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stepbs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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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俨然小经纪人的模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杨筱光认出了她是老李的女儿李春妮。

    其他几个女孩都认真扫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有一个拿了一只玻璃瓶子给李春妮:“这里有一千个幸运星,麻烦你放在潘妈妈床头,她的病一定会好的。”

    李春妮接过玻璃瓶,点点头。女孩很高兴,又说:“今天我到QQ群里号召大家再为潘妈妈折一千个千纸鹤。”

    杨筱光想,真好,他是出头了,潘家的情况会得到改善。她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还是无法鼓起勇气。

    李春妮看见她,叫:“杨姐姐。”

    杨筱光不及回避,回头笑一笑。李春妮笑得很不自然,但还是走了过来。

    “杨姐姐,以伦哥哥最近很忙,他拿了亚军呢!他要去泰国拍广告了,你知道吗?”

    她是真的不知道呢,被李春妮一说,很惊愕。潘以伦没有告诉她。她一惊愕,小女孩就知道自己说到了七寸之上,颇有些得意。

    于是杨筱光对自己说,你要笑。她扯扯面皮,真的就笑了:“潘妈妈的病还好?”

    李春妮的脸兴奋地涨个通红,说:“以伦哥哥拿了亚军,她很开心。”又加多一句,“我也很开心。”这么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杨筱光没有在意,她点点头,也很开心。他拿了奖,有了粉丝,懂得为他善后。其实还有一点伤心,怎么就一点一点在疏离?

    她向女孩们道别,走出医院。

    有女孩在后面问:“她是不是潘以伦的绯闻女友?”

    “不是,那是记者乱写。”

    “嗯,她太平凡了,我不相信。”

    “我也相信是乱写。”

    杨筱光有点儿恍惚,这些天真的太不着调。她与潘以伦失去联系,整个世界都似乎蒙沌了。

    回头回到了公司,竟然还没有迟到,敲卡时,苏比问:“没睡好?”

    杨筱光从包里拿了镜子照照,眼睛有点肿,于是说:“昨晚游戏打太晚了。”

    怎么人的春风一过去,也就跟着萎靡了。恋爱也真是个势力的东西,你得意时锦上添花,失意时落井下石。

    这就是她的恋爱,两个人的压力两个人承担,还是大到她左右为难,他也许也在左右为难。这么糟糕的恋爱,就怕最后通不了关。

    杨筱光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握拳,喃喃:“正太,加油。”

    也如当初,她不断对他说的话。她为他加油,可此时不知两个人是不是加的了油。

    或许城市艳遇,大多无疾而终,命定规律也该如此。是她没有学会该怎么样去爱,她觉得对不起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

    他,会不会最终也是放弃了?

    她看着手机,他的短信没有来,自从VCR播出以后,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她的心也像断了线的风筝,就此丧失勇气,连多问一句都会怕,怕答案为“否”,更怕答案为“是”之后,她的何去何从。因,比赛已终结,他们之间再无可拖延的屏障。

    下午有媒体采访何之轩,问他是否已婚,他含笑说是。记者问他结婚几年,他说结婚好多年,以前太忙,最近准备办酒。这是怪异的回答,好在记者见惯各色怪异人等,能理解广告界人士的另类作风。

    只是众同事大惊失色。送走记者,邓凯丝酸不啦叽说:“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何之轩淡淡笑:“太匆促了,准备好了就给大家发请帖。”

    菲利普笑得很和善:“小何,你总是给人惊喜。”

    有人说:“副总太太是不是您钱包里照片上的那位?”

    马上有老油条要求观赏副总太太尊容,何之轩也不生气,就把钱包里的照片抽出来给他们看。菲利普拿过来看一看,眉头蹙了一蹙,马上放开,笑道:“哦,是方记者。”

    老陈乐呵道:“原来一家门。”

    杨筱光凑一凑热闹,但热闹始终是人家的,她还是很快远离人群了,离去之前,她想起了什么事,对何之轩说:“领导,你要买的音响,我知道一家小店里有,那间小店叫‘午后红茶’,不过他们肯不肯卖给你,我就不知道了。”

    何之轩道了声谢,认真记下“午后红茶”老板的电话。

    下班之前,杨筱光接到了方竹的电话,方竹问她:“我终于回来了,今晚聚会不?”

    这是当然要聚的。杨筱光说:“感谢您把时间从领导那里分给了朋友。”

    杨筱光说好,吸吸鼻子,莫名情绪先压下来。

    这晚就是纯粹的好友聚会了,地点定在最近走红的“代官山”。这里处处是光亮的玻璃,照得里头人山人海,繁华人世间,个人立刻变渺小。

    杨筱光是迟到大王,她到达时,方竹和林暖暖都等了半个小时。三个人都饿了,可是菜色并不理想,色拉太冷、牛肉丸太淡、猪扒饭太软、鸡翅最后没有上。

    杨筱光直接抱怨:“啧啧,竟然还能这么火,一堆败絮在其中。”

    林暖暖点了“黄山”,鲜黄的芒果冰沙垒成的山,方竹笑她:“你还吃甜品?不是一直在为婚礼节食?”

    林暖暖说:“哪里忍得住?这是口腹之欲。”

    杨筱光瞅瞅大幢的“黄山”看着就累,吃的更加无精打采。

    方竹说:“你的状态没有调整到正常频道。”

    杨筱光勉强挥舞银匙:“我在学习做个冰山美人。”

    “你又何必呢?让自己这么辛苦。”方竹对住她叹气。

    杨筱光埋头在“冰山”下,周围太嘈杂,她想装作听不清。有个成语叫作“一语中的”,杨筱光努力要在两位好事近的好友面前保持一向的喜庆气质,可是对着好友欲言又止的目光,她的眼睛就忍不住酸了。

    林暖暖递过来一张纸巾,让杨筱光捏成了一朵绢花,吸了泪,揉成团,像她自己湿润的心。

    杨筱光说:“我从没这样过,真的,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方竹又要了一包餐巾纸,说:“别哭了,大庭广众之下,你知道自己多失礼。”

    杨筱光又胡乱擦了脸:“你们也知道这里的东西有多难吃嘛!你们的老公怎么就不给你们多一点花用,咱们好去金钱豹或者喜多屋吃海胆啊!你们都有人养了,不能带我去高级点的地方啊!”

    好吧!一出悲剧变喜剧。两个好友都没有忍住,林暖暖要捏她的脸,方竹只是一个劲儿摇头。

    后来是好友们一致要先送她回家,在她的家门口,林暖暖说:“阿光,你是个痛快的人。”方竹说:“我想我之前不该和你说的多的,但是你真得放开一点,别把自己收太紧了,你不是为其他人活着。”

    杨筱光心里充满感激,拼命点头,与好友道别。她在小区里静静走了几圈,心中爽净了些,才回到家里。

    杨妈正在看娱乐新闻,她回来的当口,看见了电视里放到潘以伦的身影。杨妈来不及换台,见杨筱光迟疑又勉强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她也只好勉强说:“这孩子确实长得好。”

    电视里的潘以伦正在泰国赶拍那则广告,记者去探班,问他是不是会压力很大。他说,就想快点拍完,可以早点回医院照顾妈妈。

    杨妈再叹:“确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她是看了那期VCR了的。

    杨筱光终是背着杨妈进了卫生间,用笑嘻嘻的声音道:“老妈我要吃水果。”

    等杨筱光梳洗完毕,杨妈将削好的梨摆在客厅的饭桌上。杨筱光信手捞了两片丢进嘴里,甜汁流到心里。杨爸杨妈锁起了房门,在里头窃窃私语。

    她不打搅父母隐私,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开电脑。

    最近她都不上公众论坛,就在小说网站乱晃,看一堆现代言情小说,感受一下让人七痨八伤的言情世界,把餐巾纸哭掉两大包,还无聊地搜索出作者的博客,匿名留言大叫“后妈无良,实在可恶”。

    终于识得爱滋味

    之后的半个月,杨筱光在公司里不停开会,大多属于庆功会。

    “云腾”的销售网站上线后,业绩一片飘红,项目组里人人拿项目费拿到眉开眼笑。各同事的身份也略有变动,老陈荣任创意总监,何之轩转正成为“君远”总经理,企划一部的头头变相升为项目经理,梅丽如愿以偿做了“君远”下级影视制作公司的艺员管理部经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切都挺好的。

    何之轩最近不太忙,经常早退,大家能理解他新婚急着装修房子。

    杨筱光问方竹:“你们领证了?”

    彼时方竹已经复职,专心调入社会版,她回答她:“还没有,等房子装修好。”

    杨筱光笑:“那我可以去你的新家了。”

    方竹说:“可不是,这一天真不容易。”

    可不是?真不容易。

    当年的方竹和何之轩结婚多艰难?一个小亭子间才九个平方米,朋友们来吃个火锅都能拥挤成一团。时间是时代变迁的最佳良药。

    最近朋友们常常伴着她逛街,林暖暖和方竹正向住家妇女靠拢,逛百货公司不是看男士用品就是看床上用品,看得杨筱光百无聊赖,只好用手机打俄罗斯方块。

    有一次在按摩器柜台旁,三个人竟然遇见了菲利普。杨筱光诧异,向这位又失踪许久的老总打招呼。他正在挑选合适的按摩椅,看见了她们,客气地笑笑,说:“你们看看哪一部比较好用,以后我有时间长用。”

    方竹也笑笑,大约是最近看多了这类家庭用品,倒还真说的出几分名堂,和菲利普简短交流了几句,推荐了几个牌子,菲利普笑:“我快要回香港了,恐怕吃不了你和何先生的喜酒了。”

    方竹说:“没关系,我们给您寄喜糖。”

    菲利普走后,杨筱光说:“领导把他们的关系处理得真漂亮。”

    她和方竹相视而笑,何之轩处理得漂亮的又何止只有这一层关系。

    方竹想要说什么,叫她一声“阿光”,后来想想,又不说了。

    菲利普是过了两天才回了一趟公司,这一次穿着绅士又体面,一套意大利的手工西服,怎么看都是利落的。他先去他的旧办公室收拾他的物件。一只大纸箱子里装了陈年旧物,要一同和他退出这里。

    然后又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向大家道别。每个人都客气又热络,仿佛十分难舍,但是待菲利普背影消失后,又迅速做回自己的事。

    老陈整理了物品,准备搬进何之轩原来的办公室,何之轩则迁入菲利普办公室。一切就是如此简单,又恢复了平静。

    杨筱光帮着老陈捧文件,老陈讲:“每个人都会跌倒,跌倒之后只有自己才能帮自己爬起来。老菲走的委屈,赚的可不委屈,另立一座好山头。”

    杨筱光一下融会贯通,把点点滴滴的讯息排列组合起来。

    “老总开公司了?”

    “算小何厚道,给他介绍了好生意,帮上头的董事会送走了他,公司省了一笔补偿金。”

    “他为公司服务多年,何至于此。”

    “时也势也。”老陈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姑娘,你的同情心真的别乱用。你以为你和潘以伦那点芝麻大的事是谁暗地里传给媒体?无巧不成书,他把稿子挂到何太太手里去。大家都说他为公司服务十几年,老东家易主要换将无可厚非,他临了做事不干净,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杨筱光冥想很久,才说:“每个人都有难处。”

    老陈拍拍她的肩,看起来憨头憨脑的老实样子,已稳稳当当坐进了总监办公室了。

    回家的路上,杨筱光觉得腿脚不够灵便,抬不起来似的。走过淮海路的路口,原本放金城武碧欧泉广告的大屏幕换了新片子。那也是她的工作成果之一,清晨的黄浦江边,运动的男生,飘逸的白衬衫。

    路人驻足在看,说:“帅。”

    她想,前途无量。

    这幅画面上有风平浪静的黄浦江面,她看一看,实际上她的心里波涛汹涌。

    红灯灭,绿灯亮,人群热热闹闹川流,她这边却寂冷。

    舍和得,犹如辩证题。

    他们都在舍,他们为了得。来来回回,并没有弄清楚,什么是“舍得”。

    明明是不舍得。

    她想,也许我们都懦弱,我们都怕受伤害。抬头走过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发觉简直锐利得超乎想象,钢筋水泥下的感情,飘渺得近乎模糊。

    杨筱光的心里起了一点锐利的痛,向尖顶的城市建筑,扎向天空。

    她的生活就此渐渐一团糟,如果这样无言地分手,也许正是都市人感情的正确归宿。她太需要勇气了。

    杨筱光再一次去见了潘母,这一回是老李来诚意邀请的。他说:“以伦妈妈说要谢谢你的照顾,你们单位对以伦老好的。”

    杨筱光意识到些什么,她想她大约是要去面对的。

    潘母又迁到更安静和隐秘的病房里,有两个护工轮流照顾。听说医院对肾源正在积极联系中,颇有些眉目。

    这样很好,操劳的母亲需要妥善的照顾。

    杨筱光走进病房时,有点踌躇。但潘母已经看到了她,第一句话就是:“杨小姐,请你不要怪以伦。”

    杨筱光笑:“阿姨,您好。”

    潘母指挥着身边的护工给她泡了一杯菊花茶,菊花大约是杭白菊,又白又香。杨筱光就说:“好香。”

    “以前在家里自己晒的菊花,比外面买的干净些。”

    “阿姨你如果开茶馆,一定生意不错。”杨筱光笑着说。

    潘母也笑:“我以前做过小生意的,以伦放学以后也常常来帮忙。”

    乍一听到他的名字,杨筱光只是沉默不语。她擦着白瓷杯子,热的水气,凉的杯子,节奏不同,不合衬。

    潘母又说:“以伦做的不好。我希望以伦没有影响到你,他也不应该影响你。你什么都好,不该受到影响。”

    杨筱光喝了茶,热的,身体暖了点,随意地笑笑:“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其实没有什么的。”

    潘母诚恳说道:“他以前不学好,念初中时就经常打架斗殴,还交了不好的朋友,在公安局没少留案底。这一次比赛有惊无险,是你们帮忙的。”

    杨筱光听到这样的话题,一阵黯然。

    “阿姨,以伦会越来越好,他懂得分寸,对朋友也好。好人有好报。”

    潘母就笑了:“是啊,得来赚钱快的工作费了他九牛二虎的气力。他最近忙,公司限制也多,没有以前自由,做什么都不容易。他现在自己心里也清楚了。人的力量才多大?处处给人限制罢了。人在屋檐下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

    杨筱光暗叹,这位母亲这么自卑,生生划开一道鸿沟,她黯然说道:“我知道的。”

    回家的路上,杨筱光一直在忏悔,她人品积攒得不够好,谈个小恋爱竟然还有那么多不安定因素,赛过樱木花道的篮板球。

    她突然就害怕,害怕也许就此没了后来,一切就此终止,成为她人生的一个片段,她的廊桥遗梦。

    可是潘以伦怎么想的?他都没有短信。

    杨筱光回到家里,从衣架上翻出潘以伦很久以前给她披挂的那件西服。那晚很尴尬,他的西服遮盖了她的尴尬,她把西服一直留着,之前是忘记还给他,如今是睹物思人。

    她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潘以伦:“正太,你倒是给我个定讯儿。”

    让爱成全你和我

    杨筱光还是带好一脸的灿烂笑容回家,到了家里,杨妈惯例做了好菜招呼着。最近她像一只锯嘴的葫芦,不像其他日子那么叽叽喳喳。

    一家三口吃饭,难得沉默是金。

    晚饭结束,杨妈嗫嚅着想要说什么,被杨爸一把拉住了。

    杨筱光心里内疚,帮着杨妈收拾了碗筷,并洗了碗。杨妈站在一边瞅着,纳罕:“最近做家务手势不错啊?”

    杨筱光说:“那是,都奔三的人了,哪能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杨妈听了唏嘘,没有接口。

    做完了家务,一家三口围着电视机看特别正经的财经台。杨筱光说:“我们副总,不,我们老总上广告人谈话节目了。”

    杨妈问:“就是方竹以前那老公?”

    杨筱光点头,杨妈差点就说,别人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被杨爸一个眼神给制止。

    杨筱光其实在想,竹子等了这几年,偶然皆为必然。

    上节目的何之轩收拾得自己山青水绿,一副都市精英的模样。他和煦而有度地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说到他的生活,他这样讲:“年轻的时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那不一定正确。人生是不断前进不断调整方向,如果你身边的人能够包容并且等待,总有一天你会选到正确的方向。婚姻也是如此。”

    主持人听了很动容,说:“那么何先生的太太一定选到最正确的方向。”

    何之轩含笑,说:“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是对生活最佳的诠释。”

    杨筱光听了怅怅地,看着父母也是听住了样子。她悄悄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电脑,上论坛看帖子。论坛有人发短信发短信给她。

    “潘以伦的专属论坛成立了,欢迎轮胎们捧场。”下面附了一个地址,原来是潘以伦的粉丝发来的。或许因为她顶过好几张关于潘以伦的帖子,资料就这样被筛出来。

    杨筱光点去了那个网站,门户上是用他的靓图做的flash,灵动的英俊男子,各种不同的角度。她贪看了够,才找到“enter”键。这个小论坛叫做“幸福摩天轮”,人还不多,她是第18个注册的,赶了个早。

    她想,太早,是幸运,但会不会是不幸?

    注册完毕,去报到帖子里还有礼物发,是做粉丝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跑去泰国私下拍的探班照。他披着外套,坐在沙滩的荒漠处,乘着短暂的间隙闭目养神。角度很好,阳光打下来,是他最英俊的侧面。

    杨筱光想,粉丝比自己有行动力,至少她不能追到泰国问他一个究竟。

    她保存好照片,又拿出自己同他的一次性成像的相片,对比一下,低呼:“原来正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比较丑。”

    人有许多面,杨筱光想,她还不够能完全了解他。

    她的手机上,依旧没有他的短讯,而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自己的心情了。

    但日子仍要过下去,让杨筱光稍微开心的一点的事情还是有的。她的工资单上面的数字有了调整,她揣好工资单,莫名想起一句话——“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这句话立刻被人证实,设计部小王打趣:“恭喜发财,存好嫁妆好嫁人。”

    她也立刻被得罪了,脸一沉:“男人嘴跟饭泡粥似的。”

    林暖暖的婚期定下来,方竹通知她晚上一同陪林暖暖挑婚纱。杨筱光问她:“你的新房子我也要看。”

    方竹说:“我自己还没去看过。”

    “简单,问领导拿钥匙呗!”

    她才说完,看见门口浩浩荡荡走进来一群人。被人围在中间的那一个,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一个。

    杨筱光有些恍惚,以为发了白日梦。

    潘以伦在很多人的中间,众星拱月似地走进来。他的外形经过打理,星味益重,有了雷厉风行的气势。以往的他,固然俊美,但眉宇之间的郁郁总是在的。男人得了事业,就会有些许改变。

    杨筱光仿佛不太认识他了。他就这样消失了这一个月,长得似乎有一年。结果又这样出其不意,丝毫没有预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气闷,还有委屈。狠狠瞪他。

    潘以伦看见了她,她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不曾有丝毫改变。

    这一个月他就是忙,忙着拍广告,忙着和公司周旋。母亲的肾源有了着落,公司压着广告款没有一次下发。

    他处处被掣肘,母亲说:“你没有能力让人家女孩子安心,干脆就放手。”

    这一条路,他不可再退。

    她告发了翟鸣,对他这样内疚。他与她之间,隔着这么多的琐碎。

    母亲简单直接,说:“你们还是分手比较好。”

    他想她在她的父母那头,必然也是得到同样的压力。

    还未正式开始,他们之间,横亘着这么多的问题。他皱紧眉头。

    杨筱光隔着人群望着他,他原本待她这样赤诚,如今也是不一样的了。他们都在迟疑。这么些天,她该想明白的。他比她沉稳得多,可在她面前怎么就能丧失全部冷静?当他的冷静全部回来,原来她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想着,杨筱光低头,摸了苹果出来,咬一口。她知道潘以伦必然会走过来,她就抬头对她笑:“帅很多,朝万人迷方向发展了哈?”

    潘以伦抬一抬手,似要扣她脑门,又放低半寸,卷起食指,轻轻一弹,正中她的额。

    杨筱光吃痛,但不作声。两两相望,颇多无奈。潘以伦说:“我——”他想,怎么说呢?说“对不起”吗?他对她说过太多对不起和谢谢。

    那边他的新任小助理叫:“潘少,半小时后电视台节目紧急!”

    他应一声,又看她一眼,往前走,停下,再回头。正迎上她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的眼神。杨筱光是慌忙转开的,这么不合时宜的再相逢,千言万语也不好说。

    他们终究缺少时机。

    杨筱光食之无味,苹果也搁在一边了,直到锈了,才知不可吃,只好扔进废纸篓。起身去茶水间倒水,里面正有人说话。

    “那情形倒像是真谈过。”

    杨筱光驻足。

    “平时看着跟傻大姐似的,怎么就勾搭上了小帅哥?”

    “人家会看上她?给点甜头她就当真了吧!没见过世面的丫头。那圈子里哪里有好货色,怕保不准就失财失色。”

    杨筱光捧了杯子走进去:“水热了吗?”

    两人骇异,都是女人,杨筱光随和地笑笑,倒了热水,回到自己座位上。额头上还在痛,他的力道不大不小,但足以令她痛。

    那小子存心报复的,后劲绵长。

    潘以伦在她的手机上回复了消息,他说:“手机被他们留在国内,要用公司给的。我不想用公司的手机给你发消息。”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消息,潘以伦说:“我已经想好了,小姐姐。”

    至此无讯了,也许他在忙。他想好什么了?杨筱光想不通。

    晚上,杨筱光和方竹陪着林暖暖在婚纱店里,林暖暖把婚纱一换,幸福小女人如梦如幻。林暖暖的妈妈贺苹从澳大利亚回来,亲自陪同女儿试婚纱,脸上满足得也如梦如幻。

    汪亦寒换好了新郎西服,站在林暖暖身边。一对璧人,外加心满意足的母亲。

    方竹语塞:“这应该是妈妈最欣慰的时刻。”

    杨筱光捏捏她的手,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的妈妈也会欣慰的。”再一摊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我,怎么也不能让我老妈欣慰。”

    这一下换方竹安慰她:“你最大缺点就是妄自菲薄。”又招呼林暖暖,“等等来我新家看看房子,我也是第一次去看,今晚陪我住一夜。”

    后来是汪亦寒送她们去了何之轩在世纪公园那头买的新房,何萍也说让她们小姐妹聚聚,自己不打搅了。结果就是三个人又像小时候手拉手上学一样,跑进小区,十分疯疯癫癫。

    这是杨筱光第一次进这间她闻名已久的“何副总的新房子”,三室两厅双阳台,采光良好,再无亭子间的阴暗。

    亮堂堂大客厅的一角,摆着一台落地大音响。一开门进去,方竹明显就愣了一愣。

    杨筱光捅捅她:“你都不认得自己家了?”

    方竹笔直走到那台音响前面,轻轻抚摸。

    林暖暖上前看一眼牌子,咂舌:“是FM Acoustic?〃

    这是杨筱光知道的缘故,她望住方竹微笑。

    方竹失神片刻,把手轻轻搁在音箱上头,极像缅怀什么。

    她说:“以前结婚的时候,爸爸送了这台东西给我们。”

    林暖暖很直接地说:“那时候是伯伯在刺激你们。”

    “年轻的时候,常常自不量力,还会自以为是。”

    “好在领导把该找回来的东西,全部一样一样找回来了。”杨筱光弹一个响指,说,“这才是圆满的结局。”她往房间里一转,简单的装修,但处处都符合家庭的温馨气氛。想不到何之轩会有这样的心思。她走进一间房,里头还没有什么家具,就简单放了一只衣橱,但墙面上刷着熊猫吃竹子的图案,非常可爱。

    她说:“这图好眼熟。”

    林暖暖也跟着进来了,说:“刷的这么好玩儿,要当婴儿房吗?”

    方竹没有走进来,她在客厅的桌子上摆家什,准备开宴烧火锅。杨筱光纳罕:“刚才都没有去超市,你哪儿买的啊?”

    “冰箱里放着的。”

    “领导真是二十四孝老公。”

    方竹只是笑。今晚她的笑,让杨筱光格外羡慕。

    后来三个人好朋友就胡乱地吃了火锅,还开了几听啤酒,絮絮说着话。方竹和林暖暖说的最多的是规划好的婚后生活,都不是以前不着边际的随便幻想了,把生活具体到生活费怎么划分,父母怎么安排,未来的孩子怎么规划。

    杨筱光只是听着,她没有什么插口的地方。待她们两个人说了一阵,一致都看向平时话最多的她,她才说:“我很寂寞,因为你们都嫁了。我也很高兴,因为你们都嫁的很好。”

    林暖暖握过她的手:“你要相信是你的就是你的,总能等到。”

    等待是个深奥的难题,但朋友总是贴心的。杨筱光心里感激。

    这一晚三个人是睡在方竹和何之轩的新房里,又说了很久的话,好不容易林暖暖和方竹才陆续入睡。杨筱光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上厕所,发觉方竹也醒了。她走进了那间画了熊猫的房间里。杨筱光听到她在打电话。

    她说:“何之轩,我爱你。”

    很夜了,人都是微醺的,缠绵的睡意削减白天的烦恼,也露出真情。杨筱光听到方竹拿着手机说了很多肉麻的话,她的口气温婉,说出来也是缠绵的意思。不知道那头的何之轩听到是怎样的表情,可她听着都感觉幸福。

    这是她最近一直思考的一个词。

    她回到床上,林暖暖翻一个身,也醒了。

    杨筱光问她:“这个城市里怎么还有那么多剩女呢?”

    林暖暖说:“因为泰半女子都挑剔。”

    杨筱光撅嘴:“我不挑剔。”

    林暖暖“嗯”了一声:“阿光,你不挑剔,你是太认真。”

    这时候方竹也摸了过来,三个人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半梦半醒的,杨筱光感觉方竹似乎推了推自己,她的声音低低的,说:“我的同事昨天找到刚回来的潘以伦做专访。”

    杨筱光猛地醒过来,她的一点心事,还是被好朋友捅破。

    “他说只想踏实工作,认认真真多拍几支广告。同届其他几个,一直在找走穴机会,他在其间倒显得最淡定。也许淡定并非好词,他差一口气。”

    杨筱光听着。

    方竹说:“他的意思,并不是太想红。现在的娱乐圈,人气是浮云,过得这些年再无出挑作品,还是会沉下去。他开玩笑说,以后想开一间茶馆,做小本经营。阿光,我终于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他是一个淡定的孩子。”

    “是的。”方竹笑了。

    杨筱光也笑了,她的手机响了一下,为了不妨碍好友休息,她立刻接了起来。

    那边的潘以伦说:“杨筱光,现在可不可以出来?”

    杨筱光左看看右看看,四周一片黑暗。她说:“我睡觉了。”

    “杨筱光。”

    她叹气,说:“我就来。”

    方竹笑了一声:“帮我带好门。”

    杨筱光挺无奈的,穿好衣服,临出门前照一下镜子,似足一个女鬼。

    潘以伦是开着一辆QQ来到他们约定的路边,QQ还是绿色的,和他当初开的POLO一样滑稽。

    潘以伦将车门旋开,说:“上车。”

    杨筱光废话:“我的天,你真跌份。”还很夸张地做一个手势。

    “上车。”帅哥的脸沉下来,杨筱光素来欺软怕硬,夹着裙子就上了车。

    她是第一次坐潘以伦开的车,以前坐过莫北的,也坐过其他人的,如今才能坐上他的。车窗前挂了一只大嘴猴挂件,红彤彤的嘴唇,滑稽地对着他们,好像有很多话要脱口而出。

    杨筱光继续废话:“不错不错,一个月不见,有模有样了啊!”

    潘以伦的手指修长而有利,把着方向盘的姿势很好看。虽然这是一辆很不好看的QQ。他还是不说话,杨筱光有些闷,她无话找话,好过尴尬。

    “我同学的老公买过一辆QQ,这车虽然便宜,但是方向盘老掉下来,投诉无数。有一回他在外面吃饭,喝得有点醉,回到自己车里发现方向盘没有了,当下怒不可遏,致电客服质问,将人客服妹妹训到差点哭,才发现自己原来坐在车后座。”

    杨筱光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一声,可是潘以伦仍旧没有笑。

    然后沉默。

    车子缓缓开在大半夜的马路上,两边路灯荧荧,半明半寐,并看不出什么端倪。杨筱光的眼睛累了,她说:“正太,你倒是说话,不说我可困死了。”

    潘以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跳了几下,终于说话了。

    “这车不是我的。”

    “啊?”杨筱光张张嘴。

    潘以伦说:“我现在还没钱买车,两支广告的收入都付可医药费。公司安排了宿舍,房子问题暂且就此解决。之后会有两部不算太好的电视剧,演完以后可以付房贷的首期了。”

    杨筱光注视前方,听着他说着这些话,她也在想,只是空想,并不确切自己在想什么。

    “第一桶金,不算太难挖。”潘以伦微笑,这些日子的熏染,他能把自己的笑容调整到一个最佳的角度,令人目眩神迷,“只要不贪心,机会好,一切都很容易。”

    都很容易吗?杨筱光揉揉太阳穴,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潘以伦笑了,从眉角到唇角。真是要了人的命。他这样漂亮。

    “你自己说过的,你经不住男色。”他黑漆漆的眼就盯住她,“你是好色女,杨筱光。”

    他在说什么?

    杨筱光的脑神经打结,这算不算是在开玩笑?

    潘以伦接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所以你很难嫁出去。”

    “你就刺激我吧!”她要指控。

    潘以伦还是倾了过来,他唇拂扫着她的唇。杨筱光很痒,一直躲,被他一把摁住。他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可我最想的,是这样。”重重吻住她,每一个角度,由浅至深,倾泻的东西有很多,他根本不想放开她。

    杨筱光仍旧学不会如何接吻,不会换气,鼻子呼吸忙不过来,用手推搡他,但他稳固如磐石,还得寸进尺地抱牢她的腰。手指微凉,停在她的腰间。那么凉,直到她的心里。直到她憋得自己气喘吁吁。潘以伦不得已放开她,叹了气,说:“小姐姐,你怎么还这么拙?”

    “你明天又会有无效绯闻一桩。”杨筱光喘着气说。

    潘以伦不反驳,不争辩,只是说:“我从不管这些。”

    杨筱光深深望着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他了。他说她是“好色女”,她的确是,她这么贪看他的俊美容貌。可是看了之后,她仍会说:“正太,我答题一向很烂,要考虑很久,往往考试来不及,我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确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恋爱运气这么差,因为没有实际对比和参照,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恋爱。”她问他,“正太,我只希望我做的一切不会影响你。”

    潘以伦又抱住她。

    杨筱光说:“我是个胆小鬼,真的,正太。”她低着头,他就在她的身边,重新进入她的生活,身体力行告诉她,他还在爱她。从他的手指到他的吻。

    她并非草木,亦有感应。然,说出口的却是:“我谈来谈去都是一场糟糕恋爱。”

    潘以伦这一次没有放手,他说:“那么就让它糟糕下去好了。”

    “正太,你也许经常会失踪。”

    “谢谢你没有放弃失踪的我。”

    杨筱光就反手抱住了他,瘫软在他的怀里,犯懒。

    她说:“如果没有你,也许这辈子我就混混噩噩过去了。人生要过起来很容易,但是带给我这样的经历和感觉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我很荣幸。”

    “我们都不能预料到以后,但是,正太,我可不想过刚才过去的三十几天。我的学习力差,大约要用很久才能解对一道题。”

    潘以伦说:“杨筱光,我也想了很久。我怕我的莽撞会影响你,我的一部分,你还不能完全接受。”他看牢她,“我在拍广告时,就觉得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你不一样。而我最怕的? ( 对对糊 http://www.xshubao22.com/1/1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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