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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还不快点放开我!就算是你我两情相悦又私订终身,总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梅尔玛斯吓了一跳,本能地松手后退,可由于是慌忙而为,竟一不小心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就向后坐了个屁股蹲,原本伪装的淑女形象顿时荡然无存,也立时逗得希恩再次粲然一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句在无数经典爱情桥段中用滥了的话,成为了梅尔玛斯清醒之后的第一句开场白,“你真的答应了?”
“是,你求婚成功,我答应你了,大情圣。”希恩的心情显然非常好,不仅没有翻白眼怪他罗嗦,还特意加重语气增大听觉冲击力,让梅尔玛斯整个人都象飞上了云端一样,“确实你的话和以往追求我的那些人差不多,但你却有他们所没有的真诚,考虑到这么久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说真话,我也只好做做善事,勉为其难地答应你算了,不过你真的不后悔吗?”
梅尔玛斯顿时紧张起来:“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又能吃又能睡,对金钱没概念,喜欢和人斗嘴,厨艺也糟糕得让人害怕,还很容易吃醋发火闹出走,脾气不好还会拳脚相加,这样的我你娶了不后悔吗?”
说实话,这还是希恩第一次如此巨细无遗地数落自己的缺点,若有人当面这么讲,必定会被她饱以老拳后捆成粽子投江沉底,即使是迪奥和罗林斯也不例外,所以本人这么说时的感觉实在怪异得很,但为了不日后反悔,她终究还是咬牙这么说了。
“……这和现在我爱的你有什么不同吗?”梅尔玛斯不由得大笑起来,“如果你没了这些又是缺点又是特点的东西,也就不是我喜欢的希恩了,所以我不会因此后悔的,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习惯忍受你的这些特性,要是你突然都改掉,反而轮到我不适应了呢!”
希恩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意识到,恢复清醒的梅尔玛斯已经在寻自己开心了,当即大发娇嗔:“哦!目的达到就开始过河拆桥了吗?好你个梅尔玛斯,这可是你说的,能容忍我这些缺点一生一世,那我就非要让你后悔不可!”
“不会不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大可以找大舅子帮忙,请他帮我想个法子,把我的好老婆调教成一个又乖又温柔的家庭主妇的。”梅尔玛斯对希恩的威胁完全不在意,理由自然是他有信心让迪奥给自己撑腰,毕竟同为男性总不会加入妇女阵线吧。
梅尔玛斯说这话时,有一半是出自真心,另一半则只是单纯和希恩斗斗嘴开个玩笑,可他却没想到希恩居然还当真了,而且一想到迪奥说不准会真的帮这冤家“调教”自己,一身鸡皮疙瘩就爬上了希恩的脊梁骨,虽然表面上她还是摆出一副“尽管放马过来,谁怕谁呀”的模样,但心里却也由此有了一个很特别的想法。
当然,这个想法所针对的不仅仅是梅尔玛斯,还包括了那个随时有可能成为心腹大患的变态大哥,迪奥-密拉特。
******
“哈嚏!”就在希恩脑海里多了一个鬼点子的同时,大概是由于妹妹此刻所转的念头实在太危险的缘故,远在莱科德森林的迪奥竟有了感应一般,响亮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你感冒了吗?迪奥大哥?”莉妮亚首先出声问道,妹妹对哥哥的关心溢于言表。
“应该是没有,我的身体从小就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所以哪怕有一点不舒服都很敏感,这个喷嚏大概是有人正在动我的歪脑筋,才会天人感应让我察觉的吧。”迪奥的猜测确实是一语中的,不过他也因此感到很疑惑,“但以往不管是诅咒我有多厉害,最多也只是让我起点鸡皮疙瘩,会产生象这样的剧烈反应倒是第一次,确实有点奇怪,难道这一次的阴谋连我都招架不住吗?”
“我看是以往积累下来的怨气一次爆发,才会给你来一个这么明显的启示,以此警告大哥你要积点福德,不要成天想着让人出糗倒霉。”罗林斯在旁边冷哼一声,“如果皇室近卫军来犯的时候也来这么一声喷嚏,就算不放齐内克回去,敌人也能很准确地朝我们追过来,某个方面来说不也有好处吗?”
罗林斯话音未落,迪奥已经一脚重重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之大令他立刻凌空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就落到了远处的一条小溪里:“目无尊长的恶劣弟弟!对哥哥的偶感不适,你就用这样的态度应对吗?”
“不会吧?平时我和希恩姐姐生病,大哥不都是和我刚才一样,一边发牢骚一边调侃着帮我们喂药做饭吗?”罗林斯湿淋淋地从水里爬上岸,狼狈又委屈地说道,“象莉妮亚那样嘘寒问暖的方式,大哥不是一直强调说那太恶心做作,要我们绝对别效仿吗?”
“这……”迪奥的嘴里就象被塞了颗又涩又苦的黄莲,因为他以前是这么对罗林斯和希恩说过,没想到这下居然被直肠子的罗林斯拿来反将了自己一军。
若这里只有罗林斯一个人还好说,坏就坏在这些话是当着莉妮亚的面说出来的,所以迪奥心里才刚感到大事不妙,莉妮亚的冷冷笑声就响了起来:“哦,原来我的那些话,听在大哥耳朵里只觉得做作恶心吗?”
“呃……这个……”迪奥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往的变态行为终于给自己带来了报应,不过他最头疼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无法判断此刻的莉妮亚,到底是真的生气发火,还是故意在做样子想引他出丑。
毫无疑问,如果把有坏毛病的人比做传染疾病的细菌的话,那迪奥绝对是其中传染性最强最烈的危险品种,莉妮亚才和他一起待了三天,就把他的鬼心眼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且大概是因为以往教育太过于优秀良好,又或者是从没人敢教她怎么使坏的缘故,莉妮亚学起坏来的速度惊人得很,不仅好奇心特别旺盛求知欲特别强,对各种骗人伎俩的领悟能力也恐怖得要命,结果三天学下来后,原先清纯可人的小红帽就被他教导成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再加上她原本就炉火纯青的演技工夫,连迪奥都对她的超高成长率感到有点恐惧了。
所以现在连迪奥自己都有点分不清,由自己倾囊传授过邪恶技能的莉妮亚,现在到底是真的不高兴,还是为了故意看自己出丑而在演戏。
“当然没这回事!莉妮亚和那傻小子怎么会一样呢?”迪奥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很适合搪塞的借口,想也不想就派上了用场,“主要是菲迪兰城的社会氛围太差,整天在街头上演的肥皂剧都是一副兄弟友爱关怀倍至的虚情假意模样,我完全是因为怕他们被耳濡目染跟着学,也在家里给我来这么一招,才刻意对他们这么说的,莉妮亚你是句句发自肺腑,和那些演恶心戏码的家伙当然不能等同啊!”
莉妮亚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勉强满意了迪奥的这个解释,满布脸上的乌云也散开了一些,但她还是略有点怀疑地问了一句:“罗林斯,迪奥大哥说的是真的吗?你可要告诉我实话啊!”
这几天莉妮亚一有空就粘着迪奥,总感到被忽视的罗林斯多少有点悲哀,此刻被佳人这么一问,这傻小子似乎就以为重新受到了重视,整个人立刻变得晕陶陶的,若不是迪奥的眼睛投过来两道充满浓烈杀气的视线,恐怕他真的会说了实话。
在“跟莉妮亚说实话,得罪迪奥”与“欺骗莉妮亚,以不得罪大哥”间反复摇摆了几次后,罗林斯还是凭理智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莉妮亚,我真的不想欺骗你,可是我却不想得罪大哥,因为他若要破坏我和你的关系是轻而易举,为了以后的幸福我绝不能让他生气!
罗林斯在心里暗暗向莉妮亚道歉,可口头上却只能附和迪奥:“是真的,他教导我们那段时间,菲迪兰街头巷尾正在流行的东西都有那一类的剧情。”
“哦……是这样啊……”莉妮亚将信将疑地回头望了望迪奥,忽地甜甜一笑,满面阴沉的神色在一瞬间就一扫而空,脸色变化之快令迪奥和罗林斯都叹为观止,“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迪奥大哥。”
“误会澄清就好,道歉就不必了。”迪奥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既然已经糊弄过去,急忙见好就收,但同时他也就此在心里敲起了警钟,决定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想过之后再出口,绝不能再象方才那样口无遮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别人还好说,这个自己又喜爱又头疼的神族小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不仅机灵乖巧还很敏感,要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抓住痛脚穷追猛打,这可不是说笑的。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莉妮亚,方才我叫你准备的东西弄好了吗?如果弄好了,请再帮个忙,用行囊里的天平和砝码把它们分成每十克一组,再用锡纸封好。”迪奥借着工作的理由支开莉妮亚,一见她已到了无法听到自己动静的安全距离之外,就一把将正在抖干身上水珠的罗林斯抓了过来,“臭小子,你给我过来!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好痛!大哥,你的劲太大了……唔!”罗林斯的痛哼才响起半声,就被迪奥一把捂进了喉咙深处:“蠢材!还不快闭嘴!你这张嘴惹的祸还不够多吗?”
罗林斯无法出声,只能用“唔唔”的声音表示自己会乖乖听话,于是迪奥这才松开手,朝他做了一个“跟我过来”的眼神,罗林斯自然就只能乖乖跟在他背后,朝着七八米外的一丛灌木从去。
第五章
才走进灌木丛两步,迪奥就蓦地转身蹲了下来,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朝莉妮亚所在的方位望去,罗林斯自然也只能学着他蹲了下来。
大约四十多米开外,三人暂时野营的那片空地上,莉妮亚正背着两人坐在一堆褐黄色的粉末前,按照迪奥的吩咐用天平和砝码将它们细分,并用锡纸小心地包装好,从她专心致志的神态上看,她根本没察觉到两人已经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迪奥居然还不放心,刻意选择了这片低矮的灌木作为两人谈话的掩护,如此一来,即使莉妮亚刻意向周围张望,也很难发现躲在灌木后窥视的迪奥和罗林斯,更别说听到两人的对话了。
罗林斯显然对迪奥会如此小心感到很惊讶:“有什么事会机密成这个样子?当着莉妮亚的面不能说吗?”
“刚才那一幕还不够惊险吗?”迪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听好,罗林斯,以前我们间之所以能无所顾忌地互相调侃,那是因为哪怕说漏了嘴我也有办法弥补,可现在多了个聪明绝顶的莉妮亚就不同了,不管是发牢骚还是说怪话,在出口前最好先掂量一下它是否会涉及你大哥我,如果会你就给我来个沉默是金,否则再捅这样的漏子,休怪我不帮你追求莉妮亚!”
“……这么说,是大哥怕我在莉妮亚面前破坏你的形象了?”罗林斯今天似乎有点聪明得过了头,在沉默片刻之后,居然一语说中了迪奥的真实用意,结果某人的狼狈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了脸上,并最终发展成了老羞成怒。
“臭小子,该机灵的时候又装痴扮傻,不该机灵的时候又脑子转得贼快,你这就叫贱骨头,知道吗?”迪奥很少在与罗林斯对话的时候吃亏,但一吃亏就必然会耍赖皮,搬出一堆莫须有的罪名给对方安上,接着就是体现自己兄长权威的体罚行为,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还没等罗林斯意识到他这位大哥又要故态复萌,迪奥就突然发难,毫无预兆地揪住他的领口一拉一绊,原本是蹲坐姿势的罗林斯立刻就以面部朝下的姿势倒向地面,不过还没等他的脸皮碰到泥土,迪奥的手肘就迎了上来,刚好呈直角将他的脖子卡住悬在半空,接着就是用力一扭。
换了被整的人不是罗林斯,这个动作在刚才已经夺走了一条人命,最起码魔界特种部队在训练队员如何暗杀时,这一招的用途就是将目标的脖子生生扭断,而以迪奥的力道来说,谋杀普通人是绝对足够了,但被迪奥千锤百炼过的罗林斯只是感到难受罢了。
想起迪奥方才的警告,罗林斯自然不敢大声呼叫惊动莉妮亚,所以他只能四肢不断轻轻拍动着地面,并低声惨叫求饶道:“唔!好难受,好难受,是我不对啦!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很好,知错就好。”迪奥满意地点头松手,根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莉妮亚的工作差不多快收尾了,所以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以后给我记住,先思考再开口,要不然就给我保持沉默,明白了吗?”
“明白,大哥的吩咐小弟一定铭记在心。”伸手摸摸仍在发疼的脖子,罗林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另外问一句,我们今天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搞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粉末来,大哥是准备给森林里的树木施肥吗?”
迪奥的脸上掠过一丝嘲弄的神色:“不,刚好相反,我们是来破坏生态环境的。”
*******
“迪奥-密拉特?我们这回的对手是那个在司拉普胡闹的疯子通缉犯?”就如预想中一样,加尔才向被召集起来的高级军官们说了个头,几乎所有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由此可见司拉普事件在众人心里留下了多么恐怖的印象。
“是的,虽然我并不排除,他这次劫走莉妮亚公主可能另有政治或军事目的,但就他独来独往的风格判断,他与其他势力结合的可能性极低,所以我暂时将他的意图定位为‘绑架勒索’与‘寻求刺激’。”加尔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愿意与他发生正面冲突,毕竟一个疯子是完全无法捉摸的存在,更何况他的智商还高得可怕,可我们却别无选择。”
参加这次紧急军事会议的高级军官,都是突雷斯和加尔所信任的骨干分子,从那次篡位政变起就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两人,所以先前加尔告诉他们己方劫持莉妮亚公主时,除了少许惊讶之外,并没有人表示出一丝不满,这和哈穆西尔麾下那群各怀异心的将领截然不同,这也正是突雷斯和加尔最为之自豪的事。
所以他们在了解事情的经过之后,都一致同意要尽快把莉妮亚公主找回来,可在听到事情和迪奥扯上关系之后,这些连造反杀头都不怕的勇猛将领,竟无一例外地有了恐惧不安的表情,眼见如此情景的加尔,在不知不觉中对迪奥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令一个人害怕不难,令一群人害怕也不难,可如果能光靠他曾做过的事,就令对手一听到他的名字而震骇惊恐,甚至是无法抑制地露出惧怕之色,那这人就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能人。
突雷斯和加尔都是标准的“效果至上论”信徒,认为只要结果符合心意就算成功,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妨,因此迪奥的行为在他们眼中,甚至还是值得效仿学习的经典范例,加尔之所以会对与迪奥为敌充满期待,也和他认同迪奥的能力有很大关系。
“难怪连齐内克都吃了大亏,那个拿蟑螂、老鼠和跳蚤当武器的家伙,装成我们魔界军的模样花言巧语下来,谁能不上他的当啊?”
“就是就是,对那个人来说,什么道德常识统统不管用,拿伤员当人质也不算奇怪了,骂他卑鄙无耻就跟夸他没什么两样嘛!”
“喂喂,你们别讲得这么兴高采烈,就好象不关自己的事一样,没听大人说吗?我们马上就要和这个变态捉迷藏了!”
虽然加尔已经认同了迪奥是有真材实料的对手,可这种让所有人都惶恐不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附加不利效果,却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该死,还没有正式交手,他的恶名就动摇了我们的军心吗?
加尔不得不承认,在这场较量中的第一回合中,迪奥已凭借着以往立下的邪恶威名先拔头筹,未见面就重创了己方的士气。
当然,要避免这种情形也很容易,只要不告诉部下们对手是他就行了,可这样做却无异于饮鸠止渴。
欺骗部下是一种有如双刃剑一般的领导策略,在面对强大的对手时,这种策略往往可以令士兵在不知情中发挥出全部潜力,从而创造乾坤逆转的奇迹,可万一碰上智慧超群的敌手,这个策略只会令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部下白白牺牲,若再配合刻意的宣传或鼓动,甚至还能反过来令己方士兵意识到被欺骗,继而产生叛变令整个部队瓦解。
而加尔很清楚,欺骗所产生的奇迹,绝不可能在对付迪奥的行动中出现。
机巧百变,灵活多智,行动之前必定经过深思熟虑,敌手每一种可能产生的反应都会考虑到,用“算无遗策”来评价毫不夸张,即使在具体行动中出现意外,也能立即想到最好的方法加以补救,若是刻意向对手发起挑战,事前的准备一定极其充分。
这就是加尔对迪奥以往一切行动进行详细研究之后,所得到的唯一结论。
如此可怕的对手,只要行动中有一处破绽,就会被他充分加以利用,欺骗部下这个足以致命的因素,是万万不可在与迪奥为敌时埋下的。
深知这一点的加尔当然不会干这种蠢事,第一回合让对手小胜虽然令人郁闷,可总比被迪奥抓住死穴击溃来得强。
更何况士气低落的情况,并不是无法挽回的致命伤,一向最擅长鼓舞士气的加尔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将这暂时的失利扳回来,事实上他也作到了。
“大家都安静!我承认,迪奥-密拉特这个对手就跟噩梦一样难缠,在司拉普时能一举打败三万人的可怕战绩,也不是没可能重演一次,可大家有没有想过,他就算再有本事再聪明,他也依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和我们一样存在极限,所以要打败他并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迪奥人就在这里,恐怕也要为加尔的这一番话喝彩,因为他的立论完全无懈可击,谁都无法否认,自己的肉体和精神都存在最大的极限,只要有超越这个极限的对手存在,就可能被击败,“无敌”这个词语从来只是一个相对的存在,以迪奥自己为例,被菲奥拉逼到死角签下结婚证书,就是说明他也有自身极限的最好证据。
当然,加尔肯定不会知道迪奥这唯一的一次失手,毕竟这件事的知情者仅限于当时在场的少数人,再加上菲迪兰皇帝陛下的事后严密封锁,根本没人知道迪奥到底是怎么吃亏的。
但就算加尔知道事情经过,他也不可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最起码在他找到一个象菲奥拉那么聪明,又不会令迪奥提防的人接近到他身边前,是绝不可能对迪奥造成什么威胁的。
所以他也只能实事求是,把迪奥当成一个“必须超越他极限才能击败”的敌人来看待,在理论上他的想法也没错,只有一个无法预测的未知因素存在--迪奥的极限到底在哪儿,对此加尔是一点底也没有,只能靠实战中收集资料来加以判断。
不过他的部下们自然没他想得那么深远,被他提点之后,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在“对方也是个有可能打败的人”这个正确结论前,与迪奥为敌的恐惧不觉少了几分,一些不怎么谨慎又好大喜功的年轻军官,甚至已经进一步有了想打破迪奥不败神话的想法。
“大人认为有胜算是吗?”一支军队之所以强大,除了有实力坚强的士兵做后盾外,有能且审慎小心的军官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皇室近卫军的情况显然也是如此,较为注重实际的高级军官还是占了大多数,现在这个问题正代表着这部分中坚派的心声。
“在没收集到有关对手的足够资料前,我无法给你们一个肯定的答案,对一向天马行空、从不拘泥于任何成规的迪奥来说更是如此。”加尔心知要是乱吹牛皮又拿不出切实证据,除了被这些实干家嘲笑外什么也得不到,因此他索性承认自己没把握,“所以说句不好听点的话,这次作战相当无趣。”
加尔并没有估计错,他的直言以对反而博得了中坚派军官的好感,下一个对他提出的问题也变得越发正经起来,这就表示他们已经接受了加尔的提议,开始考虑与迪奥正面为敌:“不知大人的‘无趣’是指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吗?军人打仗,除了保家卫国的基本职责外,最重要的就是建功立业,什么无私奉献之类的场面话全是胡说八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我也很清楚地直说。”加尔的话对正了军人的胃口,那就是直言无忌毫无遮拦,“但我的这次作战,其前半部分主要是收集对手的战略战术资料,用以分析并制订对策,在后半部分才真正发威,令对手被逼到极限的临界点而崩溃。”
加尔略微停了一下,才接着把话说完:“迪奥-密拉特是很可怕的对手,和他作战落败受辱的可能性极高,所以在负责前期作战的部队肯定要吃亏上当损兵折将,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什么功名利禄自然也得不到,而且所有的牺牲可能只换到一星半点的资料,如果说杀敌制胜博取功名算‘有趣’的话,这就是所谓的‘无趣’,这么解释够清楚吗?”
众人这才明白,加尔这是在委婉地告诉他们,这场作战的前期很可能需要他们的自我牺牲,一部分并不喜欢这种行为的军官当即提出了异议:“大人,不能在前期就以兵力优势强行压制对方吗?如果齐内克所带回的资料没错,对方最多只有三人,扣除毫无战斗力的莉妮亚公主只有两人能打,我们一百五十万人哪怕只上百分之一,也能把他们活活踩死,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司拉普事件中,迪奥和他的弟弟妹妹手无寸铁且人数相差一万倍,最后获胜的不还是他们吗?”加尔叹道,“不要以为人多就能占优势,这回我们的战场是地形比司拉普要复杂得多的莱科德森林,我们虽然有一百五十万人,可真正投入战斗时一点人多的优势也没有啊!”
“……属下不太明白大人的意思。”
“莱科德森林的面积极其广大,对方是能蹿能跳能跑能逃的大活人,所以要确保包围住对方加以歼灭,我们必须把一百五十万人中的二分之一用于外围包抄防守,鉴于对方的战斗力相当强,还要再留二十五万人分成近百股机动部队四处巡逻,确保一出现漏洞就能立刻填上。”加尔为把话解释清楚,索性跟众人上起了算术课,“这样一来,不是一下子有七成兵力动弹不得了吗?”
“可我们还有五十万人,对付三个人总不在话下吧?”提反调的人立刻说道,“难道大人认为,我军士兵的战斗力差到连两个人类都对付不了吗?”
“你忘了,‘莱科德’这个词在我们魔界语中的意思是什么了吗?是进去出不来啊!”加尔不禁为此人的天真大摇其头,“那里的地形地貌相似程度极高,林木的密集程度近乎饱和,最大直线可视距离不到三十米,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搜索,五十万人根本没办法排成可互相支援呼应的地毯式散兵线,一进去就必然会被分散成无数的小组,哪里还有半点人多的优势可言?”
持反论者顿时哑口无言,毕竟这里的军官们每一个都是战斗专家,都很清楚茂密的树林就和噬人的魔兽没什么两样,到处都有敌人可以利用的隐蔽物,以及设置陷阱的原材料和道具,兵力的优势完全无法加以体现。
若这次战斗只为了破坏与杀戮,趁着今年冬季天干物燥的机会,只要一把火就能把躲在森林里的敌人统统烧成焦碳,可偏偏此次作战的目的是把落在迪奥手上的莉妮亚抢回来,火烧树林的计策当然就万万使不得了。
至于“把树都砍了,让对方无处藏身”这类蠢话,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不切实际--就算能紧急筹措五十万把斧子给部队装备上,要把森林里那些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一一砍倒,光外围那一圈就够五十万人忙活上半年,鬼才晓得哪年哪月能砍到迪奥面前。
“大人既然也知道人多并不占优势,这样派部队分散进去只是徒劳送死,又有什么奇谋妙计能让我们摆脱这一不利条件呢?”在所有的思路都陷入死角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这么问道。
加尔无奈地一摊双手:“这就是我先前,为什么说这次作战很无趣的主要原因了。我们对敌人的行动速度和规律一无所知,自然也无法预测对方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所以我必须将部队分成无数有着严格编号的小组,故意掉进敌人的陷阱而遭到攻击,如此才能收集到有关敌人的重要资料,进而预测到对方的战略战术,以在后期展开反击,取得最后的胜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还是有人对此感到疑惑:“属下想问一下,大人所说的‘将对手逼到极限的临界点而崩溃’是指什么?杀了对方吗?”
“不!绝对不是这样!”加尔连忙更正了这个说法,“无论何时都不要有杀死对手的想法,迪奥和罗林斯这两兄弟的战斗能力,已经到了即使被围攻也难以死去的程度,如果一味猛攻硬冲,引得他们为求生而狗急跳墙,我军的损伤将大得难以估计,万一他们拿莉妮亚公主做挡箭牌强行突围,你们有哪个敢冒杀死公主的风险出手?”
“不能杀死那个变态?”众将官中顿时又产生了一阵骚动,“那我们要拿他怎么办?如果他的本事真如大人所说,到了那种被围攻也很难杀死的程度,我们要生擒活捉他不是比登天还难了吗?”
“没有抓住他的必要,只要能掌握他的行动规律,我自有办法将他逼到绝境,如果他真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的话,就会乖乖地带着莉妮亚公主投降,一切就交给我好了。”加尔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因为他所设想的计策确实有可能做到这点,“所以我需要大家的绝对配合,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们就立刻回部队去整理行装,明天一早全军就向莱科德森林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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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先有作过心理准备,可到魔界寻找迪奥的塞蕾妮和菲奥拉却没想到,事情的恶化速度远比她们想象中要快,才以商旅的身份踏进卡蕾加茨纳要塞不到半天,暂时禁止一切非军事人员进出要塞的紧急戒严令就被颁布,两人顿时成了被软禁的囚徒,可想而知心情有多郁闷了。
“真是活见鬼!戒严也不给个理由,询问期限也只有一句硬邦邦的‘不知道’当回答,这些军人一点也不知道‘民主’是什么意思吗?”四天以来,塞蕾妮已经是第十六次到军方设在城内的对平民咨询处来了,可得到的答案还和第一次来时一个样,因此在走出来不到两分钟,塞蕾妮就恨恨地诅咒起了军队的蛮横。
“军队的权力在战时会达到巅峰,在此时和他们起冲突无异于寻死,你刚才的话还是少说为妙。”菲奥拉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认塞蕾妮的失言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后,才低声说道,“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为死在这里来的。”
“可是被变相关在这个的城市里,根本就打听不到那家伙的消息,更别提把他抓回去了。”塞蕾妮嘟哝道,“而且每多待一天,我们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就多一分,这里的危险程度甚至比在荒郊野外还要高啊!”
“你说的没错,可我们并没有迪奥大哥那样的身手,在这里又没有任何熟识的人能帮忙,不管是强闯还是偷渡都办不到,除了留下静观其变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菲奥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以你看来,这次戒严最长会持续多少时间呢?”
塞蕾妮摇了摇头:“那要看米修拉德军的胜利或失败要多长时间了,现在这种消息被严密封锁的情况下,就算我再聪明,也不能凭空推断出准确的时间表。”
第六章
菲奥拉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们出门前带足了盘缠,在这里生活上一两年都没有问题,可对未来的不可预测性却确实令人心焦,于是她又接着问了一句:“塞蕾妮,你觉得这次突如其来的戒严令,单纯只是因为米修拉德军的逼近吗?”
“当然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由于所牵涉的事情太过于危险,塞蕾妮在说出答案前也学菲奥拉一般,先仔细观察了一会周围的动静,才一把将她拉到街旁的墙角里,用很低的声音说道,“那就是现任魔族之王突雷斯,已经进到这城中下榻了。”
菲奥拉的眼睛立刻瞪大:“你说什么?”
“还记得昨天傍晚,我们上咨询处问情况时,差点在一个拐角撞到两个魔界军士兵的事吗?”塞蕾妮说道,“虽然他们罩在外面的制服确实是卡蕾加茨纳城防军的,可从颈口露出一角的领章上却是皇室近卫军独有的黑色菱形标志,更何况他们回答我们道歉的语气也不是卡蕾加茨纳驻军的本地口音,而是魔界中北部接近皇都那一带人的常用语气,这两个证据一加起来还不够明显吗?”
对于塞蕾妮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判断结果,菲奥拉只能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样都在现场,她就没有注意到那两个魔界军士兵有什么异常,不过话说回来,塞蕾妮曾接触过有关魔界军建制和魔界地方习气的资料,正是她能看出异常的最大本钱。
如果那两名士兵正如塞蕾妮所说,是直属突雷斯的皇室近卫军成员,突雷斯来到卡蕾加茨纳的结论是完全合理的,毕竟在魔界历史上,还没听说过哪一个负责保卫皇室成员的近卫军士兵,会无缘无故地在边境城市里闲逛的事情。
“这就怪了,你不是说最终的决战地点会在广阔的席罗姆平原吗?那突雷斯把部队丢在那里不管,跑到卡蕾加茨纳来干什么?”
“我也对此感到莫名其妙,按照传闻,突雷斯和卡蕾加茨纳要塞指挥官米卡罗妮是天生的死对头,两人都一直极力避免和对方碰面,所以他的此次举动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塞蕾妮一耸肩膀,很显然她也不知道答案,“如果魔牙机兵的士兵也有出现在这里,那他到这来倒好理解,可事情刚好相反就显得奇怪了。”
“魔牙机兵?什么时候连它也扯上了?”菲奥拉又吓了一跳,总觉得事情好象越搞越复杂了。
“和突雷斯一起搞篡位的哈穆西尔亲王是只老狐狸,这次米修拉德叛乱刚好是他争夺霸权的绝佳机会,所以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塞蕾妮的判断和加尔几乎如出一辙,由此可见她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战略战术水准,“突雷斯也很清楚这一点,为了防止在和米修拉德激战正酣时,被哈穆西尔在背后捅上一刀,突雷斯必须在开战前想法子捋夺哈穆西尔的兵权。”
菲奥拉只是专心地听着,并没有插嘴,因为她知道塞蕾妮还有下文。
“将他和魔牙机兵先调到卡蕾加茨纳附近,让这里的驻军暂时监视住对方,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缓兵之计,如果先前又虚与委蛇地设计一个双方合作的战略构想,那就更能隐藏这种企图了。”果不其然,塞蕾妮很快又接着说道,“然后再奇兵突至,在对方警觉性降到最低时突然出现,用皇室近卫军这样的精锐部队一举夺取中枢部门的控制权,当然手段并不止这一种,但意图却肯定是如此。”
听到此刻的菲奥拉也终于猜到,塞蕾妮那句“魔牙机兵也在就不奇怪”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如此,如果魔牙机兵有在这附近驻扎,那突雷斯的出现就完全合乎情理了。”
“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出戏有点象是演砸了,演员和剧情一点都不配合,所以我这个看戏的也头疼啊!”塞蕾妮苦笑着说道,“全世界大概只有迪奥那个变态,才能在这么混乱局势的情况下还能理出个头绪吧。”
对塞蕾妮的这句评价,菲奥拉完全表示同意,但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思念也浮上了她的心头。
迪奥,你现在在哪里?又在做着些什么呢?要是现在你就在我身旁,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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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前两天在树木躯干上作好的标记,一支微型圆锯很快在树身上开了一条浅浅的横沟,莉妮亚所分装好的那些黄色粉末,现在就以每棵十克的当量均匀洒在了这一道道横沟中,再用饱含水分的烂泥将它们全部填平,再用干燥的细沙撒落掩盖后,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天以来走遍整个莱科德森林,迪奥三人做下记号的树一共有九百六十四棵,彼此所处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共同点,但为了找出它们所花的力气,远比现在在它们身上做手脚要多得多。
因为即使只有迪奥和莉妮亚两个人,将九百六十四棵树全部照此处理一遍,也才花了不到五个小时,而当初迪奥又是测量又是计算就花了将近四十个小时。
“迪奥大哥,这些粉末真的能让计划顺利实施吗?”将最后一包粉末在最后一棵树上如法炮制之后,莉妮亚脱掉手上的橡胶手套,将它丢在一个土坑里,再小心翼翼地用土掩上,毕竟迪奥曾告诉它,这些粉末可是极度危险的东西,使用它一定要谨慎小心,动作幅度绝不能过大。
“只要丢出去的诱饵能把狼群及时引来,实现计划就毫不困难。”迪奥嘻嘻一阵怪笑,“别的我不敢胡乱吹牛,但我惹人生气抓狂的本事绝对是天下第一,对方只要到这来就会被我气得七窍生烟,不愁他不乖乖上当。”
说曹操曹操到,迪奥这个海口刚夸出去,一阵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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