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stepbs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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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筱光就抬起头来,她终于开始紧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台上优胜劣汰下的五个男孩都气喘吁吁,不知道前面表演了什么项目。她都能看见潘以伦的额头的汗水,他甩甩头,竟然一脸稚气。

    杨筱光一黯,他果真年轻,生命的花才开始,谁知道将来绽放以后,向往怎样的阳光?

    她紧紧盯着他,盯着他也许从此要走上一条发光发亮的阳关大道。

    最后的VCR是五个选手最后的王牌,潘以伦的放在第三个播。这个秩序不大好,不上不下,如果拍的不好,大约只能做过场。尤其所有的选手都面貌精致,实力半斤八两,粉丝群体雄厚,目前口碑良好,胜负分起来不算明朗,就看这一次。

    VCR开始了。

    第一段是候选人一和小学老师的聚会,因为老师当年的一句鼓励——“你会成为明星”,所以候选人一发奋图强,有了今朝。老师的双鬓已斑白,面对如今的学生,非常惊讶于自己当初无意的鼓励被牢记至今。

    师恩永浩荡,画面很温馨。

    第二段是候选人二陪着车站卖报的老人一起兜售报纸。老人佝偻了背,却被生活所迫,每日清晨要往车站来回叫卖。候选人二和他的粉丝团打了爱心的标记,在一个小时里将老人的报纸全数售完。

    关怀弱势群体,是你我永远都感动的主题。

    第三段轮到潘以伦的了。

    他站在舞台的一侧,微微侧了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矜持而礼貌,仍然阳光。其实表情很空,他在完成他的任务。

    VCR出来了,背景音乐是《血染的风采》。

    杨筱光想,做得夸张了,煽情了。正太,会生气的。

    潘以伦微微蹙了眉,果真心里面是过不去的。

    VCR里是一段实地采访,有公安,有纠察,还有街道主任,他们轮流述说当年普通市民的英雄事迹。

    这是一段尘封的往事,就在街道上发生,被岁月掩盖,只留一面锦旗。如今被渐次揭开,又是用一段锦旗来证明。公安向镜头展示那面锦旗,像是血。

    然后是潘母,她很憔悴,素颜出镜。她说:“以伦有这样一个爸爸,并不是他的悲惨,他爸爸的精神永远活在他的心里,也在我们心里。”她对着镜头,“以伦,爸爸在看着,你要做到最好,你是你爸爸的儿子,不能让他失望。”

    她的怀里是年轻的父亲的照片,她抱着她逝去的丈夫的相片,悄然落泪。

    杨筱光第一次看到潘以伦父亲的照片,原来潘以伦与他的父亲长的这么像,一双丹凤目,剑眉。只是他的父亲有一脸憨厚的笑,而他总是把笑容隐藏得很好。

    潘以伦仰头看着大屏幕,面目逐渐逐渐模糊了。他望着他母亲的眼泪,无动于衷。

    VCR里的人还在述说,述说照片里的憨厚男子是个好人。他一个人干三份工,早上送牛奶,白天做电工,晚上做保安。他很穷,但是他乐于助人。街道主任说,他经常为小区里的孤寡老人服务。公安补充,他牺牲的那天,上衣口袋里还有给孤寡老人缴好水电煤的回执。

    这是一个雷锋式的普通市民,做了很多好事,最后也是由于见义勇为而牺牲。因为他是选秀热门选手潘以伦的父亲,所以他的事迹如今被广而告之。

    杨筱光忽而眼睛湿润。

    主持人开始激动,女主持人甚至泪盈于睫,她对潘以伦说:“以伦,如今站在这个舞台,你有没有什么想对父亲说的话?”

    她将话筒放到了潘以伦的跟前。

    杨筱光闭上了眼睛。

    她突然想,这是残忍的,她不想看到潘以伦面对镜头的那张丝毫没有表情的面孔。

    她听见他的粉丝在有节奏地喊叫:“以伦,加油!以伦,加油!以伦,加油!”

    过了许久,她没有听见潘以伦说任何话。

    但潘以伦是砧板上的肉,终是不得不应付这样的场面。杨筱光闭着眼睛听清他终于开口说的话:“我不会再让我的爸爸失望。”

    场下的粉丝团体沸腾了。

    杨筱光在他们的欢呼声中,仰倒在自己的座位上,深深呼吸。她有一种冲动,这种冲动像一团火,烧灼她的心。她立刻用手机给潘以伦发消息:“正太,我是来道歉的。我不想你不快乐。”

    平地又是风波起

    潘以伦第二天早晨才有空打电话给杨筱光,那时候杨筱光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接到电话,听到他的颇显沙哑的声音,杨筱光猜想,他这一夜一定过得异常劳累。

    他说:“我没事。”

    杨筱光不想把问题反反复复纠缠到让潘以伦伤怀的问题上,她就开玩笑说:“改天给我十张签名照,等你红了我好卖周边。”

    潘以伦低低笑了一声:“行啊。”

    他突然问她:“杨筱光,你爸妈干嘛给你取这个名字?”

    这个问题自杨筱光念幼儿园之后,无数人问过她,是颇令她苦恼的一个问题。她说:“都怨我爸,我出生的时候,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电压不稳,闪来闪去,医生把我抱出来时,日光灯出毛病了,突然全灭,那天等在产房外的爸爸们就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他抱怨日光灯,干脆就给我取了这个彪悍的名字。”

    潘以伦毫无意外地笑出声。

    杨筱光说:“我曾怂恿和暗示你把你爸的事情告诉他们。”

    “是我妈说出来的。”

    杨筱光住声,正太也住声了。他们都在思索这句话。过了一会,杨筱光才说:“你妈妈是想你赢的。”

    “我知道。”

    “正太,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他却在说:“杨筱光,你就像我生命里偶然投进来的光。”

    杨筱光眼眶发热:“以后你要是出自传,必须要写一章,标题就叫我生命里的光。”

    “好主意。”他说,“我们还差一场真正的恋爱。”

    他那里突然变得嘈杂,有人叫他:“潘少,走不走?”

    他的身份开始慢慢转变了,杨筱光有一瞬的心慌意乱。她说:“你快去吧,我得洗洗上班了。”

    他们互相道别。杨筱光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争取用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潘以伦来说,完完全全是锦上添花。

    “云腾”的发布会讯息在报纸杂志上如火如荼地进行宣传,宣布有神秘的选秀热门做现场秀表演,同时进行网络直播。门户网页开启的第一天,各路秀粉就来留言板做声势大战了。

    这个方式相当奏效,因为卖了一个关子,反倒让摇旗呐喊的粉丝把网页的点击率给炒了上去,将来销售频道一开通,就有现成的顾客群体据席以待。

    媒体也开始对“云腾”的历史进行刨根问底,李总做了五六个访谈的嘉宾,在何之轩的策划下,并没有对品牌被收购的那段过往多做介绍,而是直陈品牌发展的历史,和历经改革的艰难,引无数企业同人心有戚戚焉。

    潘以伦见报的概率也变高了,好的坏的参半。对杨筱光来说,最坏的就是他和那位影视圈新人小美女的新闻如今被爆炒,占足版面。所有的新闻虚虚实实,而老百姓对此类八卦一向接受度良好。

    两人的粉丝都不喜欢自家偶像事业没成功就受到感情的“困扰”,在论坛上爆发舌战,竟然还能探讨出一个深刻的话题——“感情到底是艺人事业的催化剂,还是绊脚石”,一下上了首页头条。

    双剑合璧,力量无穷大,这就是有效的绯闻。陆续有不少男士用品广告商找上了潘以伦,也有婚庆公司扬言出高价请他们拍一辑婚纱照。

    对方是个漂亮姑娘,潘以伦是个帅小伙,两人的合照怎么看都是一个世界里的俪影。这是大家的共感。

    杨筱光会看看自己和潘以伦的合影。自己打扮的再漂亮,也抵不上人家娱乐圈美女美艳的一个零头。她发短信给潘以伦:“不可以和别的女人拍婚纱照。”

    可是又想,现在不允许他和其他女人拍婚纱照,以后是不是也要不允许他和其他女人在戏里接吻?

    想想真累。

    杨筱光看看论坛,翻翻报纸,打个哈欠,发条消息给方竹:“人生真是烦恼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方竹的短信来了,她说:“且当潇洒走一回。”

    还真押韵,方竹是个体贴的好友。她又加复了一条消息:“原则上我不能赞同你的选择,情感上我可以理解你的选择。阿光,你要想好了。我明天就和爸爸一起去外地,有什么事情你得随时和我联系。”

    她想好了吗?她应该想好了,但气被什么阻着,丝丝拉拉的透不出来。好像她并不擅长的八百米之后,气在肝胆郁结,不知名的部位没有着落。

    是夜,杨筱光趴在床上,用致使呼吸不畅的姿势,对着笔记本电脑,艰涩地把那本《稻草人》又看了一遍。女主角最终没有辜负一直等她的男主角。

    辜负,在等待面前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词?

    女孩最后还是爱上了男孩。这才是好结局。

    回到单位的杨筱光,参与了“云腾”广告片的剪辑工作,老陈发问:“民国戏有点儿意思,十里洋场,风花雪月。”

    何之轩说:“后来青年上了抗日战场,牺牲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镇住,难以表达情绪。

    杨筱光就问:“他的爱人呢?”

    “等了一辈子。”

    画面上是潘以伦清瘦瘦削的身影,坚毅地倚靠在老弄堂的墙壁上。冷硬的石头,温柔的毛衣色泽,他的面庞上是寂寂的在等待的神色。

    老陈缓解气氛,说:“故事感人,十里洋场的概念就对口消费者怀旧的心。”

    有人还是忍不住轻叹:“唉,这就是人生啊!”

    老陈连连摇头,做深刻状:“这就是告诉我们,有花勘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大家又笑闹起来。

    有人进来汇报:“把三个帅哥时间定好了,明天去现场彩排。”

    杨筱光心头还是喜悦的,这么多天了,终于能见到他。

    时装秀定在苏州河边废弃的仓库里进行,由河上接驳浮船,绵延至仓库内。仓库内的秀台仿造石库门弄堂,一路的青石板,颇显老上海风情。

    又是苏州河,又是石库门,对施工要求就提高了,杨筱光提前几天,现场督导,直到潘以伦他们来彩排,有部分背景板还没做好。

    几个选秀模特是被前呼后拥进来的,他们如今依旧在影视基地集训,一般不好随便出来,要避免被记者拍了不该拍的照片。就算出来,身边的企宣和保安也一大堆。

    潘以伦在人群里,向杨筱光遥遥一望,杨筱光朝他打一个V手势。两人相视而笑,只是杨筱光的笑,不大自然。

    她同他的恋爱,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竟然得这样隐蔽。

    可真是好多天没看到他,今天乍见,发觉他又有些不一样了。他的头发挑染过了,在额头上多一条阴影,可是星味日盛,他还戴了粗框眼镜。

    一个人,一下多了好几道屏障。她都觉得她在屏障以外,重重叠叠,无法看不清他。

    但潘以伦在练习了两遍台步以后,就找机会想要靠近杨筱光,他望望杨筱光的背影,她从指挥工做到搬运工,背景板上的射灯到了,工人来不及搬运,她就在帮忙。这个人,总能过分热心。

    潘以伦扫一眼周围的人,另外两个选手刚才没有弄懂导演的要求,现在正听讲解,企宣和娱乐公司市场部的人同何之轩等人在寒暄。他想向她走过去,不过这时有个工人模样的人在他跟前快速嘀咕几句,他皱着眉头听好,等工人走后,就转了一个方向走出去了。

    杨筱光转一身,就看见潘以伦要撇下他的同伴和团队要过来。她就等着,反正他与她之间,一直是她在原地,他主动走过来。

    但他转了一个身,往背景板后头的盲区走出去。

    杨筱光好奇,那个方向的尽头通着仓库的后弄堂,厕所并不在那个方位,且还堆放着大堆的建材和装饰品,刚才送来的射灯也丢在那儿。

    她不是存心要跟过去,她只是奇怪而已。

    在那一片杂乱的区域里,外头的幕布一拉,连灯光都透不进来,暗戳戳一片。

    杨筱光看不清楚任何人和物,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伦子,上回跟你说的事你当心着,好好想对策,别亏在这里。”

    “你不应该来这里。”

    “谁让你这做兄弟的连个手机号都不给我。”

    “我今天身上只带了五百块,这里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千块钱。”

    “还是你够哥们儿,那群王八羔子都他妈的不是东西!一犯事儿只管自己躲的远远的,要我做炮灰。”

    “翟鸣,你好自为之。”

    “你也好自为之。”

    杨筱光听的惊骇,什么都来不及分辨,就有人从黑暗里窜了出来。微弱的光照过来,也够和来人打照面的杨筱光看个清楚。

    她被人用力推倒在地上,推倒她的人瞬间就从另一边的角门又窜了出去。杨筱光撮着手就爬起来,她本能就往那个方向追,但是手被人拉住了。

    潘以伦叫她:“阿光。”

    他的脸色镇定,神色平静。

    杨筱光狠狠瞪他:“那人就是划伤竹子的嫌疑人。”

    潘以伦没有放手。

    “你想保护你兄弟?”

    “你追过去会伤了你自己。”

    杨筱光立刻就拿手机出来:“那我报警。”

    潘以伦没有做声,但杨筱光想,报警?该怎么说?随便怎么说都会把潘以伦牵涉进来。这让她犹豫不决。

    “到了公安局,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杨筱光气结,“他犯法的。”

    潘以伦静默不语。

    杨筱光跺脚:“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在少教所的时候,他帮我照顾过我妈。”潘以伦说完,外面已经有人翻天覆地在找他,他就应了一声,寻过去。

    他是忐忑不安的,杨筱光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都能刷白刷白。她的心理底线会在哪里,他一直都知道。在这样一个关节,他无法不去触碰。

    他要走入光亮之前,转头看一眼呆如木鸡的杨筱光。

    “对不起,阿光。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对,但我得这样做。”

    这么近又这么远

    之后就是中规中矩的彩排,杨筱光没有再和潘以伦讲话。她的心绪不宁,无法让自己平静。

    秀台的潘以伦,在追光灯下镇定自若,经过训练走出来的台步,型款俱佳。

    他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

    杨筱光撑着额,在乱麻之中挣扎。

    老陈以为她不舒服,问:“怎么了?”

    她瓮声瓮气答:“头疼。”

    老陈就说:“吆,下班时间到了,准你先走。”

    这次杨筱光没有客气和推辞,她真的拿了包先走了。她不可以再看到他的脸,他只有让她更混乱。

    她先去了上一回和方竹录口供的警局,在门外徘徊了两圈,终究是没有走进去。再折一个方向,去了潘母在的医院。

    她挺恨此刻的犹豫,犹豫在于她压根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可为什么正太面对所有的事情都能比她镇定,比她更清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她想发消息说:“如果不报警,我们就此算数。”

    这句话终究说不出来,她不舍得。

    舍得,是有舍才会有得,她全部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在舍得之间磨砺。为什么伤害方竹的人偏偏就会和潘以伦认识,为什么潘以伦偏偏就要这样袒护他?

    这样一两刻之间发生的事,几乎就是在摇撼她的决定。她所不断坚定的东西在流逝。

    她进了医院,医院门口的车水马龙依然,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好像一切未变。

    潘母见了杨筱光很高兴,一个劲儿问她,在电视上的表现好不好。杨筱光点头说很好,很多人都被感动了。

    但潘母近乎哀伤地讲了一句:“他爸爸未必高兴。”

    她问杨筱光:“你会不会觉得阿姨急功近利?”

    杨筱光忙说“没有”。

    “他爸是有骨气的,但要托孩子一把,只有——不能事事都固执。”

    杨筱光坐在潘母对面,说:“阿姨,你是对潘以伦好。”

    潘母微笑,突然说:“你也对以伦很好。”

    杨筱光惊愕,脸面熊熊烧起来。

    潘母慈爱地说:“一般同事哪里有这样好?而且你还是别的公司的。”她拍着她的手,“真是个好姑娘。”

    杨筱光不晓得该怎么答,然后听到潘母继续说:“我们以伦,真配不上你。”

    气氛涩滞了,杨筱光用愕然又尴尬的表情望住潘母。

    “他年纪比你小,学历也没你高,身上负累又多。你这样的年纪,这一两年是要成家的。我们以伦做了这么复杂的工作,将来怎么样都不好说。让女孩子不安定,这样是不好的。”

    杨筱光垂下了头,句句温柔,句句刺耳,句句闹心。

    “你爸爸妈妈也不会愿意有以伦这样的女婿,没有好工作,没有房子。现在房价这样贵,对不对?他还要在那种圈子里混。”

    杨筱光的眼里浮起雾。

    “阿姨,你说的也许对,但是――”

    但是什么?她都没有想好该但是什么。

    潘母想好了,又说:“以伦是挺招人的男孩子,长的又好。他还小,经常冲动,不为女孩子着想。如果我们家什么都好,以伦找了你这样的姑娘做女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但我的孩子负担不了什么,我得为你负责。做人,不能不负责任。”

    护工进来了,潘母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杨筱光看着护工为潘母擦身,翻身,换衣,倒了尿盆,再换新的。

    潘母由着被人照顾,还在对杨筱光说:“他爸爸要是还在就好了。”她还是温柔地望着杨筱光,面容沉静如海。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杨筱光猝不及防,却也处处都照拂着她。

    杨筱光只想今天天光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她还是想扳回什么,她对潘母说:“阿姨,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做到我们想要的目标吗?”

    潘母只是对她说:“杨小姐,你的爸爸妈妈是很疼爱你的,你这么好,生活单纯,工作稳定,为人又和善,你不能让他们失望。他们会看不起以伦,以伦要站起来,很难。”

    是的,潘以伦是这么努力争取要站起来的人。她突然就很想念他,可是下午之后,他既没有来电话,也没有来短信。

    老李来陪护了,看见了她,笑着打了一个招呼,正好让她寻到借口离开。

    潘母笑着对她摇手:“杨小姐,再会。”

    杨筱光想,潘母是不是想与她再会?

    外边的太阳一下山,这座城市就变成了黑幕下的盲城。她愈发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回到家里,被接回家休养的杨爸精神正旺盛,在床上铺了报纸用扑克牌通关。他算来算去只算杨筱光的“桃花运”。

    “怎么还不通?你就是不上心不努力。”他口里熟络着。

    又是杨筱光的错,杨筱光就叫到杨爸跟前准备接受念叨。

    有人接着杨筱光进腿的后脚来敲门,是杨爸的老领导老同事们探病。他们受到杨筱光的热烈欢迎,也将她拯救出来。

    杨妈和杨爸赛过祥林嫂,说到最后就是“留女留成愁”的忧患意识。杨筱光干脆下楼拿晚报,楼外的路灯渐次亮起来,天上的星星也渐次热闹起来,晚报的娱乐版更热闹。她又看到了潘以伦和他那些选秀赛友人的绯闻和新闻,关于他的无非是他受到广告商亲睐,还有电视剧导演通过他的绯闻小女友接触他。

    杨筱光嗤笑一声,这么假的新闻还有人相信。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方竹,告诉她,她看到了伤她的那个人。

    方竹给她打电话,杨筱光问她:“你到了哪里了?”

    “才到这边的镇上。”

    “你去祭拜领导的爸妈?”

    “明天就去。”

    “竹子,如果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你会不会做当年的选择?”

    “阿光,我很清楚我爱他,爱让人充满勇气又会极端懦弱。有时候,沟通真的重要。我来到这里第一天,听说离这里三十公里的坝上草原只有一座小学,那里有两百多个孩子。小学造在离小镇稍近的地方,坝上的孩子要念书,就要踩着自行车,走蜿蜒的山路。山路旁边就是悬崖,孩子们等于冒着生命危险每天去上学。何之轩的亲生母亲曾经在这里教书,是这里唯一城里来的语文老师。而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们想象不到别人的艰难,以为自己是最困难的,但我们都错了。如果我花一点时间去和他沟通,我早就能知道这些,不是吗?我就可以理解他的后母。”

    “你说的对。”杨筱光良久不语,挂电话前,她说:“我明天去报警,等你回来再说。”

    方竹说:“好的,晚上我会给何之轩打电话。”

    杨筱光想,真好,什么事情有人商量,总是能分摊负担的。

    杨筱光卷了卷晚报回家,准备了一些重点线索的资料,又找出当初公安局的警察留的名片,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她把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略过了潘以伦的部分。

    警察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过来做笔录?”

    杨筱光说“有”。

    第二天请假时,她向何之轩做了一个汇报,何之轩蹙眉:“方竹昨天电话告诉我了。”

    杨筱光还是把潘以伦与这件事情相关的部分给瞒了下来,何之轩想出不对劲的地方:“那个人为什么会在仓库出现?”

    杨筱光只好耸肩,由何之轩陪同一起去公安局录了口供。警察说:“我们已经查到嫌疑人在物流公司做了两天零时工,正把与他共事过的工人找来问话。”

    杨筱光心里就“咯噔”一下变成失重状态。

    回公司的路上,何之轩一直若有所思,她也若有所思。考虑半晌,决定还是把事情和盘托出。

    何之轩听后,果真也觉得棘手了,不过他说:“这个事情不单是我们的责任,电视台方面也会介入。应该不会旁生其他枝节。”

    “但愿如此。”杨筱光只好这样说。

    此后的两天,一直风平浪静。选秀到了最后的决赛阶段,拉票激烈。“云腾”的发布会就要在这个周末举行,也是在决赛前一个周末,要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方便电视台和商家的双方造势。

    杨筱光在此期间没有再去潘母那边探病,也没有收到潘以伦的任何讯息。

    他,看来是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了。但,就算解释又能解释什么呢?

    发布会当天,她忙得似陀螺,流程和工程就够她一个头两个大。就算这样忙,她都近乎呆怔地看着潘以伦穿那样妥帖的一身民国中山装从苏州河的驳船上走来,到了石库门的T台上,投影灯乱闪。他们消失在石库门内,再次出来,已换了行头,这样一套套开始展示蓄势已久的产品。

    现场镁光灯乱闪,光影之中,她看见他坚毅的样貌一如当初。时光如何流动,总是不变的。她就坐在台下,近乎痴迷于他在台上这种坚定的表情。其他的人欢声雷动,与她无关。

    她望着他再次消失在石库门内,那间暗格,是通向化妆间的通道。她的腿脚就是这么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里头阴暗很多。一下场的表演是另一个选手来完成,潘以伦可以稍事休息。

    他站在这条暗黑的通道里,等待杨筱光。他想,她应该是会来的。这些天,他都在想她,刚才站在台上看到忙得脸颊通红的杨筱光,他知道她也在想他。

    这样的直觉让他幸福,让他不知如何去守护。看着她小心翼翼走过来,他小声唤她:“杨筱光。”

    “正太,我在。”

    他抓紧了她的手臂,揽她入怀,吻就密密地下来了。

    她透不过气,也呼不出气。他浑身沾满了梧桐树叶的味道,那样清新,让她思念。她在他的唇舌之间,学会了他的技巧,上下翻飞。

    他们有多少不同,她已经全然忘记。

    而后,他说:“我十五岁就认识了翟鸣,十六岁进了少教所以后,那时候的朋友只有翟鸣会去看我妈,帮她做些家务,陪她去看病。”

    她说:“他对你很义气。”

    他说:“有的人能走出来,有的人不能,总之我不能做亲手送他进监狱的人。”

    “他还贩毒。”

    “你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我比不了。”

    杨筱光觉出他的悲伤。她想起那句话――“要站起来很困难,这么多困难”。

    但是她只是趴在他的怀里,只有这一刻,就什么都别多想了。他还有下一场秀。

    有人在唤他了,他们暂时分开,这时杨筱光的手机响起来,她听了以后,在黑暗里望住潘以伦:“正太,我之前报警了,公安局来电话,翟鸣在沪青平高架上被捉回来。”

    潘以伦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警察说希望你能去录一份口供。”

    潘以伦向后退了一步,他说:“我知道了,等表演结束再说。”

    就怕跌进谷底里

    整场秀在观众和媒体眼里,无疑极为精彩绝伦,水光潋滟,曼转年华,这一支老牌子,经过时间的洗礼,又回到这个城市。最后设计师和李总出场,全场灯亮,下头鼓掌的还有同在民营企业奋斗的老总们。

    这也是何之轩的策划,把主题升华。“云腾”的新产品上市,意义不仅于此,传递的信号是“国货当自强”。记者们有了噱头好写,围着老总们七嘴八舌采访起来,倒是把几个模特给晾在一边。

    杨筱光眼瞅着潘以伦在他目前的经纪人身边说了几句话,经纪人遽然变色。他紧急去找何之轩,何之轩朝杨筱光招了招手。

    潘以伦说:“我们走吧。”

    他们从后门离开,何之轩没有跟着去,就杨筱光、潘以伦和他的经纪人,还有电视台的一个企宣。他的经纪人面色铁青,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脸酸心硬人物,一路拿着手机打电话。杨筱光听着,他在向他的上级汇报。

    问题是严重了,本来塑造好的烈士孤儿,结果和黑社会的人有了干系,就怕会功亏一篑。

    经纪人不动声色,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杨筱光几下,看得杨筱光颇不自在,但到底是没说什么。杨筱光想,他一定会逼问潘以伦,她同他的关系。

    而身边的潘以伦,一直默默坐着,仿佛与她之间有条若隐若现的沟痕。他低垂了眼皮,拉低帽子,让她无法看清他的神态,以及他的想法。

    杨筱光泄气,她心中对错的天平在挣扎。她挣扎不要倾斜,如果她不报警,会怎样?她开始惶惑,扭头望着窗外的街景,可车窗里倒映出的是他的侧影。她就望住他的倒影,很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到了公安局,上回接待的警察正在,他先请杨筱光认人。杨筱光回头看一眼潘以伦,他还是把头垂得低低的,并没有关注她的样子。他被警察单独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问话。这是经济人要求的。

    杨筱光认了人,办了手续,签了字,潘以伦还没有出来,她在外面略略站了一会。经纪人走过来对她说:“杨筱光,要不你先回去吧?”眼底分明就是送客的意思。

    那么杨筱光就不好再赖着了,等到潘以伦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她只好先回家睡觉。

    临睡前,她仍能感到胸口跳得很重。这是一个沉重的星期五,不知道过了这个周末,一切将会如何。

    但这个不愉快的周末,就是预示着还有更多不愉快的事件发生。

    就在星期六的清晨,杨妈暴力地掀开了杨筱光身上的毯子,把一件不明物体丢在她的枕头边上。

    杨筱光神志尚未清醒,她听到杨妈尖着喉咙叫:“要死快了,你怎么还和那个小男人搂搂抱抱?照片又登报纸上?”

    行动不便的杨爸洪亮的声音从那头的房间里传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阿光你搞什么?”

    杨妈继续咆哮:“你脑子是不是搭住了?”

    这下,杨筱光彻底醒了,她第一个动作是捞来报纸。标题刺目,让她的脑袋被啄木鸟狠狠啄了一下。

    “选手背景内幕重重,疑似幕后公司操作”

    杨筱光仔细看着这行标题。

    很好,很强大。她的脑袋被啄木鸟啄开。

    因为她同潘以伦深情KISS的照片华丽地占据了四分之一版面,另外六分之一是公安局的门头照,下面还有公司的名字。

    她先看第一部分,内容苗头并没有对着电视台,而是对住潘以伦等三位模特和“君远”的瓜葛,尤其针对潘以伦,直指他的上位是由公关公司操作,他的背景,他和她关系,他昨晚进了公安局,都让他成为这篇报导的众矢之的。

    当她看到报导还写了他当年因故意伤人进了少教所,也曾在西区非法娱乐场所兼职的这一部分,彻底忍不住了,她猛地下了床,手机随即响起来,一看屏幕,是何之轩。

    何之轩的声音相当沉着,且言简意赅。

    “公司大会议室开会。”

    平地起了三尺浪,又要麻烦领导了。杨筱光叹口气,恭敬说声好。

    杨妈跟着杨筱光的屁股后头转到卫生间,喋喋不休问:“你和那个小男人是不是真的?”

    杨筱光刷牙,口齿不清说:“老妈,他二十二岁了,不小了。”

    “跟你比比还不小?你是发了什么神经病,前几天还传他和演电视剧的好,今天怎么好到你头上了?”

    杨爸也在那头沉声说:“这种事情不能不清不楚,你已经第二次上报了,别人会以为我家的女儿跳槽去了娱乐圈。”

    杨筱光放了水到面盆里,把脸冰在水里。她不想此刻与父母多争执什么,只是想,正太,怎么我们谈个恋爱这么难?

    她再一鼓作气抬起脸,绞干毛巾,狠狠擦干。她得把她捅的篓子给补好。

    杨筱光到达公司,先在大会议室门外徘徊了一阵,里面林落坐了几人,“君远”的、“天明”的,还有电视台的。都是局内的人,个个面若寒霜等着她。

    统一战线被她一小卒子破坏,恐怕都等着将她生吞活剥。

    杨筱光一进门,就看见邓凯丝酸不啦叽的一张脸。邓凯丝说:“小杨,你可以跳槽去电视台了。”

    怎么和杨爸早上说的差不多?杨筱光不怒反笑:“好的好的,我会好好考虑的。”邓凯丝顿时面孔抽筋。

    梅丽也在,忍不住也要教训了:“你晓得人家公司老清老早电话打过来把我训一顿,说我们没有交接清爽,没把这种绯闻报备,搞得结果很恶劣。”

    杨筱光自认不该理亏:“这不是绯闻。”

    在座几位同事听她这样说,都惊讶地望住她。

    梅丽说:“可是私事直接影响公事,这怎么说?”

    这也是错,杨筱光推卸不了。她想她不应该昨晚把潘以伦带去公安局,太不警觉了,她更不应该情不自禁和潘以伦在那种地方打KISS。

    门又开了,何之轩走出来。领导正头疼,眉头都锁着。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牵涉三方的合作,还有领导张罗的人际关系网。

    “我们来讨论一个可行的方案。”

    杨筱光问:“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老陈也开口了:“对我们影响更大,好好一个发布会变成了幕后交易的物证,李总急得跳脚了。”

    杨筱光惭愧地闭嘴。

    何之轩说:“谣言止不住,电视台找不到合适的处理方式,谁拿第一名都一样了,关键时候,他们会弃车保帅。”

    杨筱光几乎叫出来:“不可以的!那不就是没奖金拿了?”

    梅丽“哼”一声:“何止,‘云腾’也不能请他做代言人了。”

    杨筱光对住何之轩求助:“领导。”

    何之轩摊开手里的计划书:“我们来讨论一下,需要做一些危机公关。”

    杨筱光无力地坐下来,这才发觉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看着她,不可谓不暧昧,且还有玩味,更多是气恼。她是破坏正常工作的罪魁祸首。

    显然他们已经讨论了一些时候,何之轩在白板上已经写了多条方案,最下面一条用圆圈画出来四个大字――“转移视线”。

    这是他们目前讨论的重点,不断有人提议发言,为了撇清和电视台瓜葛的,为了安抚现有客户的。没有人是为了当事人,或者当事人此时不过是事件中的一项损坏项目。

    杨筱光想,他们可以帮助到潘以伦的未来,或者推他入天堂或者令他坐冷板凳。他需要钱,治他母亲的病,这是他的责任。也——可以是她的责任。她不能让他功亏一篑。

    他需要钱,这才关键。她得帮他,她的脑子飞快转动。在所有人沉默在发言的间隙时,她清了清喉咙。

    “我们可以 ( 对对糊 http://www.xshubao22.com/1/1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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