决定多说这一点:“莫北你是个好男人,一定能找到好姑娘。”
莫北撇嘴哈哈笑起来:“我的老天,曾经被你拒绝的我亲耳听到这样的话,约等于一个无比巨大的打击。”
杨筱光很正色:“莫北你不要漏油,话说我有拒绝过你吗?”
“国际原油价格都跌了,我也只好漏油了。”
杨筱光摇摇手指头:“中国石油价格死也不跌,储备起来,还能升值。”
把莫北笑得开不了车,直说:“你这个活宝,我绝对遗憾我的动作慢一拍。”发动起车子来,又说,“算了,请我吃饭吧!”
杨筱光哀号一声,不过答允得很爽快:“喜多屋?福临门?或者去穹六人间?据说那里抽象得男女厕所都找不到,是我麻烦你了,我要谢谢你,就让你狠狠宰我一顿好了。”
莫北本来想要弹她脑门,手微微一动,毕竟没有伸出去,他说:“得了得了,你找一间吃点心的好地方,小一点的,我现在这模样,去公共场所会吓坏小朋友。”
杨筱光弹手指:“莫北你总是这么体贴过人,帮我省钱。”
莫北在那头爽然一笑:“怎么听怎么像广告词。”
但是杨筱光真心想要感谢莫北的理解和帮助,她最后报的餐厅依旧是地处闹市的粤菜馆。莫北并没有拒绝,把车子掉一个头,就往那里开过去。
这是杨筱光真正轻松起来,只是在半路上,莫北接了一个电话,越听面色越凝重。
他转头告诉杨筱光:“小猪在医院里看见弄伤她的人了。”
杨筱光一惊,忙说:“你叫她别傻,别去跟踪嫌疑犯,赶快报警。”
为你用尽我心机
莫北将杨筱光的话传了,还说:“你等等我,我们陪你去公安局。”
方竹说“好”,莫北便把车调了个头。
杨筱光赞他:“莫北你对朋友没说的。”
莫北回赞她:“彼此彼此。”
两个人回转到医院,方竹已回到父亲的病房里,服侍父亲用晚饭,奉汤端水,小心翼翼。手上的伤没有好利索,但一些活儿还是勉励在干。
方墨箫一边看报一边低喝:“放那儿,等阿姨来做。”
但方竹只是神色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杨筱光低声对莫北说:“竹子到底是竹子。”
莫北和杨筱光没有进病房向长辈打招呼,杨筱光发了一条短信把方竹招了出来。
方竹先说:“莫北,你先别惊动我爸。”
莫北说:“我知道。”
杨筱光扯着方竹走远,边问:“你真的看清楚了?”
“我见过他两次。”方竹努力在回忆,“应该有四次。”
她问杨筱光:“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在古北那儿叫的两个host?”
杨筱光没太多印象,只记得在那儿遇见了潘以伦。此刻被方竹一提,她回想一下,点头:“一个是念心理学的大学生,还有另外一个。”但她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
方竹说:“另外那个很可疑。”
莫北拍拍她俩:“我们先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莫北和方竹一起找到负责这案子的警察,对方没有怠慢,竟把副局找出来。来人一见方竹就问:“方师长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见了莫北又笑,“小莫,多久没见你了?神猴儿似的,见首不见尾。”
莫北与他握手,笑道:“这不就来了。最近跑检察院呢,有一阵没关注打架斗殴事件了,下回一定注意。”
副局笑说一句“瞎扯”。
原来这里的副局和方父的旧识,也是受了方父的托,万分关照这个案子。副局领着方竹去录了口供,并做了一个拼图辨认。杨筱光第一次看到罪犯肖像拼图,觉着有趣,待那肖像渐渐清晰,她也惊呼出来。
莫北问:“怎么了?”
杨筱光指着图片:“我也见过他,就在那个医院里。”
警方亦是有些线索。负责这案子的警察和副局都皱了眉头,副局严肃地告诉她们,这个嫌疑犯还涉嫌贩毒。这下问题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警察先生说:“我们盯着他有一阵,正等着收紧线索把他们一网打尽,方小姐的消息很及时,届时需要你们出面指认。”
方竹应允,她扯了扯莫北,莫北暗笑:“又把我扯来用。”
说着还是把副局拉到一旁说话,回来的时候对方竹说:“你惹到的人是惯犯,背后还有贩毒组织,比我想的要棘手。我原来以为你就是被曝光的单位打击报复。”
方竹说:“我原来也这样以为。主编前两天告诉我,因为我的报导被扫黄办注意到了,那间店就被封了。我以前写过的稿子也被相关部门注意过,连带对那些单位进行了查处,没出过什么事儿,我一般也不太注意。”
杨筱光问:“可他为什么好几次都在医院出现?”
莫北开玩笑:“也许去看病。”而后又对方竹正经说,“他也许没有注意到你,不然不会不回避,或者再报复。”
杨筱光马上说:“竹子,你最近还是待家里比较好,等警察抓了贼再说。”
方竹说:“下个礼拜我要陪爸爸去北方。”又问莫北,“你同他们说了没?”
莫北笑她:“你这心思绕了多少个弯了?怀疑我的智商?”
方竹微微垂下头,这时的这心思,让莫北好气又好笑。
副局走过来,对方竹说:“我们会密切注意这个人,你自己当心,别让你爸担心。”
方竹答应着,又礼貌寒暄几句,不会扫了自家父亲的面子。
走出公安局时,莫北见方竹还蹙着眉,就说:“你放心吧!我和他们都说好了,消息不会捅到你爸那儿,一切等你爸病好了再说。”
方竹虎一虎脸:“就知道会被你说。他们不会听我的,我也没办法。你想说我就说吧!”
莫北却说:“你现在挺好,我干什么说你?”
杨筱光举一反一:“要不要告诉领导?”
方竹要敲她的脑门,杨筱光翻手看一下表:“领导这时候还在加班,最近大BOSS经常离奇失踪,公司的大大小小事情全赖领导。”
莫北笑:“你爸现在挺待见他的。”
杨筱光啧啧叹:“有房有车,年薪百万,高学历,高素质,高个子,谁的爸爸都会待见。”
莫北听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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