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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们是人类,和魔界的政治军事之类的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用考虑他们,只要揭穿突雷斯和他一党的阴谋,把这些人统统放倒或拉下来,让梅尔玛斯当魔族之王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直接的目标对我们有什么坏处?”
“最后,既然我们是通缉犯,重新成为魔族之王的梅尔玛斯自然不会承认曾依靠过我们,不趁这机会在魔界折腾胡闹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他的这一番不承认声明?也就是说为了达成目的,本来就恶名昭著的我们可以不择手段,尽情寻找乐子,人家提供了这么大的一个游戏场地给我们尽情发挥,坏处又在哪里?”
三点分析一出,希恩和罗林斯顿时喜色满面,而梅尔玛斯则快要晕过去了,因为迪奥这些话等于是在宣布,他将把整个魔界作为自己的开心果肆意折腾,虽然现在魔界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东西,可仍然忧国忧民的梅尔玛斯依然觉得,仿佛是自己把整个魔界和里面的人民出卖给了迪奥当玩具一样,此刻没有当场吐血已经算他忍耐力相当好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呃……迪奥先生,能不能打个商量?”在各个种族的传说里,诱惑心志不坚定的人签定出卖灵魂契约的都是魔族,可现在身为魔族的梅尔玛斯却觉得,自己正在与之签定契约的迪奥虽然是个人类,可骨子里比魔族更象魔族,大棒加蜜糖的多重蛊惑人心能力,连最奸诈最滑头的魔族都要自愧不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爱民如子的梅尔玛斯殿下,但很可惜,这件事情没有讲价的余地,因为游戏场地的控制权并不在你手上。”迪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不利的环境下完成任务本来就有难度,若连手段也要加上限制,这个游戏就玩不下去了,我也不可能说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冒险,所以你只有选择‘不让我们帮忙’与‘帮忙就让我们自由发挥’的权利,说吧,你选哪个?”
梅尔玛斯觉得,他此刻与迪奥所订立的盟约,似乎将把魔界的人民推入万劫不复的水深火热之中,可在想到惨死的部下和爱人,以及被兄长夺取一切的不甘心之后,他还是作出了选择:“呵……我明白了,一切就交由迪奥先生负责吧。”
“好,那从此刻起到你重新登基为王,我们就是互相合作的战友与伙伴了,这样一来,有很多不方便问的事就可以开口了。”迪奥原本也打算到魔界大闹一番,但师出无名就不能把名堂搞大,现在有帮梅尔玛斯复国这面大旗当垫底,要搞出轰轰烈烈的声势就容易多了,同时他也终于有了向梅尔玛斯询问事情的正当身份,“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关注我的妹妹希恩吗?是因为你曾认识过某个和她很相象的人吗?”
梅尔玛斯的心陡地抽痛起来,望了望为躲避他目光而藏在迪奥身后的希恩一眼,他悲伤地笑了:“是的,你的妹妹……唔,希恩小姐和我的未婚妻娜丝特非常相象,从声音容貌到头发眼睛的颜色都完全一模一样,除了没有魔族的角和翅膀、身高也略微有些差异外,她和娜丝特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性格吧。”
“我这个妹妹性格本来就不正常,和一般人不同一点也不奇……呃!”
迪奥不满的牢骚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希恩一把捏住了脖子,问题的发问权只好由罗林斯代理:“那娜丝特小姐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温柔娴静,总是挂着忧郁而寂寞的微笑,行为举止优雅而端庄,我就是因为她这份充满文静气质的美而爱上她的。”再次回忆起娜丝特的音容笑貌,梅尔玛斯的心就好象被刀绞一般,因为正因为这份美与她死亡时的可怖有着太大反差,回想起来才越发令人痛苦。
“哦,这么说和我二姐正好完全相反呢……噢!”罗林斯倒也是说实话,但在希恩听来,这句无心说出的真话比迪奥的刻意讥讽还要伤人,于是她的重重一脚很快踹在了罗林斯的肚子上,三人组中的小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就仰天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由此也可见,希恩这含恨而出的一脚有多重。
也难怪她会发火,因为若按照罗林斯的话,把对娜丝特的形容完全倒过来来评价她的话,她希恩不就是一个“粗鲁莽撞,总是满面开心而灿烂的微笑,行为举止野蛮粗俗得就象男人”的女孩子了吗?除了评价微笑的那段话,剩下的内容根本就是对她的侮辱嘛!
第八章
真的是……完全相反呢。
看着希恩以完全不似女孩的粗鲁举止殴打着罗林斯,梅尔玛斯也不禁有了和罗林斯相同的感觉,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再次确认,眼前这个和娜丝特很相象的人类女孩仅仅是外表相似,内在却是完完全全不相同的个体。
“那么,娜丝特……呃,娜丝特小姐,她现在在哪里?”罗林斯昏倒,迪奥被勒住不能说话,发言权自然归希恩所有。
梅尔玛斯悲伤地笑了笑,抬手指向天空:“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已经在十天前自焚身亡了。”
“唔……对不起。”希恩这下总算明白,梅尔玛斯为什么会用这种充满回忆和眷恋的哀伤眼神望着自己了,紧箍住迪奥脖子的两手也在道歉的同时松开,“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梅尔玛斯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悲伤,但他却很洒脱地摇了摇头:“不,也许被你这么直接问而说出来,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也可能是我对她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吧,多说多回忆几次后,失去她的痛苦好象淡漠了很多呢。”
“不,不是这样的,从一见面起,你就一直盯着和她相似的我,这就证明你是相当爱她的,不要怀疑自己的心情啊!”希恩被梅尔玛斯对娜丝特的深情所感动,不知不觉中竟劝解起他来。
“谢谢你。”望着希恩认真专注的神情,梅尔玛斯的心中不期然地多了一丝淡淡的感动,“也许你的气质和内在与娜丝特是南辕北辙,但现在我却能肯定,除了外表之外,你的善良和她是完全一样的。”
天生丽质的希恩打小就有一大帮追求者,比梅尔玛斯这席话更出色的甜言蜜语,她早就是听得耳熟能详倒背如流,但那些只看重她外表美丽的傻子一看就知道说话不真诚,讲话再好听也都是虚的,因此被她和哥哥弟弟揍得满地乱爬也是活该,可今天的情况好象有点不太一样。
梅尔玛斯很显然是个用情至深且专注如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仅对待感情认真,说话的可信度也非常的高,此刻会对她说这些话也不是想趁机讨好她,因此被他这么评价的希恩第一次有了青春少女所应有的羞涩,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而证明她有些害羞的最好证据,就是她突然微微低头、掰弄着自己手指的小动作,与浮现在她两颊的那一大片红晕。
这还是她头一次因为其他男人的话而害羞……看来我这个妹妹还不算是无可救药,嫁出去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至于殉难者的角色也不用找了,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察觉到希恩异常情态的迪奥一边搓揉着被卡得生疼的脖子,一边暗中计算着凑合这对姻缘的成功率,当然这种想法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个为妹妹着想的好哥哥,还因为他觉得,帮妹妹做媒似乎也蛮好玩的。
不过这两位主角本身也都有点问题。
梅尔玛斯自身而言,如何能令他忘却已经死去的娜丝特,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希恩身上,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毕竟对他这种用情至深的人来说,死人的魅力或许比活人更大。
至于希恩也存在类似的问题,首先是她几乎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女性来看待,现在要让她以女性身份承认动了感情,实在是相当困难,可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如何在使两人两情相悦后使她相信,梅尔玛斯会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和娜丝特很相似而找的一个代替品。
但面对着这种近似无法解决的死结和疑难杂症,迪奥挑战难题的兴趣就越大,至于最初想给希恩找个如意郎君的亲情出发点,则在有了兴趣之后彻底丢到了脑后。
“咳!两位的感情进展得如此迅速真是让我吃惊,但能不能先暂时停止用眼睛互相放电,讨论一下正事如何?”迪奥的个人恶趣味之一,就是“在别人最尴尬的时候制造更多的尴尬”,当然现在他这么做的理由除了满足恶趣味外,还有点适当催化事件发展的意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被迪奥这不识趣干咳打断的同时,希恩和梅尔玛斯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情况实在有点怪异,一个低头红脸默不做声,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又再次害羞低头,另一个则一直望着对方保持沉默,脸上的微笑中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暧昧意味。
所以在被迪奥捅破窗户纸的一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面红耳赤地对着迪奥,异口同声地辩解了一句:“迪奥大哥(先生),才没有那回事!我和他(她)没有那个意思!”
嘿嘿,看来我这月老做得实在是好,说话内容一样除外,连语调语气都完全同步得丝毫不差,这样的两个人简直是天生的夫妻相,看来乱点鸳鸯谱也有它存在的必然性嘛!
迪奥心中不由大乐,为两人做媒的欲望陡然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表面上还是很幽默地调侃了一句:“哟,回答得这么一致,你们是双胞胎吗?”
“当然不是!”梅尔玛斯和希恩自然是矢口否认,但再次同步的语调却似乎是在证明,迪奥的这个猜测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两人下一刻的行动很自然地指向了对方,“你为什么学我说话!”
第三次同步。
迪奥终于遏制不住笑意,当场狂笑起来,被捉弄的梅尔玛斯和希恩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的第一句话起,迪奥就有意识地引导他们同步发言,而到现在两人已经是第三次上他的当了。
“抱歉……哈哈哈哈……真对不起……哈哈……但你们俩个真的很有趣……哈哈哈……一唱一和就象在演双簧……哈哈……实在是太有趣了!”迪奥一边压抑着肚腹因大笑而引起的疼痛,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歉着。
梅尔玛斯失态倒没什么奇怪,第一次被他捉弄的人有这种手足无措的现象很正常,但早就习惯被他调侃、平时总能维持着冷静神态的希恩会这么狼狈,这倒是他意料之外的收获。
希恩的脸皮可没迪奥厚,经过这接二连三的轰炸也终于支持不住了,但幸好她还有“正经事要紧”这张王牌在手:“哥哥!不要总是光顾着开玩笑,正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你倒是先和梅尔玛斯殿下说清楚,你到底打算怎么帮他复国吧!”
“复国?是谁把这种光辉灿烂的美好前景灌到你的脑子里去的?”迪奥一翻白眼,正经八百地开始说变态话,这一次,不仅是梅尔玛斯和希恩为之绝倒,就连刚刚清醒过来的罗林斯也在听完后的一刹那,再次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因为这个大变态是这么宣告的:“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们可是通缉犯,所以要做的事绝不能是好事,根据以往的记录来看,我们到目前为止所犯的罪名共计有盗窃、绑架、勒索、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销赃、破坏公物、当众拒捕以及多项多人次不法人身侵害,除开杀人和强奸是绝对不能做的外,剩下来没做的就只有抢劫和叛国,所以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在于将犯罪历史补充完整,其名称就是‘帮助叛国者将魔界抢回来’!”
不得不说,希恩和罗林斯跟随迪奥一起胡闹了这么久,达到如此恶搞程度的宣告倒还是第一次听到,也难怪此言一出,除了现场的三人全部栽倒吐血之外,连整个大地和天空都为之产生了恐惧的颤抖--地面是突然剧烈震动,栖息在树林中的飞鸟走兽纷纷惊恐地四处逃散,天空则是猛地乌云密布,明亮的天色随之变得昏暗无光,仿佛连老天爷都要哭泣了一般。
但幸好,在彻底天旋地转失去一切知觉前,希恩还是挣扎着问出了迪奥的下一步行动目标:“那么……你首先……打算……怎么做呢?”
“很简单,先回魔界去。”
******
次日,魔界重型边境防卫要塞卡蕾加茨纳。
宽达一百五十米、呈“之”字形排列的三段超长铁栅栏,将要塞前唯一的进路交叉封锁起来,每段都只留出了大约十米宽的可通行空间,当然,在这唯一的通路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魔界军士兵,对每一个从关卡通过的人进行着严格的盘查。
“乖乖,不愧是魔界军对人界的顶级边境要塞,这一关真不好过呢。”将眼睛从望远镜前移开后,罗林斯依然对所看到的盘查情景咋舌不已,“专属搜查员不仅技术专业全面,还顾及到性别问题而男女都有,别说是结构复杂的东西,就连装鸡蛋的篮子都要拆开检查,这种仔细程度很难瞒天过海呢。”
梅尔玛斯苦笑了起来,因为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算来我简直是作茧自缚,为防备心怀不轨的人进入魔界破坏,我特地把边境检查制度制订得近乎完美,没想到现在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实也就和梅尔玛斯所哀叹的一样,其实在昨天晚上九点,梅尔玛斯就已经和通缉犯三人组到达了这片邻近要塞的茂密树林,并在这里一直观察情况到现在,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出能取巧过关的方法。
“你知道就好,平白搞出这么多麻烦,等过了关一定要向我们道歉!”希恩丢了个大白眼给梅尔玛斯,嘴巴上虽然都是埋怨的话,但心里却对梅尔玛斯细致到极点的安排佩服不已,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能象迪奥一样,将一件事情做得如此无懈可击的男性。
“这个关卡的盘查一向都是如此严密的吗?”
从昨天晚上到达起,迪奥就一直埋首于一大堆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之间,象化学家一样调配着各种不知名的怪异药水,知道问他也不会说实话的希恩和罗林斯很知趣地没有过问。
而现在,他似乎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有空问了梅尔玛斯这个问题。
“对,因为这里是人界和魔界唯一的出入关卡,两界间违禁物品的走私大部分流量都从这里通过,所以不盘查得严密一些是不行的。”梅尔玛斯答道,“不仅是随身物品的检查,连身体有无进行改造或化装都要查验,因为以前也曾发生过利用中空假肢走私,或吞服物件以逃避检查的情况。”
“等等,不能直接从要塞两旁绕过去吗?”罗林斯问道,“边境线这么长,不可能每一处都有人把守吧?”
希恩没好气地一拍罗林斯的脑袋:“傻瓜,大哥以前讲解魔界人界边境情况时的话你都没记住吗?这个要塞两边是长六百公里、阔达两公里的芭谢特河,这条河是魔界军饲养军用潜水战斗兽‘犬狼鲨’的主要训练基地,只要下河十秒钟,哪怕你是穿着铁甲钢盔又铜皮铁骨,也会在那些野兽的牙齿下变成一堆骨头渣子,你想试试吗?”
梅尔玛斯也补充道:“还不止这样,河对面那片有两万平方公里的茂密树林,是魔界唯一一片绿色植物带,魔界军的丛林战演习也只能在这里进行,几乎每天那里都有最精锐的魔界军部队在里面操练,树林的几个出口也都是部队的主要驻扎营地,就算能过河也必定会碰上他们,不管是走私者还是间谍,下场都是一样的。”
“有翅膀的可以飞过去,不过若是神族想突破这里,他们大概会选择更直接的法子,那就是把要塞打下来,所以唯一有能力偷越这里的,就只剩下龙族和鸟人族,但他们的部落又不跟魔界接壤,没人会无聊到去魔界探险或搞破坏的。”迪奥慢慢地给这件事情下了一个定论,“因此我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走过去?别开玩笑了!”罗林斯一边摇头一边指着梅尔玛斯说道,“就凭我们身边跟着的这位逃亡皇子殿下,过去不被生吞活剥才怪!”
“所以我才会花费一夜工夫,调配这些短时间内绝不褪色的易容颜料啊!”迪奥的眼睛往地上摆放的那堆瓶罐一扫,伸手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小皮箱,里面赫然排列着无数易容化装专用的微型工具,“各位,是准备上台的时间了,还不快把脸拿过来?”
******
卡蕾加茨纳要塞,是魔界与人界边境处最大的军事要塞,内部的魔界军驻守部队总数超过了一百二十万,若加上近八百万在要塞居住区内生活的平民,它被称为“要塞都市”似乎更合适一些。
由于魔界中也有相当数目的人类居民,再加上魔族不象神族有那么重的排外情绪,人界的人类虽然口口声声说在魔界的同类是叛徒,又公开表示憎恨魔族,但私底下的各种政治军事商业活动依然非常频繁,所以卡蕾加茨纳就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一个不被承认的边境中转站。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梅尔玛斯所说的一样,为了防止各种不法走私活动的泛滥,并对不怀好意的潜入行为加以阻止,要塞除了军事据点的功用外,还多了一个海关的额外作用,对应着大批商旅涌入、商业贸易活动往来频繁的情况,非军事系统的缉私检查人员也被配置进了战斗行列。
而对这些边境缉私检查员来说,这一天和以往过去的那些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充满挑战和未知乐趣的一天。
由于知道这里的边防检查异常严格,走私者和间谍的掩护手段也在每时每刻花样翻新,从某种程度上说,这里已经成了检查者与被检查者之间的斗智游乐场,有些老缉私员之所以宁可不升职也要留在这里,大概就是因为拼脑力中毒上瘾的缘故。
每一个看起来不寻常的动作,每一副值得注意的可疑神情,每一句与众不同的言辞,都可能是一件走私或间谍案件的突破口,寻找这些可能包含着阴谋的不同点,就是这些缉私员们每天要做的工作。
不过今天好象没有什么特别的,整个上午除了几批常常往来于人魔两界的商队之外,就只有四个通关者是新面孔,而且缉私员们也没从他们那里找出什么异常之处。
三男两女,全部是清一色的人类。
两个男性的组合是到魔界贩卖厨具的新老推销员搭档,其中那个叫迪特的老练推销员尤其厉害,用手里那把确实质地上乘的特大号平底锅当样品,把自己的产品吹得是天花乱坠,风趣诙谐的言行让在场的缉私员们是哈哈大笑,虽然最终并没有人当场买下他的推销品,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人到魔界的推销一定会大发利市。
和这位推销天才相比,他旁边那个有点害羞的搭档,好象是叫梅尔的人就显得很生疏紧张,显然是个刚出道不久的菜鸟,虽然身为男性却扭扭捏捏,在迪特向缉私员们大谈自己产品的好处时,他却躲在一边半句话也不说,只是把脸藏在那顶将半个脑袋遮住的广告宣传员帽子下,专心观察学习着迪特的推销手段,不时还在一本小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这样的来访组合虽然不常见,但要解释为借这机会培养商业人才,让老手带新手实习,却也显得合情合理,所以在检查过他们的行李中没有任何违禁物品,且两人并没有什么化装过的痕迹后,缉私员们很爽快地开关放行。
而剩下的两个生面孔则是一对人类姐弟,说是要去魔界的亲戚家探亲,不过虽说是姐弟却一点也不相象。
姐姐满面都是斑斑点点的黑痣,还有一条如蚯蚓般扭曲丑陋的伤疤在左脸上盘着,再加上手脚裸露部分那一块块烧伤造成的不规则瘢痕,那副丑样连最喜欢吃人肉的食人鬼都要倒足胃口。
与姐姐相比,弟弟却是玉树临风潇洒英俊,属于那种万人迷的完美男性类型,看到他的魔界女缉私员眼睛都变成了爱心的形状,若不是有点傻头傻脑的模样总算令他显得不那么完美,恐怕在场的男性都会忍不住冲上去臭扁这个人间祸害,以解自己的嫉妒之意。
因此在过关临检时,几乎所有的女缉私员都因为觉得恶心而没仔细检查姐姐,反而对英俊潇洒的弟弟频抛媚眼,同时对丑女不感兴趣的男士也都专心一致地刁难这位帅哥,结果姐姐都顺利过关好半天,弟弟还被卡在检查站内被一群人围住吵吵嚷嚷,费了好半天才脱身。
当然,这样的事情虽然不算是天天都有,但在象今天这般和平得近乎无聊的日子里,倒是相当不错的调剂。
但这些一向目光如炬的缉私员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刚刚放过的那四个人,竟然会是未来魔界一系列灾难的罪魁祸首。
第九章
才走进要塞内的居住区没多远,那名刚才自称迪特的男子便一把拉起同伴,躲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接着就开始低声窃笑:“我说过,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的,你为之自豪的严格边境检查制度,也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罢了。”
“那是因为我从没想到,会有象迪奥先生这样的人来闯关。”在一语道破对方的身份后,梅尔玛斯苦笑着扯下自己的伪装--他头上那顶涂着鲜红厨具商标的广告宣传帽,竟然只有前端遮住额头的帽檐部分是真的,那个帽身是用一个套子将长长的头发盘起装好,再涂上一层特殊的伪装颜料所制成,而帽檐左右两边的漂亮绶带,也是迪奥将他唯一无法掩盖的恶魔之角化装之后做成的。
由于伪装工艺高超,这顶假帽子和梅尔玛斯的头型贴得非常紧,以致于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这顶帽子里什么都藏不下,所以缉私员在看过梅尔玛斯只涂了一层淡黄皮肤伪装色的脸后,就很爽快地让他过去了。
当然,除了这个先天做好的基础要素外,迪奥极尽风头的推销能力表现,才是吸引大部分人眼球和注意力,使他顺利过关的最主要原因。
既然不能逃避检查,又非要从检查者的眼皮下过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检查者转移注意力,与之相对应的最佳方案,就是做出一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梅尔玛斯不得不对迪奥的绝妙想法表示佩服,在面临他们所遭遇的难题时,大部分人要么选择更精巧更仔细的化装或伪装来蒙混过关,要么就不从这条路走绕道穿越,宁可冒险也要确保过关,但迪奥偏偏是那不按常理的少数分子。
也可能是天生喜欢冒险的性格作祟,也可能是存心想挑战各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迪奥选择了心理战这一异类方法,化装只是次要的辅助手段,主要手段还是声东击西的掩护作战,而结果他成功了。
“等等!大哥,会被追杀的梅尔玛斯也就算了,为什么没案底的我也要这么做?”大约五分钟后,跟在两人后通关的那对姐弟也来到了这个隐蔽处,才一见到两人,被疤痕和黑痣糟蹋得满脸一塌糊涂的希恩就提出了抗议,“我就用本来的面目过关不好吗?反正人界的通缉令是以大哥为主,连大哥的模样都没有画图公布,我直接露脸也没什么关系吧!”
罗林斯更是一脸委屈,因为他所受的待遇在四人中是最凄惨的,不仅被检查站那群花痴女缠得差点要断气,还被一大群男性同胞怒目而视,这种狼狈的感觉简直不是人受的:“大哥你就不能想一个正常点的法子吗?居然要亲弟弟出卖色相转移注意力,就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迪奥小声呵斥道,“女孩子爱美倒没什么,可希恩你的美貌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别忘了,梅尔玛斯已死去的未婚妻娜丝特和你很像,万一碰到认识她的人在检查站,误以为死人重新复活的想法会产生什么结果,这该不用我说了吧?”
希恩怔住,但随即就小声地反驳了一句:“可也不用让我贴上这么多黑痣,挂上这条伤疤,还在手脚裸露部位都缠上老鼠皮,打扮成这个丑样吧?人家只是希望好看一点……”
“只要长得天怒人怨,不管是男是女都会遭天谴,看看罗林斯的待遇就知道,还是长得跟你们英明神武的大哥这样才能活得安生。”迪奥一直郁闷自己没妹妹弟弟那么“漂亮”的怨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抒发了出来,“牺牲罗林斯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你如果化装个美女过关,肯定要遭比他更大的罪,这是为你好,懂了吗?”
希恩一想也对,只好乖乖地闭嘴,这时迪奥才转向罗林斯:“好,接下来是你,罗林斯,你对我的计划有什么不满吗?”
说也奇怪,刚才还牢骚满腹的罗林斯现在居然改口了:“现在没有了!”
迪奥也居然没多过问,很满意地点点头就算了,可梅尔玛斯却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他差点被罗林斯的答话绝得晕了过去:“大哥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一切都是为二姐好,所以哪怕再怎么不情愿牺牲色相,身为小弟的我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对这种怎么说都是我没理的事,有再多不满又能怎么样?”
作为一出生起就在权力与阴谋漩涡中打滚的魔界皇族成员,梅尔玛斯从未在亲人身上感受过所谓的“亲情”,除了互相陷害算计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可那一切都是在暗地里操作进行的,表面上大家还是互相虚与委蛇,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友好模样。
而象眼前密拉特三人组这般,将互相陷害设计挂在口头上互相斗嘴,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这三个兄妹的不正常亲情纽带,但在梅尔玛斯看来,这却比他所见过的虚伪亲情要真实得多。
最起码,一个人只有在他能全心全意相信的人面前,才能这么畅快淋漓地宣泄自己的真实情感。
突然间,梅尔玛斯有点羡慕起迪奥他们来,不光光是羡慕存在于三人组之间的这种亲情纽带,还羡慕他们这种充满嬉笑怒骂、不论想什么做什么都能毫无顾忌的真情真性,更羡慕他们能彼此信赖扶持、一起追求梦想的快乐生活方式。
和迪奥他们一比,出生在皇家、从小起就满脑子皇帝梦的自己,反而显得狭隘浅陋,毫无自我意识。梅尔玛斯忽然间觉得,年龄远比自己小(补注)、寿命也远比自己短的迪奥,似乎更懂得如何享受生命和生活。
但也就在梅尔玛斯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的同时,被他羡慕的迪奥却在忙着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事情,从小本上密密麻麻的一行行文字判断,这笔记已经连续记录好一段时间了。
“你在记录什么呢?”问问题的同时,梅尔玛斯好奇地伸头过去望了一眼,在看清楚迪奥在记什么的一刹那,他的眼睛就从眼眶里突了出来,下巴也跟着脱臼滑落,整个人呆头呆脑的神情就跟没大脑的先天智障一个样。
“星之历九一六年三月十四日,新增加犯罪事件一次,涉及罪名两条,分别是伪造证件与非法偷渡,犯罪地点为魔界要塞卡蕾加茨纳,犯罪过程……”
这就是梅尔玛斯所看到的,迪奥在记录的,竟然是他自当上通缉犯开始起的犯罪记录,不仅从日期地点到罪名都详尽无比,甚至连犯罪过程都有一个简明扼要的流程记录。
“非法偷渡”这罪名梅尔玛斯倒能理解,可在看到“伪造证件”这一记录后,一手打造魔界边境检查制度的他真的有些要昏过去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迪奥拿出的那几份魔界通行许可证很可能来自非法渠道,但他在几度确认过这些证件之后,仍然认为它们确实是真品,只是迪奥用不正当的法子修改了姓名与照片而已。
因为他有理由确信,由自己这个制造设计者亲眼鉴定过,有着三重魔法防伪标记,十一层叠加印花验证暗记,还有十七位特殊防伪认证码的那四张魔界通行许可证,绝对不是任何人能够摹仿制造出来的赝品。
然而这个想法,却被迪奥的这行记录彻底粉碎了。
“迪奥先生,我想问一下,那四张伪造的通行许可证,你到底用多久时间就做出来了呢?”在愣怔了片刻之后,梅尔玛斯开始打听迪奥在这件事情上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因为在他看来,迪奥一个人绝不可能造出如此逼真的仿制品,就算是迪奥也肯定为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可无情的事实依然如雪崩一般压垮了他。
迪奥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回到了专心记录犯罪日志的工作中去了,回答的语气也漫不经心得很:“哦,这个吗?的确蛮精致有趣的,我昨晚看到一个过关者拿着的样本后,花了半小时才做出第一张,不过有了第一张后,后面的三张就比较简单了,总共只花了大概四十分钟吧。”
梅尔玛斯只觉得满天都是星斗在飞舞,因为他这回真的是被迪奥吓倒了。
就象之前所描述的一样,魔界关卡的通行许可证是一件拥有多重防伪保护的高级制品,其制作工艺的复杂和制作成本的高昂,都使得它本身两百五十美塞塔的工本费物有所值,再加上登记许可这一系列手续的繁杂,黑市上一张空白的魔界通行许可证卖到五千美塞塔,说实话并不算是狮子大张口。
而迪奥只花了七十分钟,就做出了四张和真品相比毫无二致的仿制证件,梅尔玛斯尽管还是不愿意相信,一个人的手工技术,竟能与正规印刷机械加魔法刻印技术的结合相媲美,可他们能顺利通关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好象认识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家伙呢。
心里这么想的梅尔玛斯虽然还不清楚,迪奥帮他复国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计划,但迪奥在这件事上所表现出的惊人本事,已给他吃了一个大大的定心丸,同时梅尔玛斯也开始逐渐适应迪奥那些出人意表的言行,现在不管迪奥说什么做什么,带给他的冲击和震撼也没最初时那么强烈了。
可是在迪奥下一句话出口之后,梅尔玛斯还是吓了一大跳,因为迪奥这次说话不仅和前面的谈话风马牛不相及,还牵涉到了一个梅尔玛斯都没想到的重要人物:“梅尔玛斯殿下,魔界军西方面军的指挥官米修拉德将军你认识吗?”
岂止认识,别说在魔界,即使是在人界和天界,不知道这名字的人也是绝对少数。
米修拉德-凯,魔界军西方面军现任总指挥官,是千年前魔族战败后幸存下来的少数实力派精锐战将之一,其兵法谋略在作为敌人的神族和人族中也有着很高评价,当年为了讨论是否将其列为战犯问罪或囚禁,以此削弱魔界军实力,胜利的人族和神族高层之间还爆发了严重的分歧,由此可见此人在敌人心中的分量有多大。
当然,最后这个议题并没能列入战后处置条约,米修拉德将军终究还是作为战绩卓著的老将而被新一任魔族之王重用,成为拥有魔界军第一军力的西方面军的总指挥官,负责镇守天界和魔界最常发生冲突的西部边境,在几任魔族之王的交替任期中,他的位置一直都没有丝毫改变,说他是几朝元老毫不为过。
按照一般情况,象他这种手握兵权的边疆重臣,都会被皇帝猜忌而被剥夺权力,若是被小人谗言几句就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但米修拉德将军终究还是逃过了这一劫。
这倒不是说他的运气特别好,而是因为千年前的那场浩劫实在是令魔界军元气大伤,能超越或接近米修拉德将军的卓越军事人才始终没能培养出来,一旦将他解职就将意味着魔界军无将可用,所以尽管确实有些嫉妒他的小人在背地里说闲话,有几任皇帝陛下也有猜忌并剥夺他军权的想法,可在国家安全为重的大前提下,所有这些事情也只能被束之高阁。
与此同时,米修拉德将军在军内的威望极高,不管是老兵老将还是刚入伍的新手菜鸟,都把他视为代表胜利的军神,就连军方上层都普遍弥漫着这种想法,而且他又很懂得做人,他的刚正不阿只体现在军纪的执行上,在日常生活中他是个非常善良温和的人,不仅体恤下属、尊重上级,还懂得关爱民众,处处为驻军所在地的人民着想,所以在部下、民众和上级眼里,他都有着很好的形象。
因此,每次一有人贬损他就有很多人替他说话,除了军方的上层人物外,一直负责监察他治军的监察部、内务部都有人帮着他,就连一向反对军队预算过高的财政部,也因为他一封请求缩减军费开支、让军队自主解决部分经费的申请书而大为感动,集体叛变到了支持军队一方,所以这样一来,就算是皇帝也很难动到满朝都有朋友的他。
不过在政治倾向上,米修拉德将军倒是超然事外,不管朝中如何风云变换,他都从不表示支持哪一方,所以虽然每次魔族之王换任前,互相竞争的继承人都会去试着拉拢他,他仍然保持着那种暧昧的中立态度,直到其中一方正式登基才表示效忠胜利者。
有人评价,米修拉德将军虽然是个优秀的战将,却是个政治立场上的墙头草,只效忠于胜利者的行为实在过于功利化,但奇怪的是米修拉德将军本人并未对此表示任何意见,依然故我地维持着在边境上的戍卫工作,从不干涉军事以外的事情。
也因为如此,这次政变发生时,不管是突雷斯还是梅尔玛斯,都和以往的情况一样,没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支持,可毫无疑问,如果拥有强大西方面军和超高威望的他出面干涉,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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