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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进厨房不到两步,迪奥就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如预期般看到了一幅让任何厨师都要吐血的画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迪奥今早的菜单是地瓜小米粥,配上一些即作的腌黄瓜和凉拌紫菜就了事,为了确保这些饭菜的可口美味,迪奥只按照每餐的定量准备相应的新鲜材料,也就是说吃多少准备多少材料,而经过希恩这双手一摆弄,这餐饭在成型之前就彻底夭折了。
背对着他正在忙碌的希恩倒是很勤快,可她忙碌的结果却与这股发奋劲形成了鲜明的反衬。
圆滚滚的地瓜只要清洗净表面后再切成小块,就可以和同样清洗淘过几遍的小米一起放下去用文火慢慢炖到烂,可希恩却“好心”地将地瓜直接去掉了表皮,但造成的结果就是地瓜的体积在去皮过程中丢失了三分之二,形状也成了四方形。
然而这最终的成品不仅到处都是没刮削干净的红黑表皮,没经过切块、放下锅后估计连锅盖都合不上的巨大地瓜块只令迪奥叹气不已。
可这还不算,和地瓜一起下去的小米确实是洗了好几遍,但没常识的希恩却在不该节俭的地方大为节俭,竟将同一遍洗米水反复洗了几遍,所以此刻锅里的小米真可谓是标准的原汁远味,不仅营养成分百分百保留,连泥沙都层次分明地留在了锅底上。
再看看一旁同样也被她“准备”好的黄瓜和紫菜,迪奥更加确信,自己判断希恩不能接触厨房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
与地瓜一样到处是丝丝缕缕表皮残留的整条黄瓜,证明希恩根本不明白,自己平日吃的腌黄瓜应该先切丝才能进行腌制,至于那根本没洗过、提起来还丝丝串串连成一大条的紫菜,除了惊叹她那份连案板都能切碎的刀功居然没能切断它们外,倒真找不出任何可以赞扬她的理由。
因此在巡视了这番惨不忍睹的状况后,迪奥立刻意识到,如果不把这一大堆材料全部再加工处理,就算自己真有生花妙手将它们作成一餐美味饭食,吃下去的人也会因为病菌的大举侵袭直接拉肚子住院,所谓的营养当然也在那一通痛苦又畅快淋漓的冲泻中消失无踪。
“大哥,你终于回来啦!”本来迪奥是很想告诉希恩,她根本不适合作任何有关于“烹调”的事情,可在看到希恩转头看到他时的惊喜神情,以及那一脸希望他夸奖自己的期待表情,不知为什么他原先想说的话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你看,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帮大哥吧?”
“呃……嗯……哦……啊……是啊,你帮了我大忙了。”在连续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支吾声后,迪奥还是违心地说出了赞美话。
不管怎么说,在此刻打击希恩的积极性实在有点过于残忍了,但在视线重新扫过一遍希恩所整治出的食物材料后,迪奥还是不得不回避要用这些东西作饭的危险:“但很可惜,今天早上我们要赶时间,恐怕没空用你的这些材料作饭,辜负你的心意我很抱歉,可我已经叫罗林斯去打点行李了,等我把肉票处置好就马上出发,你也快去整理一下吧。”
话音一落,迪奥立刻转身拔腿就走,因为他实在不忍心看希恩那副失望无奈的表情,当然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更是万万不可,所以他所能做的只有赶快走,省得她进一步追问自己。
可当他走出厨房,目光重新落在昏倒一旁的塞蕾妮身上时,他又立刻为刚才的欺骗行为找到了借口,因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最需要争取的就是时间。
第十三章
“陛下,这是奥罗芬大人从卫塔克传来的最新报告。”随着一声报告,菲迪兰皇室近卫军司令官派罗斯推门走进路克的办公室,将一封用大文件袋装着的信函放在了皇帝面前,“陛下要看看吗?”
路克接过信函,拆开已开启的封口只看了一眼,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派他去卫塔克先期布置果然是正确的,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嗯,看来朕也是时候动身了,从菲迪兰商业公会总行提出的钱款到了没有?”
派罗斯答道:“三个小时前刚到,按照要求放在一个黑铁皮箱里,现正存放在宫内金库的最深处,陛下现在就需要它吗?”
“对,反正朕这次出行也是秘密行事,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行李,护卫部队也早就在待命,只要带上它就能出发了。”路克将奥罗芬送来的信函随手丢到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整理满桌的文件,“派罗斯,你先走一步,把一切该准备该安排的都搞好,朕把这里的文件整理一下就跟着出去,再给我两个小时……嗯,不,一个小时朕就能作完,你就在皇宫大门外等着朕吧。”
派罗斯应声而退:“臣遵旨。”
也就在派罗斯进入路克办公室的一刹那,一名原先把守在路克办公室门口的近卫军士兵忽然闹肚子痛而暂时离岗。
可这位兄弟并没有按正常程序上厕所报到,却绕着皇宫走了一大圈来到了皇宫正门,对着在这里待机的护卫部队士兵猛瞧了一阵,接着这人忽然打了一个响声超大的喷嚏,然后又猛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最后才拖拖拉拉地去了洗手间。
按照常理来说,他的这个举动虽然有点奇怪,但却也不值得加以怀疑,可这些待机士兵中却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一点,而这少数人在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后,其中一人就在同伴的掩护下慢慢挤出队列,趁着没人注意消失在了皇宫外的某条小道里。
经过一阵不要命的夺路狂奔之后,这个近卫军士兵就三转两转来到了菲奥拉的公主宫后门,在紧闭的门扉上轻轻敲了一下,门立即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与他同样穿着近卫军制服的小个子士兵就从门里钻了出来。
在和他低声交谈了两句后,半路开小差的那位就带着门里出来的人却朝着他来时的路线飞快奔去,很快就回到了皇宫前,在那几个明显是接应者的近卫军士兵帮助下,这个半路插队的小个子士兵很快混进了护卫部队的行列,而最奇怪的事情也随之发生了。
在这群护卫部队的正中央,停靠着给路克专用的豪华马车,不用说它就是给路克一路乘坐的代步工具,而小个子士兵在混进护卫部队之后就开始慢慢地靠近它,掩护他混进来的那几个人在这时却故意制造了一些喧哗和混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个子士兵则趁这机会接近到马车附近,和专门负责保卫马车安全的几个近卫军士兵交换了一个眼色,随之一个猛子扎进了马车底下。
而奇怪的是那几个近卫军士兵不仅没有阻止他,甚至还和正在制造小混乱的几名士兵一样,用自己的身体悄悄遮住了这个潜入者的身影。
当这几名近卫军士兵离开掩护位置恢复正常站位之后,小个子士兵的身影忽然完全消失得干干净净,马车还是原来的马车,不管从哪个角度哪个方位看都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刚有人钻进去的车盘下也什么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从路克办公室中退出的派罗斯从皇宫的大门里走了出来,眼前的小混乱场景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但想到这些部下已在皇宫外整整候命了将近一整天,他也多少能了解这种混乱的起源,因此除了狠狠瞪了瞪那些作乱的士兵,以此让秩序重新恢复正常外,派罗斯并未就此惩罚任何人,而是按照预定下达了总动员令:“各分队立即开始清点人数,整理装备,象刚才那样胡作非为混乱秩序下不为例,从此刻起禁止任何人离队五十米以上,每个人都要随时等候出发命令,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老大。”
和军纪严明、每个人都要严格遵守上下级对话原则的瓦雷斯不同,身为菲迪兰近卫军司令官的派罗斯在平时就相当温和随性,更没有要求部下对自己恭恭敬敬,这个“老大”的称呼就是他自己定的。
因为派罗斯觉得与其用条例法则强制士兵服从,倒不如把整个部队变成一个和乐融融的大家庭,成员之间拥有兄弟一般的情谊在他看来比什么纪律都要强,而这又成了菲迪兰近卫军远比军纪严明的城防军强大的一个原因。
所以现在派罗斯相当满意“老大”这个非正式的称呼,虽然它的江湖气息并不符合近卫军司令官的身份,但带给他如这个家庭家长的温馨感觉却非常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上任来治兵十年,他就借着这个昵称及温情感化了所有的不良分子,创造出了一支平时不用太遵守法纪、执行任务时却一丝不苟的威武雄师。
而此刻的情况也跟往常一样,前一刻还在互相嬉戏打闹的近一千名士兵,在命令下达起不到五分钟内就按程序完成了整理装备、端正仪容、整队列阵这一系列举动。
每个人脸上所挂的神情虽还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只要一有突变发生,这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浪荡士兵就会变成择人而噬的猛虎狂龙,将一切敢于阻挡自己的障碍彻底粉碎消灭。
派罗斯很清楚,若论实力,自己所带领的这支部队是三界中仅次于菲迪兰皇家铁骑、神族最强部队“天之审判者”与魔族最强部队“魔牙机兵”的战斗团体。
惯于征战沙场、令神魔两族闻风丧胆的菲迪兰皇家铁骑自不用说,“天之审判者”和“魔牙机兵”虽然在总体战斗力上确实强过他们,可那只是因为神族天生拥有优秀的飞行移动能力,自己这大半都是步兵的部队自然在比脚程上吃了大亏。
而“魔牙机兵”装备了以魔族最先进科学力开发、高近二十米的巨型魔动机械兵,这种武装到牙齿又依靠机械能力的人形兵器很明显令他们占了技术优势,机动力不足又没装备单兵魔导破坏兵器的菲迪兰近卫军自是相形见拙。
但若是舍弃武器和速度优势打肉搏,菲迪兰近卫军的单兵战斗力并不比菲迪兰皇家铁骑差多少,一个人能吃定五个魔族或三个神族的士兵,混战起来简直是占尽上风。
……可这样的部队依然不能算无敌。
在为手下儿郎门骄傲的同时,派罗斯也苦笑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路克即将去面对的通缉犯三人组。
不论用臭气弹暗中偷袭有多卑鄙,对方只以三人放倒一千五百名近卫军士兵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更何况除掉前期被熏倒的一千四百人不算,沿着迪奥等人横穿皇宫路线最后到城墙顶部而受害的一百多人,却是被明刀明枪一击必杀。
从受害者全部面带平底锅印判断,出手的应该只有希恩-密拉特一人,以一只本该待在厨房的平底锅打倒一百多个近卫军士兵,这号本事派罗斯可是头一次听说。
所以虽然有关密拉特三人组的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可从不小觑对手的派罗斯还是依据这事给了对手很高的评价。而其后发生的大混乱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小看迪奥的瓦雷斯不仅和部下一起吃了大亏,连城防军的建制都被撤消了。
因此这回路克作出出动这么多人抓一个迪奥的决定时,派罗斯并没有就此认为路克有点杀鸡用牛刀,反而觉得安排一个绝对能击败对手的阵容是相当正确的决定。
“派罗斯,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出神呢?我们要出发了。”就在派罗斯思考的这段时间内,路克已做完了最后的整理工作,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就走出了皇宫,见他在发愣就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这里不是战场,不然你已经死在敌人的狙击之下了。”
“如果是陛下要狙击臣,即便是臣全神贯注也不敢躲啊!”派罗斯马上就清醒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正如陛下所说,这里并不是战场……请陛下下令,臣的部队随时可以出发。”
路克微微点头:“好,那么就马上出发吧,目标是卫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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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天日夜兼程的赶路,派罗斯护送着路克到达了菲迪兰城和卫塔克之间的中转站普里西城,连续的护送任务不仅消耗了近卫军士兵们大量的体力,还因为必须时刻维持警戒状态,而给士兵们的精神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因此在最初打算花费最短时间到达卫塔克时,派罗斯就事先通知了普里西城,要他们做好接待己方人员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普里西城的迎接工作竟比他预计中还要提前了许多,部队才刚望到城门口,就有三个骑着马的城防军士兵朝己方的队列迎来。
从那身夸张得有些过分的大红军服上看,这三名士兵应该是普里西城太守潘密莱候爵的直属卫兵,因为除了这个只喜欢大红颜色的怪胎贵族外,还没有任何人会把自己的卫兵打扮成象一块走路的红地毯。
“陛下,好象潘密莱候爵派来了引路人呢。”一边凝视着在视线中慢慢变大的三个人影,派罗斯一边靠近路克所乘坐的马车,低声对里面的上司报告道,“我们要不要停下来,好让这位喜欢讲求礼仪的候爵大人有个显示他礼数周全的机会?”
路克略有些低沉的笑声从车窗中传来:“派罗斯,平常的你很少说话象今天这么尖锐呢。难道你对潘密莱候爵有个人怨恨吗?”
“不,臣只是讨厌过分讲究教条的人,潘密莱候爵只是臣讨厌那一类中的一个典型,臣个人并不对他有什么过节。”派罗斯很干脆地说道,“如果他接待的人是臣,臣自然是不会和他多说半句废话,但是陛下的立场和臣并不同……”
路克的笑声并没有因为派罗斯的直言不讳而中断,听完他的话好象路克笑得更开心了:“你说得对,派罗斯,朕和你的立场完全不同,所以还是停下听他的引路人说些什么吧。”
“遵命。”
派罗斯立即举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同时让开一条路让那三名骑马的城防军士兵进来,毕竟公式上规章习惯他还是有学过。
本来按照千年前菲迪兰皇家最初制订的标准,在正式接待前先派使者直接觐见陛下,致上不疼不痒极尽奢华的欢迎辞,然后才让使者接引陛下驾临城郡,这才是身为人臣的正规礼仪,但在经过十几代皇帝陛下的传承后,这些所谓的规章只是臣子必读的纯粹历史教材,会忠实到一板一眼按老规定办事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
然而很可惜,派罗斯所知道的潘密莱候爵刚好是这么一个死板无聊的人,如果不让他的这些所谓使者觐见皇帝,恐怕就算进了城,这个老古板也会因自认礼数不周而不出来迎客,所谓的招待自然也指望不上,为了这一千又疲又累的部下,派罗斯也只好将就着迎合他算了。
路克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除了为士兵着想之外,他作为皇帝还有着体恤臣子的基本义务,就算潘密莱候爵这个习惯令人反感,他也不能象派罗斯那样推托了事。
所以在两人的默许下,三名穿得象红地毯一样的城防军士兵很快来到了路克的马车前,齐刷刷地下马,插屏着朝着打开车门的路克和派罗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路克自然不需要回礼,但派罗斯却习惯性地回敬了一个军礼,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发觉有些异样。
那就是这三名士兵的帽子似乎有点戴得偏低,最起码帽檐会下压到遮住大半个脸确实怪异,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人的体形明显比另两人瘦小很多,胸前的军服也比另两人略隆起一些,如果说是胸肌实在有点太大了。
……难道是女人?
不,不可能的,那个顽固透顶的老古板一向按照最老最旧的规章礼数办事,哪里有让女人当卫兵的道理?
就在派罗斯为此感到奇怪的一刹那,让所有人都为之骇异的骤变突然产生了。
今天一整天的气候都很正常,吹过身旁的微风也跟往常一样平静和煦,可就在三名士兵敬礼的一刹那,周围环境中的气流循环忽然变得略微快了一些,而当派罗斯注意到那名象是女性的士兵有古怪时,一股漩涡状的劲风已不知不觉将众人团团包围。
只一瞬间,包括路克、派罗斯以及一千名近卫军士兵在内的所有人忽然发现自己好象被没有形状的绳索捆住一般,就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被硬生生固定在了原地。
派罗斯自然是行军礼的姿势,而路克也维持着一手推门半身挪出车厢的怪异动作,至于那一千名士兵就更是有趣,大部分人都还是手持武器原地立正的标准站立姿势,看起来就和殉葬用的泥陶俑一个模样,但少数几个偷懒一屁股往地上坐的就倒霉多了,屁股还没着地就以这个姿势僵直在了半空中。
“出什么事了?我的身体……这是怎么了?”虽然动作被定住,可大家的嘴巴和眼睛似乎都还能活动,在滴溜溜四处转了一圈后,一千多号人的低声哀叹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派罗斯自然也是满肚子疑问,但和部下不同的是,身为指挥官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惊慌,最起码即使惊慌也不能露出行迹,也只有这样才能在逆境中维持住士气,可实际上他也是有点害怕,毕竟如此怪异的事他还是平生第一次碰到。
但在四处扫射的目光接触到路克的模样后,派罗斯的害怕就被吃惊所取代,因为他在路克脸上所看到的表情没有一丝恐惧和慌乱,除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外只有一点点懊丧和失落。
“迪奥,看来这次朕又被你算计了呢。”就在派罗斯对路克的表情大感奇怪的时候,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人名随着路克的叹气蹦了出来,“原来那封信中所写的交易地点只是个幌子吗?”
“不愧是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一出手你就看穿了事实真相吗?”也和众人一样维持着僵直姿势的那三名红衣城防军士兵忽然动了起来,位置离路克最近的那个更是在当场大笑的同时抬高了帽檐,迪奥那带着少许诡谲微笑的面孔就随之露了出来。
路克的无奈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尴尬:“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人会练这种怪异绝伦的气流控制武学,而你会在这里等朕只会是早有预谋,那整个事情的答案也就只有一个,你压根没想按信上所写的时间地点来交易,说吧,继绑架塞蕾妮之后,这回要拿朕作勒索的筹码了吗?”
“岂敢岂敢,若是把陛下也绑去勒索,除了赎金数额实在难定外,您的权力也将立刻便宜了塞蕾妮的母亲,这可不是在下想看到的结果,鄙人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和陛下促膝谈心罢了。”
就在迪奥在言辞中大玩变换自我称谓游戏的同时,另外两名城防军士兵索性把帽子都摘了下来,派罗斯的怀疑也随之得到了证实,那名身材比较瘦一点、胸脯也略微高了一点的骑兵确实是女的,而且是个美女。
将帽子除下之后,希恩那满头耀眼艳丽的紫色长发就如瀑布一般滑落了下来,让目光刚好能看到她的一干士兵全部呆了眼,而搭配上一旁罗林斯那几乎毫无瑕疵的完美男性面容后,迪奥原本也蛮俊秀潇洒的外形就一下子被比了下去。
但造成现在这般狼狈景象的,却偏偏是这个和妹妹弟弟一比毫不起眼的迪奥。
第十四章
“你就是迪奥-密拉特吗?”
派罗斯实在感到很不可思议,眼前这个文质彬彬、说起话来谈吐优雅别致的青年男子,居然就是制造今年菲迪兰最大规模祸乱的元凶,于是还没等路克对迪奥的话作出回应,他就横里插了一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放着高洁正直的骑士不做,却要自甘堕落为人人喊打的罪犯呢?”
迪奥的目光立即转到了派罗斯身上,他对这位温和派的近卫军司令官并没有什么恶感,所以他很干脆地解答了他的疑惑:“派罗斯将军,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作为一个骑士虽然高洁正直,却必须毫无偏差地遵守骑士准则来行动,有的时候,这种过分的组织性与纪律性并不能解决问题。”
“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作为骑士必须要遵诺守信,即使明知道敌人会给自己设下一个危险的陷阱也要按时赴约,如果我现在是骑士,那么结果就是我要在和陛下约定的地点中埋伏,与菲迪兰最精锐的三支部队以及全人界最强佣兵组成的追捕小组正面交锋,结果你也该很清楚。”
“所以我认为自己放弃骑士身份的选择是正确的,即使罪犯这个身份听起来很难听也不太光彩,可是却没有任何约束和限制,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喜欢的事,而这正是我最想得到的。”
听了他的谬论,派罗斯立刻反驳了起来:“你错了!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如果人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做事,这世界就要乱套了!”
从这几句义正词严的说教来看,完全不考虑自身状况的行为就是他他率直真诚性格的最好写照:“为追求这种虚幻飘渺的完全自由而犯罪,只是徒然浪费了你的人生和才华而已,趁还没有铸成大错前回头还来得及,相信陛下也会原谅你的!”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迪奥深深朝着派罗斯鞠了一躬,以此感谢他的真切关怀之意,“并不是您的话有什么错,只是我们三兄妹从一出现在这世界起就错了。”
“喜欢追求无拘无束生活又期盼冒险的我们,实在不应该出生在这个和平年代,所以我们也只好将错就错,以自己的方式在这时代追求梦想。”
“虽然我还不清楚这样的人生到何时才是个头,但我现在却能很明确地答复您,圈在任何被规则所束缚的组织中绝不是我们能够坚持一生的生活方式。”
派罗斯无言以对,迪奥的这番婉转谢辞可说是解释得非常圆满,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迪奥完全是出于对他的尊重才会这样详细解说。
而横加干涉每个人所独有的梦想和追求,更是派罗斯自己最讨厌的事情,所以他突然间发现,一向总能用常理说服别人的自己居然感到理屈词穷起来。
“派罗斯,你和这小子的水准还差得远呢。”路克的苦笑在下一刻响起,“说吧,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不是明摆着吗?当然是在能够控制的事态范围内,把原本订在卫塔克进行的交易提前进行。”迪奥微笑着说道,“如果在下没有猜错,陛下身边应该就带着三千万美塞塔的赎金。”
路克苦笑,即使是身为富甲一方的菲迪兰皇帝,也无法把三千万美塞塔不当回事,带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
迪奥自然从路克的表情中找到了肯定的答案,于是下一刻他就朝着身后的希恩使了个眼色:“希恩,去把塞蕾妮殿下带来。”
希恩轻轻应了一声,一眨眼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几个眼力好的人才发现,她并不是使了什么隐身法,只是她的瞬间移动速度已经超过了常人眼睛的捕捉频率。
再加上这里刚好是一片比较茂密的树林,太多的障碍物也遮挡住了她快速移动的影子,这才造成了希恩突然消失不见的假象。
当然,身为近卫军司令官的派罗斯和有学过一些武艺的路克都看清了希恩的动作,所以两人脸上流露的吃惊神色一点伪装的成分都没有。
“希恩小姐是向谁学的功夫?真是太让人惊讶了。”派罗斯不禁感叹道,“若你们三人都有这种程度的能力,待在骑士团确实是有点屈就了。”
迪奥朝自己一指:“她的师傅就是在下,罗林斯也一样,但在下教他们可不是给他们往上爬的台阶,只是单纯的通缉犯技能训练,不然才出道就被抓多丢脸。”
就在说话的当口,希恩就从树林深处回来了,背上多了个被四五圈绳索捆得跟麻花一样、嘴巴贴着一张胶布的塞蕾妮。
很显然,被绑得只能象爬虫一样蠕动的她非常不满,瞪着迪奥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但在看到眼前这一大群“不可移动人偶”之后,她的愤怒随即降温了不少。
有这么多人和自己一样狼狈,怎么说心里也会有所安慰吧。
可一撕开嘴巴上贴的胶布,塞蕾妮还是破口大骂了起来:“该死的迪奥,你就不会用温柔点的法子对待我吗?我又没说不跟你走,有必要还是先打晕再捆绑这种老套路吗?”
“嗯,这么有精神该没问题,陛下也该满意吧。”迪奥根本不管塞蕾妮怎么骂,嘿嘿一笑就想出了搪塞的理由,“别忘了,刚才我们可是把你寄放在树上防止野兽和坏蛋侵袭,若不绑好,你一乱动就会从树上掉下去,就算不会断胳膊缺腿,灰头土脸的叫我怎么向陛下交代?”
“……至于封住嘴巴,则是防止公主殿下万一心血来潮想练练声,那可会招来一堆不必要的客人,这些就是对你这么干的理由……陛下,在下可是信守承诺,这就是您将用三千万赎回的货物,不知您是否满意呢?”
从塞蕾妮刚出现起,路克和派罗斯以及能看到她的士兵们就看得眼都呆了,因为减肥瘦身后的塞蕾妮实在是相当漂亮,不仅身材好皮肤光滑细致,就连容貌都和菲奥拉不相上下。
一时间路克虽然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却根本没想到她就是自己要赎的塞蕾妮,经迪奥这么一解释之后,他脸上挂的难以置信表情怎么看都不象是装的。
“她……她……她就是塞蕾妮?”路克的眼珠子都象要掉出来一般,与之前那肥胖得惊人的原形相比,现在的塞蕾妮只令他感到非常不习惯,所以一句令塞蕾妮柳眉倒竖的笨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她的那一身肥肉呢?”
“父皇!你为什么哪壶水不提偏提哪壶?难道你交赎金是打算按斤两付钱吗?”塞蕾妮气得当场跳脚,“这又不是在买肉!女儿再也不会象以前那么胖啦!”
这下路克总算是明白了,因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女人,除了蒂拉之外只有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没有长幼尊卑概念的塞蕾妮。
而且从声音和样貌上他看到了蒂拉所遗传的影子,虽然到现在他还有些不太相信,但眼前这个对自己火冒三丈的女孩确实是自己的大女儿,塞蕾妮-菲迪兰。
“有人告诉朕,你总能作出别人看来不可能的事,其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吓一跳又或者闲着无聊,本来朕不认为你会异常到这种地步,可现在不信也不成了。”
瞅着已不象塞蕾妮的塞蕾妮,路克不禁大声苦笑起来:“朕没记得要你向她提供减肥服务,但你还是这么做了,如果不是闲极无聊,这种过去朕尝试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的无用功,精明的你大概死也不肯沾边吧。”
“哦?居然有人能这么了解在下,这真是让在下大感意外啊!”迪奥露出了少许讶异的表情,“我能知道这位知音是谁吗?陛下?”
“朕的二女儿,也就是托你的福成为公主的菲奥拉,你应该还记得她吧?”
这回不仅是迪奥,连他背后的希恩和罗林斯都有些怔住的样子,他们当然记得整个事件起因之一的菲奥拉-菲迪兰,可他们却没想到她会这么了解只见过一次面的迪奥,一股怪异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
“……是陛下把在下的资料给她作研究了吗?”迪奥有些尴尬地笑笑,“想不到陛下有那么多智囊能臣,最终却要求教女儿才能了解在下,这实在是有点让在下意外了。”
路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情,冷笑一声后,一句有如重磅炮弹一般的话从菲迪兰皇帝陛下的口中吐了出来:“迪奥-密拉特,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朕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要这么了解一个人的性格,除了对有关这人的资料进行详细刻苦的研究外,研究者自身所抱持的强烈感情也是一个必要因素,如果不是因为她对你有兴趣,她又怎么能仅靠一些片面资料就了解你呢?”
“兴、兴趣?”迪奥当然知道路克是话中有话,虽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妙,但他还是出于好奇问了一句,“是什么样的兴趣?”
第十五章
“嗯,除了爱和恨这两种情感外,朕好象找不出可以让一个女孩子放下所有矜持,专心致志地去研究一个男人的其他原因。”
路克的回答简直是石破天惊,最起码在听到回复后,迪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用力摔自己的嘴巴,好惩罚它什么不好问,偏偏问这种不该问的问题:“当然菲奥拉不会恨你,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她喜欢你,出于喜欢而想更了解你,就这么简单。”
“……”迪奥就象是被雷打的蛤蟆,首次露出了张着嘴呆呆发愣的傻相。
“……”希恩满脸都是“有趣,实在有趣”的忍笑表情,很显然她幸灾乐祸的成分远大过吃惊,若不是怕当场大笑会引来迪奥日后的报复,恐怕她已经用毫无淑女风范的狂笑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罗林斯没有任何反应,脑子不怎么好的他对“恋爱”这个词毫无概念,先前在骑士团时,他就因为不解风情让至少三位数的花痴女自动鸣金收兵,现在要他明白菲奥拉喜欢迪奥是怎么回事,似乎比让老虎不吃肉要困难上那么一点点。
“该死的父皇,是谁允许你把女儿的心事放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的?”
就在整个场面陷于尴尬境地的瞬间,一声幽幽的叹气忽然从路克所乘坐马车的底部传来,接着就是“当啷”一声脆响,整个马车的底盘竟然脱落掉在了地上。
一个身着近卫军服的娇小身影,轻巧地从那片失去底盘而显得空荡的空间里钻了出来,而这个人一出来,就朝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塞蕾妮微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塞蕾妮皇姐,你真的是清减了很多呢。”
“……菲奥拉,你怎么也来了?”路克这回真的是被吓住了。
虽然由于脑袋无法转动,他没法看清这个近卫军士兵的样貌,可他的耳朵所接受到的音波表明,这个突然从他马车底盘下钻出来的娇小士兵。就是此刻本该在菲迪兰城的菲奥拉。
“很简单,女儿对迪奥大哥的半路拦截计策早就心中有数,只是父皇表现得那么兴致勃勃又自信满满,女儿只好把自己的单纯猜想埋在心里,自己策划这次行动了。”
虽然身上所穿的近卫军制服有点松松垮垮,又因为要从地下爬起来而沾满了灰土,菲奥拉的清丽容颜依然没有因为服饰不对应而减损半分,还因此多了一分罕见的英武之美。
在摘下头上那顶宽大的扁沿军帽后,盘在其中的碧绿色发辫顺着优美的身形曲线滑落下来,给她此刻的突然出场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其实说穿也没什么难的,女儿只是用您颁发给我的那道特别事务行动令,直接命令所属卫队的人去找以前近卫军里的同事,以命令的形式要他们配合女儿的行动,将您的马车稍微改装了一下,再叫一些人掩护女儿混进护卫部队罢了。虽然在父皇屁股下待三天有点辛苦,不过女儿这回好象猜对了呢。”
希恩和罗林斯同时将目光投向迪奥,显然是以为迪奥在那封信里把一切计划告诉了她,并特意让她也来凑这个热闹的。
但迪奥苦笑着说出的话却证明,他们这位大哥并没有这么做:“菲……呃……菲奥拉殿下,你真的是单靠推测,就得出了我要在这里拦截的结论吗?我记得在给你写的那封信里,好象只有请你帮忙解决塔木拉关防问题的一些建议吧?”
“是啊,迪奥大哥确实只写了这些,但在和父皇告诉我的话联系起来之后,我就不得不怀疑迪奥大哥的真实用意了。”
“因为在我想来,迪奥大哥绝不是这种一边要在明知会被设陷阱的地方作交易、另一边又要我帮忙疏通相反方向关防状况的傻瓜,所以你一定对我或父皇其中的一个人撒了谎,接着就是一个单纯的赌注,要么把运气押在你对我的信任上,要么就和其他人一样,只认为你是纯粹发疯在找死。”
菲奥拉甜甜的笑容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但对迪奥造成的冲击最大,因为菲奥拉每句说话中所透出的浓浓爱意,全部都是直冲着他来的:“还好我知道,我所喜欢的迪奥大哥绝不会是一个疯子,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你,才有这次机会向你表示我的感谢--谢谢你,迪奥大哥,上次没说出来的话,现在我终于有勇气说了。”
“谢谢你给我勇气和希望,也谢谢你让我不再逃避自己的命运,我现在能找回失去了十七年的父爱,拥有一个宠溺疼爱我的父亲,这一切都是你的帮助,所以,请不要在我的名字前加任何敬语或称号,只要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菲奥拉’而已。”
迪奥这回真的是怔住了,就算他的感觉再蠢钝,菲奥拉这番含情脉脉的话也足以说明一切了,所以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相当大的麻烦之中。
从最初见到菲奥拉时起,迪奥就对这个平民出身的清纯女孩不无好感,更相当欣赏她的坚强与从容,但却根本谈不上“爱”或“喜欢”。
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迪奥太聪明了,他的聪明才智在看到菲奥拉的一瞬间就自动发出了警告。
“选择了通缉犯生活、抛弃一切权势地位只追求自由的你,是没有资格爱任何人的。”
“不管什么样的女性,都无法忍受心爱的男人抛下自己到处漂泊,而不论怎样都还是公主身份的她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千万不要妄想。”
就是基于这样的想法,迪奥从没有想过爱情和婚姻方面的任何问题,对于漂亮女性也保持着一贯的平常心,可是他的这种心理平衡却被倒追而来的菲奥拉打破了,从而造成了此刻他所面临的烦恼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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