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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这样……你该轻车熟路才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对了,再忙也不要忘了下周末恒宇的生日。最重要留出时间,不要陪你家叶晨出去玩。”那端咯咯娇笑,我听起来象魔音穿耳,“礼物不必准备,以身相许我想正和他意。”
这家伙!什么烂主意!老拿一段陈旧的风月故事做笑柄。
“记得的,就这样啰,到时候再联系你。”我心底暗暗发誓,如果韩晓站在我面前,我绝对冲过去“杀人灭口”再“毁尸灭迹”!
“OK,OK。不打扰大忙人工作。改天我找你,好久没煲电话粥了。”韩晓识趣地同我预约一线传情。
“再说吧,我现在回家就想倒床休息。”纤手翻过一页资料,无力感立刻涌上来。
电话里传来叮嘱:“再累也要记得吃东西,当心你的胃抗议。”不愧为密友,说的话和叶晨差不离。
我语调轻快:“安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叶晨侍侯着,养得比白雪公主还白雪公主。倒是你要当心身体,红着鼻头去给人做翻译就丢脸了。”
“你少咒我,你忙你的,拜。”
助人精神稍有放松的电话就这样挂断,电信局昂贵的手机费,花得值。
索菲特大酒店,凡尔赛厅。
超五星级的宴会大厅正中一排齐整的长桌接靠,白色的镂花台布上按序摆放着各式糕点以及水果拼盘。四盏巨大明亮的水晶吊灯造就金碧辉煌的场面。
这就是齐大少所说“星翰”的舞会了,钟阿姨不愧为本城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商务PARTY办得气派不凡。
所谓商务PARTY既是企业拉票手段也是业内名流聚会场所。成功的企业都会保持较高的举办活动频率,一则显示财力二则扩大人脉。这种舞会,前半段是商务交流时间,最后才是留给大家的舞会时间。而这类的场面,我是习惯成了自然,工作兼娱乐何乐不为?
意不在玩乐,我一袭简便无袖长裙,干练利落,头上象征性地盘了发应景。饶是我如此不招摇,会上仍不乏商界名流前来寒暄。原因无它,我今晚的男伴是“中天”的二太子殿下——杨锐均。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当均二少出现在行政部前台说接我参加PARTY时,不光让行政部众人疑惑,我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均二少是上司,铁定不能开罪,来酒店的路上,我一路在揣度:大少命我出席是为拉拢叶晨和“星翰”的人,二少搅和什么?论才智能力,他都比大少高出一长截,何须捧他老哥的场?
入了会场,冷眼旁观,我慢慢悟出他的用意。一言敝之:反其道而为。
杨锐均带着我同几位高官及“中天”伙伴企业人员交谈,又主动同“中天”的“敌人们”攀谈,在不破坏已有人脉的前提下,主动挽回部分敌对竞争的关系,虽不易,却值得肯定,权力之争笼络人心是必要之举。相较起来,齐大少显得失策——把宝押在我身上!
觉得有些饿了,我趁着均二少与省政府官员哈啦的时候道失陪,走向坐在角落边沙发上的钟寒。
接过她手里的橙汁,我倾杯一口喝尽,问着她:“怎么柏浩柏瀚没来?”
钟寒轻晃着酒杯道:“他们在香港开会,“星翰”的子公司下个月要在那边上市。”
“哦。”我点头,叶晨也在忙“晨飞”基金的事情,现在是导入期。
我打量钟寒精致的五官,高雅端庄带点复古味道的长裙,不由心生赞叹开起玩笑:“钟寒啊,你可真是天使脸庞魔鬼身材。”
她立刻斜睨我犀利地问:“这话是赞我还是贬我呢?要知道天使也有多种面目,魔鬼也有多种身材。”
我呵呵一笑,没有人生来就是沧桑睿智的,钟寒身世神秘坎坷,造就现在的她。如果没有大二那年她的自杀未遂事件,没人会相信冷静聪慧如她也有过激的一面。这又是一个解不开的故事,人人都有自己的天空,即使我们再要好也插不上手,只能给予她关怀和支持。
“你好象有话要对我说?”我放下杯子,挑捡糕点填肚。
“呵。”她绽出一抹笑,“也没什么。刚才看到你身边的王子换人了,觉得好玩。”
“好玩什么?他是为名,我是为利。”我自嘲,咬了一口水果蛋糕,果味很纯,好吃。
“是吗?我以为你们杨总对你有所图谋,信不信?”钟寒果断地下结论,在她侧头的一刻,晶亮的耳钉反射点点灯光如紫色星光闪烁,为其凭添几分神秘和魅惑。
“不信!这种人利益放第一位,他忙着和他老哥斗法,没时间、没精力更没功夫来招惹我。”我轻笑,没放上心。回忆刚才过来同均二少打招呼的长腿美女,那可比林茜美艳多了:“你以为我魅力无边啊,人家放着送上门的美女不要,来受我折磨?”
“你不是魅力无边,你是魔力无边。林非,你不担心叶晨心里不痛快吗?”钟寒意有所指。
“乱讲,又不是小说,哪里来那么多飞醋可吃?倒是你,别害柏浩柏瀚兄弟相残。”
我边说边吃下今晚第三块蛋糕。如果均二少图拉我一票,那可以商榷,如果居心不良,想我同某人一样中他的美男计,就是痴心妄想。
“事事无绝对,总之你小心。”
钟寒语重心长地提醒,随后放低声音:“至于我嘛,总会解决的,你们不用担心。”
“钟寒,你们都觉得叶晨好吗?”我放下盘子重新拿了杯果汁,第一次正经问出我想问的问题。
“怎么问我?这该问你自己才对。”钟寒失笑,漂亮的眼眸锁住我:“别为自己设置太多的屏障,不要因噎废食。”
我哑然,揣度着“因噎废食”四字,反复拷问自己是否真设置了障碍?对于爱情,我一直站在高处,不是怕去爱,只怕陷入无望的感情后带着情伤麻木度日。这算障碍吗?这是这个时代不少人自然的通病。
钟寒看我茫然,给我时间思考,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林非,你不要因为我的事困住自己。那是我咎由自取,罚而无怨。”
我抬起眼,迎向她清亮的眸,真诚和关怀全蕴涵在那一双眼里,友谊的暖流自心上淌过。知己的“可贵”,在于“难能”。我不否认那件事对我影响极大,钟寒不惜自揭伤疤劝戒我,令我无限感激。
想告诉她与她的故事无关,我和叶晨之间的问题不光是在我这边,他那边我不能去碰。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出口,只是报以感激的微笑。回过头来看到均二少在找我,我无奈地对钟寒示意再见。
“去忙吧,工作要紧。下周恒宇的生日见。”
钟寒举起高脚杯与我手里的杯子轻碰,算是送我离开。
由酒店出来,理所当然均二少送我。
黑色的奥迪A8飞奔,各色霓虹自车窗外急速掠过,绚丽后只留下一片夜色朦胧。
禁闭的车厢空气有些凝窒,我按键将车窗摇下一半,初春的夜风骤然涌进,狂乱地扑向我的脸,我反觉畅快,靠在椅背上闭眼全然承受。
“林非,你同‘星翰’的钟寒很熟?刚见你们聊得很愉快。”均二少的声音飘过来。
闭眼答话相当不礼貌,所以我睁开眼来:“哦,她是我同学。”
我轻描淡写,自觉没义务向他汇报我的私事。
“原来如此。对了,舞会感觉还好吧?会不会太累?”
“没有,就是脚有点酸。”有些负气地答。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觉着脚腕一阵酸疼,能不疼吗?原本就站了许久,谁料均二少后半段时间一直拉我跳舞,总共六曲,我们跳了四曲,剩下两支曲子一是我躲去了洗手间,一是同“星翰”的翁总跳的。虽然在场男士居多,可等他邀舞的女人也不少,这么看得起我真是令我吃不消。但愿明天公司不要流传奇奇怪怪的新闻才好。
忍疼稍稍挪动脚跟,我吸口气安慰自己:不打紧,道上混的,哪个没几条疤?
“我还以为你不会抱怨呢,这样的你比较真实。”他阴谋得逞而笑。
我诧异地扭头看他。
“以后不要戴着面具对我可以吗?林非,我注意你很久了,或者你可以考虑改变我们的关系。”深沉狭长的眼透过后视镜冲我放电。
啧,想不到被钟寒言中!这类眼光我见太多了,他想改变什么样的关系?假如继续装做什么都不明白未免矫情。只是我有些纳闷,难道他不知道我和叶晨的关系么?他老哥没告诉他?
“杨总,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就不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是相当优秀的上司,我是积极本分的下属,不是很好吗?”
“林非,是为那天在电梯里的事吧?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均二少带着一惯的倨傲神情:“让林茜离开公司。”
KAO,他以为他是谁?我哪里有美国时间去介意他的事?别说我没有兴趣管,就是有兴趣,照他换女人如同换衣服的速度,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转头向窗外掩盖自己的面色不悦,我一字一句清楚地说:“不不,我相信你会是很好的朋友。”才怪!
“只能做朋友么?”
“现在我和我男友的关系不错,杨总你不大了解。”明人不说暗话,对他的暗示我果断拒绝,竖起叶晨这个盾牌。
均二少突然笑了,看来相当自信:“呵呵,象你这样的女人没有人追才奇怪呢,我猜他不是平庸之辈。”
我了然,这么说他真不知道叶晨是我男友。他接着说:“林非,坦白说,今晚我参加舞会第二才是为公司,主要是为了你。你那样聪明,应该知道我有我的顾虑,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想成花花公子,给我机会去竞争。可以吗?”
这番直奔主题的话把我逗笑,每天不辞辛劳地工作,有段时间没听到肉麻的告白,久到我都忘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酸话。至于他所说的顾及……
忆起有次同好友们讨论人性话题,依稀记得关浩文说有钱的男人会很自然的害怕女人贪图他的财富地位而靠近他,所以不得不找不同的女人解决生理需求却不轻易谈爱。
男人啊男人,有钱就变坏原可做如此解释,有几分道理,我不反驳,持保留意见。毕竟上天造人有别,妄图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异性简直荒谬。
可杨锐均为什么对我说这个?他又凭什么肯定我不是贪图金钱和享受的女人?恰恰相反,我嗜钱如命。否则我那么努力工作做什?在精神过于单薄的时代,一个用精神谋生的人远比物质窘迫,我或多或少也是拜金的。
看到前方熟悉的路标,车快到我家楼下。
我施施然开口:“杨总,是你高看我了,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有人追求起码表示他认同我一些地方,我不是不识好歹的女人,我喜欢男人恰如其分的赞美。
“好,那我们就从做朋友开始,希望没有带给你困扰。”
他停稳车,相当有风度地下车去为我打开车门:“我对未来很期待。好好休息,晚安。”
“谢谢杨总送我回来,下周见。”我下车,心里祈祷最好别见!
“林非……”
他唤,我哀嚎一声转身保持脸上的微笑。
“以后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Richard。”他坐回车里探身意态潇洒地冲我笑,我嘴角都快僵硬了。
哎,他眼睛脱窗了吗?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犹觉搞笑,最后兀自庆幸,幸好今晚叶晨不在这儿,被他看出端倪,又要多费唇舌。
不想了不想了,转转脚腕缓解酸疼,我拉好被子呻吟:周公,我来也!
第五章
星期天,终于可以放下工作稍做喘息。
清晨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母亲大人说想我,命我回家吃饭,我觉得母亲是想念叶大少比她还精的厨艺。父亲大人比较坦白,说想同叶少爷聊天!好笑,他们的女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难道还需为出嫁发愁么?
罢了,世上只有爹妈好,养育恩情忘不了。我是独立的,不是冷情的,亲情总能牵动我心底最为细腻柔软的一处。算算时间,这次快一个月没回家了,是应该回去陪陪二老,于是我叫上叶晨领旨复命。
坐在叶晨的车里我笑靥如花,不想工作的事,自然也不必为杨锐均的纠缠伤脑筋。
“天空越蔚蓝……越怕抬头看……电影越圆满……就越觉得伤感……”
干净纯粹的歌声在车里回旋,我坐在副座兀自陶醉,嗓音剔透、歌词隽永,流行歌曲似乎也没有那么菜。均二少应听听这种歌,他才会懂得女人没有爱情也可以活得自由自在,别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喜欢他。
“喜欢的人不出现……出现的人不喜欢……有的爱犹豫不决……还在想他就离开……想过要将就一点……却发现将就更难……”
我忍不住和着轻快的旋律哼唱出声。
叶晨在专心的开车,听见我大展歌喉,宠溺地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我正好回他一个甜蜜无比的微笑,自信比漫画里Q版娃娃可爱。
我的俏皮使他忍俊不禁,扬眉低笑。啧,好一张赏心悦目的帅气脸庞——难怪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奋不顾身。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目光瞬间凌厉,车驶过十字路口后他突然低头把音响全部关掉,音乐声嘎然而断。
我一头雾水,莫非他嫌弃我唱的不好?不会吧,虽然我不是歌后,但到KTV陈帆她们都爱听我唱歌的。我对着后视镜做个鬼脸丢个白眼,相信他看得到。
“做什么?”我伸手把音响旋开,继续哼我的天籁:“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样孤单一辈子……”
叶晨这回没有理会,车正好行驶到闹市区,他抬头看路,面色凝重不好看。
我唱歌碍到他开车了?嘁,叶少爷的脾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不管了,男人心,海底针,猜不透。
银白色的轿车在闹市区车流和人群里安全穿梭。
我停止唱歌,侧首看他开车的模样,修长有力的手稳重又随意地握住方向盘,轻松几下打方向盘的动作,娴熟而优雅。
啧,这家伙连开车都这么有型?口水,恩,擦掉。待我口水擦干净,也到家了。二老好安静又不愿意住郊区,所以在市中区选了跃层的电梯公寓。
车停进车位,叶晨打开中控开关,然后整个人便如雕像般静默不动不说话。
我纳闷,以往都是他先下车为我开车门,今天到底在气什么?不了解状况,我不敢贸然下车,乖乖坐着不动。准备好哑巴对哑巴,他不至于就这么和我耗一整天吧?
车里两分钟的寂静无言,我甚至听到车里的空调呼呼作响。
叶笨蛋搞什么啊?沉闷的氛围,令我觉得自己十恶不赦,犯下了弥天大错。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淡:“飞飞,我们之间到底横亘着什么?这就是症结所在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象是被点了穴位,不能动弹,脑袋里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莫名地忆起钟寒的话:“别为自己设置太多的屏障,不要因噎废食。”
“如果你厌了请你直接和我说,不用这么含蓄。”郁卒的语气。
“什么意思?”我一窒,脊背莫名地开始发凉。
“你真的很喜欢孤单么?和我一起让你很不耐烦?”叶晨抬手拨一下额前的短发,转过头来深深地看我。
我大脑飞快地转,一秒两秒,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他逻辑混乱了?害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全是他错,我好无辜好无辜。
“飞飞,说话。”居然用命令的语气对着我,过分!
按一般女子的原则,男友为自己无心之举猜疑不安,应该心花怒放,还是低头赔礼,或者撒娇了事?我不要!
不卖他小心眼的账,我答道:“我没有那个意思,那只是你以为。我上去了,再见。”
手一把解开安全带,我推开车门平静地下车往电梯方向走去。嘴里咬牙心里冷哼:桃花配柳叶,才子配佳人,天下佳人任你选,天下才子未必不由我挑!天杀的男人,凭什么冤枉我的动机,凭什么我要容忍你耍少爷脾气?
背后重重的关车门声响起,可怜的车,生来命苦,被当出气包!
皮鞋与地面摩擦出“啪啪”声,可怜的鞋,遇人不淑,一定被踏烂!
最最可怜的是我!
根本来不及回头,我就被他抓住左手臂,一股力量将我向后拖,早已习惯的柠檬香味入鼻,刚才稳稳掌控方向盘的手此刻牢牢钳制住我的腰,困我在他怀里……
我挣扎着抬头迎视他,我俩近距离凝视着彼此的眼,恍惚看透彼此的心。
盯着他不过几秒,我先别开眼垂下双肩,释然了。一直都清楚:这个该死的男人,他懂得张弛之道,但还是被身边的女人宠坏,骨子里相当“惟我独尊”,温柔体贴全是假象。他受不了疏离,受不了冷漠,他也需要人宠。
“飞飞,我道歉,是我神经质了。”磁性的声音穿过耳膜。
再几秒,我想开口,他却不给我挣扎和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住我,深吻里是埋怨是无奈是妥协……
就在“车”烟罕至的车库转角,我俩把全世界最无趣最无聊也最俗气的爱情插曲唱了个淋漓尽致,倒是应了那句话:身陷爱情城堡中的人,大多有严重的强迫性神经病。
当时我没有拒绝他的怀抱,大概也许差不多,我是爱他的。钟寒没说错——因噎废食,我是胆小鬼。可那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只是20几年来形成的这种天怒人怨的性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叶晨的敏锐犀利,我却无法怪他,他不是小心眼,他最在意的是我不够在乎他。与其说他非常紧张我,不如说他过于了解我。事实上,我确是那种没有爱情也可以活得快乐的女人……或许等到有一天我开始计较他的在乎,计较他在忽视,他才可以放心。
后来我问他:“如果你当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掐死了我,我该怎么办?”
他狡猾地答:“如果你当时气往心头去,恨在胃里翻,判我死罪,我又该怎么办?”
嘿!好的不学,专挑坏的学,他把我以问代答的拿手好戏学个十成十。
进屋后双亲见到我们人一双、影一对,自是欢喜非常,尤其是我妈妈,笑到嘴都合不上。
我乖巧地陪着笑,猜想假如二老知晓地下车库那犹如肥皂剧泡沫情节的一幕,是唠叨不休还是大喊冤孽?幸好幸好,在下面解决所有问题,否则,一定被母亲疲劳轰炸掉半条命。
叶晨乖乖陪我父亲大去书房聊天,上网看新闻、评股经。我倚在书房门口,见他们那个投机劲,老爸显然已经忘记我才是他宝贝女儿,他身旁那个其实是附带品。叶晨呢,俨然就是古人所称的“乘龙快XU”,最后一个字,实在是令我撇嘴。
正在吃老爸的醋,母亲大人就招呼我到客厅做“三陪”——陪看陪吃陪聊。卫视里播的是《天上人间》。刚好演到男主角娶漂亮妹妹再与“小燕子”姐姐赔礼道歉那集。那个折腾啊,我一边努力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看妈妈摇头叹气。
我是不排斥看八点档的,阳春白雪们以为看琼瑶戏即等于弱智,其实大众的智商远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低。年近七旬的琼瑶奶奶能够把虚幻故事编得死去活来、出死入生、惊天动地、水深火热……也算本事。兑了水的酒刚好入吼,掺了假的爱情最动人,红尘中罕见恩怨缠绵的爱,誓死不渝的情,何妨在电视里寻求另一种满足?所以即使不认同戏中人的举动和感情,我还是看并肉麻着。
眼瞅着主角深情的拥抱,耳听着肉麻的对白,心想着车库里别扭的情绪,除了确实没有那么“寒”,我们哪里不似戏中人?人总嘲弄电视剧虚幻,谁还记“书上有,世上有”?
例如老太后的逼婚,那个狠劲,直让妈妈叹气称毒。我则在一旁偷笑,我家的“太后大人”她就得多看看这类桥段,才能理解被逼婚的痛苦与辛酸,我和小弟才不会同我几位损友那样被唠叨欺压,乐得逍遥。
想到小弟,我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妈,林杰今天在哪儿?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在学校,说是导师手边有项目,叫他们帮忙。”妈妈头也不回,继续为剧中人揪心,好象根本没有这个儿子一般。
“哦。”我点头笑,大概全家都习惯林杰爱在外面逍遥自在的性子了。周末会有什么项目做?他是懒得编理由搪塞爸妈。懒小子,知道我难得回家还出去疯,一点手足情都没有。
“林非,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叫他回来吃饭。”
“算了,我们有电话联系。让他忙他的吧,也许他在争取早日给您老人家带个儿媳回来,忙着呢。”我把苹果削成几瓣,对妈妈调皮地眨眼。
“恩,你就会帮他打掩护。要是他能定下来就好了,我怕他挑花了眼。林非,你该叫他学学叶晨,找个女孩定下来。”
“唔,噢(我)有脊(机)背(会)跟他错(说)。”嚼着苹果我口吃不清地嘟囔。
可怜的林杰,这个定下来什么什么的,姐姐帮不了你。但是叶晨他又有什么值得学?照样是一群扑火的女人环绕身旁。他能定下来,连我都怀疑,二老对他满意放心那只能说明他戏演得好。
父母也不想想,以他们诡计多端、秀外慧中的女儿的EQ,叶晨果真是绝世好男人,我怎会不立即把握?表面上看我把叶晨吃得死死,那只是表面。
我选他,不为他的钱,而是我要爱值得崇拜的男人,嫁能够仰视的男人。恰恰这样的男人,很多女人都争着嫁,叶晨未必甘心专情,他也不是吃不住我。所以继续这般不冷不热不见得好,也不见得坏。
矛盾的人,复杂的感情,可不是。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多么美妙的孩提时代,多么单纯的小小幸福。
昨晨看报纸说今天又名“少女节”, 呵呵,我知道3月8日是妇女节,什么时候冒出少女节?不是我不明白,时代变化快啊。
罢了,反正我不是少女,青春痘早好了,甚至连更年期都提前过了,我现在处于工作期,新兴的节日何必在意。妇女节,顺便免了。
这几天晚晚加班,幸好家里有叶少爷扮演二十四孝男保姆,否则我不累死也饿死。至于上周的那场风波,忘了抛了,工作都这么伤神,何苦再让感情问题闹心?
上班时段,我端坐在10平米的办公室继续跟信息港工程拔河。文件资料纷纷扰扰,唯一值得开心的是均二少随同老狐狸到北京开会,真想替他烧香拜佛祈祷遇上真命天女,我就不用担心麻烦上身,可以全神贯注于工作。
工作?对,工作。我还得工作。
不再是单枪匹马的小SE,大多数时候我都指挥下属去完成各项工作,反而与营销事业部的SE做交流和疏通,必须我亲自出马。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明白那些在客户面前卑躬屈膝的SE,为何在公司就拿大乔?
他们的借口是:同行政部林经理直接沟通,免了与其他人员交流烦琐。实际是眼高于顶,压根看不起我手下没官衔的行政人员。人啊人,有权可用就硬要用个彻底,哪怕拿鸡毛做令箭也未尝不可。
我向来意气风发,却在公司有较好的口碑,贵在我懂得一个道理:工作无分贵贱,只是职能分工不同。换个角度想会更坦然:红花也要绿叶配,没有失败的别人,哪来成功的自己?不懂得尊重他人者往往不懂得尊重自己。
所幸营销事业部那帮人再怎么气焰嚣张仍然要卖我面子,不至于使我化尊重为鄙视,他们承担不了后果。
将手边所有资料分类完毕,派去协作销售部的刘书玫回来了。她所做第一件事情便是来我办公室汇报跟单进展。
“林经理,省信息厅厅长与技术主任认为我们的两套方案可行,具体的报价与设计,还要技术部的工程师去解释。我们可以申请技术部的高总监同我们一起去吗?”
“恩,”我沉吟,“你打个报告给技术部冯经理,他批下来你再去请高总监帮忙。小刘,我是很看好你的,这次是建功机会,要努力哦。”
坦白讲,如果我晋升,刘书玫是最和我意的接班人。领导有领导的艺术,她做得好,我不会吝惜喝彩,但不会过于直白。即便她搞定客户方,我在赞美之余还是会从鸡蛋里挑点骨头出来。否则,要领导做什么?反之,她做的不对,领导有领导的风度,我也不会吝啬鼓励,不会恶言恶语打击下属自信心。
“林经理你放心,信息港我们有把握拿下来。可是……”小刘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合上手边的资料,微笑着看她,示意她不用避讳。
“是这样的,财务部至今没把两套方案的核算单给我们,不大好说话。技术部那边催得紧,要我们尽快将客户需求分析计划书赶出来,偏偏他们又不合作。”小刘得到我的默许一口气说完,显然忍无可忍财务部和技术部的作梗。
这些人,我凝眉思索,突然想起戴厚英的人道主义名作《人啊,人!》。
“财务部不配合我们工作我会在周会上提出来,至于技术部,老话,你能自己去沟通最好,毕竟将来这种问题多了去,你必须学会处理。”半晌后,我开口。潜台词落在“将来”上面。
“我懂得,谢谢林经理。”小刘吐口气,浅浅一笑,服帖地点头。
财务部——皇位争夺战里同我一样保持中立的部门,它有个厉害的部门经理——付寒涛,与我同一批进“中天”的员工,我做SE,他则往财务部发展。是个狠角色,短短四年,头悬梁锥刺骨,苦心钻研会计学,从纯技术人员混到财务经理,这种毅力,让人佩服。
我不明白为何这次他如此不配合我们?是有意支持哪位太子?亦或对我为人处事有所不满?想不透,结论:公司的问题人物,好多!
再分析技术部,里面的人都太科学家气息,人称啃不动的骨头,自诩油盐不进的家伙,有着高级知识份子的清高和感性。我去交涉,小事化大,不合时宜。交给小刘去做工作,从下往上渗透比较恰当。希望小刘她不会令我失望。
公司大了,部门多了,彼此衔接这样那样的麻烦就来了,信息港工程这场仗,打得甚为艰难。
好不容易熬煎到下班时分,车驶出中天大厦,我抬目远眺,隐约见到随风飘摇的几颗小黑点,很高,很飘。该是断了线的风筝,好羡慕那种自由。而我现在就缺少自由,只能无语笑东风。
心中有了决定,改日,找付先生谈谈。
第六章
突如其来的大降温,许多人称之为“倒春寒”。此称谓我不懂,只觉着多变的天气如同我每日丰富多彩的工作日程。
转回面窗而坐的椅子,指间的签字笔变幻出朵朵笔花,我不禁感叹:老天原来也随我的日程与心情变化阴晴。
当然,这类话不能被叶晨听到,否则会被他嘲笑。哼!不懂唯心主义同唯物主义辨证结合的男人,马克思理论枉学了。
早上9点多,我与财务部付总经理通了电话,讲好中午外出共进午餐。
两位难得来往的部门经理,孤男寡女亲密面谈,实在是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有均二少的前车之鉴,我不想制造话题,出去稍坐最为妥当。如果投机,可以多聊聊,如是竖子不与为谋,就早点回公司。
我和付寒涛一直是“中天”的风云人物——男的俊,女的美,巧就巧在我们同为公司传奇!可惜,辜负了群众为我们写的剧本,我们只是点头之交,毫无瓜葛。今次财务部处处与我部做梗,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我正好探探他的底。
9点30分,收到FOXMAIL,董局办通知到11楼开会。不用想,也知是为了信息港项目上面又有了分歧。身为打工仔,我没有喊忙嚷累不去的权利。丢下手里的第二阶段计划书,匆匆赶去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大门,董事长和各部门高层均已在场。满屋子西装套裙无不正襟危坐,诺大的会议室静无一声,场景与红楼梦中曹翁描写的贾府正厅不差一二。
坐在董事长左手边的男人朝我微笑致意,耶,均二少?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点头回礼,眸光快速扫过会议室一圈,发现两位太子各自带领幕僚分坐长桌两旁,大有两军对垒的架势,可以预见争风夺权的局面。避免等会儿被流弹扫到,我还是坐后面安全。
瞄到最末两座是空的,我忙过去坐下。抬起头来——巧了!
椭圆长桌我的正对面,又一位男士冲我点头,正是我中午所约之人——付寒涛。他也坐这后边?要嘛他是与我一样不想参战,要嘛他是暂没决定扶持谁。
董事长简单说了开会的目的:决定信息港工程的方案及执行策略,请大家发表意见。
“辩论会”正式拉开帷幕。
“人事部”强烈支持大太子谋事团的方案,“销售部”大力推崇二太子谋事团的方案。人事部说了大堆人本理论明赞大太子的方案,销售部讲了大套销售理论暗褒二太子的方案。他们的话删除修饰词剩下主谓宾,句子主干不外乎:把工程交给我们支持的主子!
“中天”各部门经理不愧为精英中的精英、人才中的人才,个个口辞高得不得了。结论未定,过程精彩绝伦,比起大学里的辩论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精妙处,我差点拍桌子称好,连带思量起叶晨的辩论水平极高是否因为他自小听此类辩论太多?
台上两军战士对峙不下,谁都不肯让步,如同小说里高手过招,你一招我一式,没有停止迹象,威风尽展,颇有观赏价值。只是,他们不口渴吗?决定权还不是在董事长手里。
偷偷一笑,我手捧茶杯轻啜,茉莉花茶的清香沁入鼻喉,令人心旷神怡,放好茶杯我不动声色继续看戏。
辩论终于停止,要来的还是要来,伟大精明的董事长钦点付寒涛与我发表意见,必是要试探我们两个部门的立场。
付寒涛很没男士风度,做一个礼让的手势“请”我先讲,我暗地咬牙: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比我还狡猾?本想摸他的底,反倒被他先将一军。
想了想,反正逃不过,我放下茶杯道:“两种方案出发点不同,但都不失为好方案。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作为,我们当然只能挑一种。两方案前期效果都差不多,要看中期预算和操作过程,还有后期进场的变数。不知道财务部的预算如何?至今我们没有拿到财务部的核算清单。”
一堆废话不偏向谁也不否定谁。烫手山芋甩给付先生,不去看两位太子的失望神色,我直接看付寒涛。
付寒涛想是料到我有此一答,平静如旧,沉稳自信的男声响起:“从我今天刚拿到的资料和报价单来估算,预算结果差异是存在的。站在财务部的立场,预算少的方案受青睐,无可厚非,但是按照以往经验,预算多的实现起来便宜实效。所以,基本上还得看其他几个部门的配合,我们财务部会尽量精简支出。”
啪啪,我在心里鼓掌,公司果然处处藏龙卧虎!绕了一个大圈子,他同我一样两不相帮。
我想是我不由自主地赠他一个欣赏的微笑,因为他说完后对我颔首。惺惺相惜么?有点那个味道。觉察到付寒涛的立场和我相同,脾气相似,想来中午的交流应该不太困难,先预祝自己有顿愉快的午餐。
会议结束前,老狐狸检点落英缤纷,一语定乾坤:两套方案合并,由行政部策划与财务部统筹核算后上交计划书。销售部跟进客户,技术部全力支持。
说来说去,我还是难逃噩运,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组合。一会下来,我和付寒涛竟成了难兄难妹!嫌也不用避,人家董事长还发话让我们合作呢。
中午那顿莫非是我的第七感……
坐在付寒涛车里免不了寒暄,知道了他是省里王牌大学的高材生,以前在另一家公司做了两年的技术工程师,做财务完全是第一份工作后的临时起意。
人生何处无知己,简短的交谈,我发现付寒涛很合我的脾性。有机会可以把他介绍给我那一帮朋友认识认识,省得颜晓铃成天嚷嚷:“奇男要共赏!朋友不藏私!”
到了餐馆,付寒涛体贴地为我拉开扶椅,等我落座,他首先询问我喜欢的菜色。
我微笑着调侃:“哎,付寒涛,怎么上午的会议上不见你如此绅士?”
他笑,帅气夺目的俊脸可以和叶晨比一比“天姿国色”。我承认我也是色女,现在而今眼目下,男色当道嘛。
“那种场合lady first,对不对?”付寒涛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我想提醒他那种无赖的表情不适合他的气质。
“哦,付先生待我如此的好,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不过下次麻烦你先。”我也皮皮地笑,扮无辜谁不会。
“没问题,以后林小姐有任何差遣吩咐就是。”他喝着桌上的茶水。
“好啊,既然你怎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可否拜托付经理高抬贵手,日后不要为难行政部的小兵?”确定他是好说话的人,我开门见山。
付寒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径地笑,切,笑面虎一只,笑里不知道藏刀还是藏枪。
“林非,你是指这次信息港工程吧。开会的情形你也看到,两军对垒阵势严峻。如果我把预算提前给你们,今天你我的答案就不能使上面满意了,你想过没?”付寒涛拿起热毛巾擦手,收起笑认真地说。
我想了想,说:“无论怎样工作是要做的,我不认为游疑不断是良策。早死早超生,好过让别人占尽先机,后悔莫及。”
“但如果你想要保持中立,这次就不该冲最前面,只有让人摸不清楚动向的人,别人才会讳莫如深。”
我低眉不答,消化他的话:虽然不是出自本意,我确在无意间把整个行政部推上最前线。这个是老狐狸的指示,他未尝不是把我们用做出头鸟。最近工作顺手,我疏忽了潜在的危险,犯下兵家大忌。
转念又想,世上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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