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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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箴从未这样声色俱厉对待过我,被他宠得任性惯了,受不了他的冷厉,而且又是为了江德卿,我气极地和他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谁希罕他来看我?我管他情何以堪!我就是要在仆人面前赶走他我就是要羞辱他,你管得着嘛?!”

    正吵得痛快,脸上忽然一痛,竟被颜箴打了一巴掌,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呆住了,捂着脸震惊地望着他。

    颜箴脸色铁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和子重一直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礼懂事稳重的孩子,所以才对你一直青眼有眯,你闯了祸还想为你弥补,没想到你居……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便走,我扑过去拉他的袖子,问:“我闯祸了,我闯什么祸了?江德卿他怎么了?他对你们说的些什么?”

    颜箴袍角轻挥,我身子腾空而起,这次摔得更重,半天爬不起来。我气急地说:“我只是把他赶了出去,又没打他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颜箴冷冷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像结了冰,满腹的委曲再也忍不住,说:“他能那样对我,我就不能赶他出去?他来找我,好好地坐着说说话,我自然会对他有礼,可是他……他……仆人刚下去,他就……他就……以前他和别人那样对我,你们都知道,我怎么能对他有好脸?他还说……我……他居然在我家里再次轻薄,我……我恨不得……恨不得……赶快死了也不要他在我家这样羞辱我……”

    娘逼着棣去接受张大人张夫人的挑婿,被江德卿骚扰一场,再被颜箴打骂,满腹的郁闷和火气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

    “凭什么他喜欢了我也不管我接受不接受就动手动脚?第一次可以当做少年无知,我可以原谅他,可这一次算什么?打着喜欢我的旗号就能在我家轻薄我?这是什么道理?”

    我以前已经发过誓,再也不随便掉眼泪,可是真是忍不住,眼泪流了满脸。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颜箴居然为了江德卿打我,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替江德卿说话。事不关已时还能向着我,一牵扯到李千山就一昧的偏心,以前棣骂李千山时他就给他下药害他生病,现在李千山的表弟被我赶走他就打我骂我,原来对我好宠我溺我全都是骗我!

    颜箴过来拉我,说:“你起来,这么坐在地上象什么样子?”

    我说:“你打我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出我这个样子难看?”

    颜箴叹口气,从怀里取出瓶药膏,蹲在我面前,想给我擦药,让我一把挥开。

    颜箴说:“怪我没问清楚就发脾气,你别再闹了。”

    我怒道:“谁闹了?”

    颜箴将挣扎不止的我硬拉起来按坐在椅子上,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说:“我刚从小卿那里来,他差点把自己的胳膊砍断了。我刚把他手臂上的经脉和筋肉接好。跟他的仆人说他来看你,却被你赶了出去。他家里现在闹翻了天。这件事太大,他是皇上最喜欢的表弟,只怕瞒不住皇上。我和子重私下问他,他只是哭着说你再也不想见他,别的什么也不说。我只好来问你。我只道你烦他才会生气,没想到会是这样,小槐,你还生气吗?颜大哥向你赔不是。”

    我傻了,江德卿临走前酸涩的笑着说:“我答应你,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用再害怕了”原来是这样?他怎么这么傻?为了我一句话便要自尽?

    我喃喃地说:“我没有想要他死啊,我只是说不要再见他,不准他再来我家,我可从来也没想让他死,他怎么会这么傻?”

    颜箴说:“这个死心眼会这么傻,还不是因为你的一句话,无心之语伤人心。你说再不想见他,他这么喜欢你,当然会着急难过。小卿从小就死心眼,认定的事九条牛也拉不回头。”

    我心里难受,说:“我不喜欢他,可是也没想过他死。我刚才那么恨他,也没想过他死。”

    颜箴叹口气,说:“算了,你去看看他吧,他娘现在哭得昏过去好几次,想报官又想报皇上,那个傻子却说如果有谁对你不利,他就自尽,家人阻得了他一次,可不一定阻得了他第二次第三次。”

    我低头,心里矛盾着,去还是不去?

    江德卿脸色蜡黄的样子真的很可怜。上午来我家时却是神采飞扬的。中间只过了几个时辰便换了一个人,虽然不是我的错,可心里也不好受。

    再加上这个人实在脸皮厚,比棣还厚,见了我去看他就哭,拉着我的手死也不松开。床前有他爹他娘,外屋有十几个丫环伸头伸脑,李千山颜箴就在一边看着,我又尴尬又生气,又不敢当他爹他娘骂他。

    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换他一脸痛苦,恼将上来,心想他怎么没把两只胳膊全弄烂啊!

    平安侯也瞧着不象话,让他松手,江德卿就红眼流泪,看着这么他哭我也不好意思再板脸,只好郁闷地坐在他床前。

    “小卿这样做,真是……”平安侯欲言又止,满脸愧疚。

    我猜出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脸上红,又觉得委屈:那你还不赶快把你儿子的爪子拿开啊,这样拉着我算什么啊?

    我也不说话,闷闷地坐,咬着下唇,恨恨地瞪着那只无礼的手。

    江德卿只哭了一会便不哭了,躺在那只是看我,好几次碰到他的目光,我一脸怒气,他一脸怯懦。

    李千山颜箴看了半天热闹终于给我解围,让江德卿好好休息,说以后我还会去看他。

    听了这话,江德卿的眼睛一亮,终于说了我来后的第一句话:“真的,小槐,我表哥说的是真的吗?”

    我心中大怒:小槐也是你叫的?

    当他爹的面又不好意思这样说,板了脸正想摇头,忽然看到江德卿的眼睛惭惭黯淡,长长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哼!就算来也要带棣一起来,看你敢不敢当他面拉我!

    下午太阳西斜了棣才板着脸回来,娘也气得直哆嗦,一进门就揪棣的耳朵说:“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又叫棣跪在院子里。

    我也刚从平安侯府回来没多久,心情很不好。

    跑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却被娘迁怒:“你若过去,那就一起跪!”

    跪就跪,刚好可以问问棣怎么惹了娘生气。

    撩了袍角刚想跪,娘又一声娇斥:“你想跪就跪到外面院里!”

    我立刻回到自己的屋子继续做那些胭脂花粉。

    到了晚饭的时候棣的罚跪才结束,被丫环扶着一瘸一拐地过来。

    我挟了一个鱼圆,放在嘴里小口小口的咬,一脸好戏地瞧他,棣坐在对面咬牙切齿地瞪我。

    爹爹问娘:“棣儿又犯了什么错?”

    我竖起耳朵听。

    娘怒道:“这个孽子,简直能气死我,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生了这么一个混儿子……”

    饭桌上又狠狠数落一番,数落得我都吃饱了,也没听到棣到底犯了什么错。

    棣恼了,推碗不吃扭头走掉。

    我本来看好戏,见状赶紧追过去。

    棣回屋躺床上,我推他。

    棣不理我,我又推他。

    棣翻身坐起来质问我不和他有难同享,为什么下午不陪他一起跪,为什么在饭桌上嘲笑他。

    我自知有错,好言哄了半天,最后终于套出他在张大人家的所作所为。

    棣到了张大人家里根本是捣乱来着,让娘丢尽了脸。

    先是冷若冰霜,对谁都板了脸,后来遇到几个朋友就闹成一团,居然笑谈起逛妓院的感受,几个人声音太大,遭到一众贵妇的白眼。

    后来发生一个意外,在花园赏雪时有位贵妇的手帕被风吹到水池当中,水塘中间冰很薄,大家都不敢过去拣那帕子,远远和众家子弟跟在后面的棣施展轻功在冰面上一掠而过,拣回手帕,让娘交给那位贵妇。得来众贵妇的青眯。

    棣却不领情,被那些贵妇口中的赞誉之词弄得心烦,也被张夫人的喜爱弄得心里发毛,索性说出这些人真吵,比家里养的那群鸭子还吵的话来。声音不大,却被那些贵妇听得清清楚楚,个个脸色青白不定。

    用过餐后,张家千金施展才艺,堂前挂出字画让人欣赏棣乱说一气,让人侧目,帘后听琴时棣索性打起呼噜。

    娘再也忍不住,赶紧赔礼告辞,揪了棣回家大骂。

    是该罚,若我是娘,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定好让他屁股开花。

    我也小声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棣先是大怒,等得知江德卿发狠差点砍断自己的手的时候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才说:“槐,其实……其实小江他……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低了头说:“他喜欢我,那也不能这样啊。我又不喜欢他。”

    “明天咱们再去看看他吧,不过不许你再让他拉你的手,不然我生了气他就惨了。”棣很认真地说。

    我想了又想,还是不想去,多不好意思,多尴尬啊。

    棣又说:“颜大哥怎么舍得打你呢,他不是最宠你嘛,等我明天见了他给你报仇啊,哼!敢打我哥,他找死!”

    对着空气发了半天狠,比划半天招式,棣又苦了脸,捂了肚子说:“我好饿啊,刚才光顾生气了,都没吃饱饭,你也不知道给我带一点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还有我的膝盖,跪得好疼,娘真狠心,就让我跪在外面,多丢人啊。还有你,也不陪我,自己跑掉了,你小时候罚跪我还陪你呢。”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我一肚子气:“你还敢说,我小时候罚跪还不是替你背黑锅,哪次不是你惹了事往我头上栽!”

    话虽这样说,手却乖乖地伸过去推揉他的膝盖,按捏膝盖周围的穴道。

    “你这几天千万别见娘啊,不然娘会气死的。你乖几天,我陪你玩。你不是肚子饿嘛,呆会咱们去厨房偷点吃的。”

    棣眯了眼,语带双关问:“陪我玩什么?”

    我白他一眼,说:“我配点药让你试试药性,我现在就想玩这个。”

    第67章

    颜箴收到神医谷传书叫他回去过年,走了没几天李千山就病了,御医院大夫走马灯似的来往于御医堂和泰王府之间。

    有的说有了心疾,有的说肝上出了问题,有的说是早年冻伤了肺,如今病开始发作,有的说是四肢关节受过寒,寒气上涌致使身体出了毛病。

    各持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李千山开始还能挣扎着上朝办公,处理军务,过了两三个月病势加重,卧床不起。

    皇帝也看过李千山几次,吩咐他好好养病,不要过于操劳。

    病中的李千山脾气越发的大,时不时就骂得府中侍女仆役侍卫狗血喷头,不敢进前。他只让三个人到他病床前面。一个是我,一个是棣,一个是江德卿。

    江德卿的胳膊渐渐地好了,只是还不敢用力,每次见到我们就低下头不敢看,不然就会被棣骂一顿。

    我见他这样又觉得不好意思,劝棣别这样。

    棣说如果不这样,他会得寸进尺的。

    爹娘知道我们与李千山交好,对我们睁一眼闭一眼,有时住在王府也不管。

    我严格按照颜箴的吩咐,对李千山的饮食和用药一一细查,果真有几次在饮食发现慢性毒药,还有一次在煎出的药渣中发现异常。

    从那以后,御医每次开的药方我都要仔细看一看,从抓药到煎药到喂药一手承包,就连江德卿想插手我也不让。

    我要李千山控制饭量,哪有生病的人吃得那么多的,不叫人起疑才怪,一天只给他吃两顿,天天清粥小菜,清淡可口。李千山叫苦连天,天天吃不饱,动不了,气得他光骂颜箴,出什么主意不好,非出这个装病的馊主意。

    我和棣,有时候还有江德卿则是什么好吃吃什么,棣有时候故意馋他,专门叫王府厨子做了精美菜肴跑到李千山面前吃,直气得这个快三十岁的王爷脸红脖子粗。

    棣开心地对我说:“终于把以前吃的瘪都找回来了。”

    李千山被棣这样气几次,真的给气病了,以前喝的大都是假药,这次真的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药。

    三月桃花开的时候,颜箴从神医谷回来了,见到李千山骨瘦如柴的样子大为心疼,骂御医堂的一众御医是庸医。又骂棣什么时候捣蛋不行,非赶在这时候捣蛋。

    颜箴刚回来的那几天,李千山病情好了点,还能打起精神和我们一起陪皇帝微服去西山看桃花。

    西山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好,游人如织。

    棣告诉我,西山桃花是京都一景,每年的这个时候,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会来此玩赏。

    这不,皇帝也扔下国事偷偷溜出宫玩来着。

    天气尚冷,李千山“病体”虚弱,还穿著皇帝御赐的狐裘,跟着皇帝后面慢慢地走。江德卿也不敢乱窜,老老实实地踢在李千山身后,不时把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到我们这边。

    他们周围,十几名侍卫小心紧张地侍候,还得远远避开游人,哪里有我们这么自在。

    中午的时候侍卫铺了一块红毡,后面便装打扮的太监宫女端上茶果午膳。饭后小坐休息时李千山气吁吁地说:“皇兄,臣弟现在身体不适,也无法为皇兄舞剑助兴,就让小槐弹琴一曲以助聆听可好?”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你懂琴?快为朕拂琴一曲。”

    李千山又说:“小槐赋琴,小棣舞剑,雅间幽正,剑气纵横,这才相得益彰。”

    棣开始跳脚,紧张道:“喂,我哪里会舞剑啊,你想让我出丑?”

    皇帝兴趣更浓:“方棣会舞剑?这可真没听说过,来来来,快为朕舞来。”

    棣急得汗冒了出来,我小声说:“你不是会武功吗?就拿把剑比划两下嘛。”

    棣怒道:“我只会轻功和掌法,哪里学过什么剑法,出了丑多丢脸。这个死人,居然跑这里来报复我!”

    颜箴笑道:“皇上,不若让小棣穿上舞裙,为皇上舞上一曲,比舞剑更有趣。”

    棣气得脸都红了,大声说:“颜大你──”

    说什么也没用,颜箴从来只站李千山那一边。

    早有侍女将琴捧来,放于毡上。

    我做出为难的样子说:“皇上,不是小子不奉旨,而是侍琴之道必先沐浴、更衣、拈香,于风清夜白之夜,于松柏竹木之边,方可静心弹奏。这里……”

    两个不良于行的男子,想出我家棣的丑,休想。

    没想皇帝居然摆了摆手,说:“咱们出来游玩,不用讲究那么多,你弹来就是。”

    我向棣吐吐舌头,没办法了,帮不了你。

    我自取净瓶洗手整衣盘膝端坐,扶琴于膝上。

    棣噘着嘴苦恼地站在一边。

    李千山和颜箴一脸瞧好戏的样子。

    皇帝和江德卿饶有兴趣地等着。

    颜箴笑道:“小棣,舞剑还是献舞,快选一样,莫上万岁等急了。”

    旁边有侍卫手中捧着一把剑,另一边有乔装的宫女捧了一套华丽的舞服。这两个混蛋,早就准备好了,怪不得李千山赶在这几天突然病体稍恙了呢。

    我捂着嘴,不让笑声逸出来,江德卿却仗着皇帝是他表哥,不客气地大声笑起来,气得棣恶狠狠地瞪着他,想骂他却没胆。

    皇帝也瞧出李千山和颜箴恶整棣,居然也笑着帮腔:“小棣,快快选来,为朕助兴。”

    我灵机一动,抬手叫棣过来,俯耳讲了几句话,棣眼睛先是一亮,又转成恶心的表情,撇着嘴说:“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和他们站在一起啊,你别是也想整我?”

    我小声说:“那你自己想办法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棣噘着嘴站起来,再用力瞪了笑得奇形怪状的颜箴和李千山一眼,不情愿地走到宫女身边,用两根指尖拈起那件用金银线绣出精美繁复花纹的舞衣。

    扭着冲我说:“好重咧。”

    我努力装出严肃的样子。

    棣用挑剔的目光看看了舞服,甩了甩,金丝银线在春日温和的阳光下似潋滟水波。

    我开始调琴,棣最后一次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众人,垂头丧气地穿上舞衣。灵巧的宫女指如穿花,跪在地上帮他整理镶着宝石的腰带,又要为他除去发带梳头,棣恼了,大声叫:“你若敢给我梳个女人头我我就……”把那宫女吓得退了回去。

    红底黑纹,金钱勾勒出花纹形状,银线绣出花蕊,流云长袖,曳地裙裾,每走上一步便使初生的青草曲茎折腰。

    棣板着脸,生硬冷倨,见谁都想咬一口的样子。

    李千山目中露出欣赏的目光,颜箴也收起恶做剧的表情,皇帝连连点头,周围的侍卫太监宫女都倒吸一口气。

    江德卿打破沉寂,说:“方棣,你这样真好看~~”被棣瞪得收了口。

    我按捺住心中的震荡,赶紧把目光移开:棣这个样子,真是……真是……

    手指轻拨,弹出春日醉的第一个音。

    我悄悄告诉棣的是把爷爷教的武艺放慢了打,举手投足显得优雅一点,这样就算被人瞧出不是舞蹈也不致于太出丑,毕竟爷爷教他的掌法我看他练过不止一遍,穿花蝴蝶般好看着呢。

    有时我起的早,他练武时我也曾弹琴为他助过兴,彼此心意相通,他只需跟着我的音律走就行。

    只是这舞衣太重太长,棣刚做了几个动作便被绊得差点跌倒,他顺势施展轻功,从向下趴倒的难看姿势变成掠地平飞跃上桃枝的优美动作。干脆便在桃枝上配合我的琴声轻舒臂缓抬足慢扭腰。

    束着男子的发带,穿著华彩浓重的舞衣,举手投足无一不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骄健劲瘦的英姿,英挺冷凝的神态,玉琢如画的面容,时而温柔(面对我)时而愠怒(瞪着其余人)的眼神。

    我屏住呼吸,痴痴地看着落英纷飞中飞旋的身影,迎接他只对我投来的温情脉脉,凝视他眼中的情意绵绵。

    不知何时,棣不再瞪视他人,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流连,随着我加快的琴声动作也越来越快,最后成了粉红粉白世界的一团模糊的红影,我在琴弦上重重一划,棣也腾空而起,飞旋着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双袖猛然挥出,袖中竟然飘出万朵桃花,苒苒旋落,空中下了一场桃花雨。

    我端坐在飘渺如梦的花雨中,抬起头,望着棣的眼光越来越近,最后近到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伸出手,让棣软软地靠在我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光似喜似怨,如痴如嗔,汗水珠滴般滚落,几络散落的发丝也打成绺粘在额间颈边。

    我忍不住凑过去想亲亲他累极晕红的脸,猛听有人咳嗽一声,登时醒悟,改用袖子擦去他满头满脸的汗湿。

    李千山很难受似的咳嗽几声,收回捂嘴的帕子放回袖中。

    皇帝先拍手,笑道:“方槐琴艺与方棣舞技堪称双绝。回宫后朕要重重赏赐你们。”

    我心疼地望着累得气喘如牛的棣,再看着把他衬得如此华美出色的舞衣,恭声道:“方槐献丑了。若万岁喜欢,方槐日后定会为万岁再次献艺。至于赏赐,万岁不若将此舞衣赐于方槐,方槐万谢圣恩。”

    棣喘着气说:“你要这舞衣做什么?呼呼,我可再也不穿这臭衣服了累死我了你休想我再次穿它。万岁,你就是打死我也不再跳了。江德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揍你。还有你,李大哥颜大哥,今天你们捉弄我我就忍下这口气,以后你们要是再敢这样,我就和你们打架!”

    棣的出言不逊非但没有惹皇帝生气,反而放声大笑。李千山直接倒在颜箴身上,一边咳一边还捧着肚子狂笑。

    棣气得捂了胸口直咬牙。

    我心疼地看着他,低声问:“胸口疼了?”

    棣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低声埋怨:“你最后弹那么快做什么,我都快累死了,胸口以前受伤的地方也疼了,力气也用光了,幸亏你以前留了点内心在我体内,不然跳一半我就支持不住了。”

    我让宫女将琴取走,扶了他坐在身侧,一只手按住他背心缓缓用内力疏通他的经脉。

    此时花雨还未落完,零星纷至沓来,花影中走来两位年轻男子,轻袍缓带,其中那个较高的的男子,穿著淡淡青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便像一块美玉,温文如玉,儒雅似书。另一个年纪较轻,我看呆了眼,李千山颜箴和皇帝都是英俊潇洒的俊逸男子,江德卿也五官秀逸,卓尔不群,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子能长得这样清丽无尘,眼神清澈见底,却不带丝毫脂粉气。

    如果那个人比做玉,这个人便是水,便是风,便是云。

    我呆呆地看着,心想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啊?

    只听得皇帝在笑:“子清,逍遥,你们也来赏花?”

    那个高个的人俯身下跪,给皇帝行礼。年轻的正想跪,被皇帝一把拉着:“现在不在宫中,这些虚礼免了便是。”

    年轻男子到底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方才站起。

    皇帝笑着掸去落满身的桃花,说:“你们可来晚了,刚才方侍郎家的两个小公子还为朕献技,可惜你们没瞧到。”

    那个叫子清的微笑道:“臣无意偷听,却听到化外仙乐,无意偷窥,却窥到天魔之舞。遥儿说回去便将此情此景画出,以献陛下。”

    我一直看着那个清丽得如清晨叶尖清露一样的人,忍不住问:“你会画画?”

    那个人本来一直低着头,忽然轻轻倒吸气,抬头迎上了我的目光。

    我忍不住心里一窒,惹得棣不高兴,狠狠拧了我一下。我吃痛地收回目光,收回之前还是忍不住再偷看一眼。

    那人眼中酝满笑意,嘴角向上微翘,说不出的清灵秀逸,低声对著名叫子清的人说了两句话。

    饶是我的耳力超群,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只见那子清对着我们微笑:“两位方公子,舍弟说画卷完成后也会送两位一张。”

    颜箴笑着说:“多谢君大人任大人。小槐小棣你们还不赶快道谢,要知道任大人可是皇上御封的天下第一画师,千金难求一画啊。”

    天下第一画师?我忽然想起那个天下第一玉师琢的玉簪,原来是他啊,居然是这么年轻,还这么……

    心虚地看了棣一眼,不敢再想。

    皇帝也很高兴,看得出他对这两个人也十分的喜欢。

    那个名气极大的任逍遥只是偶尔微笑,几乎不说话,就算说话也是声音压得很低,只让那个子清听到再转说。他的眼光很多时候都是落在我和棣的身上,好象对我们很好奇。

    李千山也很奇特,捉弄棣的时候显得有点精神,自打开始咳嗽到这两个人来到,病情似乎加重,一直沉默着除了皇帝和他说话他回答外,别的时候一声不吭。

    颜箴倒似很喜欢这两个人,不似对常人的傲倨疏离,显得很愉快。

    踏青赏花回来后,李千山的病加重了,以前还能勉强起身,现在根本是动弹不得。颜箴干脆就住在王府。他既回来了,我和棣就很少在王府留宿,想多陪陪爹娘。

    踏青回来后有半个月的时间吧,有人给我们送了一副画,打开一看,数枝桃花,漫天花雨,一人白衣侍琴,一人华衣起舞,目光凝视,眼中似有无限情意。画工精纯,活灵活现,似能听到琴声玲珑,看到舞姿翩跹。

    这张画便似活了一样。

    我深深吸着气,半天吐不出来。棣也看傻了。

    画中两人视万物如无物的情意绵绵,若不是洞悉我们的心思,断然画不出此情此态。

    我和棣对望一眼,拉住对方的手。

    画卷中还卷着一张小纸条,上书:箫音寂寂,琴声泠泠,花间故人,雨夜知音。

    我想起三年前失魂落魄前往神医谷途中的那个雨夜,那与我琴声合鸣的箫音,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男子……

    第68章

    娘觉得奇怪,以前我和棣动不动就窜出去,特别是颜箴没回来的时候,十天里总有四五天不回家,就算是回家也是很晚才回来,怎么突然天天腻在家里,时不时就缠着她和爹爹,到了好晚也不回床休息。

    好几次都是爹爹忍无可忍地把我们押回各自床上,用被子压住不准我们再动。

    以前晚饭后都是爹爹自己在书房里看书,现在我也时不时跑去,棣见我去只好跟着。

    我和娘经常弹琴比琴艺,爹读书,棣则拿了笔乱写乱画。

    有时候爹爹会和娘说一些官场之事,我趴在爹爹的膝头听着玩(娘现在不让我和棣动不动就腻她身上了)。

    如果娘不逼着棣娶妻纳妾就好了,娘怎么也不学学爹爹啊,他就从来也不逼我们。

    有时候娘数落得我和棣生气跳脚时,爹爹还会劝娘,说他们还没成年呢,等行了冠礼再想这些也不迟。

    又笑着说:“我的两个儿子,一文一武,站出去鹤立群鸡,哪里怕没人喜欢,只怕连男子看了都动心。”

    娘顺手拿起旁边花瓶中的花打过去,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和棣吐吐舌头,爹爹说得还真对,我和棣都是男子,可不就喜欢彼此。

    有天爹爹从衙府回来,脸色不太对头。

    我无意中听到他和娘说的话,说是监察御史君玉一向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最是重礼敬上,今天不知为何,突然与太子争吵,种种大不敬被很多来往官员看在眼里。

    我一听是那个告我们状的监察御史,幸灾乐祸。就是他没事找事告爹爹家教不严,教子无方,害得我们在那多少人面前出丑,哼!现在得罪了太子,一定会受到责罚,哎呀想想就开心。

    爹爹干吗忧心忡忡啊,上次他还告你状呢,害得你官降一级,俸禄少了八十两呢。

    爹爹又说,翰林院编修任大人突然请辞,皇帝万般不准,任大人索性自闭谢客,足不出户。

    还有泰王李千山,病情加重,辞去户部和军部的差事。皇帝只准了户部辞呈,军部仍由李千山主管,暂时由他人代管。

    这几日,我和棣没有出门。听小道消息,李千山病得奄奄一息,已经移居到后花园里单独的一个院子的小楼上静养。

    这天下午我和棣去泰王府看他。

    王府总管一见我们就愁云满面,唠唠叨叨说什么颜大神医有言:谢绝大小官员探望,不准任何人打扰王爷,以防再沾染其它病气。

    现在就连世子和怀孕七个月的侧妃也不能见王爷了,其它人更是只准在院外候着,贴身侍女和仆人也只在院门耳房里候着,如果有什么事颜箴自会吩咐。

    总管啰啰嗦嗦了半天,听得棣极不耐烦,问:“你什么意思,明说。”

    总管赔着笑说:“老奴的意思是王爷现在不能见二位小公子,颜先生说不准任何人打扰。二位小公子,您看……”

    棣说:“槐你看我说别来你非拉我来,来了又不让进,走走回家去我还不想见他呢。“

    我赶忙哄了他一会,又对总管说:“这条令禁得了别人禁不了我们,你要是不让我们进去,回头颜大哥李大哥知道了会说你的。”

    总管知道我们与王爷颜神医关系密切,犹豫了好半天才说:“那老奴就带两位小公子进去,如果颜先生不让进那……”

    我说:“如果不让进那我们就回去,没关系啦。”

    走过三重院门,绕过条条回廊,穿过蔷薇花墙来到一所单独小院。院外有四名太监和四名侍从。院内廊下立有四名侍女四名仆人。

    棣小声说:“瞧,像不像坐牢啊,里面外面守着这么多人,他这场病装得可真辛苦……”

    我一把掩住他的嘴。在前带路的总管回头问:“公子说得什么?老奴没听清,请公子再说一遍。”

    我说:“他什么也没说。”

    终于见到那个病到“奄奄一息”连人也不能见的病人,穿著丝制内袍,腰带松垂,半敞着襟口,露出胸前几点可疑的红印,正在床前空地打拳。

    那个照顾病人无微不至衣不解带堪称模范令人好生赞叹的神医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吃着王府特制的小点心。

    见到我们来,两个人都十分高兴,埋怨我们一回家就是七八天,也不知道来看看他们。

    棣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吩咐下人不见客,刚才还差点把我们挡在门外呢。

    李千山就过来扒我们的衣服,说:“快点脱,我都快闷死了,你们快点给我躺在床上,闷了几天,今天可得好好爽一回。”

    棣大怒:“喂,你怎么还这样!槐咱们走,再闷他几天!”

    我一个没防住,外衣已被解了下来,慌忙去抢,身子一软,被颜箴抱在怀里做势欲亲,吓得一把挡住颜箴的嘴。

    棣真的急了,“你们再这样,我就给你们捅出去,就说你没病装病!”

    颜箴惋惜地抬起头,说:“真可惜,差一点亲到。”

    李千山说:“你敢亲一下试试,老子还没亲呢。”

    我用力推开颜箴,说:“讨厌!你们再这样我……我……。”跳下床用力踢了李千山一脚:“衣服还来!”

    李千山已经把衣服穿上了,笑着说:“不给。”

    我和棣今年又长高了一些,差两寸多就赶上李千山和颜箴了。

    我们还没成年,体型还是少年的纤细身板,不像李千山和颜箴,瘦归瘦,身材结实,纵然身高差不了多少可是怎么看也比我们大一号。

    由于装病,要装出病人虚浮瘦弱的样子,李千山不敢多吃,饿了几个月生生饿瘦了十几斤,颜箴为了显示他照顾病人生活起居尽责尽力,陪他一起饿,也瘦了不少。

    赏完桃花后李千山终于受不了,想了个办法,既然大家高矮胖瘦差不多,干脆换了衣服,让我们替他们装病,每隔三两天出去逛一逛,不然不等装病死掉,他先活活闷死了。

    这个办法不错,棣趁机讹诈,狠狠敲了他们一笔,具体敲诈了什么他没说,我没问出来。

    那两个家伙也不是好惹的,每次我们来换他们出去时都想出各种办法激怒棣,气得棣跳脚。

    上一次他们回来后我们换装,李千山忽然摆出一副色狼脸,做出一脸的淫猥邪笑,把我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下惹恼了棣,大打出手。若不是我怕引来人点了两人的穴道,棣非拆了他的屋子不可。

    棣这一气气了足足有八天。

    这还是我好说歹说哄了半天,签订了几条极为不平等的条约才把他哄来。包括今天晚上好好补偿他。

    我越想越冤得慌:我们帮他们,他们捉弄棣,捉弄了就捉弄了,棣生了气还得我哄,好不容易哄好了他们又吃我豆腐,凭什么呀?!

    一阵的气血翻涌:我不干了我!

    红着眼就往楼下跑,被李千山一把揪回来丢到床上。

    这次成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哄我。

    不知道那两个人用了什么办法装了我们出去,出去三四次也没被人发现过。留下我和棣还得小心翼翼。

    前几次没挪地方时,时不时就有人前来探望,我和棣来回地装病人躺在床上,头朝里装昏睡,剩下那个就接待客人。

    还有人多事地问颜神医去哪了,我们就说颜箴让我们兄弟其中的一个陪着出去出去透气或是采点新鲜的草药什么的。

    现在好了,没有人打扰,不用动不动钻被窝了。

    吃着王府特制的小点心,酸酸甜甜,应该是给“病人”开胃用的。翻着不知从哪寻来的传记逸史,累了便站在窗前看看眼前波光鳞鳞的小湖,堤上柔丝依依的垂柳。

    装病的滋味也不错嘛。

    嗯,这块糕点真好吃,再吃一块,眼前这景也真是好,如果这小楼是我家的多好。

    我回头说:“棣,这栋小楼原来是观景的好地方啊,你看这水。”

    棣在床头暗格里不知在摸索什么东西,说:“不就是一个湖嘛,有什么好看的。咦,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有兴趣,我好奇地走过去上了床,稀奇古怪的一些东西,皮绳,蜡烛,金针、小皮鞭……还有从细到粗玉制的银制的不知什么木头制的……

    我的眼睛睁大了,眼睛不由在那些奇怪的东西和棣腿间来回脧,怎么越看越像那个东西?

    我拈起一个细细的金钗似的东西,说是钗可比钗细多了,比米粒还细,倒像一根细长的针,只是没有针那么扎人,是钝的,另一头还镶了粒珍珠。

    女人插头用的?

    棣拿起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怎么看怎么是那个的东西说:“槐,你看,这个像不像……”手指点就点在我腿间。

    我顺手一钗扎在那只乱摸的手上,棣哎呀叫起来,说你怎么真扎啊,幸亏不尖,要是换了那针,非扎流血不可。

    那有那针,也不是针灸用的,也不是缝衣绣花用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金的呢,咱们拿走让人穿个眼,让娘绣花用吧,可惜有点长。”棣拈了针对着日光瞧,又说:“幸亏刚才你没拿这个,不然疼死我。”

    我拿起皮鞭,这个不用学,天生就会。呼呼甩两下,板着脸说:“大胆犯人,竟然对本官无礼,该当何罪!来人,拖下去重重抽他二十鞭。”

    棣吓了一跳:“槐你不是真想抽我吧,你快放下这个,我怕。那次被抓到康平府衙,他们就用这个抽过我……”

    我像被开水烫了一样把鞭子远远地扔开,心疼地抱着棣。

    他身上那些吓人的伤疤经过我精心的治疗已经完全消失,只是那些阴影还存在他心里。有时在家里,听到下人教训自家孩子手掌落在屁股上的声音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在街上看到车夫用鞭子抽牲畜也会闭了眼死死拉住我的手不放。

    他的伤愈合得不用人整夜看的时候,娘就叫我回东院。有两次我正睡得香,他浑身发抖地跑来跟我挤,说是又梦到那些人打他。娘知道了,就叫丫环在屋里支张床,两个丫环轮着班整夜陪他,屋里的蜡烛成宿不熄。

    我都没想到张扬跋扈任性妄为的棣也有害怕的时候。

    手指轻轻点在被断骨刺伤时不时疼痛的地方,问:“这里,还疼吗?”

    棣轻轻地把头放在我肩上,“早就不疼了,只是这里难受。”

    指指心的部位。

    我急忙摸他的脉,心什么时候受了伤啊?我怎么不知道。

    耳边轻轻的笑:“看到你看别人多过看我的时候就难受,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看到你被那两个混蛋抱着亲压倒的时候,这里就堵堵的,恨恨的,难受得我要命。”

    脸上开始发烧。

    我一直确定我很喜欢棣,但有时候真的会被别人所吸引。

    就像颜箴,在山上时曾经有过和他隐居一辈子的念头;就像李千山,他的英风豪迈神采飞扬也会长久吸引我的目光;还有那个纤尘不染的任逍遥,一瞬的对视让我甚至忘记了呼吸。

    心虚地转过脸,吻上他。

    “傻瓜……”心里柔柔的,轻轻浅浅的吻落在身上像羽毛轻拂……

    我慢慢地放软身子,接受他的灼热,接受他给我的疼痛,接受随疼痛而来扑天盖地的快感……

    无力地伏在柔软清香的被褥上,任棣的吻洒满整个后背。

    他的喘息渐渐平复,我的疼痛渐渐加剧。

    棣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槐,我又没有做那些准备,你疼不疼啊?”

    我无语。

    疼不疼?让我来做一次你就知道了。

    “槐,以后咱们住的地方一定要离人远远的,做什么也不用怕被人听见,以前的时候你都忍着,直到李千山过生日咱们在城外的时候我才知道你那时候的声音真好听。”

    我怒:平时我的声音不好听么?要是敢说不好听我非用这金针扎他不可。

    “也好听啊,不过不一样嘛。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候的声音就像~~就像~~又柔~~又媚~~又……反正让我听了就忍不住,就想一直一直地做下去……都是那两个混蛋,不早点教咱们,要不咱们在山里迷路那次就可以好好地享受了……哪像现在啊,娘的眼睛天天盯着咱们,在这里又到处是人,想亲热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能尽兴,不敢让你出声。”

    我叹口气,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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