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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塞蕾妮当然明白,菲奥拉的这分寂寞是从何而来,她与一直在宫廷中养尊处优的蒂拉母女不同,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虽然这并不是蒂拉和自己的错,但她总觉得似乎是亏欠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什么。
“反正一切都不可能逆转,只是回想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菲奥拉蛮不在乎地两手一摊,“如果非要怪什么人不可的话,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年轻时懦弱的父皇。”
听到菲奥拉这么说,塞蕾妮的面容上陡地闪过一丝诡谲的神色:“那,你有没有打算对这位‘以前懦弱’的罪魁祸首做一点小小的报复呢?”
“……什么意思?”菲奥拉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塞蕾妮神秘地一笑,一句话就让菲奥拉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离家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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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魔界。
“魔族中没有所谓的‘正义之士’,更没有肯打抱不平的热血傻瓜,这个结论虽然可能并不完全正确,但以现时情况判断就是如此。”
“实际上,并非所有人都对你谋杀父皇篡夺皇位的事深信不疑,甚至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只是突雷斯的借口,但目前篡位者所掌握军事力量的强大,令所有这么想的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强者至尊,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掌握权力获得地位,这在魔族中是如钢铁一般的律条,我不是说这点不好,而是在眼下来说,这个默认的法则对你太不利了。”
“也许突雷斯做错了,可在众人眼里他比你有本事得多--先发制人,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并把一切可能危及自己地位的同胞手足全部斩杀,除了中立派外,其他非己方阵营的大臣统统一个不留,所以到这时他已经是赢了。”
一气说了这么多的迪奥总算是暂时收口,也让被他批驳得体无完肤的梅尔玛斯有了喘口气的工夫,不致于被他的话当场羞愧得去上吊,但身为局外人的希恩则有不同的感想:“那我们搀和进来,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但是刺激呀!”迪奥的回答确实变态得够可以,“如此高难度的挑战实在有趣,就因为成功的几率很低,一旦得手的快感也会比什么都强烈,而且过程也一定惊险绝伦,作为人生的一个体验也很不错啊!”
“人生的一个体验?”梅尔玛斯又被吓倒一次,对自己来说攸关生死、对魔界而言攸关兴衰荣辱的家国大事,居然在迪奥看来只是他们三人冒险旅程中的一个驿站,这种狂妄无比的口气只令他感到一阵郁闷。
“你有什么不满吗?”迪奥横了他一眼,梅尔玛斯立即很乖巧地摇头:“不,不是!只是很惊讶迪奥先生的长远人生目标而已!”
希恩和罗林斯顿时对梅尔玛斯的知情识趣刮目相看,不擅词令、总是在和迪奥的对话中笨嘴笨舌的罗林斯是羡慕,而希恩则是对他的对应得体感到讶异,最初印象中的那副色狼形象不知不觉已忘得一干二净。
“不愧是在魔族上层社交界混迹过的名流,对答的水准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迪奥自然知道梅尔玛斯是在敷衍他,但话听在耳朵里还是相当受用,“罗林斯你好好学学,希恩也一样,别整天老是一副要和别人吵架的冲劲,既然不想跟我学,就学学梅尔玛斯殿下的社交术吧!”
“啊!正好!谢谢你的建议!我也正想这么做哪!”罗林斯倒没说什么,希恩却和以往一样,立即对迪奥的话反唇相讥,“偶尔换换口味学做个淑女,也比成天跟着大哥学那些毒辣阴险的说话强吧!”
“唷呵!给点颜色你还当大红了?那好希恩,从现在起,你就和梅尔玛斯殿下一起单独行动,虽然我原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有你自己同意就更好了。”
迪奥这一次的反击实在是厉害,希恩立即就满面绯红地惨叫起来:“大哥!你在想什么哪?居然让自己的妹妹和一个男人单独行动,这不是太危险了穑俊?
“只要你不偷袭他,我想危险性并不算太大。”迪奥的回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所以希恩才更加吃不消。
她当然知道,梅尔玛斯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她的对手,想偷袭她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从目前情况看他还是个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被迪奥这么一说后,倒好象是她有发花痴的可能去偷袭梅尔玛斯,虽然和迪奥对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被迪奥贬低到今天这种地步,而且还找不到可与之相当的话回敬倒还是首次,至此希恩才明白,以前迪奥跟自己谈话时很可能根本没发挥出全部实力。
一时间,希恩陷入了尴尬至极的境地,一方面是找不到可以压过迪奥这一句的话可说(迪奥在男女关系上倒也是正人君子),另一方面则是更怕反击之后迪奥会说出更可怕的话。
但很快就有人来帮她解围了,这个人当然是将和她一起同行的梅尔玛斯:“迪奥先生,我想希恩小姐并不是这样的人,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一起行动不会出什么事的。”
“是吗?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要花几天时间在这里草拟一个行动方案,殿下和她到时就按计划行事吧。”迪奥这回倒是出奇地给梅尔玛斯面子,和颜悦色地没再接着让希恩窘迫下去,但事情也就此被铁板钉钉。
可也就在同时,他才开了个头的话题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半路刹车,让人更加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现在众人还是只能按他说的去做:“这一次大家必须分开行动,理由等我把一切都想好再说,所以现在没事了,解散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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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皇都菲里,在非魔族的其他种族看来,它就是邪恶恐怖的魔族所聚集的罪恶核心,所有灾难与祸害的根源地,这个地方一定是常年被暴雨雷电所环绕的不毛之地,住在这里的人个个都是狞恶可怖的妖魔鬼怪,别说走进来,只要一接近它的势力范围就会被邪恶所污染吞噬,堕入永远无法回头的深渊之中。
然而事实当然不是如此。
菲里不仅是魔界地理气候环境最优秀的城市,还是最发达的大型综合贸易都市,城市中除了有数不清巍峨雄壮的高楼大厦外,还有着成片覆盖着各类植被的农林实验基地,一切有关如何绿化魔界的研究工作都在这里进行,生态环保效应在这个城市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某种意义上说,菲里的城市发展水准并不比菲迪兰城差多少,说是不毛之地确实很过分。
同时,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也都是来自魔界各地的精英人才,除了那些天生就不怎么俊美的种族外,百分之八十的人光就相貌而言,都可以称得上是标准的俊男美女,因此认为这里住的全是怪物的说法,更是一个足以笑死几船人的弥天大谎。
与之相对应,其作为魔界政治军事核心的主要建筑,魔族皇宫也建设得金碧辉煌气势宏伟,当然它的外观和风格肯定是以魔族的审美观为主,单论规模和占地面积还比菲迪兰皇宫大出了两三倍,尤其是矗立在皇宫正中央那座高达一千三百五十米、名为“魔眼”的高塔,更是作为魔族皇宫的显著标志闻名于世。
所以一句话说,菲里并不是什么可怕恐怖的地方,相反还是一个极为发达先进的现代化城市,而此刻正统治着这里的人,就是现在正从“魔眼”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前魔族大皇子,刚刚宣布登基为王的突雷斯-撒旦。
从外表容貌上看,突雷斯和梅尔玛斯几乎可说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只不过突雷斯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阴戾之气,还有就是在颔下留了一撇相当性感的小胡子。
毫无疑问,突雷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把自己和弟弟区分开来,不然即使是跟随了他多年的部下,在没胡子的情况下看到他和梅尔玛斯,也必然会短时间内无法分辨谁是谁。
而现在他正皱着眉头思考的问题,也和他这个极为相象的弟弟不无关联。
“还没有第五特种部队的消息吗?”在身前公文桌上的那堆报告中翻了一翻,突雷斯失望地发现,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一份偏偏没有,于是他的神情就变得有少许不耐烦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有,他们追击进人界,发送了一份‘目标已锁定,开始排除行动’的报告之后,就失去了一切联系。”站在突雷斯面前报告的人,是已经跟随他有两百年之久的军师加尔,所有和突雷斯有关的人中也只有他胆子最大最沉着,即使是在突雷斯盛怒之下也能不卑不亢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所以他担任现时的御前秘书官兼突雷斯的智囊,是再合适不过了。
“饭桶!草包!该不会是被梅尔玛斯给干掉了吧?”
突雷斯生气地一伸手,堆在面前的报告书就在怒火中洒的一地都是,而加尔则刚好相反,以极其冷静的态度弯下腰,将散落一地的文件一份份收拾起来,重新送回到桌子上叠好:“有可能,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对陛下构成任何威胁了,所以陛下也不值得为这件事生气。”
如果换了别人,突雷斯可能会当即怒喝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构成威胁”,但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加尔,哪怕天塌下来都不动声色、无论何时都能理性思考问题的智囊军师,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突雷斯就好象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妓伎技佣幕笆欠裾娴挠械览怼?
“……那你认为,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想了一会后,突雷斯不得不承认加尔的话有道理,自己过于看重与梅尔玛斯的过节,执着于宣泄得不到父皇青睐的怨恨,确实是有一点本末倒置,于是他这么问道。
加尔冷冷答道:“第一,把桌子上的文件批阅完,这些是一刻也不能容缓的军国大事,臣能给陛下想办法提建议,甚至能代替陛下处理这些事情,可是作为最高统治者,还是要作出是否采纳它们的选择,并以自己的皇权下达正式指示,这是臣不能代替也不敢替陛下做的。”
“第二,把陛下的自我称谓从‘我’换成‘朕’,陛下现在已经是魔族之王,这点自觉是必须的,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都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了。”
听完加尔的两点建议,突雷斯只能苦着脸望着那堆文件,长叹一声:“呵……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朕为什么觉得,坐这个皇位开始有点无聊,也许当初不动手,就让梅尔玛斯当皇帝会更好呢?”
加尔的回答只有一句,依然还是冰冷却无懈可击:“那很简单,这是陛下为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付出的代价,但若不这么做就会失去权力任人宰割,这是您所期望的吗?”
突雷斯立即肯定地摇头:“当然不,朕才不想变成要看他人脸色行事的可怜虫,那样还不如死了好。”
“那陛下还犹豫什么呢?”加尔的话语中突然充满了魔性的诱惑,令已然是魔族之王的突雷斯也不禁怦然心动起来,“先前臣对陛下所提的那件事,正是为了使陛下成为号令天下的唯一存在而设计的,陛下为什么始终就不能拿定主意呢?要知道,这个机会一纵即逝,现在不下决定就要错过了。”
“可是万一失败,其结果是什么样,你该很清楚……”很显然,加尔所说的这件事不仅有着巨大的诱惑,还有着与之相对的巨大风险,连弑父篡位的突雷斯都如临雷池,到了这时还是举棋不定。
加尔的眼中首次闪过一丝焦灼的神情:“陛下!请您想一下梅尔玛斯现在的处境!他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他在该动手的时候没动手,这才给了我们机会,如果当初您象今天这样优柔寡断,现在我们的位置将绝不会在这里,而是在三十公里外的死囚牢里!”
不得不说,加尔这记重药实在是下得恰到好处,最受不得刺激的突雷斯好似挨了当面一耳光般,从座位上直直地跳了起来:“朕当然知道临阵无法决断的害处,也知道有时也是需要冒一点险的,可这次事关重大,朕也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啊!”
“明天,天界方面就将按照原定计划展开,路程所消耗的四天除掉后,我们执行计划的时间只有目标停留的短短三天。”加尔伸出三个指头,淡淡地说道,“臣并不想逼迫陛下,但如果陛下决定要做这件事,我们也必须要在明天把行动部队派出去,所以现在可说是刻不容缓,陛下再不下决定就只有取消它了。”
突雷斯的面色时青时白,显然是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因为加尔的判断分析一向都合情合理,时间也总是计算得分毫不差,他这么说就肯定是时间紧迫。
大约五分钟后,内心天人交战的突雷斯终究还是没能抗拒住诱惑,又或者说是血液中所包含的冒险天性使然,终于下达了正式行动的命令:“好吧,朕批准这个方案,一切就由你全权负责,放手去做吧,加尔。”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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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是谁把这个念头塞进你脑子里去的?”菲奥拉吓了一大跳,她根本没想到塞蕾妮会有这样的打算,整个人都显得很惊讶,“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只为单纯的撒娇出气,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没必要选择这个极端的法子,我们又没有值得出走去寻找的目标,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塞蕾妮嘿嘿一笑:“我刚才去见过谁,就是谁教我这个法子的,虽然母后在一些事情上显得小家子气,但她有些事情还是看得很准的--譬如在对付迪奥这件事上就是这样。”
菲奥拉奇道:“看得很准?这怎么说?”
“迪奥不是那种会被一张纸头捆住的男人,他之所以会暂时退缩或逃走,只是在争取时间思考,一旦他想到能摆脱麻烦的办法,你们被忘记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对付这种男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住他吃定他,让他没办法摆脱你们,每天每刻都被你们包围缠住,最后乖乖地投降认输,在名义和实质上都和你们成为夫妻,所以你现在也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快想办法找到并跟住他才是最重要的!”
塞蕾妮居然是个模仿的天才,这番蒂拉对她说的话不仅一字不漏地重现了一遍,连蒂拉说这话时的口气神情都扮得别无二致,菲奥拉看到这一情景,差点当场笑了出来,可在仔细咀嚼过话意之后,她的俏脸陡然蒙上了一层红晕:“名义和实质上都成为夫妻?这、这也太……”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临门一脚罢了。”与较为害羞的菲奥拉不同,塞蕾妮对此只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但这等找到他再决定也不迟,菲奥拉,我一个人没办法掌握他的位置,而且我和你都是在婚姻证书上签字的人,所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只要能借助你的智慧找到他,我自有旆ò焉字蟪墒旆埂!?
听到“生米煮成熟饭”这个词,菲奥拉的脸更红了,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蒂拉所说的不无道理,虽然还不能确定迪奥是否是个无情之人,但若能追上迪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最起码变心的情况也不会那么容易出现。
因此在思忖片刻之后,菲奥拉微微点了点头:“那好,我们马上开始准备吧。”
第二章
迪奥拟订计划的这两天,可说是希恩和罗林斯相对轻松的两天,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刺激生活的他们,也总算在这里有了段短暂的休整期。
罗林斯天生就是闲不住,借着这机会他索性让雷沙姆带着他在要塞里四处游玩,而希恩则刚好相反,选择留下来学习手艺,由于迪奥闷头不出没管她,她借机开始练习起在菲迪兰被绝对禁止试验的厨艺来。
她就是不服气,自己什么事都能做得好,没理由厨艺水平就是上不去的,一想起迪奥和罗林斯、甚至是骑士团的同僚们一见她作饭,就纷纷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夸张景象,她就心里窝火得要命,所以在这次练习之前,她甚至已下决心,一定要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取得惊人的进步,让一向看不起她厨艺的迪奥大吃一惊。
但这么一来,还留在“暗夜”里、奉雷沙姆之命要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一干下人,就成了她这次恐怖尝试的最大牺牲品。
根本没办法拒绝希恩要求的他们,在对希恩厨艺的恐怖程度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试吃了希恩所做出的一道道饭菜,而结果也可想而知。
尽管从外观上一看就知道,这些完全失去原本形状、颜色与气味的菜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些人还是苦着脸吃了下去,同时心里还多少抱着一些“也许味道不会比外表坏”的侥幸心理,可他们是彻底错了。
希恩-密拉特所做出来的任何东西,不管其外表如何都是吃不得的,即使是不怕毒药迷药的巨龙,吃了她这些菜肴后也会倒地昏迷,更何况是普通的魔族和人类。
所以这些可怜的白老鼠才拿起汤匙舀上一点点,而这一点点也才刚接触到舌苔上的味觉细胞,从这些菜中所传导出来的强烈刺激,就通过神经贯穿了他们的脑部,并使他们的大脑由于刺激过强而自动跳闸短路,所有人都毫无例外,立时口吐白沫加抽搐的倒地不起。
看到这副惨状,被她硬拉来帮手做菜的几个厨师都不由得心惊肉跳,在先前的准备工作中,他们就已经充分体验到这位女煞星是多么不擅长厨艺,从切菜到剥皮,从烧水到洗锅,每一样工作她都表现出了厨艺白痴的最明显征兆,可和这一刻她最终完成结果的表现来看,他们还是低估了希恩的谋杀型烹调能力。
具体的烹调过程除了希恩外,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除开她本人坚持要求独立完成外,更主要的是这些和厨房打交道许久的厨师们,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一个外行在眼前糟践自己所热爱的工作。
可是在希恩做菜的那段时间内,仍然有各种各样不应该从厨房里传出的糟糕味道钻了出来,其古怪程度简直可说是空前绝后,有不少人甚至是平生第一次闻到这样刺鼻恶心的味道,因此当那些实验者被希恩一个个安排在桌前,并端出了那一盘盘一碟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菜肴后,这些知情的厨师们除了为牺牲者祈祷外,也实在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
然而他们却万万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才吃了一口希恩所做的东西,就“扑通”一声倒在桌子上,两眼翻白的同时,带着白沫的口水也从歪斜微张的嘴角潺潺流出,而更诡异的是,从这些倒下的人的身上竟然凭空浮起一个乳白色的模糊影子,盘旋在受害者的头顶上久久不层散去。
……这不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吗?
亲眼见到如此恐怖景象的厨师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当厨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具有一击必杀效果的超强料理,竟能让人在吃进去的一刹那魂飞魄散,这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啊!
“瞧我们做了些什么,居然让这个女人进了厨房……连我们魔族都没想过要亵渎污染的地方,竟被她变成了试验杀人武器的基地,这简直是劫数啊!”一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厨师盯着那些恐怖的菜肴,眼睛失神地喃喃道,“她难道是厨师和厨房的克星吗?”
被神所选中的厨房克星,百年不遇、千载难逢的厨艺白痴,史无前例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剧毒料理专家,把锅碗瓢盆变成刑具、把鸡鸭鱼肉变成凶器的绝代高手,创造烹调杀人法的开山宗师。
这是迪奥首次尝过希恩所做的菜后,给她冠加上的一连串超强外号,虽然当时的结果是立即被妹妹饱以老拳,再按在切菜板上用平底锅重重地砸,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爬起来,可以后的事实却证明,迪奥的形容可说是恰如其分,一点都没有夸张。
“奇怪了,我今天已经发挥得比平常要好得多,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呢?”厨师们胆战心惊的模样一点也没引起希恩的注意,从第一个人倒下开始,她就很疑惑地望着那些菜肴,满脸不解地自言自语起来,“明明作料和材料都没有错,我还特意确认过了啊!”
这话倒是不假,希恩在做这些菜时确实没犯以前的那类低级错误,把不该放的东西放进锅里,但是很遗憾,她把注意力全放到了有没放错这一点上,对于“该放多少”、“该什么时候放”这些事依然没有半点概念,更没有去关心放作料和材料的先后次序以及火候问题,当然菜有没有熟有没有焦她也全不关心。
因此她的厨艺仍然维持了以往的一击必杀式风格,也没什么值得奇怪了,只是她本人对此认识不足而已。
然而也就在这时,无意中闯进来的梅尔玛斯让这场混乱终于达到了高潮,而且这结果是谁都想不到的,连迪奥都不例外。
和希恩留下的理由不同,被突雷斯追杀的梅尔玛斯倒很有自知之明,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再加上不想给这里的人带来麻烦,梅尔玛斯并没有和罗林斯一起出去抛头露面,而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静待着,直到现在才下来,可这一下来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偌大个“暗夜”酒吧里的近两百名服务人员,竟象人间蒸发一般少了一大半,只有不到十个人在值勤轮班,对此大感好奇的梅尔玛斯一问,才知道是希恩把人都叫去试吃她做的菜了,于是他也凑热闹来瞧了一眼,但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躺满牺牲者躯体的惨烈景象。
“咦?这里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躺在地上?”
看到如此场景,梅尔玛斯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很奇怪地挠了挠头,对厨房里怎么会倒下这么多人大惑不解,可是还没等他想通,满面微笑的希恩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一盘黑糊糊软塌塌还散发着酸味的东西捧到了他面前,殷勤地舀起一大勺递了过来:“啊,原来是你呀!来得正好,这是我刚做好的醋溜肉片,要不要尝尝?”
醋溜肉片?她说这东西是醋溜肉片?
在场的诸位厨师同时瞪圆了眼睛,他们当厨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醋溜肉片”这道菜做成这样,肉片厚薄不均大小不等不说,光这黑得象乌木一样的颜色要怎么弄出来,就够让他们吐血数斗了。
即使是刚上手厨艺的初学者也知道,肉这种东西刚下锅时都是生的,随着火力的逐渐加热才会慢慢变熟,并逐渐散发出香气和味道,而火候一但过了,它就会一点点变色变焦,发出的味道也会不对头,但希恩这盘肉片,全部都是只有彻底烤焦后才会呈现出的碳黑色。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希恩在做这道菜时到底有没有用心,按照常理来说,除非是故意要让人吃死吃倒,否则没有人会把肉烤到这种程度后拿来作菜的。
可希恩就是这么做了,还是非常认真地注视着全过程,看着原本可吃的肉片由生到熟到焦到黑,然后又很认真地淋上地瓜粉勾芡,最后才添加作料下去调味完成的,一想到这唯一可能造成这道菜模样的过程,在场的厨师们都象吞下一只苍蝇一般浑身不舒服起来。
当然,就算是没想到这一过程,任何人看到这盘黑不拉几的东西,并由嗅觉细胞感受到从上面传来、有如硫酸一般恐怖的强烈气味时,都会下意识地拒绝品尝它,可惜梅尔玛斯似乎是唯一的例外。
大概是由于希恩的笑容实在太美丽妩媚,目光中所充满的期待神色实在太具有诱惑力,又或者是与娜丝特过于相似的面容令梅尔玛斯重新回忆起,他过去和爱人一起度过的时光,以及曾出现在眼前的类似景象,梅尔玛斯将鼻子发出的强烈警告信号丢在一旁,毫不犹豫地张口,将希恩手里那满满的一勺东西吞了下去。
“噢,我的天哪!他把那东西吃下去了,这简直是酷刑,他会下地狱的……”在场众人都同时忘记,这里就是魔界,所谓的“地狱”本来就是近在咫尺,纷纷在发出如此呻吟的同时阖上了眼睛,显然是不忍看到随后发生的凄惨事件。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梅尔玛斯不仅一点应有的惨叫、气绝之类的反应都没有,在吃下这一大口之后愣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我还能再吃一口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接着是异常整齐的“喀啦”一声,大家的下巴同时脱臼下垂,眼珠子就象灯泡一样凸了出来,写在每个人眼里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难道世界末日就要到了吗?”
希恩也怔住了,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在吃过她的菜后,会说出想再吃一点的话来。
一般人不用说,只要吃上一口就气绝倒地,丧失知觉的人自然也没办法开口,而就算是有着蟑螂般生命力的大哥迪奥,在第一次吃她的菜时虽然没有倒地,却也是当场吐了出来,日后一见到她做的菜就敬而远之,逃得比什么东西都快,再往后索性把厨房封起来不让她进去。
而这种情形在她进了骑士团后也是毫无改变,吃过一次亏的骑士团同僚几乎是立即全面支持迪奥,把厨房拉上布带立起告示,将这里列为她除男浴室、男厕所与男更衣室外的第四个禁区,其警戒级别甚至比前面那三个地方还要高。
所以她在给梅尔玛斯吃下那勺东西的一刹那,其心里也并没有抱什么指望,也因为如此,当她听到梅尔玛斯这么说的一刹那,在愣怔之外她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堂的福音。
我不是在做梦吧?竟然有人说他还想吃我做的菜?
仿佛要确认眼前的情景是否在做梦一般,希恩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再盛起满满一大勺醋溜肉片,填进了梅尔玛斯的嘴里,而相同的情况也再发生了一次,梅尔玛斯居然是真的喜欢她做的菜,又吃一大勺后竟自己从希恩手上接过了盘子和勺子,如狼似虎地将整盘菜统统吃了下去。
“叮叮当当”一连串物体落地声在厨房门口响起,从外面购物回来的罗林斯顿时出现在了那里,瞪圆眼睛神情惊恐的他,在看到梅尔玛斯狼吞虎咽那盘菜的瞬间失了手,不自觉地把买来的东西掉得满地都是。
但这还不算,在反复揉了几十次眼睛,确认自己并不是眼花看错之后,罗林斯立即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呼,一路砰砰咚咚地闯到楼上,接着就是木门被撞碎炸裂的可怕声音,以及迪奥的不耐烦声音:“罗林斯!你赶着投胎啊?!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我教你的礼貌分寸都到哪里去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罗林斯的语音中充满了惊慌,平时一着急就口吃的毛病这次竟没有犯,“大哥!出大事了!梅尔玛斯殿下居然会喜欢吃二姐做的菜!”
“哐当!”
“碰!”
“哎呀!”
楼上传来椅子和人体倒地的连续声响,还有迪奥的呼痛声,毫无疑问,原本还从容镇定、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迪奥,现在已经连人带椅子摔到了楼板上,而让他如此吃惊的必然是罗林斯所说的话了。
果不其然,才过了仅仅两秒钟,迪奥的大叫就穿透薄薄的楼板传了下来:“你说什么?是我耳朵出毛病了吗?你刚才说梅尔玛斯喜欢吃希恩做的那些穿肠毒药?”
罗林斯没吱声,大概是用点头代替了回答,但楼下的希恩已经是气得快要发疯了,对这个嘴巴臭如水沟、说起话来刻薄毒辣的大哥,她从没象此刻这样切齿痛恨过,吃惊也就算了,还刻意强调“穿肠毒药”这个变态形容,这不是摆明了要她难堪吗?
不过严格来说,迪奥此刻倒不是因为想气她才这么说,完全是太吃惊之余按照平常的口气随便说说而已,因此他倒没想太多,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一个箭步冲出被砸烂的房门,连楼梯都懒得走,一纵身就翻到楼下冲进厨房,想亲眼确认罗林斯所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实。
事实证明,罗林斯还和以往一样老实,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吓的面青唇白的四五个厨师,还有陪罗林斯回来、现在一脸茫然的雷沙姆,这都是预计之中的表情,迪奥只扫了一眼就忽略了过去,至于额头青筋暴跳、眼里多了几分杀气的希恩,迪奥只稍作关注也丢到一边,毕竟她再怎么生气也没法杀了自己,还是找那位喜欢吃她菜的仁兄求证比较重要。
在排除了以上人物之后,迪奥马上就找到了目标,而且特征极其明显。
一边望着希恩,一边咀嚼着不知什么东西的梅尔玛斯,手上的盘子里已经只剩下黑糊糊的肉汁,里面的所有肉片已经在迪奥下楼的这短暂时间内,全部填进了他的肚子。
怪了,这种一看就知道不可吃的东西,竟然会有人吃下去还活着,难道我这妹妹的差劲手艺已经彻底改变了吗?
迪奥二话不说,当即伸出手指在盘子中上轻轻点了一下,将一丁点肉汁沾到了舌尖上--求证希恩的厨艺是否有进步,也只有这个危险的法子最快了。
而这结果就是,迪奥差点没当场闭过气去。
酸、辣、麻、咸、涩,除开甜外,几乎所有的味道都在希恩这一道菜中得到了体现,而且每一种味道的浓烈程度都达到了巅峰境界,别看这只是轻轻的一沾,光这一丁点就够造成惊世骇俗的感官冲击了。
这酸不是醋酸,也不是那种能酸掉牙齿的水果酸,而是近乎实验室所用浓硫酸的超强腐蚀性酸,迪奥的舌头只接触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舌苔,然后一股令人骨软筋麻的酸味就从舌尖传递到全身,若迪奥不是意志力坚强顶住了,恐怕失去知觉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接踵而至的其余四种味道也毫不逊色,辣的程度可以令人当场喉咙冒烟嘴巴喷火,麻则令迪奥的整个下腭都彻底丧失了感觉,若非有咸得足以令人脱水的味道,以及苦得让人痛哭流涕的口感来使他清醒,恐怕迪奥的语言功能在四五天之内都无法恢复了。
迪奥实在无法理解,希恩是怎样利用厨房里那些可吃可用的原材料,做出这种恐怖绝伦的菜肴来的,从某点意义上来说,他觉得希恩简直是一个烹调领域的天才,因为她能把一切能吃的东西变得绝对无法入口,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另类的才能。
而从这一道菜的残余部分判断,她的这种天才技艺已经是再度飞跃了一个层次,朝着她所不希望的发展方向又迈进了一大步,最起码,与迪奥初次所品尝她做菜时的情况比较后,得到的结论就是如此。
只是尝了一滴就是这种结果,可想而知,那些曾经饱蘸着肉汁的所谓“醋溜肉片”,在入口的一刹那拥有着多么强烈的刺激感,而如果从这点上出发来想的话,将它们全部下肚后还能保持清醒、甚至说喜欢的梅尔玛斯,倒才是比希恩更可怕的存在。
“大哥,怎么样?”见迪奥默不做声,表情又显得很奇怪,罗林斯不禁轻声问道,“难道是二姐的厨艺进步了吗?”
迪奥冷冷看了罗林斯一眼,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叹道:“要说是进步也没错,只不过……是朝着仍旧会吃死人的方向前进罢了,这满地躺倒的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可是梅尔玛斯殿下吃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罗林斯大惊失色之余,倒也没有忘记某个特例的存在。
“这就要问本人了。”迪奥盯着梅尔玛斯看了好一会之后,才问了这么一句,“梅尔玛斯殿下,以前你的未婚妻娜丝特小姐,也经常亲自做菜给你吃吗?”
梅尔玛斯点头,迪奥又接着问了一句,而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请恕我失礼,娜丝特小姐的厨艺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谁说的?没那回事!”虽然梅尔玛斯的反对声浪异常强烈,可接下来的一句补充说明却刚好相反,完全证实了迪奥的猜测,“尽管除我以外的人都不喜欢她作菜,即使做了也不吃,可那是他们没品位不懂得欣赏!我觉得,她做的菜就是人间绝品!”
罗林斯当场翻了个白眼,迪奥也无奈地一耸肩膀,没有再和梅尔玛斯争论下去,现在他们俩人已经能百分百确定,这位梅尔玛斯先生是个标准的味觉白痴,跟他争论菜怎样才算“好吃”或“能吃”,完全是白费力气。
毫无疑问,那位他已经死去的未婚妻娜丝特小姐,大概也是个制作杀人料理的行家,虽然可能与希恩相比还差那么一点,但能令梅尔玛斯周围的人全部倒胃口,想必水平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但在“爱情”这帖万能调料的作用下,梅尔玛斯吃起来只觉得跟山珍海味一般。
而与娜丝特长相极为相似的希恩也给了他一种错觉,使他觉得娜丝特还活着,现在正做菜给他吃,于是在相同心理的驱使下,梅尔玛斯将希恩做的菜全部吞了下去,由于味道上毫无感觉,吃下去倒也不怎么困难,这才造成了眼前这副诡谲的光景。
迪奥看了看正准备向希恩的另一盘菜下手的梅尔玛斯,与因首次有人喜欢吃这些菜而兴高采烈的希恩,心里不禁浮起了这样的念头。
也许这并不是坏事……能挨得住希恩的揍,还有本事吃下她做的菜,又喜欢着与她很相象的女子……越来越象是天作之合了呢,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更配我这个妹妹?
“这道菜味道怎么样?”
“嗯,好吃!”
“太好了,那这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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