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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灿往嘴里塞了根红塔山,心里暗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幸亏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这女人?”小劳改油子问道。
“不知道,没有弟兄认识她。以后专门派几个人去盯着……”苏灿压低了声音。“如果夏明玉只是杨显明为了私吞‘清平乐’而扶持的傀儡,这女人不足为惧,稍微恐吓一下,就可以了。”
“如果是另外一种。”苏灿顿了顿,用着一种相当严重的口吻说道。“那我们天香堂会有**烦,很大的麻烦。”
小劳改油子一阵目瞪口呆。
刚想说话,‘清平乐’门外一阵吵闹,猛子和石头来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遗孀(四)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4 本章字数:3364
石头和猛子是一起来的。
这两位二路元帅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身穿西装的马仔,显得相当大佬,一副肃穆沉重的表面。大厅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人巷,供给两人走过。人群里不时传来马仔们对他俩的尊称。
“石头哥。”
“猛子哥。”
两位元帅目不斜视,径直的走到了杜胜友的灵柩前,一连三鞠躬。
然后由夏明玉做家属答礼,回敬鞠躬。
一旁的马仔递上了三根燃着的香,石头和猛子二人接过手,朝着灵相又是拜了拜,这才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到了这,也算是完事。
按照港式的丧礼来说就已经结束了,不会出现像是内陆这样还得宴请宾客胡吃海喝的局面。
大厅内的马仔们一阵议论纷纷。
杜胜友死了足足一个半月,三位元帅争权夺利也一直至现在。
突然出现的遗孀替死鬼办了丧失,以前杜胜友的老手下不可能不来参加,否则绝对会被吐沫星子给淹死。这就是道上的规矩,沿袭着五千年的传统,一直从未改变过。
石头和猛子也是不太情愿。
因为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丧葬……好不容易等到雷强也死了,接手杜胜友地盘的下任老大无非是就在这两人之间。但这位夏明玉的出现让石头和猛子感觉到了威胁。
按照道上的规矩,如果夏明玉硬是要扛起‘清平乐’的大旗,那么他们这班杜胜友的老手下是不得不听从命令的。
毕竟是男人,谁愿意听一个女人号令?
再说,谁不想自己当老大?
这事情‘清平乐’的马仔们都知道。
今天是最为关键的一天,是角逐出‘清平乐’下一任老大的一天。如果夏明玉没有本事让石头和猛子低头,那么就算夏明玉是‘合法继承人’,两位二路元帅也不会听她的。
这俩人自打杜胜友死后的第二天就已经彻底翻脸,这段时间在私下里已经发生过多次火并。尤其是雷强的死,让这种火并场面愈演愈烈。可夏明玉的出现让石头和猛子不得不重新合好,站在同一阵线上。
就在夏明玉邀请二人来参加吊孝的前一天晚上,俩人私底下还见过面。
“你说石头哥和猛子哥会听大嫂的话么?”有个马仔问道。
“毕竟是大嫂,石头和猛子可是杜胜友老大亲手提拔起来的小弟……”
“那也说不定。”有个马仔直摇头。“现在谁不知道石头和猛子都想当老大,以前雷强还活着的时候,他俩没机会,现在雷强死了,他俩肯定会有人接手清平乐。”
这位马仔分析的头头是道。
一时间各种猜测全部冒了出来,全部都是有关于‘清平乐’最终归宿的问题。
小劳改油子在猜。
苏灿也再猜。
但是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师父,你怎么看?”小劳改油子捣了捣身边的苏灿。
“不好说,石头和猛子这两个人没有打算听夏明玉这位‘大嫂’话的意思。”苏灿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就能够知道这位夏明玉究竟是傀儡,还是自己本身就有实力。”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劳改油子一脸惊愕。
苏灿笑了笑。
按照规矩,石头和猛子进来之后,最先做的不是对着棺材鞠躬,而是应该要向‘大嫂’鞠躬。
但是他俩没有一个人这么做。
很明显,他们都不承认这位大嫂的存在。
果不其然,上完香之后,石头和猛子也没说话,扭头就走。
这是他俩商量出来的对策——不承认这位大嫂。
毕竟没有几个女人家敢跟他们这种黑社会的人做过多的谈判,更多的人会避之不及。经过夏明玉的时候,石头和猛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彼此看见了对方目光的笑意。
黑社会这种事情向来就是男人的天下,关女人屁事。
“两位兄弟请留步。”
清脆响亮的喊声让石头和猛子一滞,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苏灿也眯紧了眼睛,关键的时候终于来了。
俩人转过身,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干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同样是他们的打算。
夏明玉也笑了起来。
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接管‘清平乐’就看今天了。
“在场的各位。”夏明玉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你们都是我丈夫生前的兄弟,一起并肩作战过。小杜二十年前来到七安,一无所有,正是因为有你们这帮兄弟,他才打拼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对此我在这里替他说一声谢谢。”
夏明玉冲着众人鞠了一躬。
在场的马仔们都安静下来了,细细的听着对方的话。
小劳改油子直瘪嘴,这娘们玩的好一手煽情的把戏。
“这么多年来,杜胜友待各位兄弟不薄。可以说,杜胜友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夏明玉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现在杜胜友尸骨未寒,没人理睬。他死的不明不白,大仇未报……难道各位兄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杜胜友死不瞑目么?”
这话说的大厅内的马仔们一愣一愣的。
普通的马仔们并不知道杜胜友的死因——他们只当是被夏家兄弟给干掉了。但是三位二路元帅却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杜胜友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过就算是知道原因,这回也只能装傻冲愣。
石头站了出来。
人如其名,这家伙就是一身的大块头,方头方脑。大冬天的,外面只穿了件紧身羊毛衫,把身上的肌肉衬托着淋漓尽致。“杜老大是被夏家兄弟给杀掉的——如今夏家兄弟只剩下夏克治,但是他下落不明。警察都抓不到他们,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有心无力。”猛子在一旁也帮着腔。
苏灿抱起了拳头。
他倒想看看夏明玉究竟会怎么说,如果不能化解这个难题,那么‘清平乐’的马仔们是不会认同她这位大嫂的。
“石头,猛子。”夏明玉冷笑起来。“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么。夏家兄弟是杜胜友请回来,专门对付天香堂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倒打一耙?”
她居然把这事情给捅出来了?
苏灿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小劳改油子也在一边直咋呼,这女人也太狡猾了。三言两语把矛头对准了天香堂,这是要挑起七安两大帮派之间的斗争啊!
石头和猛子自然是极力否认。
不过夏明玉摆了摆手,一组照片立刻通过摄影仪投射到了她身后的帆布上。
画面上出现的是小劳改油子。
在出事情的当晚,他曾经出现在‘清平乐’,并架走了被打晕的杜胜友。
‘清平乐’的电梯、走廊、过道都有摄像探头。
所以这些画面很清楚。
在杜胜友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将这些录像弄到了手……按照一般刑事案件侦查,杜胜友的死几乎半分之百会和天香堂挂上关系。但是另外一份在大唐美林湾小区门口的录像却让这桩案件最后拍了板。
“事实证明,杜胜友的死根本就不是夏家兄弟所为,这一切都是天香堂干的好事。”夏明玉一字一顿的说道。
漂亮!
苏灿直咂嘴。
这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以后有这样的人来领导‘清平乐’,那么他会相当头疼。
石头和猛子这两位二路元帅自打进了这个灵堂之后,就压根没有反击的机会,一直被夏明玉给牵着鼻子走。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呢?”石头眼看局面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对着马仔们虚按了一下双手,高声问道。
“这个我可以作证。”
杨显明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没人会比自己对这件事情更有发言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果不其然,杨显明一开口,石头和猛子俩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俩知道已经大势已去。
如果不追随这位‘大嫂’,那么自己以后就会被道上的兄弟用吐沫星子给淹死,同样‘清平乐’原先的马仔也不会追随自己——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谁举着大义的旗子,谁就能做主。
换个说法,要是苏灿被杜胜友给挂了……小劳改油子振臂一呼,‘是天香堂的兄弟跟我去抄了清平乐,替老大报仇。’——保管所有人都会去。
这就是所谓的大义。
“既然这样,那么请‘大嫂’放心,报仇的事情交给我和石头俩人。”猛子瞧见已经没了办法,不得不以退为进的手段来回击对方。“您安心替杜老大守孝,我们一定会拆了天香堂,替老大报仇!”
“是的,替杜老大报仇!”石头也在一旁高喊。
俩人又是对视一眼。
其实这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报仇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一个女人家滚一边去。天香堂那么大的势力、报仇需要马仔吧、需要活动经费吧……这‘清平乐’还是归咱们管。
这些都不用你夏明玉来操心,安安心心的跪在杜胜友坟墓前替他守孝。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这会可能都已经没辙了。
但是她夏明玉不一样。
“二位兄弟。”夏明玉抬高了嗓音。“杜胜友的仇,自然应该由我来报,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就在今天,我对着灵堂发誓——一日TF天香堂,不手刃仇人,我一日不换下素服!”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遗孀(五)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4 本章字数:3316
不换更好,女要俏一身孝。
小劳改油子脑海里面飘过这么个念头。
大厅里面的马仔们可没他思想这么龌龊,夏明玉的话已经彻底的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也不知道是谁领的头,举起手就是一阵高呼。“TF天香堂,手刃仇人。”
“TF天香堂,手刃仇人!”
一阵齐刷刷的呼喊。
要不是没有摄像机和导演,小劳改油子铁定以为这是在拍电影,而且还是那种能够手撕鬼子的抗战激情片。
苏灿叹了口气。
石头和猛子俩人是大势已去了,看来夏明玉掌控‘清平乐’是迟早的事情。
夏明玉虚按了下双手,马仔们的吼声即刻停了下来。
“石头,猛子……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夏明玉轻描淡写,用着胜券在握的语气说道。
“妈蛋!”
石头涨红了脸,事情超出自己控制之外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听命于一个女人,这对于他来说还不如让自己去死。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这位四四方方的大块头跳了出来。“大嫂,咱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江湖可不是你这种女人能够混的地方,这片天属于咱们爷们、汉子的。”
“你想怎么样?”夏明玉问道。
“我是跟着杜胜友一起打拼过来的兄弟,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道刀子。”石头往前上了一步,不顾猛子的阻拦朗声道。“想让我服你,那可以,今天我就在这,除非你能够撂倒我!”
这就是要干架了。
马仔们一个个对着石头评头论足,这么做实在是太不男人了。
谁不晓得石头是‘清平乐’最能打的人,撂倒七八个壮汉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看看夏明玉。
娇小、弱不禁风……林黛玉就是她的代名词。
这么做简直就是太为难人了。
猛子倒是一声不吭。
枪打出头鸟,石头既然跳出来说了这句天下之大不敬的话,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掺和这趟浑水。
“石头!”再也忍不住的杨显明跳了出来。
自打和夏明玉有了一腿之后,他这颗心都挂在了对方的身上。他也是男人,没有男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欺负自己的女人而无动于衷。再说了,夏明玉怎么可能是石头的对手。
“石头,你忘了当初自己被炮哥围住,是谁单枪匹马的去救你?”
“你忘了,是谁替你挡刀子,足足半年没下床。”
杨显明一字一顿的说道。“如今你要对你的大嫂下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一阵阵指责让石头的脸青红皂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也没有退路了。
如果今天拿不下‘清平乐’,那么自己以后就没有脸在道上混了。想到这里,石头也干脆光棍了一把。“杨显明,我是不是男人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说。总之我就是不能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清平乐’落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你……”杨显明也被掖的说不出话来,石头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杨显明,这是我们‘清平乐’的家事。”
夏明玉挥了挥手,示意几乎陷入暴走的杨显明稍安勿躁。
大厅里面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遗孀,想要看她究竟怎么说,究竟怎么做。
“石头。”夏明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杨显明是杜胜友的把兄弟,他不是外人。既然你么说,那我就听你的。我俩打个对赌,如果你要是赢了,‘清平乐’我拱手让给你们,不管你们以后谁做老大都可以。但是我赢了,你必须要离开‘清平乐’。杜胜友没有你这样以下犯上的小弟!”
石头也不含糊。
伸手往肩膀上一拽,连带着紧身羊毛衫和衬衣都被撕扯了开。
大厅内响起一片齐刷刷的抽气声。
什么叫做身经百战。
石头就是。
背后的刀痕琳琅满目,纵横交错。胸前两颗如同岩石般胸肌上更有一道拦腰横跨心脏的刀疤,蜈蚣般的针脚遍布全身。双臂如同虎式般的拧动,关节处传来炒豆般的响声。
“小天,瞧见没有……啧啧。”苏灿一阵感叹。“战功赫赫啊,马上就要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了。”
苏灿这是真心的感叹。
不管什么年代,敢打敢拼的硬汉总是让人敬佩。这种人苏灿宁愿让他在一场火并中长眠,也不愿意看他在和女人争权夺利败下阵来。
“师父。”小劳改油子恬着脸直笑。“败在这女人的手上也没啥好丢脸的。”
话音刚落,灵柩前的夏明玉已经有了动作。
在一阵惊讶中,她居然对石头做着极具挑衅意味的倒竖起了大拇指。这让石头这位‘清平乐’的元老级人物暴怒不已,怒吼了一声之后,石头大步流星的冲向了夏明玉。
这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了种错觉——跑过的石头就像是一张开足马力的悍马!
就在所有人都替夏明玉这位柔弱娇小的女子担心的时候,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身着孝服的夏明玉沉腰收腹,往后一退,双手轻轻巧巧的叼住了石头的手腕,用力一拧,胳膊肘抵在了石头的脊椎上。
左手手穿过了石头的腋窝,反按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石头的右腋窝下穿过,再次勾住了他的脖子——标准的反关节制服术。
远远的看上去,这个姿势相当的暧昧,就像是情侣之间的拥抱。尤其是夏明玉胸前的‘山峰’,几乎被石头宽广的后背给挤的变形了,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她的宏伟和巨大。
小劳改油子张大了嘴巴。
谁能够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妞居然有这么利索的身手,这几乎没让石头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同样震惊的还有在场所有的马仔们。
说实话,他们并不看好这位‘大嫂’……而男人和女人之间打架往往也只有那么几种结果,要么扯着头发指甲抓脸,要么被对方按在地上一通暴打,更多的时候女人则是被压在身下呻吟。
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就连杨显明也都没有反应过来——如果他此时还保留一点理智的话,那么他应该拥有和苏灿同样的想法: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永远欠费,杨显明只觉得夏明玉英姿飒爽,在自己心中顿时又完美了许多。
石头跪在地上。
只有他最清楚,这锁住自己双臂的力量有多大,被反关节制住是一回事,但对方的力气大,又是一回事,这不像是女人的力气。挣扎了一阵子,他放弃了。
“我输了。”石头长叹一口气,大势已去。
夏明玉这才松开双手。
“大嫂。”石头堪堪的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几个打算扶起自己的马仔,对着夏明玉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大嫂!”
大厅里马仔们的呼声一声接着一声。
夏明玉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扫过所有人的脸,最终落到了惊愕的猛子身上。
短暂的愣神之后,这位二路元帅低下了头,恭敬的喊道:“大嫂。”
‘清平乐’自此换了新主人。
事情到了这,自然也没有待下去的意思。败给了夏明玉,石头可算是没脸再在七安待下去了,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面去。冲着大嫂摆了摆手,灰溜溜的出了门。
俗话说,兔死狐悲。
猛子前一天还和石头拼个你死我活,如今一转眼,他就落到这个田地,不免也有些难受。
“大嫂,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猛子朝着夏明玉也拱了拱手,出去追石头了。
连二路元帅都走了,马仔们留着也没啥意思。
再加上夏明玉发了话,要替杜胜友守灵,这也就一哄而散了。
苏灿和小劳改油子混在人群里面也跟着出去了,没人知道天香堂的香主和一位二路元帅居然打进敌人内部刺探到了第一手的敌情。回去的时候,苏灿一句话没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劳改油子倒是没心没肺兴奋的很,对夏明玉之前那一手反关节擒拿赞誉有加。
“大哥。”
苏灿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擦肩而过的石头和猛子喊道。
小劳改油子愣在一边,看着两位二路元帅。
俩人点了点头,石头依旧自顾自的说道:“猛子,我没脸呆在七安了。也没有脸继续混下去了……”
“石头,怎么好端端的你会输给那女人?”
“你不知道,她力气大的很,我都觉的她不像是女人。”
对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苏灿的耳朵里,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他忍不住拧起眉头——不像是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走远的二人,小劳改油子冲着石头的背影瘪了瘪嘴巴。“这傻比,输了就输了,还说夏明玉不像女人。我来七安小半年,就没看见像她有这么女人味的妞。”
“你这话要敢当着高丽面的说,她肯定会扒了你的皮。”苏灿噗嗤一口笑了。“好了,敌情也打探完了,咱们回去吧,好好准备,明天就过年了。”
“师父,年夜饭你一定要亲手做。”小劳改油子顿时来了精神。“咱们去买只澳洲龙虾,再搞点海鲜。”
“你怎么不去吃屎?”
正文 第一百章 大年夜(一)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4 本章字数:3270
说起年夜饭,各地都有着各地的讲究。
有元宵、有饺子。
但更多的家庭基本上都是满满一大桌的菜。以前,这年夜饭没有多少讲究。尤其是在‘三年自然灾害’那个时期,基本上有的吃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安徽穷,又属于内陆省份,在那个年代也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
所以年夜饭没有多少讲究,寻常一桌饭菜、有大半都是腌的咸鸡咸鸭、自个家舍不得吃,等到来人的时候才会把菜给端出来。
如今日子好了,这吃饭也就有各种讲究。
鱼类的‘年年有余’,猪肉的‘蒸蒸日上’,以及‘吉祥如意’、‘步步高升’……不但要好吃,还得讨个好兆头。
到了这时间,食色天香反倒不忙了。
不是说生意淡了,而是不少食客不来饭店吃饭了,出门在外的人都在这会赶回家跟着亲戚们过年,自然要混个团团圆圆。也有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才会来饭店吃。
当然这种客人一般提前半个月都预定好了包厢和餐桌,不然实在没有位置。
提前订好、厨师会在客人来之前,把一桌菜都做个七七八八,来了后直接上菜。平时三三两两的散客倒也不多,所以也就显得清淡了不少,但总体的收入还是增加了很多。
苏灿也不是周扒皮类型的老板。
赶着回家过年的员工给了一笔不菲的过年费,至于那些忙着赚钱的员工自然是会给出三倍的加班费。算了算人,加上食色天香和天香物业公司,也有二十几个人过年不回家。
这顿年夜饭自然是交给了苏灿。
有句老话叫做十里一俗。
啥意思?
就是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有的地方年饭在得赶在中午吃,有的地方年饭必须要等到晚上天黑的那一刻才能吃。吃饭前还得放挂鞭炮,趁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要是偷懒,这年夜饭自然好做的很。
把早已经备好的咸鸡咸鸭往锅里一蒸,这就能够拼个七八盘菜了,再弄点粉丝、小肠皮子、鸡爪、鹅君,再整上几道凉菜、以及炒菜,年夜饭就此结束。
事实上在安徽许许多多农村家庭都是这么做的。
苏灿自然不能这样弄。
既然食色天香打出了年夜饭的招牌,他就不可能让自己这牌子毁在自己的手里面。
所以趁着闲工夫,他就择好了各类的蔬菜、肉食、以及面食、腌菜自然也不能少,足足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年三十下午这才弄好。整整三十六道菜,圆圆满满的摆在桌子上。
一直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时间已经到了八点。
还不算晚。
小劳改油子、蛇头、徐星早就扒在桌子前眼巴巴的流着口水,这年夜饭的卖相也实在是太好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苏灿拎着一挂百响的炮竹挂在了招牌下面。
小劳改油子对着柜台前的蜡烛点燃了几札红香,在财神爷面前竖了一炷香、又在厨房里面竖了一炷、厕所也没有跑掉,在门前一左一右擦下燃着的香拍着屁股就往外赶。
“卧槽,都要吃饭了,这小子往哪跑?”蛇头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一听年夜饭由苏灿亲自操刀,早在二十九那晚他就空着肚子了,就等着今晚饱餐的。“妈蛋,我都快饿死了。”
“他去上香了。”苏灿往正位一坐。
说起桌位,也有上下之分。
背靠财神爷的位置自然是上位,不管是蛇头也好、还是小劳改油子,都自觉的把这个位置空了下来。在习俗上,这位置基本上让给辈分最大、或者身份最尊贵的人。
然后按照左右手,依次坐下去。
王琳、杨雨说、高丽坐在左手边,小劳改油子、蛇头和徐星,坐在右手边。剩下的要么是食色天香的服务员,要么是天香物业公司的员工,一副正襟危坐等着吃饭。
“还想不到小天挺迷信,居然信这玩意。”王琳直摇脑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这叫传统。”高丽乐呵呵的插了句嘴。“回来了,大家别搁着了,都饿了,吃两口填填肚子。”
苏灿噼里啪啦的点着了炮竹,伴着招呼声,这就开始了。
面前的酒先满上,女人的杯子里倒上雪碧、可乐或是营养快线。
先共举给杯子。
王琳喝的也是白酒,辣的不行,加了几块豆腐嚼了几口,刚好转盘把一碗红烧醋鳜鱼转到了自己的面前。这鱼是整块烧的,光是卖相就十分的诱人。青红的辣椒堆积在鳜鱼身上,油嫩的汤汁从鳜鱼身上整齐的开口中流淌。
直流哈喇子。
“吃吃吃,怎么都不吃?”王琳伸出筷子就往鳜鱼身上招呼。
‘啪’!
高丽的筷子打了过来。“这鱼不能吃。”
“怎么不能吃?”
“这叫年年有余——年三十晚上的鱼,是只能看不能吃。吃了就‘余’不下来了。”苏灿乐呵呵的说道。“咱们没那个规矩,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别客气。”
王琳在美国呆了好几年,哪知道这个规矩。
一听苏灿说这话,顿时乐了起来。“这年夜饭还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可不少。”杨雨说夹了一块年糕。“这道菜叫做‘步步高升’……”
转盘一转,一道腌菜到了王琳面前。
这是小肠皮子,用猪肠子做的,里面塞的是辣椒和各种调味料,现在被切成了滚刀片,一片一片。苏灿拿着筷子指着这道菜——“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铜钱’。古时候的钱大多都是孔方兄,外圆内方,和小肠皮很像,所以这道菜就叫‘铜钱’。”
“还有这圆子。”
一只青花碗上累着金字塔般的炸圆子,金黄金黄。小劳改油子筷子一插,圆子如同糖葫芦般的被他串起。咬了一口,里面装的是五花肉和虾仁。
“这圆子叫做元宝……”苏灿乐解释道。
“这叫钱串子。”苏灿指着一盘粉丝说道。
“这叫赚头。”事实上就是一盘鸡爪。
一盘盘菜,苏灿说的头头是道。
听的王琳是直咋呼,她没想到一顿饭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碗叫做‘仓’。”高丽来了兴趣。“以前农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个小粮仓,碗倒扣起来很像是粮仓的顶,所以也就叫做仓。七安这边的年夜饭有这么一个讲究——不能像平时那样把饭全部吃完,要留碗底子,得剩点菜、剩点饭。”
“剩饭不倒掉么?”杨雨说问道。她打小在北京长大,还没停过有这样的理论。
“倒掉干什么,大年初一早晨就吃年三十晚上的剩饭。具体什么寓意我忘了,反正老一辈就是这么说的。”
话匣子一打开,这就停不住了。
关于年夜饭的话题也就这么开始说了起来。
“我没吃过年夜饭……”苏灿第一个开口。“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四川,坝头心情好,那天我就有的吃。心情不好,就得饿肚子。自打出了事,我就在大西北呆了三年。”
“我稍微好点。”小劳改油子插了句嘴。“自从和家里闹翻了之后,我就走了。最后犯事了,也在大西北呆了三年。家里人知道,从没去看过我。”
这是小劳改油子第一次提及家里,苏灿以前不知道,也没问过。
俩人这一说,立马让氛围冷了下来。
蛇头连忙敲了敲筷子。“以前我都是和弟兄们吃,我爹妈死得早,亲戚嫌我不争气,都不来往。我觉得现在挺好,跟着灿哥有肉吃、有汤喝。对了,王姐、杨姐,你们以前年夜饭是怎么回事?”
“我啊……”王琳打了个哈哈。“我父母忙,基本上很少见面,后来就到了美国上学。”
“一样。”杨雨说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众人把目光挪到了高丽的身上。
高丽搁下碗筷,这才徐徐道来——
“我家里穷,上面有六个哥哥、和两个妹妹。我八岁那年,被父亲卖给了我姑妈。我姑妈对我很不好,经常虐待我,最后我逃了出来……然后不懂事,被骗了,就进了这一行当。”
“怎么还有人卖孩子?”杨雨说直咂嘴。
“怎么没有。”高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个年代就是这种情况,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谁还去管孩子。我们那个生产队就有个婆婆,她趁着儿媳妇睡着了,直接把一对还没满月的双胞胎给丢进水塘里面溺死了。事实上这事情在古代更是常见,在封建年代,男尊女卑。家家户户都想要男孩,有的女孩一出生就被丢进马桶给活活溺死。”
众人一阵哗然,这事情也太恐怖了吧。
现今的九零后、零零后对于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想象。再加上现在的孩子一个个的娇生惯养,什么肯德基、麦当劳、天天吃着膨化食品,花钱大手大脚,更别说什么叫做懂得节俭。
店里好几个月光族的女服务员一阵脸红,心道以后一定要节约点。
“算了,算了。”高丽一瞧众人都没了心思吃饭,赶忙挥了挥手筷子。“下面我给你们说个搞笑的事情,这家伙叫做魏大蒜。”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大年夜(二)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5 本章字数:3407
魏大蒜不是个官,也不是什么名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奇葩。
这货的名字苏灿也有耳闻。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人,也是听别人说起来的。
说魏大蒜说话口无遮拦。
正因为如此才是个光棍,人到了中年,村里的媒婆好不容易给介绍了个对象。结果俩人看上眼了,女方家里来提亲。那时候正好是夏天,又不像是城市家庭有洗手间可以在里面直接洗澡。
魏大蒜跟着女孩的小叔去门前的大塘洗澡,这货洗的相当认真。
女方小叔觉得这家伙挺好,随口说了句。“你还真爱干净。”
魏大蒜这家伙回了一句——“妈蛋,我三四年都没有洗过澡了。”
结果这门婚事告吹。
魏大蒜也成了个笑话的代名词,套用现在的网络语言,那得管叫做傻比、二货。
“是不是洗澡的事情?”小劳改油子啃着鸡爪。“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是洗澡,也是关于吃的事情。”
这回还是相亲。
是魏大蒜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自然灾害那段时间。魏大蒜逃荒在外,被一个女方家里看上了,于是请这小伙子来吃饭。
那会家里普遍都很穷,一盘炒青菜都没半点油。
总不能拿这个来招待客人吧,于是女方家的父亲跑了二三十里的路,到一处鱼塘里面打了几条鱼回来,这就算是招待客人的大餐。
上了桌。
瞅见这盘鱼的时候,魏大蒜眼睛都直了。
虽然只是几条没巴掌大的小毛鱼,但是这个年代别说是肉,就算是树皮、草根都被人给吃光了。
女方家里来了一桌人。
都很有礼数,吃菜算是浅尝截止。可就是这魏大蒜不懂礼数,逮着这条鱼往死里吃。
有人看不下去了,就说:“魏大蒜,你吃点其他的菜,其他的菜也不错。”
这就是提醒明摆着提醒这货要注意一下礼数,一般识趣的人都应该知道收敛一点。可这魏大蒜啥也不懂,就是缺了个心眼。回头就说了句:“没事,这鱼我吃着挺好。”
一桌人轰的一下笑了。
蛇头眨着眼睛愣了半天,他没弄懂这啥意思。
事实上呢,这就是中国饭桌上的礼数问题。不懂礼数,就会招来笑话。
“知不知道,这筷子摆放起来也有讲究。”苏灿听完了魏大蒜的故事,拿起手边的筷子样了样。“筷子不能笔直的插在饭碗里,这招忌讳,意思是给死人吃的饭。”
“筷子放在碗的右边,这代表着‘我还要吃饭’。筷子放在碗的左边,代表着‘我已经吃饱了’。”
“落地惊神你们听过没?”杨雨说接着说道。“在咱们老北京,吃饭的时候是不允许筷子掉在地上……因为祖先全部在地里长眠,筷子落地会打扰到他们,会惊动祖先,是大不敬。”
“咱七安没这样的习俗。”徐星摇了摇头。“咱们这边筷子落地,长辈们都会说‘还有一顿’,这意思是说没吃够。”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事实上就连七安市这么屁股大点的地方,城南和城北的风俗都不一样,也怪不得说十里一俗。
正说着,门外一阵咚咚咚的响声。
“我去看看。”徐星跳起来去开门,却看见提着烟酒的罗全笑脸盈盈的站在外面。“给各位拜个早年。”
“坐坐,小天,添双筷子给罗老板。”苏灿赶忙站了起来,人家来拜年,自己总不能冷着一副脸相迎吧。“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都是我的亲自操刀的。”
罗全哪敢说半个不字。
挑了个末位坐下来,跟着吃着。
开了瓶酒,再给每人斟满。
这还没来得及吃口菜,门又响了。徐星忙不迭迭的赶去开门,门一开,顿时傻了眼。
胡吃海喝的小劳改油子抬起了脑袋。
蛇头搁下了筷子,苏灿眯起了眼睛。
满桌的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门外来了俩个不速之客。
屋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倒是先开口了。“怎么,天香堂的人就这么不知礼数,让客人站在门外么?”
苏灿扬起嘴角,比划了下。“请进。”
这俩人来了,也就意味着这顿年夜饭在没之前那样安稳了。
其他的人找了个借口,要么出去唱歌、要么出去压马路,转眼二三十个人只剩下了苏灿和小劳改油子、蛇头和徐星。高丽拽着王琳和杨雨说躲进了厨房。
“你这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小劳改油子用指甲剃掉了牙缝里面的肉丝,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位刚刚接手‘清平乐’的大嫂,还有她身后的二路元帅。
“谁让你这么跟我们大嫂说话的?”
猛子从夏明玉后面跳了出来,指着小劳改油子的鼻子就吆喝了起来。
“妈蛋。”小劳改油子不能忍,翻手一巴掌就把这位二路元帅给扇了个踉跄。“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敢这么猖狂,要不是看你是客人,我就把你这双爪子给剁了。来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蛇头听到猛子这话一阵干瞪眼,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是‘清平乐’的掌门人?
“小天,来者是客。”苏灿皱了皱眉头,望向了夏明玉。“首先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和胆识,居然只带着一个人就敢强闯我们食色天香。知不知道,只要我乐意,我随时可以了结你的小命。”
说着,苏灿样了样手中的木筷,用力一杵,筷子穿过木桌。
“我是来下战书的。”夏明玉将一封写有红字的牛皮信封递了过去。“元宵,正月十五。在城南郊区摆开阵势,兵对兵、将对将。输的给我滚出七安。”
“战书?”小劳改油子一阵冷笑,他抱着拳头绕着夏明玉转了两圈,把想上来对付自己的猛子再次一脚踹趴下。“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国,两军交战不杀来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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