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见证货害

文 / 何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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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忍不住心瘾,鬼使神差地拨打几个月前货主的电话,里面传来该机报停的声音,找货无望,我突然间六神无主,我知道贩货者行踪诡秘,有些货贩担心落入法网,频频更换电话号码是常有之事,但我预感到货主被逮的可能性更大,我觉得货贩被逮更好,只要把所有的货贩收监,堵截货源,所有吸货人员的心瘾在苦求无门煎熬中恢复平静,便可以走上人生正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不甘心有钱买不到货,如疯狗一样在城里乱跑寻找货,为缓解多日来苦苦煎熬的心瘾与婚姻挫折的打击,我以不同手段骗出家里一点钱带在身上,就出发了。

    走出戒货所后,父母亲对我实施经济制裁,他们担心我有钱带在身会使我邪了想法,加重心瘾系数,使我戒货生活走了样。我抽烟,父母亲一条条买回来放在家里,我便以吃零食为由从母亲身上骗出三元、五元攒在身上,还偷偷拿走香烟低价转手卖给他人,我就这样凑足了一次货资。

    我到以前租住的房子去找洛克、汤圆、伊丽,我赶到那儿的时候已人去楼空,我白跑一趟,我不知道他们被逮还是丧命,我敢断定,他们不可能回到家里去,他们极有可能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多半年时间里,我和他们都联系不上。

    我漫不经心地走在街上,四处张望,多想他们出现在眼前,渴望遇到其他吸货仔。从戒货所里出来,我认识不少吸货人,只有找到他们才可以打开通道,买到货,总而言之,我暗地里发誓,今天找不到货誓不回家!

    他们吉凶未卜,但也逃不出三种命运,要么和伊丽藏匿其他地方吸货,要么被抓进牢房,要么被货活活吞噬。我断言,他们没有一天是安宁的日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自责起来,明知货是灾难祸首、万恶之源,何苦要找道友,寻找货呢?父亲在我走出戒货所大门的时候曾对我说过,当父母的忍让是有限的,讲不听,教不来归咎于我自己,如果我再染货是死是活撒手不管,就当没我这儿子,这可是父亲最后的通牒,是我最后一次做人的机会,在货与父母之间我该如何选择,决定自己呢?要远离货,父母亲对我疼爱有加,有个温暖幸福的家庭,要吸货,自己就会被家庭抛弃,两种做人方式由我自己去决定。

    说来也巧,在我想货想得快疯的时候,我突然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汤圆、伊丽。多半年不见,他俩更像一副鬼模样,一看便知他俩仍在吸货。

    我开门见山,说,很久没见到你们,可把你们想疯了,哎,你们有没有钱?我们合菜,弄一包五十元的货边吸边聊。

    我喜形于色,如遇到了救星。

    汤圆开心的样子,说,你说错了,应该说把货想疯了。

    我毫无隐瞒,说,也许是吧,想戒,一辈子不沾货,戒货是折磨于人的事,货瘾没了,可是心瘾呢?每想起货,我就心烦意乱,狗急跳墙似的想要货。

    伊丽二话没说,默默地站着,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发觉伊丽比以前更瘦了,她的花容月貌被货一寸一厘地吞噬,脸色惨白,腭骨凸起,双眼球凹进去,她一个体单力薄的弱女子经不起多种折磨与摧残,起居不正常,吃的没营养,忍受着客人的蹂躏与糟蹋,而致命的摧残是货!

    我们取了货,他们把我带到租处,伊丽打开门,里头乌烟瘴气,散发着阵阵恶臭,遍地是烟灰、烟头、烟盒、碎纸、尘土等杂物,衣服、被子乱丢,对吸货人而言,这是正常的,他们为货忙碌奔波,哪有时间和心情打理房子和个人卫生,肮脏、好吃懒做、满口假话是他们特有的天性。

    汤圆边扎货边吸烟,近十次回合,货把他引入另一个世界,他盘腿而坐,头低着眯起双眼。

    伊丽解下裤子,摸了摸便向危险地带腹股沟举针扎了进去。

    看到伊丽如此玩命,我不禁叫了起来,说,危险!

    伊丽显得平静,此刻,她把货看得何等重要,她别无他求,每天需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往身体扎进有害物,在货的戏谑才有好日子过,哪有心情顾及内在的威胁。

    伊丽太可怜了,为吸货,她不得叫卖身子维持货资,用血汗钱糟蹋自己,经历多年吸货风风雨雨后,货将她推进难以逾越的深渊,她无法逃避多灾多难的人生道路,只能顺水推舟,活一天吸一天货,不把个人安危放在心上。

    我常听到伊丽悔恨重重的后悔话,她说很想戒货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没人帮助她,照顾她,想回老家去待在父母身边戒货又没有路费,在天河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唯一相随相伴的是货,她哀叹自己将来死无葬身之地,今生今世,她也许要和货玩完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悲、可怕的现实摆在眼前。

    伊丽扎完货便提着桶、衣物、洗衣粉洗衣服去了,她走起路来有点瘸,不太自然,也许从腹股沟扎货引起病理障碍,在知足中仍有痛苦感。那桶里面有汤圆的衣服,看得出,伊丽始终把汤圆当作心上人看待,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叼着吸管得意地吸货,几个月后的第一次,见到货我异常亢奋,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让货把我带进虚无缥缈的世界。

    汤圆夸我,说,半年不见,你胖了许多。

    我如实,说,吸货人只要戒了货康复得很快,肌肉速长,真的没骗你,我能有今天的体态跟半年多的戒货有关,要是玩命下去,我也许会像你们一样,骨瘦如柴,形同骷髅。

    汤圆对此话深有感触,他尝过戒货的岁月,只要戒了货用不了多长时间,体态渐渐得到恢复。

    我好言相劝,说,汤圆,你该悬崖勒马了,如此下去死路一条,瞧你和伊丽那模样,谁见谁害怕啊。

    汤圆痛苦,说,我很想戒,可我没去处,没人照顾我戒,前几天我和伊丽想一块戒货,我们戒了一天,但在费用面前我们屈服了,只好乖乖从哪里出来回到那里去。我活得很累、很惨,我现在别无他求,只求货张开魔口把我送去另外一个世界,只有一死我就会戒货了。

    汤圆捋起衣袖、裤腿,悲伤,说,你瞧。货害人不浅啊,这都是货害的见证。

    汤圆满脸沮丧,垂头丧气,我仔细地望着他的四肢,胳膊、大腿到处是针眼,一排排的,青一块紫一块,像把血管倒翻表皮上,疤痕累累,有的地方感染化脓,流出脓液,大腿还烂出几个洞,脓水湿了裤子,那情景令人恶心,不寒而栗。 ( 极品飘零花 http://www.xshubao22.com/1/13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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