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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醉生梦死的景象,白竞澐下意识便产生些许厌恶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跳舞、喝酒都无所谓,但是使用禁药,简直是在葬送自己的健康和生命,这种事,他难以接受。
幸好身旁的她并没有嗑药习惯,只是纯粹爱看热闹而已。
「妳要下场跳舞吗?」白竞澐提高声量询问道。
但音乐是那么大声,韩千音只知道他在说话,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指指自己的耳朵,大喊:「我听不见。你跟着我来就对了!」
拉着白竞澐一路穿过走道、绕过座位,最后才停在吧台前。
这里的音乐声量小了许多,他们不需再用喊破喉咙似的声量跟对方说话。
韩千音兴冲冲的坐到吧台边,对调酒师说:「请给我一杯SnowRed!」
怎料白竞澐却在一边插嘴:「不,请给她没有含任何酒精的饮料。」
闻言,韩千音跳起来大声抗议。「我要喝什么是我的事,你干什么管我?」
她很喜欢喝调酒,他怎么可以阻止她咧?
面对她,白竞澐仍是一贯的慢条斯理。「第一,妳还没吃晚饭,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如果喝醉了,难不成还让我把妳抬回去?第二,我是妳什么人,妳自己走进白家的那一天就说过啦,难道还要我提醒妳?」
韩千音瞪大眼,第一个理由很有道理,她可以接受;可是第二个理由她就……这臭男人,一天到晚都拿未婚夫的身分压她,烦不烦人啊!
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这无聊的提议呢?简直是作茧自缚!
「那是伯母的期望,你别没事就拿这个来压我,难道我就不能反悔吗?」韩千音赌气说道。
「为什么要反悔?」凑近她,他半开玩笑低声问着:「妳……讨厌我吗?」
韩千音心中一动,水汪汪的大眼不自觉眨了好几下。她想反悔,可是……真是因为讨厌他吗?
打一开始她就对白竞澐全无好感,后来又常常被他气得跳脚,但是,偏偏又会不自禁的去关心他、担忧他,甚至还起了想了解他的念头。
韩千音不是不了解自己的个性,通常她讨厌一个人,连话都懒得和对方多说。但如今对上白竞澐,不时为了他而焦躁,但又无法讨厌他,甚至还会因为他的微笑和话语而脸红。
她不懂……这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好复杂,而且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妳怎么不回答?」
恍然间,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伴随温热的气息,瞬间扰乱了她的心房。
惊慌中的小脸被红晕染得粉嫩娇羞,侧过头发现他竟是如此贴近,韩千音连忙拉开距离,但心中的悸动却并未因距离而稍有平息。
「我、我……』她结巴着,许久才小小声说道:「……我不讨厌你。」
她的反应,令白竞澐欣然一笑,那魅惑的笑容,无疑更为他添了几分魅力和神采,自然也吸引了众人更多惊艳目光。
其实韩千音原先想说的是「我也不喜欢你」,但此刻也只能把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唉!这么好看的笑容,她怎么忍心破坏掉呢?
她也不忘狠狠瞪那些人一眼,白竞澐的笑容可是为她展露的,其他人没份!
白竞澐向服务生点了两杯啤酒,递了一杯给韩千音。
他举杯。「我敬妳。」
「敬什么?」韩千音歪着头问。
「敬我们彼此都不讨厌对方。」语罢,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但韩千音小脸上有着不豫……敬彼此都不讨厌对方?这样说来,白竞澐对她,仅只是「不讨厌」而已?
更糟糕的是,「不讨厌」这样的程度,对她来说是不够的,她发现自己想要的其实更多。
韩千音闷闷的坐了半晌,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算是回敬。
「妳想跳舞吗?」白竞澐啜着酒问。
摇摇头,她现在没有跳舞的心情,只想在人群中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
于是,两人就这样默默坐在吧台旁,白竞澐陷入沉思,韩千音则呆呆凝视着舞池。
静默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流窜,喝完杯中的啤酒,白竞澐首先打破沉默。
「这吧,我带妳去吃晚餐,一直坐着真教人闷得发慌。」闻言韩千音也频频点头答应。她本是想带白竞澐出来「见识见识」的,但白竞澐的表现,除了刚才看到招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外,不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悠闲模样,这令她感到无趣。
当他们沿着狭隘曲折的走道行走时,迎面有一个少年不看路,狠狠的撞上韩千音的肩膀,就在此时,少年手里的好几包小拉炼袋也落了满地。
「疼死了!」揉揉肩膀,她正想出言责备对方时,少年却已经先开骂:「他妈的,妳走路不长眼啊妳!」
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她韩千音怎么能骂输对方呢?「是你来撞我的,居然还敢骂人?」
那少年呸了一声,接着便弯下腰捡地上的东西,摆明了不想理她。见状韩千音可火了,眼明手快的她迅速捡起落在脚边的那一包……
透明的小袋子里,装着为数不少的药丸子。
「这是……」蹙起细眉,她一看就知道,这里头装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些毒品。
韩千音看了少年一眼,心想他身上带着那么多毒品,八成是个毒贩。
「还给我!」少年见她手中拿着一包,伸手便要抢。
「不要以为妳是女人我就不敢打!赶快给我,否则我扁死妳!」
韩千音嗤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你撞我在先,又骂人在后,不要以为你年纪轻我就不跟你计较!」
少年火大的吼了一声,便朝她冲过来疯狂猛打。
韩千音灵活地闪开他的拳头,而身旁的人也识相往旁边躲,以免遭到波及,而一直走在前面的白竞澐,这时才发现韩千音消失了,他跑回来,正巧目击这一幕。
「音音!」白竞澐着急的叫嚷。这丫头,怎么才一下子她就出乱子了?
韩千音抬头瞥他一眼,随即甜甜的笑。「放心!这小鬼连出拳都不会,看我怎么修理他!你可别过来妨碍我!」
本想插手的白竞澐,听到这句话,心中又气又无奈。
只见她轻巧闪过少年的举头后,轻轻松松回过身,抬起长腿用力踹向他脚踝。少年吃痛的惨叫一声,便狼狈跌倒在地。
韩千音居高临下的望着少年,手中拿着毒品笑笑说道:「这种危险的东西我不能还你,但我也不会自己留着……」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旁众人一阵惊呼。韩千音下意识的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竟拿着铁棍朝她挥过来。
居然有同伴!她瞪大眼,身体反射性的猛退好几步,直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白竞澐!」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此刻介入。而且,那胸膛是如此温暖宽阔,让她有种心安又心动的感觉。可是,她不想让他受伤啊,这下可怎么办?!
白竞澐没理会她的讶异,只是顺势将她带到自己身后,抄起一旁的铁制椅子,「锵』的一声,挡下对方蛮横的铁棒攻击。
男人不甘心,又连续攻击好几次,但每次都被白竞澐挡住。一旁的韩千音本来就是爱看热闹的个性,见双方打得不相上下,便开始大喊助威。「加油啊白竞澐!扫他下堂!对、对、对,就是那样!让他瞧瞧你正宗咏春拳传人的威力!」
闻言,白竞澐气恼的瞪她一眼,他什么时候成了「咏春拳的正宗传人」?她没看到他挡铁棍挡得很辛苦吗?
韩千音则是一脸的无辜。拜托!「虚张声势让敌人害怕」,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
正当彼此打得不可开交,东西也乒乒乓乓砸了不少时,一个低沉且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这是干什么!全都给我住手!」
韩千音回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的高大中年男人。男人的面貌看来极有威严,身后还跟着两位长相凶恶的小弟。
手握铁棒的男人一见到他,随即停下动作,恭敬的喊了声:「豪叔!」
「阿力,你还知道喊我一声『豪叔』?」那男人冷笑道:「你在这砸我场子,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大哥了呢!」
「不、不,没有,豪叔,我绝对不敢……」
豪叔没再理会男子,只是缓缓的从白竞澐身后走近。「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何在这里闹事,我们这儿可是有规炬的,闹事之人,都要跟我们到后头贵宾室去好好坐一坐。」
豪叔的一番话,令韩千音听得心中直发毛。他分明就是要强押白竞澐,然后再动用私刑,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趁着没人注意她,韩千音赶忙拿出手机,正想打给哥哥搬救兵时,却见白竞澐转过头,对着来人就是一笑,而豪叔则是当场僵住。
「豪叔,好久不见。」他一脸平静的丢出一句问候语。
好久不见?韩千音愕然的瞪视白竞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居然认识这名叫「豪叔」的男人?可是,这男人怎么看都像黑道中人啊!
豪叔的惊愕不下于韩千音,他也楞了好几秒,接着突然弯身鞠躬,并且恭恭敬敬的喊声:「孙少爷!」
孙少爷?!这下韩千音简直想抓狂尖叫了,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气冲冲的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白竞澐。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竞澐一脸苦笑。「嗯……这……现在要我跟妳说,我也很难说清楚……」
「你可以慢慢说!l
不理会白竞澐的缓兵之计,韩千音自顾自激动的喊着。
反正她一定要知道这中间的来龙去脉!早就怀疑白竞澐这个人不简单,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被他隐瞒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她的关心、她的担忧,这男人到底懂不懂啊?
而她的大嗓门也引来豪哥那群人的「注目礼」,他们虎视眈眈盯着她,深怕她做出伤害「孙少爷」的行为。
豪哥注视着白竞澐,却见白竞澐对自己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动手。豪哥这才对身后的小弟命令道:「把那两个家伙给我拖出去!」
他口中的两个家伙,无疑是指阿力以及那个少年。
见两人拚命抵抗,却仍徒劳无功的被拖了出去,韩千音看得心寒,她主动凑近白竞澐。「他们……会有事吗?」
白竞澐看出她的害怕,便轻轻抱住她,手在她背上温柔抚着。
「他们的上下阶级观念很重,而且刚刚那两人可说是以下犯上,所以……」
他不明确的说辞,却带来更多恐怖的想象,韩千音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出一身冷汗,但那轻柔的拥抱呵护,却奇迹地让她安稳下来。
她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背上那一双大手。他动作亲昵,触摸她的时候,就像在抚摸最心爱的物品那般小心翼翼,他的手很有力道,牢牢搂住她却又不失柔情。
她沉浸在最温暖的怀抱中,心醉到难以自拔。
豪叔在料理完那两人之后,便朝白竞澐直直走来。
「孙少爷,请跟我来。而这位小姐……」
白竞澐打断他。「她跟我一起。」
「是。」
豪叔领着他俩,往酒吧后方走去。
第七章
跟在豪叔身后,两人穿过酒吧后方的回廊,韩千音走到白竞澐后方,小小声说道:「白竞澐,他为什么叫你『孙少爷』?你们是什么关系?」
白竞澐犹豫了会,才说道:「豪叔是我爷爷的下属,他相当尊敬我爷爷,所以爱屋及乌,遇到我时,便尊称我一声『孙少爷』,其实我们没什么交情。」
白竞澐不回答还好,他一说,韩千音心中的疑惑更多……
白竞澐的爷爷是谁?他们又是什么身分?
三个人穿过七弯八拐的回廊,最后停在一处门口前。
豪叔打开门,原来这里是一间装潢雅致的会议室。
「孙少爷,请进。」
豪叔有礼貌的请白竞澐和韩千音先行,自己则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后带上门。
坐在牛皮制的高级沙发椅上,韩千音按了按椅垫,又瞧瞧四周的装潢,忍不住开口赞叹道:「这间会议室布置得可真好。」她凑近白竞澐,半开玩笑的说:「原来他们就是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好好『招待』一番是吗?」
哪知白竞澐笑着摇摇头。「妳指的是另外一间『贵宾室』,那里才是『招待』闹事客人的地方。」
接着他语气转为戏谑。「如果今天我没来,妳肯定会被带到那里好好『招待』一番。妳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韩千音哼了声,没好气的瞪着他。「没看你进去我更觉得可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直到豪叔端着茶盘走过来,将茶杯递给他们之后,两人才赶紧安静了下来。
白竞澐等豪叔在面前坐定,这才严肃的问道:「豪叔,我有些事想问你。」
「孙少爷不必这么客气,请说。」
白竞澐考虑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我知道我没资格过问这件事,但这实在有些古怪。刚刚想攻击我的那个人,叫做阿力是吧?和阿力在一起的那位年轻人,他身上带有不少毒品,那么多的份量,看起来像是要贩售给他人,不是自己服用而已……」
白竞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豪叔的脸色。他心中盘算,若豪叔神色镇定,恐怕这件事豪叔也涉入其中。但是,他看到豪叔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似乎对白竞澐所说之事颇有同感。
见状,白竞澐才放心的继续问话。「豪叔,我知道爷爷向来厌恶毒品,认为做这种生意造孽太多,所以规定帮派从上到下都不许接触毒品贩卖。既是如此,为什么帮中的小弟,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店中贩售禁药?还是说,爷爷他的方针已经改变,玄帮从此要开卖毒品了?」
韩千音从白竞澐的话中,听到「玄帮」这个字眼,倏地抬起头,一脸讶然的看着他……
白竞澐,竟跟玄帮有关系?怎么会……
先前提到玄帮的事情时,他竟然一声也不吭?
韩千音气极了,怎样也想不到,白竞澐竟会对自己隐瞒事实?!
听完白竞澐的间话,豪叔凝视着他,原本炯炯发亮的眼眸此刻有着犹豫。考虑良久,这才艰难开口:「不,老爷子的方针并没有改变。」
「那为何……」
豪叔无奈的叹气。「其实……老爷子已重病好一阵子了。」
听到这番话,白竞澐脸色霎时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豪叔摇摇头。「不是大家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老爷子命令我们不许说。少爷与孙少爷,你们一向都不愿意插手玄帮内部之事,而老爷子也默认同意了;所以就算他身体日益虚弱,也不希望向你透露……」
白竞澐默然半晌后,才幽幽问道:「现在帮里的事,是谁在处理?」
「是白启信先生。」豪叔谈起他时,脸上明显有着不豫。
「以前老爷子严禁帮中出现毒品交易,可是白启信一直蠢蠢欲动,如今老爷子卧病在床,帮中大小事务自然都归他管。所以他就培养一批新的小弟,敦他们贩卖毒品。刚刚你看到的阿力,就是白启信手下的人。」
「原来如此……」
韩千音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尽管对他们话中的细节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光听口气,也知道这件事颇为严重,她选择不插嘴,让白竞澐可以好好思考。
发现白竞澐脸色沉重、表情担忧时。韩千音忍不住伸手,悄悄握住身旁厚实的大手,希望能为他带来勇气。
白竞澐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身体微震,看了她一眼,只见韩千音报以鼓励的甜美微笑,有如阳光般,暖暖洒落在他的身上、心上。
她的心意,令原本凝重的心情舒解开来,他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白竞澐也以最灿烂的笑来表达他心中由衷的感激。
反手捉住韩千音纤小的柔荑,感受到她的手在他掌心细细摩挲,好似想叫他放宽心。
傻瓜!她不知道这种动作,等于是在挑逗男人的心吗?
他很想现在就狠狠吻住她,抚摸那张期待已久的细致脸庞。但眼前的她却又是那样纯洁天真,无辜的模样令他不忍心「荼毒」。白竞澐只得叹气,强压住心中绵绵的情意。
他抬头看着豪叔。「豪叔,我爷爷的病,目前状况如何?」
「用了不少最新的药,病况是控制住了,但由于体力大量流失,所以老爷子目前还是无法视事。」
豪叔说到这,犹豫了下,才又开口继续说道:「孙少爷,您要不要……回自家看看?我知道您一向想远离这个是非地,而您的母亲也对玄帮的事一无所知,但是老爷子毕竟是您的亲人,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此时他最想看到的人,就是您啊!」
豪叔的眼中充满期望与恳求,白竞澐与他对视半晌,心中充满挣扎。良久,他才轻声说着:「我知道。我会……考虑看看。」
豪叔眼中的光芒霎时消失,转眼又成黯淡。
他看得心中极为不忍,但还是拉着韩千音起身告别。
「豪叔,时间晚了,我要先离开,您也好好休息吧!」
离开WavesPub,已是深夜十一点。
走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白竞澐始终默默不发一语,韩千音好几次抬眼,静默地观察他的脸色。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凝重的表情,平常,他总是笑嘻嘻,对什么事都毫不在乎,可她现在知道,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最在乎的就是「亲人」。
一直到车子已经驶上道路,韩千音终于受不了那股沉闷静肃的气氛,便率先打破僵局。
「你……其实很想回去看你爷爷吧?」她试探性的问道。
白竞澐瞄她一眼,无神的眼伴着淡然回答:「怎么说?」
「如果你对爷爷没感情,就不会在听到他病重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
韩千音一边分析,还一边注意他的反应。她知道自己一向心直口快,有时话闸子一打开,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全藏不住了。但现在她懂得分寸拿捏,面对此刻心情恶劣的白竞澐,她可不能再雪上加霜,因此格外的小心翼翼。
唉,她韩大小姐几时对男人这么关心过?算起来白竞澐真是好运啊,可以让她这么尽心尽力的相待。
只可惜眼前时机不对,否则真想将心里话对他全盘托出……她惋惜地想着。
对于她的分析,白竞澐依然沉兽以对。他停顿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我的确是很想回去看他。但是……如果我回去了,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为什么?」
「妳刚刚……也听到我和豪叔说的话了吧?」
韩千音点点头,他们两人的对话,她可是一个字都没有错过。
只是,豪叔口中的老爷子,也就是白竞澐的爷爷,和玄帮究竟有何关联、而那个白启信又是怎么回事?光听几句对话,实在难以判断。
「你爷爷究竟是什么身分?」她决定,先从最感兴趣的话题问起。
白竞澐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将这样的隐私,告诉韩千音。
她是以什么身分?未婚妻吗?不,那是假装的。他清清楚楚明白,这不过是母亲为了保护他,和音音联手制造的假身分而已。
他明明知道韩千音的真实身分以及她的目的,但刚才在pub中,他却毫不考虑的,将韩千音一起带到贵宾室去。
虽然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可现在一回想,白竞澐发现,这等于他认同了韩千音的未婚妻身分,并让她一同分享自己的秘密。
音音果真没令自己失望,当听到爷爷生病的噩耗,他感到痛苦脆弱时,她适时的给予安慰,让他感动莫名。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白竞澐觉得,韩千音是属于他的女人。
但要告诉她有关爷爷的事情,剎那问白竞澐还是犹豫了。
黑道世界是复杂的,单纯的韩千音当然不能融入其中,若因一己之私让她与他一同承担秘密,她是否愿意?还有,一旦说明爷爷的身分,她是否会厌恶自己?
一向做事果断的白竞澐,却在这样的事情上,开始犹豫不决。
想当初,父亲一定也很烦恼吧!然而父亲最后的选择,就是让母亲远离这危险的世界,他选择抛弃帮主之位,对玄帮的一切守口如瓶。
这头的白竞澐才陷入沉思,韩千音却先着急起来。
「白竞澐?你为什么不回答?还是你……」韩千音犹豫了下,才咬着嘴唇闷闷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所以不想告诉我?」
尽管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但韩千音的心中,却掠过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她希望能得到他的信任、明了他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的。」白竞澐连忙否定。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如果不信任妳,我又怎么会让妳听见我和豪叔说的话?妳要知道,刚刚那些事,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
闻言,韩千音瞬间心里一甜。
所以……她在他心中,不是那些「随随便便的一般人」啰?
--换句话说,她是特别的?
虽然他话说得隐晦,但她已经得到令人欢喜的结论,想着又忍不住甜甜一笑,心情大好。
「既然如此,你就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她用半命令、半撒娇的口吻说道。
白竞澐无可奈何的瞅着她笑,半晌后才开口。
「我爷爷,白丰祥,是玄帮的第二代帮主。豪叔,是爷爷的得力助手之一,从爷爷年轻时就跟随左右,如今他已是帮中长老,说话相当有份量。」
难怪豪叔看起来这么威严有架势!韩千音回想她第一眼看到豪叔时,就觉得这人身上,带有一股长期在刀口上打滚的血腥味。
「既然你爷爷是帮主,那你的父亲,又怎么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商人?」韩千音此刻是满肚子的疑惑。
像这种黑道帮派,通常都是父业子承,可白竞澐的父亲白启生清白正直,认真经营着白氏企业,并没有任何和黑道挂勾的迹象。这些事情,在她当初接下白母的委托时,就已调查得明明白白。
「父亲厌恶黑道复杂、血腥的生活,年轻时使出来自己打拚创业,他想尽办法逼得爷爷退让,答应让他放弃黑道生活。在那之后,他们两人就鲜少联络,几乎断绝所有联系。
他和我母亲结婚后,更是极力隐瞒真相,一直到去世,始终未曾透露半句。」
「为什么?」韩千音感到不解。
白竞澐笑着摇摇头。「因为我妈是一个心思单纯、个性开朗的女人。她的世界是单纯没有暴力的;或许我父亲认为,如果让我妈知道了关于白家的事情,就会因此怕他、厌恶他,甚至离他而去……」
他以前也不懂,到底父亲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现在他终于能够理解了。
遇上和自己相爱的人,为了长相厮守,有的秘密真的难以说出口。
听完这么长的一段故事,韩千音小巧的鼻头皱了皱,脸上明显写着不赞同。
「我觉得……白伯伯太多虑了。如果真的喜欢彼此,身分有那么重要吗?家庭背景算什么?」
而且,在她的记忆里,白家夫妇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神仙眷侣,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透露出对彼此的心意……这样的感情,是不会被轻易瓦解掉的。
听到她的说法,白竞澐也感激的笑了笑。
她对自己的父母赞赏有加,白竞澐实在感到很高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但是我父亲已经去世,他生前既然瞒着我母亲,那我也就照他的遗愿,继续隐瞒下去。
就像妳所说的,我父亲的背景不会影响我母亲对他的爱,不管知不知道真相,其实也没差别。」
「你说得也是啦……」韩千音想了想,又抬头看看他。
「那……那你呢?」
「我?我什么?」虽约略听出她话语中的意思,他却故意装傻。
「呃……就是……那个……」韩千音吞吞吐吐,最后终于鼓起勇气。
「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你会做和你父亲一样的决定吗?」她满怀期盼的问道,好想听听他心中的答案。
「不,我的选择会和他相反。」
事实上,他也已经这么做了。
韩千音的大眼滴溜溜转啊转的,对这答案相当满意。
「对了!」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位白启信,又是什么人?」她疑惑地看着白竞澐。
「他是我的堂叔,也就是我父亲的堂哥。由于父亲和我都对接管玄帮事务没兴趣,所以爷爷便另外训练了一个继承人。l
谈起白启信,白竞澐的脸色便阴沉得难看。
虽然见面只有寥寥数次,但每一次都没有留下好印象。在他记忆里,白启信脸上阴沉又险恶的笑容,始终深印在心底。
「这个堂叔,也是我的最大阻力之一……」
白竞澐一想到堂叔,心中就觉得厌恶得很。
韩千音有些同情的望着他。但想了想后,她还是出言劝告:「我觉得,虽然你堂叔是个麻烦人物,但如果你放不下血缘亲情,还是回白家一趟比较好。要不然,将来你会后悔的!」
白竞澐原先还面无表情,但看到她摇头晃脑、叨叨念念的傻样子,终于憋不住的笑了出来,脸上净是无奈的笑意。「唉,复杂的事只要到妳嘴里,好像都变得很简单似的,只剩要或不要两种选择。」
韩千音用力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啊,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所有事本来就只是要或不要的问题而已,至于其他的问题,到时再想就好啦!」
闻言白竞澐更加无力,只得不停地摇头。「妳啊,做事前要多想想,不要老是横冲直撞的。」
韩千音朝他扮了个鬼脸。
「你别岔开话题好不好?告诉我,你要不要回去啊?」
「妳急着问我,是有什么目的吗?」白竞澐对她的急切感到狐疑。
「这样才好跟着你一起去啊!」她的态度真是理直气壮。
她早就想见识见识黑道老大的排场了!再说,她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回去,那种地方龙蛇杂处,万一发生危险那怎么办?有她在旁边,至少还可以保护他嘛!
「谁说要带妳一起去?不准去。」白竞澐皱眉斥道。
「为什么不行?」
「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女生去玩!」
「我不是小女生,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敢说她是小女生引韩千音大声抗议。
「妳的心智像个小女生。我要去的地方不安全,妳去不合适。」
「我有能力自保!」
争执间,不知不觉车子已驶回白家。
一进入白家大门,两人便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刚刚的不合突然烟消云散。
而听到脚步声的张欣蓉,见到两人便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对看一眼,韩千音对白竞澐使了个眼色,白竞澐便清清喉咙开口说道:「今天公司里有些急事,所以才晚了些。」
「你们两个一起……」张欣蓉脸上的疑惑不言而喻。
韩千音连忙露出甜甜的笑容,娇声说道:「人多好办事嘛!伯母,我想多学一点东西,所以才和他一起留到这么晚的。」
韩千音心知肚明,关于玄帮的一切一定要保密,所以她就跟着扯谎。
听到她帮忙掩饰的话语,白竞澐望了她一眼,眼底是满满的浓情蜜意。韩千音看出他眼中的波涛汹涌,便难以招架的低下头。但没几秒,她又情难自禁的与他深情相望。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全都看在张欣蓉眼里,她惊喜的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个孩子的感情竟已突飞猛进!
心中不禁暗自狂喜。看来她算命的本事,可是越来越高竿啦!
第八章
接下来的数日,韩千音密切注意着白竞澐的行动,生怕他偷偷甩开她,自行回白家探病。
可他的行程规划实在规矩得要命,跟以往没什么不同,谈点生意、交际应酬,其他时候,都乖乖待在办公室当他的太平总经理。
至今韩千音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白竞澐这种人?!瞧他瘫在沙发上的那副懒散样,有谁会相信,他竟会跟黑道老大有血缘关系?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白竞澐那晚难得显露的沉重表情,也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这日,韩千音照例在秘书室帮忙,又端了杯咖啡送到总经理办公室,才将咖啡摆好,便见白竞澐拿出了好几份文件夹。
「请帮我拿给苏秘书,这些东西吩咐她用急件寄出去。」
「喔!」
韩千音将文件夹拿在手上,走到秘书室要交给苏秘书时,却看见她正在埋头苦干,处理着一堆又一堆的公文,根本没时间休息。
「芯琳姐,白大哥说这些要送急件……」
看苏芯琳已经忙成这样,自己却又拿一堆东西给她,虽然罪魁祸首是她的顶头上司,但韩千音还是感到愧疚不已。
「急件?」
苏芯琳惨叫一声,赶忙拿了文件夹随手翻翻。
「奇怪,这些文件不是过几天再送就好了吗?怎么偏挑在最忙的时候要我送去?手上的事都做不完了……」
韩千音看她如此,同情心大起,她便凑近苏秘书,露出可爱的微笑。
「不然这样吧,芯琳姐,妳告诉我怎么处理,我帮妳送。」
「真的可以吗?」
苏芯琳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想起韩千音的身分。
「可是,妳是总经理的……让妳帮我做事,这样好像不太好……」
「没关系啦!」韩千音笑笑的为她打气。
当保镳的这段日子以来,白竞澐身旁根本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既然没事她也放心不少,帮其他人做做事,有何不可?
而且就只离开这么一下,白竞澐也不会出事吧!
「那就拜托妳了。」
苏芯琳万分感激,连忙跟她解说处理方式,又把快递的电话交给她,好让她联络快递员工。
记住所有步骤后,韩千音便抱着一堆文件出门去。
哪知她前脚刚走,白竞澐后脚便踏出了办公室门口。
他走到苏芯琳身旁,居高临下地望着忙碌中的秘书。
「音音呢?是不是出去了?」
苏芯琳吓得马上抬头,还以为自己让韩千音帮忙做事的事情曝光,总经理要责怪她,吓得只得拚命道歉:「总经理,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让她……」
白竞澐打断她的话,笑吟吟说:「不要紧,我只想知道音音是不是离开了?」
苏芯琳微微一怔。「呃,是……」
「那就好。」
白竞澐呵呵笑了两声,套上自己的西装外套,拿了车钥匙就准备离开。见他要走,苏芯琳连忙关切问道:「白总,您要去哪?」
她还很少见过白竞澐在上班时间擅离岗位呢!
「天机不可泄漏。」他笑笑的瞥了这尽责的秘书一眼。
事实上是他根本懒得说。白竞澐故作神秘的摇摇手,转身人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就是知道苏芯琳现在一定很忙,所以才利用这个时机,塞别的事情给她做,让她忙到焦头烂额;然后,直肠子又热心助人的韩千音,一定会把事情揽过来做。
这就是他心中盘算的大好计谋!
要不然韩千音成天跟前跟后,就差他上厕所不跟,叫他怎么回去看爷爷?而带着她嘛,白竞澐又实在不放心。
玄帮目前内部的情况,他尚不能掌握清楚,又怎能带着心爱的音音去冒险?
他,绝对不愿意让音音受到任何伤害。
等韩千音将事情办完回来,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将收据交给苏芯琳后,她不自觉地一直转头望向总经理办公室大门,想确定里头的人有没有动静。
苏芯琳像无头苍蝇似忙着,但当她发现到韩千音的怪异举止时,好奇的问道:「音音,妳在看什么?」
韩千音小脸蓦地一红。糟糕!被芯琳姐看见了!
呃……不过……她也的确对白竞澐产生了非分之想就是了。
「我、我只是在想,白大哥他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八成也觉得很无趣。」
她随便找个话题搪塞,却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这妳不用担心,白总刚刚已经出门啰!」
闻言,韩千音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差点滚落地。
「他去哪?!」
苏芯琳摇头笑着。「我不知道,他没说。」她忆起总经理临走前那诡异的淡淡笑容,嘴中硬挤出一个连她都不太认可的答案。
「大概……是去散心。」
才怪、才怪!
韩千音在心里尖叫:这一切都是预谋!
哪会这么刚好,她才出门,白竞澐人就跑了?!
韩千音将事情从头到尾回想一遍,更加确定这全是白竞澐的阴谋。
竟然这么大费周章地将她支开,他八成就是要趁此机会回白家去。
哼,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让他独享!再说,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跟着去!
「他走了多久?」韩千音豪气干云的将桌子一拍,大剌剌地问道。
苏芯琳瞧她一脸杀气,不禁有些怯生生。
「呃……妳离开后约十分钟,白总就出门了,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吧!」
「我知道了!」
韩千音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包包,以冲百米般的速度跑出大楼,招了辆计程车便直往WavesPub的方向前去。
现在还是下午时间,Wavespub这种地方当然还未开始营业。
韩千音在门口抓到一个正在清扫的小弟,开门见山直接逼问豪叔的去向。
然而对方却怎么样也不肯透露,就在她跟小弟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令她安心的低沉声音却从后方传来。
「韩小姐,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事?」
韩千音回头,惊喜地发现豪叔站在她身后,正用高深莫测的表情盯着她看。
「豪叔,我想请您告诉我白家的地址。」
闻言,豪叔脸上的浓眉微蹙,眼神严厉地扫过小弟一眼,对方便识相的马上溜走。把不相关的人支开之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对韩千音低声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请跟我过来。」
他领着她走进尚未开始营业的店里,转头仍不忘将门紧紧掩上。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动作表情都是慢条斯理的一派从容。
「韩小姐,喝杯水好吗?」
韩千音真是气得想翻白眼,为什么和白竞澐有关的人,每个人都像慢郎中拖牛车似的,就算山洪爆发他们照样都可以慢吞吞!
她这急惊风遇上了慢郎中,简直气到快要吐血!
「我不需要喝水,您只要告诉我白家在哪,好吗?」韩千音着急的不得了。
豪叔的指节轻轻敲叩着桌面,叩叩的声音更是让韩千音烦躁不堪。
「不是我不想说……但这事情实在非同小可。除非妳先告诉我,妳去白家做什么?」
「你家的孙少爷回去看他爷爷,所以我也要去!」
「哦?」豪叔声调上扬,她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为什么?」
为什么?韩千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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