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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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青发紫,接着有些微微的刺痛感传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有这样的痛,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所在的病房,是医院里一栋独立的小楼,下面有很美的一片葡萄藤,这个季节,已经结了满满一架的葡萄。她几天没有进食,这会只觉得腿软绵绵的,虽然很想下去看看,但最终也只是勉强走到露台。

    在躺椅上放松身体,她忽然很想继续入眠,为什么梦总会在最美的时候惊醒,只留下无尽的回忆,在这个风轻轻吹动的日子,让她重新觉得怅然。

    如果那天,没有人提出要换寝室,没有人要赶刘恩恩离开,那么今天,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

    只可惜,这个如果,永远都只是如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如果,那么,她的命运,将会是如何。

    那天,刘恩恩跑出去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而欧阳逸风雨不误的电话也是第一次没有准时响起,凉夏整个晚上心神不宁,却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些什么。

    第二天中午,刘恩恩还是没有回来,倒是学生会的几个干部忽然前来造访,楼下的阿姨喊过他们寝室后,豆豆最先凑在窗口向下看,然后招呼凉夏,“诶,你家欧阳在楼下呢,他们找咱们是什么事情呀,你先下去探探风声,看看是好事坏事,快点去。”

    听说欧阳逸来了,凉夏很开心,一时也没有去深想,怎么他来找他,还带着几个学生会的干部,这时听得豆豆说话,早就换了鞋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

    欧阳逸没有站在他习惯等他的布告栏旁,这次,他和几个男男女女都站在寝室楼不远处的丁香树旁,看到凉夏跑过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欧阳逸,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凉夏不是笨人,从寝室楼冲出来之后短短的几步路,她已经看出了情况不对,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就是你,你们寝室其他的人呢,叫他们都下来,”欧阳逸板着脸,口气也很严厉。

    “她们马上就下来了。”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口气,让凉夏觉得委屈,她悄悄退开两步,几乎下意识的想垂下头去躲避这让她觉得难受的一切,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服气,自己明明没做什么,怎么要被人像审犯人一样的对待。

    “出了什么事吗?”这样一想,凉夏有了勇气,直直的看着欧阳逸,问他。

    “你们差点弄出人命,还好意思问出了什么事?”欧阳逸却显得更光火,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你昨天在寝室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们寝室的刘恩恩昨天晚上去静心湖差掉自杀?柳凉夏,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心这么狠,刘恩恩和你们有什么仇,同学一场,犯得着把人家往绝路上推吗?”

    “欧阳!”有同来的学生会干部发现凉夏刹那间脸色苍白,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几乎马上就要滚落,但是她偏偏扬起头,把眼泪强忍住,那种感觉,让旁边看着的人都觉得心要揪起来了,忙上来拉了欧阳逸的衣袖,提醒他不要马上“定罪”。

    事实上,欧阳追求凉夏,开始的时候他们这些做兄弟哥们的都不看好,因为欧阳太出色,喜欢他的女孩子太多,而凉夏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却没有那些追求欧阳的女生那种娇艳逼人的美貌,甚至也没有出色的特长,他们私下都在想,欧阳喜欢凉夏什么?但是今天看来,凉夏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她站在哪里,强忍着眼泪,却倔强的看着所有人,倒像是含着露水绽放于晨雾中的莲花,有一种清到极致的美,让发现这种美的人,就再也放不下来。

    其实不待同伴叫他,欧阳逸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昨天晚上他和其他学生会的成员开完会回来,正好路过静心湖,当时就有人说看见湖面上有人影,几个人就起哄说是不是闹鬼,最后就一起过去看看,结果就看见刘恩恩正往湖水深处走。关于刘恩恩的传闻,他们也都多少听说了一些,这时都吓了一跳,赶紧下水救人。

    获救后,刘恩恩只是流泪不语,被问急了才含着泪看向欧阳逸,反复的只是说,自己不想拖累凉夏和其他的室友。

    凉夏是欧阳逸的女友,这个大家都知道,欧阳逸当时只觉得浑身上下火烧一样的难受,他一直以为凉夏是个善良天真的女孩子,但是这样的善良天真的女子,怎么会把同寝室的室友逼到要一死了之呢?他不敢想,是自己错看了她,还是她一直在骗自己。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觉得难以接受,他要去问个明白,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样的不理智。

    刘恩恩最后被安置在一个女干部的寝室,他最好的兄弟王子博也把他拦住,“法院审判之前,也会给犯人陈述和辩护的权力,你这么晚了气势汹汹的吓坏了人家,到时候看谁心疼。”

    第20章爱还是不爱

    “我不知道刘恩恩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凉夏一直看着欧阳逸,看他恼火得抓乱了头发,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忽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生气,心中顿时无限悲凉,声音几乎嘶哑,思绪也不受控制的犹如平原走马,越跑越远,他们不是相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为什么不仅要信,还不听她一句解释就定了她的罪?这样,是爱吗?还是他根本不爱她,所以不相信她,那么,他相信刘恩恩,是爱她吗?

    “刘恩恩说什么了?”身后,王悦然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她们几个也是跟着凉夏一起下楼的,只是躲在门内没出来,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不想耳朵还没贴上门,已经听见欧阳逸和凉夏吵了起来,两个人还都提到了刘恩恩。

    “现在的问题不是刘恩恩说了什么,而是你们几个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王子博上前一步,看了看几个表情各异的女生,“同学,昨天晚上刘恩恩要跳湖自杀,说是不想拖累你们,我们这次也是来和你们了解昨天晚上的情况,有人闹自杀,这事情是可大可小的,你们把实际情况说说,我们酌情看看,最好能在我们这里就把问题解决了,不然闹到学校,我真怕你们背个处分什么的。”

    “副会长,你这是吓唬我们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吧?”王悦然冷笑,“处分也不是我们想要就能弄到的,自杀,在法律上都不追究别人的责任,何况她还没死成。我听说,那些爬塔吊妄图威胁别人达到自己目的的人,最后都是罚款还得拘留,因为他们破坏了公共秩序,在学校众目睽睽之下跳湖,和爬塔吊异曲同工吧,这么说来,你得研究一下,怎么让刘恩恩别背个处分什么的。对了,刘恩恩和你们说什么了,人言可畏?阮玲玉就因为这四个字自杀了,她如今也要走这条路了,可是人言可畏总得有个出处,人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你们在来审问我们之前,我建议从严肃校风校纪的角度出发,先问问刘恩恩,她做了什么人言可畏的事情,弄清楚这个,再说别的吧。”

    “同学,我发现你很有诡辩的才能,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有没有兴趣参加辩论社的活动?”王子博被噎得恨不能翻个白眼,开始认真的打量眼前这个站在凉夏身边,双手握拳,气势汹汹的女生,然后忍不住溜号去想,难怪刘恩恩的寝室窗下,唱歌的男生最多,这个寝室的小姑娘,简直各个都很让人没法忽视。

    “听说你是社长?”王悦然说着,见王子博点头,“就因为你是社长,所以我不参加,我不和没道理可讲的野蛮人说话。”

    “我们走吧,”凉夏忽然开口,语气已经恢复平常,“然然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爱怎么想,随便你们吧。”

    几个姑娘点点头,同时往回走。

    “柳凉夏,你等会,我有话很你说。”几个学生会的干部都不提防王悦然的嘴皮子这么溜,说话这么直,准备好的话一时倒不好意思说了,关于刘恩恩的传言,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说点,几个女干部更是推己及人,觉得要是自己身边住一个这样的女生,也是挺让人不舒服的,于是齐齐的闭了嘴,准备走人。偏偏欧阳逸却站在原地不动,一把几乎把来拉他且毫无防备的王子博推个跟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是我和你没话好说。”凉夏头也不回,最先进了寝室楼。

    “都让你别这么冲动,怎么样,得罪人家了吧?”王子博有点恼,只是一眼看见欧阳逸看凉夏背影的眼神,这口气也就散了,“女人是要哄的,你好好哄哄人家吧。”

    “我凭什么要哄她,她敢说她们一点错也没有?”欧阳逸本来有些懊悔,只是听了王子博的话,心里的火气反而起来了。

    “行,你不哄她,她爱生气就生气去,爱胡思乱想就想去,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欧阳大帅哥何愁没有女朋友,是不是?”王子博嘿嘿一笑,“那人家都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说着,一把拖住欧阳逸,转身就往回走。

    事情到这里,本来也就该告一个段落了,这个学期进行过半,也快考试放假了,新学期开学自然重新调整寝室,到时候几个人自然是要散开的,只是谁也没想到,学生会的女干部将刘恩恩送回寝室的当天晚上,豆豆起夜的时候,踩到一个药瓶几乎滑到,顺手捡起来拿电筒一照,立刻叫得惊天动地。

    刘恩恩吃了安眠药,数量不是特别多,但是洗胃、打点滴,也折腾到天亮。

    这样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学校,天亮之后,导员开始分开找几个人谈话,也牵扯出了之前刘恩恩准备跳湖自杀的事情,太深的背景导员也不愿去说,只反复对几个人强调,要关心爱护同学,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能搞孤立排斥,然后为了融洽几个人的关系,让她们排班在医院护理刘恩恩,直到她身体痊愈出院。

    第21章你凭什么

    “她没事找事,快期末了,凭什么让我们来护理她?”孙伊美气呼呼的从导员处回来,进门把鞋子甩在门上,发出“砰砰”两声响。

    “凭人家娇弱呗,下学期,死活我都不和她一个寝室了。”宋晓雨也是一肚子没好气,她的导员找她谈话,话里话外总是透露出刘恩恩的自杀,和她们寝室中的人平时太冷漠,处处排挤她有关的意味,“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说,咱们不和这种下三滥的女人为友,怎么到头来反而是咱们错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正对着凉夏的床,只是却没有得到回应,凉夏蒙头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几个女生也知道凉夏的情况比她们只有更糟糕,看看活泼的豆豆都沉默不语就可以知道。她们和刘恩恩同系同班,导员承受的压力更大,因此对凉夏和豆豆说的话也相对着更严厉,这让两个人都很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白,怎么辩白其实都是苍白的,自杀的是刘恩恩,又不是他们两个。

    而对凉夏来说,最难受的,还不是这样无故的被导员责备,事实上,自从那天之后,欧阳逸也没有再出现,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过去他们偶尔也吵个小架什么的,欧阳逸总会先出现在她面前,在很多时候,他们是相似的,赌气的话说出去,心里已经后悔了,也迅速的原谅了对方,剩下的水到渠成,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台阶而已。

    只是这次欧阳逸似乎铁了心,要和她撇清关系,总在有意的躲避凉夏,食堂、图书馆、操场、自习室,所有过去他们吵架后会故意偶遇的地方,都找不到他的影子。这天下午,凉夏准备去医院护理刘恩恩,她实在不知道刘恩恩需要什么护理,也不知道自己面对她的时候能说些什么,只得提前到图书馆里借到一本书。

    学校附属医院的病房里,刘恩恩正睡着,对豆豆走了,凉夏来了,仿佛全无感觉,凉夏乐得清净,一个人开始细细的读起手上的书,偏偏读到一句“君既无心我便休”上,她自认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这话终究触动了心事,一时只觉得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竟自滚滚而出。

    这样的场景要是刘恩恩忽然醒来就难看了,凉夏早看好了洗手间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等到冷水彻底抚慰了她热辣辣的眼睛之后,她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到刘恩恩的病房,方才出去时,她明明轻轻关上了房门,只是此时,房门怎么却变成了半开着的?

    “……你长本事了,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套学个十成十,但是得分对什么人用。”凉夏才凑过去,就闻到一阵香烟的味道,从病房里飘出来,一个年轻的充满讥讽味道的男子声音停了停又继续说道,“大哥说了,这次你没死在他面前,他就当不知道,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说完,脚步声就响了,凉夏急切间也没处可以闪躲,只能退后一步,做出刚刚要开门的样子。

    从病房里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留了个大分头,头发染得焦黄焦黄的,三角眼,塌颧骨,用来推门的右手上纹了一个骷髅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瘪三,混子,这时叼着烟卷,目光上下的在凉夏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十分不怀好意的盯住凉夏的脸,嘴里说,“诶,这个妹妹,找谁呀?”

    “不关你的事。”凉夏皱眉,下意识的侧身,闪开门口,希望小混子快点走开。

    “呦,脾气还不小,怎么不关我的事,哥哥站在这里,你这么说话,就是不给哥哥面子了?”小混子单手撑着门,摆了个自认最帅的姿势,抬了抬下巴,不依不饶。

    “滚——你给我滚!!”忽然,病房里沉默的刘恩恩忽然冲了出来,拿着枕头,没头没脑的打向小混子,“你再不滚我就喊人了,抓流氓……”刘恩恩喊出第一声,小混子已经挨了记下,心中对刘恩恩似乎有些忌惮,并不还手,就快速跑开,连一点迟疑也没有。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小混子跑远,刘恩恩才脱力了一般,枕头从她的手中无声的掉落在地上,她也不去拣,只是踉跄着回到床上,“你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坏女人,为了钱,我什么都干过,那又怎么样?你们家里生活条件都好,你们知道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的痛苦吗?你们知道吗?一个人卑微的只想活下去的艰难吗?我也不过是没有一个好爸妈,这难道是我的错,我就是想活下去,把该念的书念完,这难道也是我的错?你们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想赶走我,凭什么?”

    “没有人要赶走你,我们……”凉夏不想刘恩恩会忽然对她说这些,一时只是瞪大了眼睛,呐呐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刘恩恩侧头看她,忽然笑了,“柳凉夏,你的命真好。”

    “这和我命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凉夏皱眉,觉得刘恩恩好像受刺激过度了,人有点疯疯癫癫的,不正常。

    “欧阳逸喜欢你,你学习也好,长相也不错,家庭条件也挺好,顺风顺水,不是命好是什么?”刘恩恩继续笑,“凉夏,我第一次发现,你长得也挺有福气的,将来肯定能嫁个大人物。”

    “你胡说些什么?”凉夏对刘恩恩说的话只觉得尴尬,几乎想转身就跑开。

    “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刘恩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指着地上的枕头说,“凉夏同学,麻烦你把枕头递给我,那是刚才为了帮你才掉在地上的。”

    “……”凉夏向天翻了个白眼,低头捡起枕头,又丢到刘恩恩的床上,然后自己拿起自己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你不好奇吗?刚才来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和我说那些话?”刘恩恩却很有兴致,忽然开口了。

    “和我没关系。”凉夏的回答很干脆。

    “可是我心里憋的难受,我就想说说,和你说说。”刘恩恩也不等凉夏表态,就竟自说,“来的人,是包养我的人开的公司里请的小弟,他听说我自杀很不高兴,自己懒得理我,就叫个小弟来警告我,自来只有他厌倦别人,别人谁也不能厌倦他,所以,我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凉夏并不放下书,只是显然这个话题,也不适合她看书了。

    “与其你听得一知半解,将来以讹传讹,不如我干脆告诉你全部,反正包养我的人,你也不是没见过,还挺帅吧,比你的欧阳逸一点也不逊色吧?”刘恩恩却一反以往冰山一样的清冷态度,笑个不停,语气也轻佻起来。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看你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我要回学校复习了。”凉夏忽然想到了那天傍晚,寝室里的惊鸿一瞥,心里顿时只觉得别扭到了极点,她和刘恩恩的话题,本身实在也是别扭到了极点。

    “随便你,本来也没想要你陪着,刘恩恩还是笑声不断,顺手捞起刚刚下床时拔下来的吊瓶针头,在手上比来比去。

    第22章我叫慕少天

    这样的威胁姿态,凉夏实在不敢走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恩恩,直到晚上换班。晚班是宋晓雨和王悦然,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外面天黑得一塌糊涂,附属医院与学校只有一墙之隔,唯一的不便是这道墙上没有门,要出入必须绕上一段路,凉夏虽然有点小小的怕黑,但还是决定小跑着回去。

    这是星期五晚上,本地的学生大都回家了,学校外面冷清了许多,距离校门不过一百多米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摇摇晃晃的挡住了凉夏的路。焦黄焦黄的头发,在路灯下也让人能一眼分辨出来。

    “妹妹,这么急,是要找哥哥去耍耍吗?”小混子不怀好意的笑着凑过来,“老大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随便在身边抓个同学,也有模有样的。”

    “滚开!”这是凉夏生平第一次大声骂人,除了骂人,她想不出其他的词来用在眼前,高中的时候,老师就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当时是讲高考,现在用来描述眼前的形势,不知道适不适用,但是好歹也要试试。

    “还会骂人,挺好,哥哥就喜欢辣点的。”小混子浑然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就伸了手过来。

    “去死吧!”凉夏开始时并没有躲闪,待到小混子凑近到一定距离时,才猛然抬腿,一脚踹到小混子身上的某个关键部位,然后抡起书包披头盖脸的打了几下,小混子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痛得有些不可控制的弯腰,凉夏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倒对方,于是果断的夺路逃跑。

    身后的脚步声跟得很紧,前面还是空荡荡的校门,凉夏不知道大喊求救的成功几率高,还是自己猛然站住,故技重施的效果好,犹豫着,她的人已经冲到了校门附近,却没有留意到,一台黑色的奔驰正从校园里驶出。

    “吱——”巨大的刹车声传来时,奔驰车堪堪一个急转闪开了忽然冲出的凉夏,但是,却再也闪不开紧追在后面的小混子。

    “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重到让人激灵灵打个寒战。

    “搞什么?”奔驰车里的司机咒骂着迅速下车,先跑到倒地不起的人面前看了一眼,又转身冲到凉夏面前,“你**走路不看车呀?”

    “我——”凉夏想说,我被人追,可是,这话由自己说,总是感觉很不对劲,很难堪似的。

    “那个人死了吗?”凉夏停顿下来找措辞的时候,奔驰车上又下来了一个男子,只一眼,凉夏就记起了,那刀削一般坚毅的下巴,薄薄的嘴唇,高鼻梁,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几乎能想象得出的微微上挑的眼角,是那个曾经在寝室和刘恩恩拥吻的男人,刘恩恩口中包养她的男人,那——地上的黄毛小混子,不是他的职员?

    “死不了,”司机应了一声,掏出大哥大,开始拨打电话,凉夏在旁边听着,是报警、联系急救,还有找上面的人说情况。

    “小姐,请问你刚才跑什么?”包养刘恩恩的男人一直站在凉夏面前,看着凉夏一直注意听自己司机打电话,稍稍不耐的说,“你忽然冲到路口,由此引发的交通事故,你也有责任是不是?”

    “可是他拦着我,我打他,他还追我。”这个男人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虽然额前的头发多少挡住了他凌人的视线,但是凉夏还是觉得很紧张,紧张到让她忘记了方才发生的车祸,以及仍旧躺在血泊中的小混子。

    “害怕了?”男人打量着凉夏,似乎若有所思,“他为什么拦你还追你?”

    “我不知道。”凉夏摇头,在男人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想要闪躲,只是,说话的时候,不看人是不礼貌的,哪怕她害怕他。只是,她本能的决定不提下午病房的一切,刘恩恩说包养她的男人很有势力,似乎也很凶,如果她说错什么牵扯出刘恩恩,算了,她也不容易,何必再给她多添麻烦呢?

    警车来得很快,耳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眼见拐过路口就能看到事故现场了,男人忽然伸手拉住凉夏,一声不响的转身就走,两个人的身影,迅速闪进几十米外的校园。

    “你——要干什么?”走了几步,凉夏站住脚,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想被警察带回去盘问你遭遇色狼的经过,然后明天成为学校的名人吗?”男人问她。

    这还用想吗,当然不要,凉夏摇摇头。

    “车祸我的司机会处理,你回去吧。”男人于是轻描淡写的说。

    “可是,撞人不是很麻烦?”凉夏不敢就走开,脑海里这才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顿时乱成一团,心也突突的跳得厉害。

    “这是在关心我了。”男人忽然一笑,有些嘲讽,也有些是真的觉得好笑,“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万一那个家伙死了,我也好能洗脱自己的责任。”

    “他会死吗?”凉夏一抖,几乎不敢想象,死这个字眼。

    “谁知道呢?还得看医生的说法吧。”男人浑不在意的样子。

    “你的车有保险吗?”凉夏又问。

    “你废话还真多,名字,有什么事我会找你。”男人又开始不耐烦。

    “柳凉夏。”她赶紧报出自己的名字。

    “那么记住吧,我叫慕少天。”男人转身向校园门口走去,走了总有五六米远吧,并不回头,忽然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倒像是知道,凉夏会站在原地,认真听一样。

    第23章天上人间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于凉夏来说,倒好像是一场电影一样,一幕紧接着一幕。

    交警的事故勘验车停在校门外,然后120急救车也赶来,凉夏遥遥的看过去,有警察咔咔的拍了几张照取证,终于也有零星的行人停下来围观,与此同时医护人员把伤者带走,紧接着,交警请奔驰车的司机一同去做笔录,再然后,校园门口就恢复了平静,一如没有任何事发生过一样。

    她没有再看到那个叫慕少天的男子,想来,他应该已经离开了现场,只是他留在她手上的余温仿佛还在,这让她忽然觉得惶恐起来,没有来由的,心慌乱成一团。

    漆黑的校园并不适宜久站,她开始迈大大的步子飞快的想回到寝室,只是闭上眼睛也不会走错路的校园,她却两次在错误的岔路上拐弯,腿也渐渐发软。

    她开始觉得,这也许不是慕少天带给她的惶恐,而是她真的害怕了,她努力的想要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那个小混子受伤并不是自己的责任,而且他受伤了就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一想到那猥琐的笑容,她还是本能的觉得害怕,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期望,期望那个小混子再不会出现,最好再不会出现。

    凉夏很快的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只能用力的晃晃头,去想另外一件事。刘恩恩说小混子是包养她的人的职员,而慕少天是包养刘恩恩的人,那么,小混子是不是就是慕少天的职员?但是方才,慕少天和他的司机怎么反应那么冷漠,完全是一副面对一个全然陌生人的表情,这是做戏给她看,还是其他的什么?可是,做戏给她看,这怎么可能,她是什么人,凭什么值得别人做戏给她看?

    太乱了,什么都想不清楚,什么都很混乱,只有身上不可遏制的瑟瑟发抖是真实的。所以,当凉夏终于看到自己的寝室楼时,她的感觉就是终于回到了家,眼睛里都是热热的。

    欧阳逸会出现,对凉夏来说,是这个晚上的另外一个意外。

    他不知等在布告栏的阴影下多久了,只是在看到凉夏经过时,忍不住猛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狠狠的,带着一点说不住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凉夏的痛意。

    结果,凉夏的叫声把一楼好多个寝室的窗户都“震”开了,整栋宿舍楼感觉上是瞬间灯火通明,连看门的阿姨也抄起扫帚站在门口。

    欧阳逸阿姨是认识的,凉夏天天出入自然也看着眼熟,于是阿姨没好气的说,“要关门了,你们有话就快说,别在这里搂搂抱抱的,注意点影响,还有,你们年轻人呀,要刺激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影响到不相干的人。”说完,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现在这些孩子呀,胆子一个比一个大……”一边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我吓到你了,你怎么一直在抖?”对各个寝室从窗口探出头的女生点头致歉后,欧阳逸拖着凉夏走到远点的地方,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的手今天格外的凉,还隐隐的在瑟瑟颤抖着。

    凉夏心里忽然只觉得委屈、害怕、无助,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眼泪含在眼圈中,几乎就要滚落。可是,低头看见欧阳逸的手,看到他紧紧的握着她的,心里又忍不住生气,气他的绝情之处,这种气恼混合了委屈害怕,最后在心底凝成了凄惶,她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哭,肯定会让他觉得她没有他不行,所以只能放下尊严和骄傲恳求他怜悯,不行,这不是她要的,她不要这样,于是,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走。

    “凉夏!”欧阳逸想了几天,终于决定来道歉,又怎么肯轻易放开手,他不等凉夏走开,已经重又凑过来,抱住她,“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不相信你,可是,我是来道歉的,你真的不理我吗?”

    “凉夏,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牵扯到你身上,我就全乱了,我好像都不会思考了,一听到别人说你不好,我就觉得我简直没有办法接受。我错了,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相信别人而不相信你,但是真的,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了几天,我知道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王子博问我,究竟喜欢的是你本人还是我自己心目中理想的你,我以前可能没想清楚,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喜欢的是你,就是你,哪怕你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也喜欢你,凉夏,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以后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了,我再也不听,更不信,我就听你说,凉夏,你原谅我好不好?”欧阳逸抱紧凉夏,将下颌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她的头发,“你不能不理我,我想好了,你生气我就这么抱着你,直到你不气了,但是你不能不理我,我受不了。”

    “是你不理我,你还恶人先告状。”凉夏用力也挣脱不开欧阳逸的怀抱,心底的无助和惶恐开始被无限制的扩大,一开口,方才的心里建设也溃堤了,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落下来,“你就会欺负我,我告诉你,道歉我也不理你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凉夏?”凉夏的泪落在欧阳逸的手上,冰凉的,却仿佛沸水一样,烫到了他的心,他立即觉出凉夏的不对,轻轻松开怀抱,把凉夏拉到面前,微微弯下身来看她,“怎么了?你不太对劲,出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我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和你——分——手——”凉夏一把抹了眼泪,然后新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很讨厌自己这一刻的软弱,分手不是应该说得很有气势吗?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让他后悔,一直后悔,最好后悔一辈子,可是自己的眼睛却失控了,一直哭,一直哭,哭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别说气势,就快连话都哽咽得说不出来了。

    “别想!”欧阳逸俊眉一竖,似乎也被凉夏的话弄生气了,斩钉截铁的截断她的话,然后单手一托凉夏的下颌,迫得她的头微微向上抬起,然后再不给她说任何话的机会,用力的吻了上去,那吻不再是之前的蜻蜓点水,也不是温和的试探,而是一个……真正的吻,强硬也温柔,开启她的牙关,然后不放过她的每一寸甜美,婉转纠缠,直到连她的呼吸也一并夺取。

    “凉夏,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熄灯之前,欧阳逸不舍的放开怀中的女孩。

    “每次都是你欺负我好不好?”凉夏不满,她的气还没消,只是靠在欧阳逸的胸前,她方才的惊慌和恐惧都被这种真切的温暖驱赶,于是说话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好,我再也不因为任何事和你吵架了,好不好?”欧阳逸柔声哄她,手轻轻的揽在她的腰间,半晌,终于盼到凉夏微微仰头看他,早已迫不及待的唇就又忍不住贴过去,吻住她的,心中只盼望这一刻能够长点,再长点,最好能瞬间称为永恒,而他们就这样,携手半生,再不分离。

    第24章是你吗

    “大嫂?”半梦半醒中,偏偏有人轻轻的推了推凉夏,于是,过往的种种便如同时空穿梭一样,呼啸迅速从她身边溜走,待到万籁俱寂,睁开眼睛时,身旁只有去而复返的陈菲儿,“天黑了,外面凉,我带了点鸡汤来,撇去了油,不腻又滋养,吃点吧。”

    “我……”凉夏想说,自己还不太饿,是的,她都感觉不出自己的胃是饿了,还是单纯的在疼痛,只是陈菲儿的笑太温和了,带着无可掩饰的悲悯,让她不知该如何拒绝,甚至仿佛受到了对方的影响,而觉得心口淡淡的疼痛。

    鸡汤确实炖得恰到好处,没有加中药,不然凉夏真担心自己喝第一口就会忍不住吐出来。她没有什么食欲,喝了小半碗后,便不再动,倒是陈菲儿非常有耐性的和她说东说西,言语间还总是透露出慕少天很关心她,刚刚还问过赵明轩她的情况云云。

    对于这样善意的谎言,凉夏并不戳破,她只是淡淡的笑着,羡慕着这个无忧无虑甚至都没法掩饰心事的小女孩。过去她和陈菲儿从不走动,甚至不过也只见过一面,那是陈菲儿还没有嫁给赵明轩时,曾经到大宅参加过一次舞会,当时陈菲儿是赵明轩的宝贝,而慕少天当时也是另拥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明星,她不过被抛弃在角落里自生自灭,所以她想不出陈菲儿为什么忽然对她表现得这么亲热,大概唯一的可能就是赵明轩说了她的故事,然后小女孩同情她了。

    呵呵,赵明轩真的将这个小女孩保护得很好,凉夏想,这样被爱着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孩,是不会明白的,女人对于慕少天来说,不过是衣服,新的他或许还会看一看,如果是旧到发霉的,他恨不能马上丢弃,扔得越远越好,又怎么会过问别人,把这件衣服丢到了哪里呢?

    终于还是赵明轩找上门来,她的病房门没有关,于是他就站在门口,礼貌的敲了几下。

    “明轩!”不过一会没见,陈菲儿的表现却好像他们已经有几年没见了一样,立时跑过去扑入赵明轩的怀中,像小猫一样蹭了又蹭,就差没当场亲过去了。

    “乖,大嫂在这里呢。”赵明轩自然是紧紧抱住妻子,略有歉意的向凉夏颔首,“大嫂,我和护士打好招呼了,晚上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她们,要是不舒服就更要叫她们帮你检查……你自己,没问题吧?”

    “我很好,谢谢。”凉夏尽力的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不过即便笑得僵硬又怎么样呢?她想,谁会在意?没有人。

    于是赵明轩拉着陈菲儿走了,走廊里还回荡着他们低声的笑语。凉夏几步冲到病房门口,将房门轻轻的,但是紧紧的关上,整个人这才脱力了一般,顺着光滑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单手按着嘴,止住了那种翻涌的想吐的感觉,却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原来还会哭,原来还有泪。

    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走廊里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试图轻轻的开门,但是门被凉夏的身子挡着,门外的人不提放,倒吓了一跳。

    “谁?”凉夏只得轻声问。

    “慕太太,我是查房的护士,你觉得还好吗?”病房里黑漆漆的,一道门缝里,护士看不到凉夏的位置,只能轻声问。

    “很好,不要再来了,我想睡觉。”凉夏叹了口气,自己都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幸好门外的人飞快的走开了,她才不至于为了自己的腿麻木得站不起来而费力掩饰什么。

    夜就这样过去,然后是白天,中午的时候,陈菲儿又带着汤来看她,这次她是真的喝不进去,勉强尝了一口,就冲进洗手间里吐了个干净。

    陈菲儿有些尴尬,泱泱的坐了一会,就走了,她有些歉意,可是真的吃不下,早晨医生来过,又给她打上了吊瓶,说是营养药,用以维持她正常的生命机能,然后医生也告诉她,要吃些东西了,不然打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凉夏自己也知道,她该吃些东西的,她实在瘦得厉害,在洗手间的镜子里一照,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个码,下巴尖得只剩一层皮了? ( 隔云相望 http://www.xshubao22.com/1/18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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