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一地烂摊子(一)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3 本章字数:3275
闹剧收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食色天香内忙的是不可开交。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五天,预订年夜饭的客人就已经络绎不绝,从小年夜一直到正月十五,不管是从包厢还是大厅,几乎每一张桌子都是爆满。
杜胜友死后,‘清平乐’彻底的倒了台。
这小子才三十七八岁,还没来的及结婚生子,倒是有四五个兄弟姐妹还遗留着。‘清平乐’可是一间不小的饭店,保守估计价值至少值一千二百万,这还是不包括房产在内。
几位兄弟姐妹没说整日吵着闹着替弟弟报仇,杜胜友的丧事没办、甚至连尸体还没入土,他们就听闻了消息急不可耐的从农村跑到了七安开始争夺这对于他们来说无比庞大的资产。
当然除了‘清平乐’之外,杜胜友在七安还有六栋别墅,以及总价值也高达两千万的汽车。
这也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收入。
暗地里各个菜市、农贸市场……每年上缴的‘供奉钱’自然还是除外。算上这笔,杜胜友每年也得有近千万的收入。别小瞧了这些供奉,七安市可是有近七百万的人口,虽然说比不上一线的大城市,但消费却也不低。
苏灿对‘清平乐’不感兴趣。
国人总是有些忌讳,死了老板的酒店当然不能接手。
“为什么不能接手?”对于苏灿的死脑筋,王琳可是一千一万个不明白。“我们现在手头上有七八百万,再找银行点贷款,盘下‘清平乐’。你要是忌讳,大不了把里面的厨师全部赶走,再把装修给换换——我们得到的可不仅仅是‘清平乐’,还有这座酒楼所有的固定客人。”
“二手的玩意你要么?”苏灿翻着白眼毫不客气的反问了一句。
王琳老老实实的直摇头。
他立刻反应过来苏灿的意思,苏灿不仅仅是忌讳‘清平乐’死过老板,同时还嫌弃这酒楼是杜胜友的。
“那咱们也有可能大赚一笔的机会啊。”王琳劝说道。“杜胜友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现在都在争家产,我们趁机打压一下,低价把‘清平乐’买过来,然后再卖给银行这不也可以么?”
“傻蛋!”苏灿摇了摇头。“杜胜友是被歹徒给杀死的,他现在所有的资产都被警方给盯紧了。原本他的几个兄弟争抢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我们再贸然出手,横插一脚的话,那不就是惹麻烦上身?”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笔资产被其他人弄去?”王琳两手一摊,用着打量白痴的目光看着苏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无奸不商,你是做生意的。陈震天这小子又给你争足了脸面,现在七安市的人谁不知道你的天香物业公司、还有你的食色天香。”
“这个社会上最不缺落井下石的人……你要是不抢,这‘清平乐’迟早会落到别人的手里。”王琳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为什么要抢?”苏灿一句反问把王琳憋的半天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囫囵话来。
“听听我是怎么安排的。”苏灿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想法。
清平乐,不争,不代表苏灿不要。
现在杜胜友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在抢杜胜友生前的资产,他们都是法定的继承人,就算掺和一脚,也未必会有他的份。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有两种结局——
要么‘清平乐’关门大吉,低价甩卖。
要么‘清平乐’就还和以前一样,正常的做生意。
如果低价甩卖的话,到时候再趁机把价格给往下压一压,到时候不就能够以最低的价钱把‘清平乐’给买来了么?想要盘下清平乐,没有两千万想都别想。真到了甩卖那会,恐怕只要一千万就可以拿下来了。
“要是‘清平乐’还和以前一样开张做生意呢?”王琳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杜胜友那几个兄弟就没有一个经商的天才呢,说不定他们能够比杜胜友做的还要好呢?”
苏灿吐出一串烟圈,把烟屁股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你认为会出现这种可能么?”
“看来倒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王琳耸了耸肩膀。
“你放心,我已经放出话了。整个七安,除了我没人敢盘下清平乐,这酒楼迟早会是我的。”苏灿笑了笑。“我要是买下了它,到时候把原来的装修全部都拆了。我要搞一座洗浴中心。包含、洗浴、棋牌室……具体就和咱们食色天香挂名。”
王琳直点头。
说到这,她这位食色天香的行政总裁倒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对了,我给咱们食色天香设计了会员卡。”王琳从兜里摸出四张颜色不同的卡片递给了苏灿。“铜卡、银卡、金卡、钻石卡……这分别代表了我们食色天香的四种类型客服。”
苏灿拿起铜卡细细的打量起来,清一色的铜黄色作为卡身的基调,画面是一盘‘龙虎斗’。
翻过背面,后面有着四条注释:
1:恭喜您持有此卡,成为食色天香的会员。
2:付账时请主动出示此卡,您将享受到本店的折扣。
3:本店将会对铜卡会员进行回馈,每年将会赠送一桌价值998元的餐席。
4:消费金额将会持续累积,升级为更高等级的会员,您将会享受更高的折扣、以及回馈。
注释的下面还有一排小字:此卡最终解释权归食色天香所有。
铜卡的最底下还有食色天香的电话。
苏灿直咂嘴,说实话,他搞不出像王琳这样的花花肠子来,也就只有这位博士后才能想出这些把戏。
“铜卡是9。5、银卡是9折、金卡8。5折、钻石卡是8折。我打算在后期还得推出顶级会员卡,消费一律7。5折。”王琳敲着桌子。“其实你想把‘清平乐’改成洗浴中心的做法我也很赞同。我们不仅仅要把食色天香做成饭店的品牌,同时还要大力的推广。”
“比如酒楼、洗浴中心……这只是第一步。以后我们可以参与物流、就像是EMS、圆通、申通那样的快递。也可以发展服装行业,连锁超市、珠宝……甚至是购买电视台。”
苏灿有些懵。
他觉得这小妞说的有些像是天方夜谭,哪有这么容易。她一开始还在劝自己不要贪多,贪多嚼不烂,现在倒反而开始支持自己了。
“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善变?”王琳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会员卡设计好,我才想到这些。我构思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我们不仅仅要让客人吃我们做的饭菜,还得让客人穿我们卖的衣服,做我们研制的汽车、住我们开发建造的楼盘。”
“得得得……”苏灿赶紧打断了王琳的话。“越说越离谱,你是不是还得说以后宇航员还得做我们研究出来的火箭上月球?”
“如果你能做得到,当然可以。”王琳肯定的说道。
苏灿直捂脸。
这小妞的野心要比自己还要大得多,不过不得不说,她讲的还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
“我的大小姐。”苏灿沉凝了片刻。“有些事情说起来确实挺容易,但是真的要动作去做,却未必有那么简单。我先问问,咱们的会员卡发售出去顾客买不买账还是两说。而且这会员卡得怎么操作,这都是难题。”
王琳给了苏灿一个白眼。
这家伙是有名的甩手掌柜,食色天香里面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你恐怕还不知道咱们食色天香最近五天的进账吧?”王琳反问道。
“多少?”
“十八个包厢,全部爆满,大厅也是一样。我们日进账翻了三番,达到四万多万块钱。告诉你,有超过70%都是咱们的老顾客。这意味着什么,客人跟着咱们的口味来的。”王琳顿了顿。“这也是加剧我发售会员卡的信心的主要来源之一。”
“铜卡,在店里一次性消费超过三千元,我们才会赠送。一万元能达到银卡的标准,五万元是金卡,二十万元是钻石卡。”
“你抢钱啊?”苏灿一听这会员卡的发放标准,脑袋有些发懵。
“错了,什么叫做会员卡?”王琳接着说道。“会员就是体现顾客身份的一种表现,只要持有会员卡,他们无需等待包厢,可以直接预订饭席、这都是特权。不过目前我们的顾客能达到银卡的几乎没有,铜卡的也相当少。”
“恩……”苏灿点了点头,示意王琳继续。他觉得这丫头今天来说的不仅仅只是这些,可能还有别的内容。
“按照酒楼的面积来说,我们的食色天香在七安市只能算三流。‘清平乐’是顶级,咱们比不上。换了大一点酒楼地址,到时候咱们可以承接的生意也就更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比如婚宴、升学宴、满月酒、抓周宴、十周岁、转庄(搬家宴席)……关键还是地方太小,限制了我们收入。”
苏灿总算是明白了。
王琳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让自己尽快拿下清平乐这栋酒楼。
“不过你既然已经有了打算,准备把‘清平乐’改成洗浴中心,那咱们就作罢。”王琳耸了耸肩。“我能知道你的打算么?”
“买一块地皮,自己建酒楼。”苏灿一字一顿的说道。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一地烂摊子(二)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3 本章字数:3330
这回轮到王琳懵了。
敢情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么,吹起牛、说起大话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我的苏大老板。”王琳忍不住一字一顿的问道。“请听题,你知道市中心一块地皮值多少钱么,请问你知道盖一栋十八层的酒楼需要多少钱么?请问你知道完事之后的装修费是多少钱么?”
王琳对着苏灿竖起两根手指头。“我已经帮你给了预算,差不多是八千万。地皮你至少要花掉三千五百万左右。建筑费就算只招标,没有两千万没有建筑公司会去接手。最后的装修费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以咱们食色天香这样的赚钱速度多少年才能赚到八千万?”
“谁说一定要钱?打白条不行?”苏灿乐呵呵的掰起了手指。“你别真以为那些开发商都是有钱的主,其实背了一屁股的债。买地皮,那是从银行借的贷。盖楼房那是打的白条,至于装修……啧啧啧。”
王琳做了个捂脸的动作。
她发现自己和苏灿的想法有些别扭。“苏灿,我说实话。你要是真打白条的话,知不知道路边的小摊会怎么喊?”
“怎么喊?”
“安徽七安、安徽七安最大的饭店——食色天香倒闭了。王八蛋苏灿,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拿着家具抵工资!原价都是三百多、一百多的桌椅板凳,现在全部只卖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苏灿王八蛋,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还我血汗钱……”
噗……
说着,王琳倒是一口笑了。
“妈蛋,你可真缺德。”苏灿一口水也喷了出来。“这不是夜市里卖皮包经常喊的话么,还是无限大喇叭循环放的。得了,你放心,我不可能做那种缺德事情。总之明年六月,我得干成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王琳问。
“首先,拿下清平乐。然后盖楼……”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让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小劳改油子晃晃荡荡的走了进来,把咯吱窝夹得黑皮箱往桌上一丢。“师父,您点点数。”
“多少?”苏灿翻开黑皮箱,里面是满满一沓叠好的老人头。摸出一沓,手指一点,纸币上飘出一股沁人的墨香。“全部都交了么?”
“哪有那么容易。”小劳改油子抓起桌上的龙井茶一口抽干。“全七安市、总共有六百多家菜商。我今天上午才收了一百多家,这里总共是四百多万。等全部收完,我们差不多能有两千多万呢。”
“保护费?”王琳拧起了眉头。“你不是说不收保护费么?”
“王姐,这不是保护费……”小劳改油子解释道。“这是供奉。就相当于过年过节的孝敬费一样,这些钱原本都是给杜胜友的。现在杜胜友一死,他们当然要交给咱们。每一户是三万块……”
“不对,不对……好端端的,这些菜商为什么会交钱?”王琳觉得有些想不通。
“其实你也可以理解成保护费。”苏灿说的很直白。“杜胜友的地盘靠近和肥,那里的扒手会经常过来,只要逮着,基本上都是剁手。也算是维护了一方平安。咱们接过手之后,也必须要派出不少兄弟去守着,这钱当然要给。”
王琳彻底没话说了。
不过这样也行,总归是多了一项收入。
“师父,我和每个菜市的人都说过了,大多菜商都表示无所谓,愿意跟原来一样交供奉,不过要让咱们看好扒手。”小劳改油子接着说道。“不过城北的鱼商不干。”
“鱼商?”
“是的,这群鱼商是水行社的,都是淠河上的渔民。性子野,不愿意交。”小劳改油子耸了耸肩膀。“前去通知的兄弟挨了一顿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请示你一下。”
苏灿点了点头。
连小劳改油子都觉得有些棘手的活,想必肯定不会太简单。
点了点头,苏灿拽起衣架上的大衣往身上一批。“走,咱们去看看。王琳,你就留着吧。小天,你把徐星也喊上,咱三个一起去。”
水行社。
不算是黑社会团伙,但却胜似黑社会的团伙。
这群家伙是一群渔民。
对外称‘水利公司’,干的也就是打渔、买水产品的活。这群渔民在城北搞了一大间水产品菜市场,办的是有声有色。七安是内陆城市,水产品不多,所以顾客们都会选择到城北来买。
人流量的提升,当然也意味着扒手的增多。
杜胜友保的就是菜市这一块,可奈何人家水利公司不买账。这群水汉子也凶悍,不但是外地的扒手,就连杜胜友的马仔都被他们给打退了不少次,吃了不少暗亏。这水利公司是块难啃的骨头,但是利润大。
这事情原本小劳改油子和苏灿都知道,也没想过要打这水利公司的主意。因为现在到了年末,不但食色天香忙得团团转,就连蛇头的物业公司也得整日派出马仔们在各大小区巡逻。要对付他们也得等到年头,至少正月十五结束。
可是有个马仔不知道。
以为是整个七安市的菜市都已经归了天香堂,于是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通知这些水行社的水汉子们。哪里知道对方不好惹,挨了几脚踹还不好说,人还被扣在了城北水产品批发市场。
小劳改油子也知道年尾事忙,可天香堂抽不出来人,所以只得去询问苏灿。
俩人一拍即合,带上放了寒假的徐星,一起朝着城北走去。
“这水行社究竟是什么东西?”小劳改油子不解的问道。“妈蛋,知道那是咱们是天香堂派去的马仔,还敢把人给扣下,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师父您瞧怎么样?”
“看看再说。”苏灿摆了摆手。
下午三点。
正是城北菜市平静的时刻,这座菜市从早六点到十一点的生意相当火爆,卖的都是鲜鱼。到了下午,基本上就没人了。这群水汉子要么回家陪婆娘睡觉,要么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牌。
用水泥砌成的台子上面摆着杂七杂八的玩意,有红盆、有木桶、还有玻璃缸……一条条氧气管透着罐子咕嘟咕嘟的在水里冒着气泡。
苏灿绕了两圈。
鱼,是新鲜的鱼。
“老板,买鱼么?”有个正凑在人群外围的臃肿婆娘看见苏灿停在自己的摊位面前,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跑过来问。
“我就看看,对了,你们在玩什么?”苏灿指着一大群窝在一起的汉子问道。
“赌干子。”
“恩?”
“就是拿两个银币,猜正反面。两枚银币都是字、或者都是花,这叫对子。如果一反一正,那就叫干子。”卖鱼的老板娘解释着。
“咱们去玩几把。”苏灿对着小劳改油子和徐星提议道。
挤过拥挤的人群,苏灿凑到了一张八仙桌前。
赌干子的道具很简单,一口平时用来吃饭的瓷碗,两枚一块钱的硬币,还有一根筷子。哗啦……硬币一转,八仙桌正中央的汉子把瓷碗朝转悠的硬币上一扣。左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买定离手。”
喊完过后,这群水汉子们纷纷掏出老人头搁在用粉笔划出的‘干子’和‘对子’的范围内。
确认没人继续下注,ZJ这才再次敲了敲碗沿,掀开瓷碗。
两枚硬币安安稳稳的躺在桌上,一齐的花色。
“操,又是对子。”ZJ有些恼怒。押‘对子’的人数明显多于‘干子’的人,这一笔又得赔上不少。抓过押在‘干子’上的钱,数了数,只有两三千。而‘对子’上的钱却有三四万。“邪了门,今天怎么出这么多对子?妈蛋,我不玩了,你们谁当ZJ。”
问了一圈,没人答话。
这赌干子必须得有ZJ,不然没法玩。
一见这势头,那就没法赌下去了。
今天一连出了十几把‘对子’,谁当ZJ谁输的惨,水汉子们也不是白痴,那肯把自己兜里的钱往外送。
“要不我来当几回ZJ?”苏灿试探的问道。
“你?”
“我也带了钱,不多,也就两万块。你们要是嫌少,我再让人去取。”苏灿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徐星,去附近农行再给我取八万块钱。妈蛋,我不会玩,难道还不会输钱么?”
这话让一众水汉子们笑的直乐呵。
要知道赌钱这事情基本上都是熟人玩,基本上不带生人。要是有生人掺和,那都得加倍小心,要么是老千的高手,要么就是抓赌的警察。不过看苏灿这三人,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是老千。
但饶是如此,仍旧有两个没有参赌的水汉子站在了苏灿的身后,仿制他出老千。
小劳改油子被挤到了对面,这些水汉子身上都有一股难闻的鱼腥味,把自己身上阿尼玛风衣都给挤的皱巴巴的,刚想发火,迎上苏灿的目光,只有瘪瘪嘴,躲到了圈外。
不多时,徐星就已经回来了。
八沓老人头在苏灿的左手边高高的垒着,让菜市场的水汉子们两眼泛着绿油油的蓝光。
‘当啷!’
硬币飞快的转了起来,苏灿右手绕起瓷碗往上一扣,拿起筷子顺着碗沿一瞧,高声喊道:“买定离手。”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一地烂摊子(三)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3 本章字数:3293
“操,又是干子。”
菜市场的上空飘起一片骂声,水汉子们各个怨声载道。
今天真是邪了门。
自从这小子坐庄之后,一连开了十几把的‘干子’,眼瞧着对方都赢了三四万,这可让一众水汉子们直骂娘。
“那有什么邪门,这都是运气。”苏灿乐呵呵的把老人头叠好,铺在身前。“来、来、来,咱们继续。”
“技术不错,兄弟这次我押干子。”刚才坐庄的水汉子叼着根烟挤到了苏灿的面前。“对了,你面挺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家在城南。”
“你叫啥呢?”水汉子又问道。
“苏灿。”
苏灿?
水汉子们一阵朗朗嚷嚷。
苏灿冲着瓷碗吐了口眼圈,半眯着眼笑道:“你们认识我?”
之前那个水汉子摇了摇脑袋,咬着烟屁股抽出数出十张老人头搁在桌上。“现在七安的扛把子就叫苏灿,妈蛋,这小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咱们水行社的头上了。”
“哦?”
“今天中午派人过来收供奉,被我们哥几个给打跑了,还扣下了十几个人。”水汉子拔掉嘴里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狠狠一碾。“我说过了,天香堂想要赎人,那可以,每个人十万块。”
“您是?”苏灿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我是赵三,水行社的大当家。”水汉子乐呵呵的替苏灿掀开了瓷碗,两枚硬币其一色的字面。“**,这回怎么又变成‘对子’了,小子,你是不是出老千?”
苏灿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妈蛋,我不信。”赵三拧起眉头。“咱们玩了十几把,每次都是输多赢少。你小子一定是出了老千,今个不把钱全部给我吐出来,我就剁了你的右手。”
名叫赵三的水汉子伸手就去夺苏灿身前的老人头,却是被苏灿给一把按住。
赵三甩了甩,苏灿的手就像是铁钳,牢牢地攥着,压根挣脱不出来。
“我数到三,你最好给老子松手。”赵三眯起了眼睛。
“我要是就不松手,你拿我怎么办?”苏灿笑嘻嘻的反问道。
水汉子们各个拿着不敢相信的目光瞧着苏灿。
这小子是白痴还是傻瓜。
在水行社的地盘居然还敢这么嚣张,水汉子们一个个的义愤填膺。哗啦啦,一阵刺耳的噪声,两个体格硕壮的水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大门前,拉着卷闸门往下一拽,封死了南北通透的大门。
偌大的菜市场顿时变的昏暗起来。
正在墙角抽烟的小劳改油子立马直起了身子,用着戒备的目光锁定了这些人。水汉子们在大门关了的同时,纷纷跑向了水泥砌成的菜摊子前,抽出一把足有胳膊长的砍刀。水行社的婆娘们也不差,拿着擀面杖、拖把头、鸡毛掸子,围住了三人。
怪不得杜胜友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原来全民皆兵。
先不说水行社,就单单这间水产菜市就起码有两百多人。
苏灿慢条斯理的整着钱。
他就是出了千。
大西北里面出千的案犯可不少,不少都是在国内知名大赌场捞了一笔,赌场发现不了出千的证据,又不愿意平白无故输钱。所以这些千术高手们为了躲避赌场的报复,这才躲进了监狱。
赌干子,这简单的两个硬币游戏还能难倒自己?
“我说你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在咱们水行社里面闹事。”赵三一个跟头跳上了八仙桌,用着居高临下的目光锁定了苏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把钱留下滚蛋,要么把手留下。”
“左手还是右手?”苏灿俩手一摊,似笑非笑的反问着。
赵三脸色一青。
这他妈是明显瞧不起自己,居然还敢这么回话。
骂骂咧咧了一句,手中的刀子就冲着苏灿的肩膀砍去。说实话,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自己没有对方出千的证据,只是输多了恼羞成怒而已。水汉子是出了名的小气、吝啬。和外人赌钱,输多了抽刀子砍人这事情并不鲜见,对于水行社的人来说更是常事。
拿回钱,这对水汉子们来说才是大事。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
赵三又是水行社的大当家,被苏灿当着这么多人抵说一句,早已经脸上无光。没有学历,顶多小学毕业的他们哪知道啥叫素质。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苏灿小腹微收,右手探出,咬在了赵三的手腕上,顺势一带,将赵三从八仙桌上拽了下来。
“**。”
赵三下意识的骂了句,还没来得及还手,自己的右手就被标准的擒拿给按在了背后。
水汉子们义愤填膺的冲上去,居然还有人敢在水行社里面闹事。
“住手。”苏灿慢条斯理的把刀横在的赵三的脖子前。“别吓我,我胆子小的很,要是出了人命可别怪我。”
赵三被按在桌上,脸上的肌肉都变了形,说起话来也是支支吾吾。“妈蛋,你究竟是谁,你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这个菜市场的大门。兄弟们,给我把这小子剁了,我就不信他敢杀人。”
“师父。”
不远处的小劳改油子轻轻喊了声。
他正从一间店面里面走出,身后跟了十来个天香堂的马仔。马仔们各个脸色淤青,显然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赵三有些懵。
他不知道目前这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你就是食色天香的老板?”赵三试探的问道。
“没错。”苏灿点了点头。“你们水行社不交供奉,我不怪你们。但是你们不该扣了我的人,还让我拿钱来恕。现在你人在我的手里,你说怎么办?”
赵三没说话,他捉摸不清苏灿话里的意思。
“这样吧,你扣了我十二个人,我给你算个整数。”苏灿把尖刀从赵三的脖子上移了下来,挪到了他的手上。“我剁掉你十根手指头,这笔账咱们一笔勾销。”
“你敢……啊……”
赵三刚想放两句狠话,顿时一股疼痛疯狂的从手掌蔓延至脑海,让他忍不住哀嚎起来。十指连心,更别说被剁了手指。赵三瞧过去,右手的小拇指已经和手掌分了家,远远的躺在一边。
水汉子想要挣扎,可手腕被按在背后,怎么也动弹不了。
“你的手指还挺值钱,一根值十万块呢。”小劳改油子笑呵呵的插着嘴。
几个水汉子想要教训一下这个说风凉话的小子,可是看见原先看守小劳改油子的几个同伴都在无声之间被DD之后,又不得不掂量起自己的实力。就连那个看似未成年的小毛头也是个不好惹的主,浑身散发着如饿狼般的威胁感。
“怎么样?”苏灿问了句。“是老老实实的把供奉交上来,还是剁完你的手指头?”
“交,我交……”赵三连忙叫道。
“其实不交钱也可以。”苏灿不紧不慢的松开了赵三的手。“每年交出一个人,让我剁了十根手指,这供奉的钱就可以免了。晚上我来拿钱,记住了,早点把钱准备好。”
赵三捂着手,抽着冷气,硬生生从牙缝里面憋出一句话:“就怕你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我随时恭候。”尖刀在手里转了两圈,嘭的一声扎进了八仙桌。
小劳改油子挥了挥手,鼻青脸肿的马仔们跟在后面。饶是这间菜市足足有百来人,他们也没有动手,眼睁睁的看着苏灿领着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水产菜市。
“这般水汉子真野。”有个马仔回头瞅了眼黑黢黢的菜市,心有余悸的说道。“妈蛋,打起架来女人和孩子都上。”
“这不是和新疆人一样……”小劳改油子瘪了瘪嘴。
“中国十几亿人口,不是各个都是好汉,也不是个个都是怂蛋。”苏灿站在中立的角度上说了句客观的实话。“内蒙那边,民风本来就彪悍。东北人脾气暴躁,往南边靠,都是江南……这里的人敢杀敢打不少,背后玩阴的也不少,但是怂蛋也多。水行社么……该怎么说?”
苏灿在脑海里琢磨着一个用来形容他们的词语。
“对了,水行社这群人就是欺软怕硬的地主。”苏灿招了招手,立刻有个乖巧的马仔给他递了只烟。“水行社就是一个大型船坞,原本是七安的造船厂,团结的很。最后造船厂被取缔,这群人另谋生路。”
“水汉子野的很,也很冲动。上上下下,除掉老人、女人和孩子,起码有三四百个男丁。这么一群庞大的势力,要是他们有种,早就吞下了杜胜友。”苏灿吐出一口烟圈。“话说回来,也就是说这群水汉子有贼心没贼胆。但是有人如果要触犯他们的利益,这群人一定会相当团结。”
“那怎么办,晚上咱们还得过去拿钱呢。”有个马仔问道。他想起临走的时候,赵三咬牙切齿说的话。“这是块硬骨头,咱们要啃下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说不定反而还会崩了自己的牙齿。”
“这钱还收不收了?”小劳改油子也问道。
“收,怎么不收。这笔钱一定要收,不然不足以收拾杜胜友留下的这笔烂摊子。”苏灿眯起了眼。“这笔钱不但要收,还得大张旗鼓的收。”
正文 第九十章 一地烂摊子(四)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4 本章字数:3362
当然要大张旗鼓的收。
杜胜友死了,不代表他手下的马仔们就会心甘情愿的归入天香堂的统治,这些人也都各个有着野心的主。以前杜胜友还在的时候,他们尚且能够服服帖帖的听话,现在杜胜友一死,自己立马翻身做了主人。
收这笔供奉自然是这个意思。
杜胜友手下的马仔分成三四批,现在正在内部争权夺利。
苏灿抢了杜胜友这道上面最大的一口蛋糕,他们有苦难言,就算有一肚子怨言,那也得忍着、憋着。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够服从苏灿,只要他们能够统一了杜胜友生前的老势力,自己就有了和苏灿对话的权利!
甚至还能像杜胜友生前一样,和苏灿对河相望,做刘邦和项羽。
这伙人也是一笔烂摊子。
苏灿只是没有抽出空来对付他们,谁知道手下的马仔不懂事,惹了水行社这帮水汉子——这本来是个麻烦,但在苏灿看来确实一个难得敲山震虎的契机。
杜胜友都没能收拾下来的硬骨头,被自己给干挺了,这帮前庭的遗老遗少们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金盆洗手,要么乖乖的投进天香堂的怀抱。
所以,这才是苏灿准备要‘大张旗鼓’的办下这件事情的原因。
赵三气势汹汹借了百八十万。
一沓一沓的老人头从数钞机里面唰唰唰的翻过,然后立刻被系着围裙的婆娘给接过手,数量的超过橡皮筋用手一绕,系成一沓,丢在旁边。不多时,一百沓老人头在桌前累了起来。
菜市里坐满人,老人和孩子都被赶回了船上。
“叔,你说怎么办?”有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见到对方数完了钱,这才闷闷的问道。“咱们水行社可不是好欺负,任凭这些天香堂的人在咱们地盘上捣乱么?”
赵三白了这老头一眼。
水行社之所以团结,这也是因为他们是个大姓的家族。自打乾隆时期就呆在七安,算是个氏族。赵三之所以是大当家,就是因为他
足够高。水行社里刚出生的娃娃见了他那得都叫:“老板板(方言:曾曾祖父)。”
“怎么可能!”赵三把桌上的钱一按。“我早就说过,这笔钱他们有命拿、没命花。那小子刚走,我就给雷强打了电话,过会他就来。”
雷强是杜胜友手下的马仔。
位置等同于小劳改油子在天香堂的二路元帅,杜胜友一死,他就带着自己的兄弟另立门户,如今是杜胜友手下残兵中最大的一批势力。手下有一百多人,还有三四把火器。
这些人都是‘清平乐’的强兵干将。
话音刚落,水产品菜市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有个水汉子往外张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外面来了好多人。”
蹭蹭蹭……
一阵金属击鸣声响起。
水汉子们从盆底下、水缸里、屁股沟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外面的人很快就到了。
赵三压了压手,对着领头一个光头的汉子一阵双手抱拳,热情的招呼起来。“雷哥,你来了。”
“来了。”雷强顺着脑门一擦,摸了摸脑袋上并不存在的头发。指着身后直挺挺站立的马仔们,朗声说道。“瞧见没有,这都是我手下全部敢打敢拼的战将,没有一个不带种的怂卵蛋。怎么样,能不能罩住场面。”
赵三脸色装满欣喜,赶紧将雷强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搀进了菜市场。
“好好好,今晚咱们让那小子苏灿有去无回。”赵三笑了起来。
“对了,赵哥,你是怎么惹上苏灿的?”雷强被请到了水产品菜市的中央,两把铺着毛质软垫的藤椅上坐了起来。“这和咱们计划中的不一样,怎么说也得等到明年过完春节再说。”
“唉,别提了。”赵三一脸愤愤然。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事情。
天香堂马仔来收供奉的时候,赵三还在淠河上面打渔。等到赶跑了马仔,扣下了十来个人之后,他这才晓得对方居然是天香堂。
服软不是水行社的作风。
事情既然都做出来了,也就没有那么好解决。
所以赵三给雷强打了电话。
说是等天香堂晚上来提人的时候,一举埋伏他们,把这些小子全部干趴下。但是谁又能想到苏灿、小劳改油子和徐星三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了,并且还他们一起聚众赌博。
“这事情太操蛋了。”赵三样了样自己的手。“瞧见没有,这就是苏灿给剁的。”
“怎么不接上?”雷强眨了眨眼。“两万块就能把小指头给接上了……”
“接上干毛,省点钱多买几包烟。”赵三呵呵的笑了起来。他回过头,招呼着身后的水汉子。“还愣着干什么,这些都是自家兄弟,给他们泡点茶。”
水汉子们立刻动了起来。
从一辆大卡车上面将一箱箱装满了中华香烟的箱子搬了出来,整条整条的派发给雷强手下的马仔。
“火器带了没有?”赵三压低了声音。
“带了,都带了。”雷强点了点头,对着赵三拍了拍自己的男士雪地靴,掀开裤腿,那里俨然别着一把五四手枪。“你呢?”
“十把雷冲子,绝对能把这小子给打成蚂蜂窝!”
雷冲子!
那可是猎枪。
虽然说这种土枪看起来很像是抗战电影里面的三八大盖,但是威力绝对不可小觑,往里面揣上火药,在倒上钢珠。一颗水桶粗细的老树能被雷冲子给拦腰打断。用雷冲子把人打成蚂蜂窝,那是绝对谦虚的说法,打成肉泥都没有问题。
“好,好,好,漂亮。”雷强先是一阵呆若木鸡,然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狂喜。“不过还是小心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火器。要不然被公安盯上就麻烦了。”
赵三连连点头。“咱们一切齐全,就等晚上这小子来了。”
是夜。
地处略微偏郊区位置的城北水产品菜市场大门依旧洞开。
一张古典古色的茶几摆在赵三和雷强的中间,上面还搁着两只不锈钢的保温杯。俩人坐在躺椅上悠闲的晃着,身后的马仔齐刷刷的几乎布满了整个菜市场。
一根红黄缠绕的灯头线从一家水产的门市部里面牵引了出来,吊着一盏150W的灯泡在俩人的头顶上晃着。由于是新买的白炽灯,光强的很,将昏暗的菜市给照的透亮。
雷强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到了。”
……
“?
( 天字号大厨 http://www.xshubao22.com/1/1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